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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后援部】【T&F】【授权转载】eyes by 满庭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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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8
(BGM:《仆は君を爱してる》By 金桢勋)
在一起……
和一起怎样怎样,似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意思,仅仅一个字的区别,便是天上地下泾渭分明的两界。
那么是不是这样,我便可以按照你的希望和我的祈愿,留在你的身边?
……
不二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来消化彼时手冢的那句话。可身体还是顺从于心底最深的渴望,毫不犹豫的点了头。于是在餐厅里吃饭的时候,怔怔的盯着盘中菜色的不二并没有注意到坐在对面的手冢,那一双深如潭水的眼眸中,是怎样的一种沉静的温柔神色。
坐在车上的时候仍在想,被手冢牵回家的时候依旧神色涣散。甚至进到屋内在玄关换好鞋,站在走廊里的时候,也失神地没有伸手去打开客厅灯的开关。
于是在噼啪一声,手冢关掉了门口的灯后,屋子里一下子变成一团黑暗。
因为强烈的光线变化刺激到视觉神经这才稍微醒过神的不二顿了一下,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不经意间看见月光透过还未拉拢窗帘的落地窗照进客厅,丝丝缕缕闪着晶莹光泽的莹白。像是上等的丝绸,香润的牛奶,抑或是长长温婉的无尽河流……
今夜,月色怡人。
然后,他方觉自己的手已落入另一只不甚熟悉的手掌,随之整个身体都陷入一个无比温暖的怀抱。
与下午贴伏在肩上的修长手指相同的温度,在这一刻如同海洋一般把他深深淹没。
从身后绕过来的双臂交叠着把自己收藏在对方广阔的胸膛,紧密地似乎没有一丝缝隙。手冢的下颌抵着自己的肩头,那么近那么近——近到可以清晰的闻到那人发肤身体上淡淡的香气。从未听闻而在光明尽失从而使得听觉和触觉分外灵敏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的声音语气,温柔而舒缓的,像是在时光尽头反复吟唱的一首歌。
“Fuji,让我这样……好好抱抱你……”
于是从脚趾开始涌现的战栗再一次来临,不二想自己真的要这样轻易的融化在那个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里。
似乎是感到了他的不安,手冢偏过头去,小心而轻柔地缓慢亲吻他的发丝,他的额头,他的耳骨,他的眼角,以及唇。
他像许久前的那个夜晚一样,用自己的温度慢慢温暖怀里的这个人,如同白云飘过天空蝴蝶穿越花丛流水蜿蜒山涧,细微而绵密,却又如同朝圣的教徒般恭敬虔诚。
深吸一口气,不二觉得自己的语调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呐,Tezuka……你真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Fuji……”为到现在还是纠结在这种事情上的不二深深的叹了口气,手冢伸手让那一对湛蓝的眼瞳对上自己的,语气里不由带了几分心疼,“……其实有时候,人自私一些也是没有错的事情……”
所以,请不要再想那么多,再顾虑到所有其他人的感觉而忽略了自己的心意。也要对自己好一些啊,我真的很担心……
“当然,如果你现在反悔也完全来得及……”
“Tezuka!?”似乎被这句话吓了一跳的人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眼睛里最后一点迷茫也终于退尽,“怎么能这么说……Tezuka……如果真的可以的话……我是真的很高兴,和你在一起……”
语句最后一个字的余音仍然在月光里缓慢扩散时,手冢已经忍不住倾身上前,抱住了那一个久久思念而渴望着的人……
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无非就是被我爱着的你同样深爱着的人,恰恰就是我自己……
是的,爱,深爱……
记忆轰然倒退回那个八月的千叶之行。当站在洒满阳光的楼梯口面对距离几个梯级的让自己焦心不安失措慌张的人,那一种无所头绪的感情终于豁然开朗。
……
并不是习惯。
当站在那里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想念而连手指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禁不住要上前拥抱住同样有些愣怔的人时,手冢突然省知了所谓喜欢的全部意义。
想要用简单的一个转身就可以牵起你的手,然后眼眸里满满都是你温暖笑靥;想要无时无刻都能看到你的身影,无论快乐痛苦都陪在身边一起经历;想要私心的第一个看到你早晨醒来时的迷糊模样,一起分享食物,水,空气;想要在出门的时候听你说一句“早点回来”,让我知道无论走多远都会有人在家里,同我一样的彼此挂牵……想要,想要,永远永远,不分离……
另有喜欢的,心仪的人吗?
Fuji Syusuke……
手冢国光,所喜欢的,心仪的,深爱的,就是你,而且,只有你……
……
深深叹息,手冢忍不住把自己更深更深地沉浸在他所久久眷恋的气息中去……
“Fuji……谢谢,还有……对不起…………”
…………



34楼2010-08-31 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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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9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斜斜掠过床脚抚过仍自好眠的人,有些懒怠地动了动眼皮终于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眸,额头便立时收到一个轻轻的早安吻。
    “醒了?”
    “啊……Tezuka……”眨眨眼睛终于反应过来现时的情况,不由还是往他的怀里蜷了蜷,仰起脸微笑,“早……”
    照理说近视的人长期戴眼镜会使眼睛变形……可是面前这个人,明显是个例外。那双修长的凤目,此时没了树脂镜片的阻挡而完全显现出那流畅优美的线条,似乎更加明亮犀利。深棕色的眼瞳仿佛是两簇幽冥的火焰,只是注视着自己就觉得快要化掉……呐呐,难道说……手冢和忍足一样,其实是不近视的?
        
    伸手抓住手冢的衣襟往怀里蜷得更深一点,不二隔着一层衣料靠在他胸口呵呵的笑。然后便觉得手冢的手指探过来轻轻地揉着自己的发丝,呼吸拂过的时候有细微的痒。声带的振动从胸口传到他的耳膜,是带些小小无奈的宠溺味道。
    “不要闹了,Fuji。早餐想吃什么?”
    “呐,只要是Tezuka做的,都好……”翻过来趴在床上放他起身,眉眼弯弯仍然忍不住笑意。
    呐,Tezuka,这是我们交往的,第三天。
    说起来,我到现在都不敢完全相信……
    ……
    仍然还能无比清晰的忆起那一天的情景,定定伫立着深深拥抱的身影,在摄影师的脑海里,即使掩隐掉悠长的夜色,褪去满地温柔的月光,依然是如此美妙动人。构图,情境与氛围,无论是哪一样,都值得永生难忘。
    我伸手拥抱住你,就等于拥有了整个世界……
    就连时间也不由停下脚步,只为了将我和你共处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可以延展成无限的漫长……
    ……
    洗漱完毕走进餐厅,从打开的厨房门里可以看见那个人挽起衬衣袖子在料理台前忙忙碌碌。呼吸里弥漫过咖啡的醇香,还有刚刚烤好的面包散发出的新鲜小麦香气,在九月份夏末秋初的清爽早晨,如此轻易的,叫人满足。
    这就是那个人给予的坚持和从不反悔的承诺,然后在这三天里用每一分每一秒来证明他对于那简单的一句话的认真和执着。睁开眼睛时就接收到的早安吻,怕自己忙起来又忘了吃饭而特地准备的便当,下班回家总能在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停在工作室门口的熟悉车辆,还有在慢慢凉下来的夜里拥抱着自己的暖和体温,让自己轻易地可以感受到,对方是以怎样的全心全意在对待着自己。然后便不禁想要以十二分的真心再回报回去。
    “呐,Tezuka,那天英二还在夸奖便当做得很好吃来着……”
    摆放好刀叉然后绕过去帮着手冢解开身上的围裙,不二望着餐盒里摆放整齐的寿司淡淡微笑。                       
    手冢挑挑眉:“只是总是饭团寿司,不知道你会不会腻?”自己是向来偏爱和式餐点,所以比较拿手,可是不二来说,应该对西式风格的食物喜欢的比较多,也不知他习不习惯。
    “啊,不会。要知道那天大石在品尝过之后还夸我眼光不错找了个如此贤惠的女朋友~~所以,我真的是很欣慰啊~~”
    “不二……”显见吃饱睡醒的人就开始有精神捉弄别人,但也不想找什么话来责备他,“你再不快些就要迟到了……”
    “啊啊,好……”看着手冢十足无奈的样子,不二笑到上气不接下气。
    ……
    ……
    “呐,Tezuka,其实我这个人呢,口味奇怪爱好古怪,有时候会有点小小的恶作剧有时也会莫名其妙的闹些小脾气,Tezuka不会嫌我烦吧……?”
