那是……什么？
是月亮吗？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吗？
为什么……此刻的我会看到月亮呢？
原来如此……我被打倒了啊……
风轻轻吹着，月光洒向河边的草地，以及草地上的两名少女。如同宇宙星海一般的场景已经退却，现在的这片空间重新变回了见泷原郊外的样子。
这种时候……该做些什么呢？
平躺在草地上的焰，动了动手臂，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来。
然而，动不了。
并不是没有力量了，也没有受到多严重的伤。即便被击倒在地，此时此刻的恶魔依然拥有足以将整个宇宙捏在手心的力量。然而，动不了。
“呵……”
焰轻声笑了起来，和过去无数次一样，意义不明地笑着。
但是这一次，在那笑声中却似乎有了不同的情绪。在遥远过去的无数次轮回中，在夺取圆环之理的力量成为恶魔后，在给与美树沙耶加无数次死亡的新的轮回中，慢慢积累的情绪。
与痛苦、悲伤、绝望、爱与憎恨都不同的一种情绪，埋藏在这一切之下的心情，在这一刻，终于不可抑制地显露出来。
那是，疲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间，这样的笑声在空旷的星空下响了起来。
像是要把全身的空气都喷出体外似的，沙耶加这样纵声大笑着。声音越来越响，歇斯底里。那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癫狂，如同嘶吼。
焰静静地听着，没有动作。甚至连直起身来，看看沙耶加此时的表情的想法也没有。
几十秒钟后，沙耶加的笑声终于渐渐低了下来。
“终于……办到这件事了……终于完成一直以来的心愿了……”
沙耶加走到焰的身前。
“是的，你击败我了，美树沙耶加。”
“哈？”沙耶加用右手捂着脸，像是在抑制自己心中的兴奋。从指缝间透出的余光中，沙耶加看向焰。
“这不是重点呢，转校生。”
焰没有回答，安静地等待着沙耶加继续说下去。
“我的愿望啊，其实是很简单。就是用尽我全身的力量，狠狠地，在你那弱不禁风的脸上来上一拳。”
沙耶加放下遮住脸的手，微微俯下身子，看着焰的眼睛。
“不瞒你说，这个愿望，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还在小圆成为神之前的世界里，在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这样憧憬着了，转校生。”
该说些什么呢？
呵，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就……这样吧……
焰依然躺在草地上，没有回答。
沙耶加抬起头来，视线从焰脸上移开。她的手托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沙耶加在焰前方的草地上左右来回踱起步来。
究竟过去了多久呢？沙耶加终于停下脚步。
伫立在焰身前，沙耶加俯视着她。
“哟，转校生，仔细想想，不觉得我们俩挺像的吗？”
“哈？”
焰彻底愣住了。
被“疲惫”的力量压倒在地，连思考都懒得进行的焰，以为不管沙耶加说出什么话来，自己都不会有什么大的反应了。
然而此时此刻，她愣住了。这是本能的反应，就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一样。
“开什么玩笑，美树沙耶加。如果要说这个世界上最不像的两个人的话，就是我们了吧？”
“有种说法听说过吗？两个人越是相像，就越会讨厌对方。哈，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我与杏子一样。说起来，这样解释的话，我一直这么讨厌你的原因也就说的清楚了。”
没有回答。
“你看，确实挺像的不是吗？比方说，我们都是小圆的朋友。再比方说钻牛角尖这件事情，一次又一次地轮回，不断地轮回。每多一次，就陷得更深一点，到了后来，就像是被惯性推动的零件一般了吧？”
没有回答。
“虽然说出来可能你会不高兴。但是，其实轮回这种事情啊……和坚强无关。”
没有回答。
“同一件事情如果能够重复几百次，几千次，无数次而依然能够继续下去的话，和坚强、勇敢、执着之类的东西，才不会有一丁点关系。推动着自己不断轮回的东西，只是麻木和扭曲罢了。我啊，和你一样在这样的世界中行走了无数次，次数多到让自己的灵魂都被冻成了冰块。不过，幸好，我是幸运的。”