    彼时他们挤在客房的那张略显狭窄的双人床上,手冢的手掌在一片盈盈的月色里伸过来,把那略低了几度的手指握在掌心。
    “Fuji,以后我来照顾你……”
    不二闭起眼睛微笑着说好,却无法忽略掉那声音语气里一种叫做心疼的东西。
    ……
    呐,Tezuka,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笨呐。可是在你的面前就突然变得什么都不会只想让你好好的宠爱和珍惜,想让你为我做很多很多的事情,仿佛这样才能证明你和我在一起。
    真的很自私啊,呵呵,作为补偿,我把这一生的时间,全部给你。
    只是这样一生的承诺,我希望我们都可以给得起。
    …………
    


    35楼2010-08-31 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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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8 08:4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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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0
      手冢的车刚刚停在工作室的门口,车尾便马上顶上一辆红色法拉利,恰恰好堵住了倒车的路线。
      “Fuji,今天我就不在这里等你了,有些事要去京都一趟。”皱皱眉瞟一眼后视镜,手冢把早晨做出的决定加以说明。
      “诶,京都么?我也想去,这个季节,景色应该很不错吧,可以拍些不错的照片……”
      “……这一回有重要的事情。所以……下次我带你过去。”
      “啊那你就不用再跑过来接我了,我可以坐电车自己回去……”弯起眼睛微笑,眼神一转刚好看见从后面那辆车里走出的人,便挥手喊道,“呐,忍足君……还有迹部君……”
      “喔~不二君,哈,手冢君也在,真是巧啊……”
      挑起薄薄唇片藏在圆形镜片后的眼眸里流露出些许笑意,几步上前顺手帮不二绅士的打开车门外加微鞠一躬的举动让手冢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虽然忍足曾经也帮过很大忙没错,可是看到他的时候仍是像许久前的初见一样有种无以名状的不爽感觉。秉着不失礼的原则从车里出来向两人点点头算作打过招呼,便听那站在一旁的传说中迹部集团的总裁环着双臂以大少爷的高傲语气评价道:“手冢国光……不愧为全日本最年轻的外科主任医师,果然是一表人才……”
      “咳,因为一直没有照过双人的合影,所以我们就一起来了。不管怎么说只有这里的品质好人也熟所以不会闹出什么事情,你说对吧小景?”
      刚刚还和不二在一边聊得火热的人突然过来伸手搂住了迹部的肩,动作娴熟的像是理所当然。偏过头微笑的时候手冢却觉得那掠过的笑容里分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只不过还未及辨识就在下一秒被对方狠狠地拍掉了手,并附送一个大大的白眼。
      “喂,本大爷说过在外面不要用那个称呼你还是听不懂吗,啊嗯?”
      “唔……小景害羞了……”侧过身去靠上他的肩膀,忍足故意把每一个字曲曲折折都拉得很长,说不尽的暧昧妖娆。迹部皱起那修长英挺的双眉,耳轮上淡淡的一抹绯红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怒意,伸手径直去开法拉利的车门,一边愤愤道:“该死的,早知道和你出来就没什么好事情!!”
      “小景~~”仍是不紧不慢的微笑,然后利用手臂修长的优势,伸手把那个堪堪逃走的人锁进怀抱,“正事还没干怎么就急着回去……难道小景是想要拍些在家的私密写真?这样的话我一个人就可以完全胜任……”
      “够了!”挣开那环绕着的手臂和愈发贴近的面孔,迹部难掩面容上淡淡的绯红,提脚先一步跨进工作室的大门,“要拍照就利落点,本大爷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好好~”带着如愿以偿的满足笑容忍足随之跟上,未走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冲不二眨眨眼道:“对了,我最近在新宿那边开了一家酒吧,不二君有空赏光的话可以免费啊……要是手冢君去的话,也可以打八折的……”
      ……
      果然自己和忍足就是见面犯克的那一类吗?明明自己在这里什么也没做怎么就扯过来了?而且好好的两个人,待遇还差这么多……
      皱起眉头,被刚才忍足迹部两人的表现弄得晕头转向的人现下因为公然的不平等待遇使得不悦又更加了一层。然后便听到一旁的不二呵呵地笑了起来。
      “呐呐,Tezuka,因为刚才迹部君夸赞你,忍足君吃醋了啊……”
      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手冢转身回到车里。想想还是添了一句。
      “Fuji,等我过来接你。”
      “诶!?喂喂,Tezuka……还真是……可爱呐…………”
      …………
      说不上为什么,自那之后,手冢的心情突然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
      在等车的当儿绕到车站里的书店去,买了几本西式餐点的菜谱。坐在长椅上一边等待一边慢慢翻看。手指搁置在那道不二很喜欢吃的红酒炖牛肉的诱人彩色插画上的时候,手冢突然觉得今天的这件事,对于即将开始的京都之行来说,也许算是一个好兆头。
      ……
      “呵呵,迹部君拿忍足君真是没办法呢,不过这样子看起来也很幸福啊……呐,Tezuka,说起来我们也没有双人的合影,所以以后有空的话也一起来照相吧,品质好人也熟不会闹出什么事情。况且我也很想知道站在Tezuka身边到底看起来是什么样子啊……”
      …………
      


      36楼2010-08-31 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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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1
        不知不觉,这一天就这样忙忙碌碌的过去了。
        好不容易可以坐下休息一会儿的不二懒懒地倚在暗房角落的长椅上,眯起眼睛远远地望着照片在盛放着显影液的池子里一点点显现出它本来的图像。一旁的架子上也挂了些已经冲洗好的,像是一列列迎风飘扬的旗帜。上面那一站一坐两张华丽铺张桀骜不驯的脸,是他们诠释的所谓幸福的模样。
        真好呢,这两个人站在一起,说不出的相配。
        “其实你和手冢也很不错啊,不二。而且今天,手冢吃醋了吧。”趁着迹部去换衣服的间歇跑过来看底片的忍足难得的收起一脸玩世不恭,虽然那笑容还是十足的意味深长。迹部君有时候说的很对,那家伙就是头嗅觉灵敏的狼,恐怕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们两个当事人都没有搞清自己的心意时,他就已然旁观者清了。
        “那个,我代表小景,祝你们像我们一样幸福……”
        还未说完便见大少爷华丽丽的一脚踹过来:“本大爷为什么要你来代表,啊嗯?”
        ……
        不过,这是和手冢在一起收到的第一份祝福,真的很高兴。
        至少,这样相悖的爱情,并不如先前所想的满地荆棘,也许还是有被接受的可能……
        于是不自觉就微笑起来。转过眼去看走近的脚步声到底是属于谁,意料之中地望见站在门口的手冢,不由把那微笑的眉眼再绽开几分,一天来的疲惫似乎就这样一扫而空。
        “呐,Tezuka……”
        外面好似下雨了,他套在衬衣外面的深色外套落了几滴雨水,洇出更加深沉的圆形颜色。如同那镜片后面的眼眸一般,在昏暗的光线里深的一眼望不到底。自己的影子清晰地在那泓湖水里晃动,什么有棱有角尖锐锋利的东西慢慢融化然后流淌成温润的河——就象现在流动在他和他之间的暗红色光线。
        伸开双臂环住他的身体,不二靠在他胸前有些撒娇般的叹息:“很久不见,我想念你了。”
        其实平常工作的话加加减减也有八九个小时不能相见,只不过不知为什么今天的十个小时就是漫长的让人觉得十分难捱,每过一分钟就禁不住把他在心里描绘一遍。
        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然后在下一个瞬间看到放大在眼前的俊逸面庞,手臂收紧,呼吸拂过他的脸。
        ……
        果然是下雨了,贴抚上来的唇片,还沾染着一点秋雨的薄凉。
        ……
        在工作室里左翻右找终于找到了一把伞,两个人挤在伞下到对街的寿司店吃晚饭。
        时间刚好是正点的晚餐和上班族的夜宵之间,店里寥寥只有几个人。河村看见有些日子没来的不二自是十分欣喜,连忙迎上前去。随即便看到仔细地收好伞走在后面的陌生人。
        “啊,不二,好久不见。这边坐。这位是不二的朋友吧,请坐请坐,想吃什么不要客气。”
        “手冢国光。”正襟危坐在坐席上的看起来甚是严肃的人点头行礼,“我是……”
        “呐,Taka san,Tezuka可不止是我的朋友。”把展开的菜单推到手冢面前,不二用手撑着下巴微笑,“他也是我……很重要的人。”
        刚刚执在手里的菜单差一点掉落。手冢有些惊讶地转过去,望着那个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说了什么仍然笑得灿烂的人。而面前老实憨厚的店主显然也怔愣了半晌,终于体味到了其中的含义,却是挠挠头笑起来。
        “真好呢,不用总是一个人了。那个……我去给你们做寿司去。”
        再端上的寿司,毫不意外的精致漂亮,颜色搭配鲜艳诱人,而且是两人份的——情侣套餐。
        不二笑得甚是开怀,抬起眼望向站在旁边的河村时,那一双蓝眸里都是如清酒般久久弥散的醇澈笑意。“多谢了呐,Taka san。”
        老实人红了脸笑:“你高兴就好了,不二。”
        ……
        那样的笑容,来回扩散在房间里温暖的空气中,就连手冢也不禁放松了神经,柔软了眼神和唇片的弧度。纵然上一刻还身处纷飞的冰凉雨水,但这一刻便像是又迎来了一个温暖的春。
        幸福其实是如此轻易的事情。
        只需要一个包容与接受。
        …………
        


        37楼2010-08-31 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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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2
          关于那个一起去京都的约定,手冢后来再未提起。
          只是有听去京都拍外景的大石和菊丸提过,今年京都十月的红叶,分外的瑰丽漂亮。而从那些胶片记录下的光影来看,确实如此。
          只不过,没有手冢一起的话,再美丽的风景也没有了去的愿望。
          手冢在九月底和医院的几位同事到箱根出差,行期两周。家里没人不二索性就搬到工作室去睡,一方面可以处理那些堆积到令人发狂的工作,另一方面,人多况且忙碌的话,也可以稍稍减轻因为寂寞而愈加猖狂的想念。虽然也能打打电话,只不过说不上几句便因为某方的工作而匆匆收线告别,然后那些按捺在心底无法说出口的话语便如丝线般萦绕得更加绵长,像是那怎么也望不到头的孤独时光。
          不过,好在这样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
          在翻着日历画下倒数第三个勾的某个十月初清晨,不二收到了一枚署名为乾贞治的明信片。上面只写了简单的一句话:
          “Fuji san,不知您有没有兴趣来看看fujisan?”
          倒记得手冢提过一个叫乾的同事,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位。不二饶有兴趣的挑挑眉头,翻过背面看到久负盛名的雕刻之森美术馆的照片,顿时心下了然。
          箱根吗……
          这样的话,就勉为其难假公济私一下啦~
          ……
          具体来说,打从京都回来,手冢就连着几天状态不佳。好不容易调整些许便又赶上了出差,换了环境换了地点换了同住的人,一个晚上断断续续的总是在做梦,早晨却又比平时的生物钟还要醒的早些,基本上是清醒的看着旅馆窗外慢慢消散的珍珠色雾气,或者草叶上露水是怎样一点点凝聚而成。
          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十分糟糕,这样子是没法应对即将到来的观摩手术的。思及此,向来做事秉承不可大意原则的人破例打乱了中午的安排回房间休息,不管如何也要让自己的精神放松下来。
          于是就又做了梦。杂乱无章的情节,祖父的,父亲的,母亲的脸。
          醒来前的最后一个镜头是不二,他站在很远的地方,向他微笑。
          仿佛是怎样也不能触到的距离,平行线般横亘在他和他之间……
          睁开眼睛,手指下意识的揉着眉心,然后是微微发痛的太阳X。
          睡眠的结果,还是累。
          梦境真实地反映了现实和心底的想法,至于那关于不二的片段,估计是因为在吃过饭回房间的路上,不经意间从回廊的一角瞥见的有些相似的一闪而过的身影。
          当然不排除是自己太过疲惫而产生的幻觉。
          如果没有打乱计划的话,这个时间,应该是和那几位同事在旅馆另一头的庭院里商讨观摩手术的事情。既然不想再睡,手冢索性打算去听听他们对于明天手术的建议。起身想着先把被褥整理好的时候,听到和式的纸门突然被人拉开了。
          本以为会是同住一屋的乾所以只是简略的望了一眼淡淡问候:“回来了。”一边想着果然是因为睡得不舒服使得声音都有些哑而且没戴眼镜什么都看不清楚的瞬间,手腕的地方已经被人握住,下拉的力道让他不由得俯下身,然后额头感受到了属于另外一个人的略低体温。
          突然出现在眼前,近在咫尺,独一无二的,冰蓝色眼眸。
          是让人倏忽便安下心来的广阔海洋。
          以及倒映在眼睛里的退散了秋日雾气的万里晴空。
          ……
          “Tezuka……”他像是跑着过来的,气息紊乱,“Inui san 说你生病了……”
          “Fuji……”手臂是那样自然地伸过去环住他的身体,那一件天青色的T恤,在手心有无比真实的触感。拉他坐在自己身旁,虽然没戴眼镜也仍显凌厉的眼神直直瞪向一旁满足地奋笔疾书的人,“乾,解释。”
          “果然呢……”略略停笔,乾从本子里抬起头,笑得狡诈,“数据显示,手冢你这种魂不守舍,精神恍惚,再加上轻微缺乏自知的症状,可以确定是——相思成疾~”
          ……
          “所以请签收解药,并祝生日快乐,早日康复哟~~~”
          不知何时赶来凑热闹的幸村支着仍然不动声色但显然是被狠狠震到了的真田笑得兀自开怀,一旁的海堂早已经红了脸,而一直埋头苦记的乾,想来也写了不下十页的破冰笔记。
          …………
          


          38楼2010-08-31 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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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3
            依照乾贞治药剂师的说法这副解药需要及时服用,并且至少十小时才能产生效果。然后就煞有介事又稍带委屈地把自己的床位让给了不二,一边念叨着“今天这样有意义的日子应该有新的蔬菜汁用来纪念才是”一边拐出了门走向海堂的房间。临关上门的时候还不忘向手冢正色道:“请慢用。”结果被手冢冷冷地瞪了回去。
            不过再怎么说,作为森田医院知名药剂师,所说的话总也有98%的可信度,而所开出的药方推荐的药品,产生药效的几率至少为97.5%。
            第二天手冢所做的观摩手术,也因此十分成功。
            预定在明天返回东京,忙碌了两个礼拜终于有小半天的时间可以休息的众人便打算一起四处转转。虽说箱根离东京很近且从小到大也不知来了多少回,但是和医院的同事一起,这样的机会就少了许多。更何况有第一次见面的不二,还可以拍拍照片。虽然手术结束没多久仍是疲惫,但看见不二站在一旁似乎很兴致勃勃的样子,手冢还是同意了。
            一路树木繁茂溪水潺潺,数不尽的美景。大家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在小路上拉成细长的队伍。不二跑前跑后地忙着定格众人的神态表情,又时而停在路边取个精巧的角度记录从树木的枝桠间漏过的午后斜阳,或是俯下身子照下溪水里的卵石,和水面上漂浮而去的落叶,回身望去被重重遮掩的檐角,以及身前几步静静的望着自己的——手冢国光。
            那是继上回在阿隆店里,再一次自那双沉潭般的眸子里看到的欣慰而温柔的神色,一瞬把周围的风景都比了下去。
            微笑着把那神情收进相框,不二加紧几步跑过去:“抱歉抱歉,太专注了呐……”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被大家甩了这么远了。
            然后便听到由头顶传来的大提琴般声线。
            “Fuji,等有空,去旅行吧。”
            “啊……”伸出手抓住离自己几公分的手指,是温暖的潮水般包覆的感觉,“我们,一起?”