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焰的心中疑惑着。但是，依然没有回答。
“我似乎说着说着就扯远了，转校生。事到如今，就算把你无数次的轮回说得没有价值一样，也没有用了吧？既不可能让你高兴，恐怕连让你生气也同样做不到。我还是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沙耶加抬起头，看着天空。
“真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我都快忘记了。在过去的过去的世界，在小圆成为神之前的世界里，我堕落成了魔女。而在我堕落成魔女之前，当小圆来劝慰我的时候，当她告诉我——‘那种战斗方式，不行的”——的时候，当她在关心着我的身体和心情的时候，我对小圆说过一些话。”
沙耶加的声音，略微变得悲伤起来。
“什么叫为了我？”
“还说什么为了我好？”
“那你来战斗啊！”
“从丘比那里听说了，你比谁都有才能对吧？不用像我这么辛苦也能轻松地解决掉魔女吧！”
“想为我做些什么的话，先跟我站在同样的立场上试试！做不到吧？这是当然的了。只是因为同情怎么可能会放弃人类的身体！”
“你明明什么都能做到，但却什么也不去做。我可是替你受罪的。”
“无视这些，却摆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
“别跟过来！”
几乎，就要落下泪来了，沙耶加重复着过去自己曾经对圆香说过的话。
“在说完这些之后，我一个人跑开了。像是在躲避小圆一样，淋着雨，连头都不敢回，远远地跑开了。一边跑着……”
“我真是笨蛋，都说了些什么啊。我真是无药可救。”
“一直跑到确信小圆不可能追上来的地方，我才终于停下脚步。”
“居然对小圆说出那样的话来……”
“我啊，居然对着小圆说出那么过分的话，真的是……没救了啊……”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我，真是可笑。”
沙耶加苦笑着。
“先是不留情面地骂着小圆，然后，一转身，在看不到的地方，我就开始自怨自艾起来。说到底，不过是在自己折腾自己罢了。一心想着，快死掉啊，为什么这样的我还不去死！抱着这样想法的我，通过对小圆说出那些话来折磨自己，真是可笑。难道说当我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真的不知道那是不对的吗？就真的不知道那样会伤害小圆吗？但是，还是那样说了。到头来终于如愿以偿地伤害了自己，同时，也伤害了小圆。哈……哈哈……最可笑的是，我在恐惧着啊。”
“我……不敢去面对小圆……”
“对小圆说出那些话是在同时折磨自己和小圆。然后，恐惧着，害怕当再一次面对小圆时，会被她责怪。这样想着，于是躲避着她，连再一次和她面对面的机会都不敢给于自己。于是这样子，依然是在同时折磨着自己和小圆。”
“于是，就只能一点一点地……终于，沉了下去……”
“所以，不觉得我们挺像的吗，转校生？”
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回答。焰静静地躺着，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不过啊，那个时候的小圆，在想着什么呢？你知道吗？”
“我明白，小圆绝对不可能会同意我的所作所为的。所以那个时候的我恐惧着，害怕小圆会责怪自己。那么，被我这样恐惧着的小圆，她在想着什么呢？”
“会想着，‘沙耶加居然这样骂我，我一定要好好批评她’……小圆，在这样想着吗？”
“开什么玩笑啊！”
这一瞬间，沙耶加猛地嘶吼起来。
“小圆她怎么可能会责怪我！那个时候的她所想着的……用全副身心所想着的……”
“仅仅是……究竟要怎么办才好……究竟要怎么做……”
“才能救沙耶加啊……”
焰的身体与心，同时，微微震动了一下。
“其实，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毕竟她是……鹿目圆香啊，是善良到令人担心的小圆啊……哪里还会再有心情去想别的事情呢？甚至于，连心中冒出——‘要不，去责怪一下沙耶加吧’——这种想法的空闲都没有。”
“真是可笑，那个时候的我，自顾自地拒绝着，自顾自地臆想着，自顾自地恐惧着。但却完完全全，没有明白小圆的心情。”
“喂，转校生。”
沙耶加看着焰的眼睛，仿佛要从那里一直看到她的心中。
“你以为……小圆会怨恨你吗？”