            “一起。”
            “好……不过那之前,我们先去神社参拜吧~”
            ……
            不得不说,有时候,大家的想法还是出奇的一致的。在神社的净手池处复又遇到了呼吸科的野原和小林,而上到坡顶卖御守神符的地方,意外的看见了饶有兴趣地做着记录的乾和在一边等待的海堂,旁边抽签的地方,真田正皱着眉把签纸系在一旁的线上。许许多多结上的签纸,望过去像是一只只白色的鸟。
            “手冢要不要来试试啊?这里的签据说很准的哦~”幸村站在抽签筒的旁边,望着听到这句话脸又黑了几分的真田吃吃的笑。
            一旁站着的巫女也抿唇淡淡微笑起来。
            其实作为医师这样的科学工作者,手冢向来都不信这些东西的。回头望望也许对这个会有些许兴趣的不二,正在一旁和乾兴致勃勃地参看着那些御守——总归是温和近人的性格,才只一天不到的时间,和各位同事已经很熟了。中午的时候还和幸村一起恶作剧,在乾的茶杯里倒了芥末,然后很高兴的喝干乾作为报复用的处罚茶——然后就莫名其妙诡异的志同道合了……
            “啊嘞,手冢来也是一样的。来试试吧~”
            那么……手冢望着幸村举到面前的签筒,有些犹疑地伸进手去……好吧……
            素白的纸上,用清秀的字迹写了四句诗文。默诵一遍之后,手冢略略皱起眉,交给一旁的巫女。
            “哦呀……这真是……”
            捧了传说中可以保佑身体康健的神符走过来的不二只来得及听到最后的简短一句话。
            “……鱼与熊掌,不可得兼……”
            似乎不是很好的签呢……不过这种东西,手冢也会信么?
            望向那微蹙的双眉时,手冢似乎也感觉到了他一样,转身过来。
            不可得兼……
            脑海里却倏忽想起昨夜跪坐在榻榻米上,把因为没有准备生日礼物而觉得很不称职的恋人拥在怀里的时候,抵在他发心轻声说的那句话。
            “有你在就足够了……”
            …………
            


            39楼2010-08-31 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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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4
              BGM:《One more time one more chance》By山崎まさよし
              也许是因为晚上泡温泉时着了凉,也许是因为中午乾的处罚茶喝坏了肚子,也许是抽到的那张不太好的签起到了真正的预示效用。睡到半夜,手冢突然觉得怀里人的温度不太对劲,立马坐起来开灯检查了一番,好在,只是有一点点发烧。
              想必自己不在家的日子又天天加班加点不好好照顾自己,才弄得抵抗力下降了这么多。手冢心下叹气,起身找药的同时伸手把被子给他盖了个严严实实,心想等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看住他,绝不允许再这样胡闹。
              ……
              只不过有些事情,不是因为一个人从不食言便可以轻易地做到的。
              譬如说现在回响在手冢耳边,一贯不急不缓并被那关西腔衬托出几分慵懒性感难得具有了一本正经的味道的声线,完整地证明了上述语句的真实性。
              “手冢,我想你得来我的酒吧一下,不二喝醉了。”
              ……
              Double,新宿直木町103号。
              从医院开车一路到忍足位于新宿的酒吧,直至被侍应生引领推开楼上包间的门时,手冢仍没能想通不二忘记了等自己下班一起吃饭的约定反而跑到这种地方来喝的酩酊大醉的原因。随即那些纷杂的思绪,在看到不二的那一霎那,立刻全部被抛到了脑后。
              那个人以一种些微颓唐的姿势斜在沙发扶手和靠背之间,奇异的给人一种迷乱的错觉。纵然包间里的灯光昏暗,仍掩盖不住他脸色的苍白,醉酒的酡红色如大朵颜色艳丽的花在他的面颊上晕染开来,顺着被他扯开的衬衫领口一直延伸到指尖。而那浅浅睁开的冰蓝色眼眸,失了平素的温婉笑意,死死的盯着茶几上的冰水,竟是冷然的淡漠和大片大片的荒凉。
              手冢在门口顿住了脚步倒抽了一口气,这样的不二,让他莫名的感觉有些陌生到可怕。
              “手冢你终于来了……不二那家伙今天吓跑了我一半客人……”不知道从哪里转出的忍足像看见救命恩人般迎了上来,仿佛深知这其中的原因,以一副了然的模样伸手拍着手冢的肩,“我和小景也经常吵架来着,所以,闹闹别扭也就好了,赶快接他回家吧,这种时候,好好哄哄就行了,实在不行就在……啊……”
              随后进来的迹部忍无可忍地一脚狠狠踹过去打断了忍足接下来的话,不悦地皱起眉头吼道:“忍足侑士,少在这里传播你那一套不正经的东西!”然后甩了一句“你们两个好好沟通解决”给手冢,便拖着忍足走出了包间。
              沟通……解决吗?
              转过头望着那倚在沙发上散发着即使站在门口也能闻到的浓郁酒气的人,仿佛刚刚听到这边的吵闹声才有些懵懂的看过来。望着手冢的眼光终于有了一点点温度和可称为神采的东西。这样子……手冢不认为他们能够很好的沟通解决。彼时接到电话涌上的责备话语在长时间的冷静下慢慢退去,看着那有些茫然的眼神时,充斥在心里的,是难以遏制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汹涌的……疼痛。
              “呐……Tezuka……”
              “回家吧……有什么事情,酒醒以后我会听你慢慢说……”
              ……
              放了热水让不二洗澡,手冢转进厨房着手煮醒酒汤。刚支了锅倒进水,便听得浴室里“咚”的一声,接着是架子翻倒瓶罐落地的声音。被吓一大跳的手冢扔了锅冲进去,便看到不二扯着脱了一半的裤子趴在地上。四周是坠落的浴液洗发水等等东西,一片狼藉。
              “地很滑……Tezuka……”他声音很低的嘟哝,显然还在犯迷糊。
              “……抱歉。”手冢同样头脑一团乱麻,在恋人的失常面前,往日的镇定与条理也终于溃不成军。竟然明知道他脚步踉跄还放他自己在浴室里。一边暗念着要冷静一边尽可能轻柔地帮他除去衣物放进浴缸,转身去取倒在地上的洗浴用品时感觉到不二在接触到热水时些微瑟缩然后更用力的抱紧了自己的手臂。
              “呐,Tezuka,帮个忙吧……”
              那种语气,在弥漫着淡淡雾气的浴室里扩散开来,恍惚中似乎看见了四月里随风飞散的樱花,造成一种即将失去的错觉。手冢捏紧了瓶壁心惊地回头看过去,还好,仰着头仿佛在恳求自己的人,还完完整整的呆在那里。
              


              40楼2010-08-31 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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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心里越来越浓重的莫名的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面前的不二流露出来的单纯脆弱和十分鲜见主动表露出需要及些微恳请的关系。
                原本杂乱的思路至此因了不断地累加更加纷杂不堪。像是被猫咪搅乱的毛线球般解不开头绪。手冢沉默着坐在浴池边上,挽起衬衣袖子,用花洒慢慢浸湿他栗色的发丝,尽力把思绪转到目前要做的事情上来。
                那白皙修长的手指些微脱力般顺着手臂一点点下滑,最后落在浴池的边上。不二安静的闭着眼睛,面容淡然宁静,像是已经沉入幽深的睡眠。手冢有些担心的叫了他几声,他便伸手过来,松松的扣上他的衣襟。
                再不曾放开过。
                ……
                把不二裹进自己略显宽大的睡衣轻手轻脚地放在床铺上的时候他好像已经睡着了。安安静静的任凭自己帮他放好枕头盖上被子。他看起来是那么的累,充足的睡眠是解酒的良药。不过,手冢觉得最好还是煲些醒酒汤来作为不时之需。
                低下头小心地去松开他扣在衣襟上的手指,却没想刚刚碰触到,不二就倏地睁开了眼睛。
                “……Tezuka?”
                “我去做醒酒汤。你先睡会儿吧。”
                “不要……”
                “至少能好受些……”
                “我没喝太多。”
                一般喝醉了的人都会自我感觉良好。手冢有些无奈地俯下身揉揉那半干的栗发,这家伙,虽然平常也是带点恶质的玩笑任性,却不想有时也会象个孩子般的执拗:“不要闹了……Syusuke……”
                冰蓝色的瞳孔在他疼惜的语气里小小闪动了下,不二抿起唇轻轻地微笑:“那么……抱抱我吧,Tezuka……”
                手冢没有说话,迎着那伸出的双臂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不二的头抵在自己的胸膛,左边心口的地方,被他的头发弄得有些潮湿。那种感觉,像是时隔了很久的雨夜里如同源源不断的泪水般瓢泼的雨水,湿漉漉的洇漫。不由把怀抱又收紧了些,却听见不二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呐,再抱紧些,Kunimitsu……”
                于是又些微加大了力气,几乎可以听到不二的骨骼在那样大的压迫下咯咯作响。
                手冢俯下头轻吻他的发丝,一点一点,一根一根。不二的手臂也紧紧地环住他,微闭着眼睛,由心口而起,一寸寸向上吻过他的胸膛、脖颈、下颌、唇角,然后承接上他一路亲吻至此的唇。
                并不是没有做出过拥抱亲吻这样的举动,但这一回唇片的相触,却比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热烈。如同胶着一样的紧密,像是羁绊一样的纠缠,仿佛深至灵魂一样的探索,都是无以推拒对方因而继续沉沦的理由。而开始变得急促而凌乱的呼吸里,唇舌牙齿有些焦躁的互相碰撞,引起的疼痛感就是对于存在和相爱的最好证明。
                我就在这里……
                直到缺乏氧气将要窒息的前一刻两个人才匆匆的分开,不二靠在他的怀里大口地喘气,呼出的气息喷洒在胸口再悠悠的扩散开来,瞬间晕染开另一种奇异的温度并迅速传递到全身。似乎觉得仍是不够,隔着衬衫,他寻找到一侧的那颗小小果实,不怀好意的轻轻吮咬。
                十月开始渐渐凉下来的天气里,一节节攀升萦绕在身体四肢的温度,如此鲜明。
                手冢的身体轻微颤抖了下,皱了眉头伸手扳过他的肩,沉声道:“你喝醉了,还是赶快休息……”
                “我没醉……”他打断他的话,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虽然面容的苍白和淡淡的酡红未能褪尽,但那双眼睛,却如同雪后的天空一样冷冽清醒。举起手来一粒粒解开手冢被水弄得半湿的衬衫,手指顺着微凸的喉结一寸寸缓慢下滑,最终停在腰带的上端。抿了抿唇开口问道:“或者说,Kunimitsu……你根本不想……”
                手冢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声音不由控制又沉了几分:“Syusuke……现在……不行……”
                “呵呵……”他眯起眼睛浅浅微笑,手指轻按,“叭”的一声打开了皮带搭扣。
                “没关系……”他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宛转,气息在空中拉出长长的谱线编织成歌,“Kunimitsu……我只是想要你……”
                I just wanna you in this moment……
                …………
                


                41楼2010-08-31 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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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8 08:4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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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5
                  那一瞬,手冢的脑海里仿佛突然绽放出大朵大朵绚烂的烟花。争先恐后地,绽放着最后的美丽。升腾,爆裂,燃烧……身体里支持机体运行和保持大脑清醒的氧气,倏忽在那一刻全部耗尽。
                  手指按在那薄薄的唇片上以阻止无休无尽蔓延开的亲吻,他努力维持着最后悬若游丝的一缕镇定与自持,出声提醒:“你在玩火。”
                  于是面前的人笑得更加倾国倾城。
                  “我愿意,烈火焚身……”
                  然后不二清楚地看到手冢危险的眯起了眼睛,些微颤抖的手指除去眼镜丢到床头柜上,再也没有了阻碍的那一双棕色的眼眸,比窗外的星斗还要亮的骇人。
                  “那么……如你所愿……”
                  ……
                  拽开睡衣的系带的迅疾动作,使得原本就显宽大的睡衣在一秒内便完完全全与身体剥离。陷在柔软的床铺之中,刚刚洗过澡毛孔敞开的皮肤接触到夜晚微凉的空气让不二细微的颤抖,而后便感到他一条腿抵跪在腰侧,俯身下来用唇片温暖他。
                  饱满的额头、上扬的眉线、海洋般广博的眼眸、挺直的鼻梁、温润的面颊、玲珑的耳骨、白皙的颈子、以及沿着精巧的锁骨一路抚触如玉般光洁美好的肌肤……手冢细密的吻如同烙印来宣示所有般一寸寸落下,像是帝王对其领土毫无厌烦的一次次审视及逡巡。
                  惯常的清明如同细沙从唇间泻走不知所踪,脑海里浮沉的,像是秋日清晨窗外涌动的雾气……明明是他喝多了酒,为什么却是自己萌生了如此浓厚的醉意?
                  可是,但愿长醉不愿醒……
                  ……
                  每一次吻落下的时候,不二都不能控制自己地颤抖。不能想象,那平素总是紧绷成冷硬的线条即使在自己面前也鲜有变化的唇片,此时柔软温存得如同流水,滚烫炙热如同火苗,席卷着侵袭着吞噬了全身。仿佛已经支离破碎的身体把呼吸也分割的凌乱急促,整个人像是漂浮在无尽苍茫的虚空,即使手指抠紧身下的床单仍然感觉什么都抓不住,无所依附无所倚靠。他有些慌乱急切的喊着手冢的名字,然后探索着,扎进他伸过来的怀抱。
                  不对,不行……即使这样仍是挥之不去的虚空……像是从身体内部被侵蚀,薄薄的皮肉包裹着横冲直撞的火苗,怎样也不能使人心安。他皱起眉仿若挣扎般手脚并用地脱掉手冢身上稍嫌碍事的衣物,直到接触那同样灼烫的皮肤时,才终于满足般的叹了一口气。
                  “Kunimitsu……”
                  紧接而来的亲吻如同铺天盖地的潮水再次淹没头顶,他们相互拥抱着,再无一丝嫌隙。可是还是不够,还是不够。如此紧密的拥抱,仓皇而热烈的亲吻,甚至像是要把对方吞入腹内的吸吮,仍然不能表达这一刻我无法言明却又如此渴望着需要你的心意。
                  只恨不得,把你揉化拆碎,深深深深,埋进我的骨髓里,再不得分离……
                  ……
                  身体被翻转过来小心翼翼的开拓时,不二把脸埋在枕头里,在零落的喘息间隙模糊的想着那个私下被同事们称为“冰山主任”的人看似清冷的面孔之下,涌动的却是蓄势待发的岩浆。忍不住浅浅的笑出声。
                  “不专心……”仿若指责一样的口吻,难得听出了如此明显的嗔怪宠溺味道。那个做事一向认真一丝不苟的人向上贴附着他的身体,汗水划出晶亮的弧线再蒸腾成为淡淡的雾气。将吻烙在颈侧与背脊,他伏在耳边轻轻喘息,“要怎么罚你……?”