“违背了小圆的意愿，把信任着你的小圆的力量夺走，扭曲了整个宇宙，抹去了小圆的记忆，再将她关在这样的牢笼中……做了这一切之后的你，觉得小圆会怎么想呢？”
“是啊，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吧？对于做出这样十恶不赦的举动的恶魔，应该是怨恨的吧？所以你固执地抓住小圆的记忆，恐惧着，恐惧着如果将这记忆还给她的话……她会与你为敌吧？”
“开什么玩笑啊！”
再一次，沙耶加嘶吼着。
“以为做了这些之后，小圆就会讨厌你，怨恨你吗！当她取回自己的记忆之后，就会责怪你吗！”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啊……”
“哪里会有这么去想的空闲啊，混蛋！”
“现在的小圆……小圆她心中所想的，只是在责怪自己罢了！她在责怪自己，为什么不能拯救你，她在用尽自己的全部力量思考着，究竟要怎么办才好……究竟要怎么做……”
“才能救你啊，转校生。”
在漫长到连究竟有多久都忘记了的岁月中，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坚固的堡垒，在这一瞬间，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每多一次，就陷得更深一点，到了后来，就像是被惯性推动的零件一般了吧？
推动着自己不断轮回的东西，只是麻木和扭曲罢了。
在无数次的轮回中，这堡垒一点一点、缓慢地积累着。连一丁点阳光都不可能照进其中。
准确地说，这堡垒，固执地拒绝着阳光。
但是，终于，裂开了。
如同被光芒照射的冰川一样，一边融化，一边崩塌着。
“到目前为止的我，究竟在做些什么啊……”
“哈？你说什么，转校生？”
“真是的，到了最后的最后，我的理解者，居然是……”
“不要一个人自言自语，声音太大了，我听不到！”
“美树沙耶加。”
“嗯？”
“你说得没错。我们……确实挺像的。”
“哈哈，你能明白就好……”
突然，焰举起了右手。
“你干什么，转校生？”
“拿去吧。”
“什么？拿去什么？话说清楚啊喂！”
“我的力量……”焰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准确地说，应该是我从小圆那里夺取的力量……全部，交给你了。”
沙耶加没有回答，也没有伸手。她沉默着，皱起眉头，冷眼看着焰。
“这样的力量，如果是交给你的话，一定比被我掌握着更好吧？所以，请你用这力量去建立你所喜欢的世界吧。你的世界……一定能够给予小圆……真真正正的幸福……”
数秒钟之后，沙耶加伸出右手，和焰握在一起。
然而，却并没有从她那里取得力量。
“开什么玩笑啊，转校生！”
猛地，沙耶加将焰的身体从草地上拉起。
或许是因为疲惫，焰似乎连站都无法站稳了，几乎瘫倒在地。她的身体晃动着，最终靠在了沙耶加的怀中。
“你自己把世界折腾成了这个样子，现在居然想甩手跑路了？别开玩笑了，我才不会允许！既然是自己犯的错，就乖乖地自己去弥补啊，休想逃避责任，混蛋！”
“现在的我，还有资格……”
“没关系的。”
沙耶加打断了焰的话。
“我会帮你的，转校生。”
“一起去取回来吧。不是给予小圆幸福的世界，而是你能和小圆互相理解的世界。虽然一定会很艰难吧，一定会很辛苦吧。不过没有关系，首先就从我们两个人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修复被破坏的世界。而在最终成功之前，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所以啊，我们两个人一起去把那样的世界取回来吧，转校生！”

尾声
傍晚。
地平线上一片绯红，夕阳的光芒透过云层洒向大地。见泷原的一条街道边，沙耶加拖着长长的影子，一边呼喊一边奔跑着。
“转校生！”
微闭双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的焰睁开双眼，习惯性地拂了拂脑后的黑色长发，平淡地回应：“美树沙耶加……”
话还没有说完，沙耶加已经跑到她的身边，张开双臂扑了上去。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焰险些被冲力扑倒在地。
“转校生，还是你来得最早呢，不像杏子那种懒虫……也不知道麻美学姐和蓓蓓现在在哪里……哟，转校生，为什么不说话……”
沙耶加的双手环着焰的脖子，絮絮叨叨地说着些没有营养的话。
焰只是微笑着，没有回答。
“对了，转校生，有两件事情我要跟你说。”
“什么事？”
“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没有跟别人说过吧？”
“什么话？”
“咯，就是之前的话啦……在之前的世界里，我跟你说的那些话。”
“你在之前的世界和我说过很多话，甚至之前的世界都有很多个。我不知道你现在指的是哪一句。”
“啧，再说一次好难为情啊！总之就是，会和你一起取回世界啦……陪在你身边啦……之类的话啦！”
“从来没和别人说过，怎么了？”
“那就好，那就好……”
沙耶加夸张地舒着气。
“于是那些话怎么了？”
“这不是废话吗！”沙耶加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声音抬高了八度，“太羞耻了啦！”
焰无语。
“就算是对小圆我都从来没有说过那些话呢！想想真是奇怪，为什么那时我会不由自主地说那么一堆呢？说不定是被小圆上身了吧，真是可怕，那完全不是我的风格！”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不告诉任何人。”
“嘻嘻，转校生你还真听话，我开始有些喜欢你了……”
其实，我本来也没打算告诉任何人的，美树沙耶加。
焰微笑着。
“然后，还有第二件事。我最近越来越觉得……”
沙耶加拖着长长的尾音，却不再说下去。而焰只是沉默着，并不搭话，像是知道沙耶加终于会忍不住一样。
“粉切黑！”数秒钟后，沙耶加果然忍不住了。
“哈？”
“就是粉毛切开来都是黑的！”
焰迷茫地摇了摇头。
“说起来，你不觉得一切都在小圆的计划之中吗？就是说，从被你夺取力量和记忆开始，一直到现在，全部都是她的计划。”
“我不觉得……而且小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啧啧，所以说焰你真是太天真了。说起来也难怪，虽然你曾经持有过小圆的力量，但却对圆环之理了解得却不够深入呢。而我就不同了，我可是帮小圆拎过很长时间的包的，对小圆的力量可是了如指掌！”
焰静静听着，等待沙耶加继续说下去。
“小圆的力量，是被限制着的。”
“为什么？谁能限制她的力量？”
“她自己，小圆自己的愿望限制了小圆的力量。你也知道吧，小圆的力量都能够把整个宇宙放在手心当面团捏了，但是为什么她居然会被你强暴……啊呸……夺取力量呢？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现在这么一说，确实很奇怪。”
“所以说啦，一切都在小圆的计划之中！小圆的力量强度虽然强大到无可比拟，但是却因为她成为神时向丘比许下的愿望，使得这无穷的力量被限制住了——仅仅只能在与魔法少女有关的方面发挥作用。所以小圆的计划就是，先故意让你夺走力量，然后再通过我从你那里取回力量。这样一来，虽然力量的强度没有变化，但是性质却改变了。简单地说，小圆从魔法少女的神，变成了可以主宰宇宙中的一切的神。”
“但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因为什么……”沙耶加叹了口气，“那个笨蛋，善良过头了。宇宙这东西啊，本身就是存在缺陷的。孵化者的理论你也知道，宇宙的熵一直在增加，如果不采取措施的话，宇宙最终将会热寂。原本，阻止宇宙热寂应该是我们魔法少女的工作，但是现在……全部，宇宙全部的缺陷，都由小圆一个人承担。”
两人一起沉默了，良久。
“哼，小圆那个大笨蛋，总有一天我要把她摁在地上，狠狠地打她的小屁股！”沙耶加露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你说得这些并没有证据，美树沙耶加。”
“哼，我不管，反正粉切黑！我迟早要扒了小圆的裤子……啊不，掀起小圆的裙子，好好揍她一顿。难道你就不生气吗，折腾了这么久，结果我们全部都被小圆算计了！”
“如果你的猜测全部都是真实的话，我反而觉得得到了安慰。倘若我对小圆的所作所为都在小圆的预料之中的话……当然这样也并不能减轻我的罪责……但至少在情感上，我觉得我自己略微可以被自己原谅一些了。”
“啧，你还真是好说话啊，转校生，你这没救的死圆厨。我可不管那么多，反正我是一定要揍小圆屁股的！”
焰捂住嘴轻笑起来。
“笑什么啊，转校生！人家正生闷气呢！”
“美树沙耶加，难道你真的会为此而生气吗？就算你真的被小圆……没错，真的被小圆算计和利用了，于是你就会生气吗？”
沙耶加沉默了数秒钟，然后，板着的脸一下松弛了。
“瞒不住你啊，转校生。怎么可能会生气嘛，能够成为小圆计划中的工具，这件事情……我最高兴了！如果真要说因为什么事情而生小圆的气的话……”