                  难得看到他与他一样的不清醒……轻笑着吻他环绕过来的指尖:“那就不要停……”
                  ……
                  虽然做足了铺垫但仍显突兀的疼痛贯穿身体时,不二不由绷直了全身所有的骨骼肌肉。
                  他想那一刻,自己确实听到了来自林间鸟儿的一声透彻心肺的长鸣。
                  然后,树叶如盛大乐章终结的音符,雨一般纷纷落下,连同一波一波的风,慢慢压得自己透不过气。喘息着挣扎,却发现不受控制的被埋得更深。恍惚中捉住了谁的手臂,上浮下沉,眼前是反反复复不到头的黑暗,那个人带着自己,在生与死的边缘往复徘徊。群山之巅掠过的飞鸟,谷底溪涧流过的水波,那是在极致的速度里让人眩晕的美景。
                  声音不是自己的,呼吸不是自己的,连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灵魂仿佛已经飞出体外,远远的看着那一具躯壳在一次次剧烈的冲撞下燃起不可逼视的熊熊火苗,劈啪作响。
                  燃至薄脆的纸张,一层层搭建出不可仰望的高塔,然后在不能承受的那一刻轰然飞散。山崩海坼,天塌地陷,瞬间一片光亮的世界里,他触到与自己同样温度同样气息的另一个灵魂,然后相互拥抱着,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终于落下来的眼泪变成创世纪的海水。
                  只是那歌斐木做的方舟,真的可以抵抗海上的巨浪吗?
                  …………
                  


                  42楼2010-08-31 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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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9
                    新年第一天里最重要的事情,除了收取朋友们寄来的明信片,便是初诣。
                    两个人起了大早,到附近的寺庙参拜。清晨湿冷的空气笼罩在各色鲜明亮丽的衣服上面,便也显得喜气洋洋。没来由的多了那么几分愉悦,几分期盼。呼吸悠悠升腾为雾气,心里也是蠢蠢欲动的痒。
                    两个人并没有穿传统的和服,仍是平时的大衣外套。脖子上的同色同款的围巾,是一起买的圣诞礼物。白底深棕色的格子,很显精神。
                    “其实很想看Tezuka穿和服的样子啊……”依旧被严严实实地裹在围巾里的不二眯起眼瞟着站前一步的手冢,有些不甘心地小小嘟囔。
                    在年底做扫除的时候从衣柜里翻出过手冢的和服,黑色的棉质面料,上面深灰色的暗纹应该是手冢家的家纹,大气而端庄。想来往年手冢便是穿着这一件和服和家人一起到神社参拜祈求来年顺利家人健康吧,系着腰带显得背脊笔直身躯更为挺拔的手冢,穿着木屐走在神社的石板路上,该是什么样子呢?对比着平常穿衬衫西装或是白大褂的形象,真是想不出啊……
                    有些挫败地低下头,不二望着自己的脚尖,怔怔的出神。
                    小时和爸爸妈妈由美姐欲太一起前来初诣的时候也曾穿过和服,印象里只觉得复杂麻烦根本没有丝毫其他感想。太过久远也至于模糊得无法合理地把手冢严肃认真的脸代入其中……
                    或者也许是因为在那样的想象中走在前面的,并不是自己家颇为开放活跃的家人,也不是旁的无干的行人,而是与手冢一样严肃谨慎坚定执着的长辈,所以就愈发的想像不能。
                    那是于他来说,一方无法触碰的区域。隔着天与地的距离。
                    ……
                    那天手冢好像许了一个很长的愿望。
                    因为在祝祷后睁开眼睛,身旁的人依旧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默默念诵。
                    照理说像手冢这样的科学工作者,应该是不会信奉神佛这类的东西。可是看那个做什么事情都是认真负责不要大意的人以一种十分虔诚的姿势祈祷时,那种圣洁干净的气质令人心里漫上层层的温柔和不能遏制的感动。
                    弯起眼眸安静微笑,然后再次深深俯下身去。
                    ……
                    请一定要保佑我身旁的这个人幸福安康。
                    ……
                    ……
                    好吧,要收回前言,其实手冢这个人,真的是不信神佛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不二偷偷瞄着一旁并肩脸色有些发黑的手冢,暗笑不已。
                    刚才参拜完路过偏殿他硬是把要去求签的不二拉回来三令五申说那个是迷信,然后被不二一句“既然是迷信那Tezuka干嘛刚才许愿还那么认真”给结结实实地堵了回去,半天说不出话。
                    “不过,Tezuka连过新年都不回家,真的可以么?”回返的路上,初诣的人群仍是络绎不绝。路的右侧,尽是一大家一大家的人,特地穿了节庆的新衣。小孩子拽着父母的衣角,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年长的祖辈们也敛了平素的严谨,展露出淡淡的和蔼笑意。不知怎么又想起刚才的怔忡,心里突然不安起来。
                    “啊,我和长辈们说过了。今年陪你在这边过新年。”他的眼神随着他淡淡地落在与他们逆行的人群上,再转过来望着他的眼睛,“没关系。”
                    “那……回去以后还是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吧……”
                    “嗯。”
                    “诶,Tezuka,话说你那天的签文是不是正好说的这个啊。”
                    “什么?”手冢实是跟不上天才的速度。
                    “就是上次在箱根,你抽到的那个‘鱼与熊掌,不可得兼’的签。”
                    “哪里是鱼与熊掌?”虽然表情不动声色但不二确定那双棕色的眼眸里有淡淡暗涌的绵长笑意,“我选的是会捉鱼的熊。”
                    “……”
                    “所以我说那个是迷信。”看一眼裹得严严实实像是小熊样的恋人,手冢眼底的笑意更深。
                    ……
                    唔原来手冢还是这么记仇的人呢……
                    有些愤愤不平地嘟哝着“就算是熊也是北极熊”的不二想要狠狠地瞪回去,目光却终是千折百回转了无数个弯落在对方的怀抱忍不住笑出了声。揽过那歪歪倒倒的身躯,手冢也不由轻扬唇角,坚毅的面容上笼了层浅浅的清淡笑容,像是节庆里最美好的,浮光掠影。
                    新年的阳光照射下来映着两张年轻的面庞。是与逝去的那一年里相同的,温暖安详。
                    纵然是逆流而行,我们也应该开开心心的过。新的一年里,请不要再给自己背负那许多。
                    ……
                    Syusuke,唯愿你此生,平安快乐……
                    …………
                    


                    46楼2010-08-31 1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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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42
                      被墙壁,天花板,地板以及衣服来回反射的苍白光线,出现在遥远的彼岸,有影子一直斜斜地拉到脚边来,然后随着门扇的关闭而湮灭成无形。
                      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
                      不二在门口站了半晌,终于走过来,伸手把床头的灯调到最暗,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因为药物的原因,床上的人正陷于深长的睡眠。
                      即使是睡着还仍然是一种不可大意的姿态,端端正正地平躺着的同时不忘把线条分明的嘴唇略略抿紧,越过高挺的鼻梁,在眉心蹙成小小一团。
                      他伸手抚上那些小小的皱褶。
                      连同盈在起起伏伏之间的深长伤痛。
                      若能化为无形……
                      ……
                      实话说,不二几乎没怎么见到过手冢的睡颜。
                      无论前一天睡得多么晚总是在第二天醒来时对上那业已清醒的面容,未戴眼镜的眸子里漫开如晨雾般沉隽的笑意,而后倾身过来和尚未清醒的自己交换早安吻。
                      手冢的眼睛很漂亮。
                      这是也许在初见时便有所认知的事实。虽然当时向他提起的时候,那双半眯的眼瞳里,全然是与自己相同的惊艳之色。
                      睫毛长而细密,如同精致上好的扇骨般紧密排列相叠,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浅浅的双眼皮顺着微微上挑的凤目绘出精美的弧线,凝聚在眼角时浓墨重彩却未显半分娇媚之色,只觉犀利果决。而那一对如上等水晶研成的眸子,纯纯然未有半分杂滓,情深似海,气朗如天,便是定定望过来的时候亦有凛凛然王者之气,由不得让人全心全意地信任听从。
                      也正因此吧,不得不相信那个看起来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男子其实是至纯至真至性至情那么好那么好的一个人……
                      ……
                      只是现在……
                      手指向下触到密密缠绕的白色纱布,略显粗糙的经纬来回打磨他的指纹。
                      继而是仍旧挺直的鼻梁,温润的面颊,以及抿直绷紧的唇片。
                      最后是,
                      深渊。
                      顺着面部轮廓堪堪滑落的手指,仿佛疲惫的举起,“啪”地一声,关闭了床头唯一的光源。
                      万事皆若初见。
                      除却光明……
                      ……
                      还仍可以记起十月里的那一场病,发烧感冒嗓子哑的说不出话,早晨醒来张嘴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的时候自己急的都快要落下泪来。当时手冢在一边也被吓得不轻却先是镇定下来,坐在床边双手扶住他的肩说得一字一顿。
                      “Fuji,看着我,你说,我明白。”
                      那一瞬像是在大片的苍茫云雾中找到了方向,他的目光语气,手心的温度,带领他驱散迷惘拨除阴霾。
                      突然觉得,自己和手冢,即使没有声音,也不重要了。
                      只要他在身边就好。
                      后来才知道,其实那个时候手冢担心的要死。
                      即使作为优秀的医生清楚那只不过是由于发烧感冒引起的附加症状不消几天便可复原却仍然不能安心的一次次跑去乾那里问到底这样子吃什么药比较好。
                      可他在自己面前根本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镇定的仿佛成竹在胸。
                      因而那些失措不安,烟消云散得如此彻底。
                      ……
                      小心地帮他掖好被角,不二在床边趴下来,把头埋在双臂之间,紧紧环绕。
                      只有这一晚,只有这一晚让自己释放所有的无措不安与难过悲伤。下一个天亮,他要足够冷静足够镇定,让对方来依靠。
                      ……
                      也许是因为担心的关系,不二很早就醒了。窗户里透过熹微的晨光,走廊里做消毒的护工由近及远经过门前把脚步声印在他的耳膜上。
                      五点四十五分。
                      平常这个时候……
                      算了。
                      现下的任务是去买早点而不是坐在这里想这些有的没的。昨天两个人都没吃晚饭,手冢醒来该觉着饿了。
                      临出门的时候终究是不放心的向着床上看过去一眼,他想他也应该是在手冢醒来的第一时间奔过去坚定的告诉那个人,无论怎样都会有自己在的诺言。
                      其他的,交给我就好。
                      …………
                      


                      49楼2010-08-31 1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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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43
                        想象与现实,终究有着不可捉摸的差距。
                        手指紧紧地抓着袋子,不二直挺挺的站在门口,发现自己连动一下都仿佛不可能。
                        手冢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上,微垂了头,手指扣住被面,握出些微凌乱的褶皱。
                        清晨初升的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如水般蔓延进屋子,他的侧面笼在柔柔的微光里,是无比平静的神色。
                        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还未醒透的样子。如此安宁。
                        半晌之后他掀开被子,摸索着下了床。手指扣紧床边的栏杆,小心翼翼地稳住身子,探出一步,再一步,直到栏杆的尽头。
                        然后方觉身处陌生的地点般,深深蹙起了眉头。
                        ……
                        不二明白那种感受,就像是不会游泳的孩子,身处三面无边无际的海水,遥遥望不到岸,只能把唯一的一片陆地握在手心,若松手便是沉溺。
                        可是这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水所带来的恐慌失措,究竟是当初窒在喉咙口的那团迷雾的几十倍,抑或成百上千倍?他不能想象,不能衡量。
                        ……
                        似是不甘心般,手冢再次伸手去探索,向外延展着,全身的神经好像都汇聚在了指尖。却只能感受到,空气流动而成的风,沁凉沁凉。
                        向外舒张的手指慢慢收回掌心,一根一根蜷紧。
                        继而以无可奈何的徒劳轨迹,落回身侧。
                        不甘,徒劳,无奈。
                        他便以那样的一种姿态笔直地站在那里。手指握紧直至青白,无法向前,也坚决不要后退半步。即使无法闯破这一片黑暗,也仍要站得顶天立地。
                        袋子里温热的食物蒸腾出的热气顺着手指萦绕而上,这一刻不二觉得心脏的地方灼痛而眼睛里全是凝结的水汽。语言字句在声带上震动最终只能迸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像是弹错了的坏音。
                        “……Te……zuka……”
                        他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过来,许久才开口:“Fuji……?”
                        不二想他永远也不可能像手冢那般冷静坚强。
                        便只这一句带有些微不确定的语气,就足以使他先前全部的决心与镇定,化为古老的城墙,轰然坍圮……
                        ……
                        乾及幸村真田他们得知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是手冢给他们打的电话。
                        因为只是在电话里说“出了点事现在人在日比谷医院这里,若是有空的话请过来一下”所以认为只是小问题的众人在推开病房的门却看到这样的景象集体愣住。若不是手冢平时的严肃为人也许会忍不住揣度这是不是和大家在开玩笑。
                        即使后来面对他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复到平素的样子但不二仍然可以清楚地看到,萦绕在那些紧蹙的眉峰及不安的双眸里震惊与心痛的模样。
                        这都是我的错……
                        在他们也许都是故作镇定的交谈中,不二模糊的想。
                        如果当初能够镇定一些把显影液安安全全地放在合适的地方……
                        “前几天开会商议的手术方案存放在书架第二层右边的文件夹里。请转交给长岛和小林医生……”
                        如果当初利落的答应了他的请求然后开开心心的一起回家而不是突发奇想要给他照相……
                        “最近由我主刀的几场手术请向病人家属说明情况并尽快更换主刀医师……”
                        如果当初没有依赖他那么多明知道他不戴眼镜看不清还放任他走进那间如噩梦一样的暗房……
                        “乾请替我向医院请长假……”
                        万事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都是我的错……
                        ……
                        “Fuji……”
                        “……啊?”