沙耶加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那个笨蛋，太过辛苦自己了。”
“你快变得和我一样了，美树沙耶加。”
“你看，我很早以前就跟你说过了，我们挺像的不是吗？”
“对了，美树沙耶加。”
“什么？”
“你刚刚的提议，我赞成。”
“什么提议？”
“把小圆摁在地上，狠狠地打她的小屁股。”
沙耶加一边欢快地笑着，一边用双手紧紧搂住焰的脖子，大幅度地晃动起来。
“沙耶加！你就不能和小焰好好相处吗！”
嗔怪的声音传进沙耶加的耳中，但她晃动的力度却丝毫没有减弱。
“哟，杏子，终于来了啊！还有麻美学姐，蓓蓓，下午好啊。”
三名少女向沙耶加以及焰走来，耳边垂下显眼的钻头般造型头发的黄发少女——巴麻美；扎着长长的马尾、嘴里叼着pokey的红发少女——佐仓杏子；看起来大约只有八九岁、留着白色长发的幼女——百江渚。
“究竟有没有好好听人说话啊，沙耶加！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欺负小焰呢？”
“这是报复。”
沙耶加一脸正经。至少，表面上看一脸正经。
“所以说了我至今都不懂，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们是情敌。”
沙耶加依然一脸正经。
“哈？”杏子嘴里叼着的pokey都差点掉了下来。
“因为这个恶魔试图夺走我的公主。”
“你的公主是……”杏子的表情和语调都有些奇怪。
“小圆。”
“所以小圆究竟是谁？老是听到你们两个谈起！”麻美和杏子不约而同地问。
“小焰是恶魔，小圆是公主，那么沙耶加的身份呢？”渚的关注点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我是小圆的骑士哦！”沙耶加一脸自豪的样子。
“我懂了，原来沙耶加和小焰是CP啊！”渚高高举起双手，一脸天真地宣布。
“啊？”沙耶加和焰一起瞪大了眼睛。
“这样一看确实……”麻美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等等，蓓蓓！你从什么地方学到的这些大人的词汇！”
“那个……麻美……CP是什么？”杏子脸上满是真诚的迷茫。
“开什么玩笑啊！我怎么可能和转校生是CP！”沙耶加大叫着，下意识地，箍住焰身体的双手抱得更加用力了。
“比起那些，先从我身上滚下来，美树沙耶加。”焰额头的青筋跳动。
“当然啦，很久很久以前的古老童话中，公主和骑士是CP。但是随着时代发展，渐渐地，大家口味都重了起来，所以公主又和恶魔成为了CP……但是现在，这些都已经不再流行，现在都流行骑士和恶魔组成CP了！
渚再一次高举双手，如此大声地宣布。
“我还是不懂。不过，你就不能和小焰好好相处吗，沙耶加！”
“杏子，你错了，你真的觉得她们俩的关系很差吗？”麻美轻声笑着。
听到这话，杏子上下打量着沙耶加与焰，脸上慢慢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当然很差！”沙耶加和焰异口同声地回答。然而此时此刻，她们的姿势是——
沙耶加双手环在焰身上，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沙耶加垫着脚尖，几乎要把整个身体都挂在焰身上似了。
“我明白了，沙耶加，小焰，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你们不要误会了，我和美树沙耶加并不是那种……从我身上滚下来，美树沙耶加！”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像是没心没肺一样，沙耶加这样回复。
“到最后，小圆究竟是谁，你们还是没告诉我们。”
“那是为了我们而牺牲了自己……”
焰的脸上透出淡淡的悲伤，然后，立刻被沙耶加用力的拥抱打断了。
“用不着伤心，转校生。好好享受现在难得的作为人类的生活吧。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能再次得到这样的生活，这是小圆给予我们的礼物，所以好好享受吧。其实也不是多漫长的分离和等待，几十年之后，我们就可以自豪地去与小圆见面了。”
沙耶加笑着。
“然后，狠狠地打她的小屁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