                        “替我把大家送到楼下吧。”
                        “好。”
                        在不知何时结束的对话后,终于醒过神的不二有些茫然的看着坐在病床上仍然背脊挺直的手冢,突然有一种错觉仿佛他们只是在进行日常医院里的小型会议。
                        坐在中央的外科主任医师向着未知的大致方向慢慢低下头去。
                        “那就拜托各位了。”
                        “手冢……”幸村把手放在他肩上拍了拍,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话来。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听起来都像是矫情。倒是自己,似乎更需要别人安慰。
                        只好转过去向着站在病床另一头的人绽放一个也许不能称之为微笑的表情。
                        “如果有事就给我们打电话……不二君……也要保重身体啊。”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会好起来的,因为那个人,是手冢国光……
                        …………
                        


                        50楼2010-08-31 1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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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45
                          不愧是手冢国光。
                          在以前的日子里,每次当他以干净利落的手法结束一台手术之后,在更衣室里脱去层层的防护服和紧紧箍在手指上的手套时,总会听到同行或病人家属如是的赞誉。
                          那时他秉承着戒骄戒躁的原则向来都是把这样的赞誉置若罔闻。医术不仅是一门科学还是一门艺术,无论从哪个方面说都有提高的无限可能所以丝毫不能大意。
                          可是现在再听到这句同样的话时,心里涌上的,说不清是喜悦欣慰抑或是苦涩酸楚。
                          那个发出赞叹的人像是鸵鸟般几乎把头埋在饭碗里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微笑着抓起他的手,“呐,很久没有尝到Tezuka做的饭了~”
                          的确很久了,算来也有两个月,从那件事之后。
                          从一开始他在不二的带领下调动全身的感官去重新认识他生活了好几年的房屋,熟悉空间的布局物品的摆放,之后尝试着把以前常做的事一点点拾起来,比如说洗衣服,收拾屋子,给不二做饭。
                          以前是自己不让他进厨房现在倒是正好反了过来。每次想要去帮忙总是被不二笑着说“难得可以大展身手Tezuka可不许抢我的活”一边推出门。之后在里面乒乒乓乓一大通还强装笑颜冲他喊道:“呐,马上就好Tezuka可以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他只好趁着他不在家的短暂空隙摸到厨房去。从橱柜里找出菜板寻到一把稍小些的刀子慢慢尝试。在大片的黑暗里刀片冰凉锋利的触感格外地惊心,让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在医学院里第一次执起薄薄的手术刀时些微无措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向着未知的方向缓缓下落。
                          记得那时十分严肃的大河内教授用鹰一样犀利的眼神注视着解剖室里的各位同学,在他们落刀前再次强调:“要始终铭记,这个时候,你们手中握的,并不是手术刀而已,还有病人的命运。”
                          他想他现在握着的,应该是自己的命运。
                          ……
                          不知是不是他隐藏的太好,反正偷偷跑进厨房的事件,一次都没有被不二碰到。
                          直到之后的某一天,他把窝在客厅想了很久今天要吃什么好的不二拽进厨房,以难得严肃的语气命令他在一旁观摩,而后以算不上娴熟但也不至于伤到自己的动作做了一顿饭出来。
                          那只是一道很简单很简单很简单的牛肉乌冬面,上面撒了一层切得稍嫌长短不均的翠绿葱花。
                          伸手关掉火的时候不二终于忍不住走过来,从身后环绕住他。
                          把脸颊贴在对方宽阔的后背不二一遍一遍的念着他的名字,之后终于轻声笑起来。
                          “TezukaTezukaTezuka…………呐,真不愧是Tezuka……”
                          他伸手安抚性的拍着那环绕的手臂,才发现纤长的手指在五月的天气里出奇的冰凉。
                          他知道不二担心自己失手受伤。
                          他只是不想成为不二的负累。
                          已经两个月。
                          两个月来他知道幸村一直在帮他找寻角膜。虽然已经登记在册但按顺序排下来估计也要几年的时间。医院的事情完全交给了乾等一众好友。长假转成了停薪留职而他明白写辞职信只是迟早的事情。
                          从在光明中睡去暗夜里醒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终生失明的最坏打算,而他从始至终都不曾生过半分怨恨只是有一刻无比哀伤的想也许他无法一天天的望着不二和自己慢慢丰泽而后渐渐衰老的容颜。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适应这样的生活,既然已经做好了打算。
                          虽然不大可能但还是想要慢慢回复成从前的日子,安静快乐的,和不二一起。
                          ……
                          乌冬面最终还是因为调料的量没有控制得当所以有些过分的咸,不过听着不二一边煞有介事地评价“好吃”一边毫无形象的狼吞虎咽,手冢还是硬了头皮把一整碗吃了进去然后和不二咕咚咕咚的灌水,一直到两个人站在水池前面洗碗时都能听见那些流淌的液体在腹腔内轻微作响。
                          然后在某一个瞬间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微笑起来。
                          ……
                          也许是两个人多少都解开了一点心结的关系那天晚上他们重新用身体去感受着彼此。用指尖感受着如同彼时水流下细腻美好瓷器一般的肌理时手冢恍惚觉得上一次的经历距今仿佛相差了亿万个光年。
                          安静纯白的吻以及慢慢酝酿涨高的惊涛骇浪。
                          在脑海中倏忽炸开的刺目晕眩之后他听到不二疲惫沙哑但掩不住微笑的声音。
                          他说:“Kunimitsu,今天我很开心,真的真的,很开心……”
                          


                          52楼2010-08-31 1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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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48
                            BGM:《金鱼花火》By 大冢爱
                            那天晚上手冢一个人在书房呆了很久。
                            坐在他曾经用来读书和思考的舒适扶手椅上,一只手搭在桌子的边缘怔怔的出神。
                            走廊里的灯光透过虚掩的门缝映进来,拉成长长的一条,像是光剑般把垂落在地面上的影子切割开,从断口的地方溢出粘稠的昏黄。
                            一如我们缅怀的时光。
                            桌子上摊着的是白天乾送过来的东西——原来放在抽屉里做偶尔放松用的两本德文医学期刊;一瓶墨水,是常用的黑色;一本记事簿,里面贴满了用来补充或强调手术方案中注意事项的便笺;最后,是放在信封里的挺括纸张,上面应该有医院的红色印章,表明院方的辞职决定。
                            因为已经知道所以没有必要再看,他只是沿着信封的轮廓描绘了一遍它的形状,而后将它收进抽屉里,连同桌子上其他已经用不着的物件。
                            收拾到最后一件时,手指在桌面的边缘碰到了另一样东西。
                            是四四方方略显沉重的盒子,比手掌略长的长度,握起来奇异的熟悉感让他一瞬就明白了其中代表的意义。
                            森田医院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凡是医师升任为科室主任时,都会收到由院方量身定制的一套手术器械,算是庆贺的一种纪念品,同样也寄予了在这个领域创出自己一片天地的希望勉励。
                            还记得自己的那一套在刀柄末端纂了“TK”的缩写来表明其独一无二。也许是借鉴了乾的资料,用起来格外顺手。刀尖下每一丝细微的颤抖与搏动都能清晰的传抵神经,使得剥除病灶的工作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快速和顺利,让他觉得手术除却了救人性命这样神圣的意义之外又多了一些艺术般的东西。
                            稍一使劲打开上面的扳扣,绒布内衬的暗色底面上,排列整齐的刀具在手指下泛出微凉的光芒。
                            不二看见他微微仰起头合上双眸。
                            仿佛这样就可以看到它们是怎样映着窗外的月亮,安静的闪烁着寂寞而失落的光。
                            ……
                            晚上十点手冢准时回到卧室,除了神色些微疲惫以外,一切如常。
                            摘掉眼镜关上灯,不二如往常一样习惯性的找寻他的怀抱,却被先伸过来的手臂从身后慢慢搂紧。
                            那个人抵着他的发,他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知道窗外慢慢厚积的云层,遮盖了稍微薄凉的月光。
                            “Fuji……”
                            稍微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之中百转千回。一点点无奈落寞的叹息,像是萤火虫熹微的亮,在眼前留下曲折的幻影。
                            他伸手拍了拍环绕着自己的手臂。
                            呐,Tezuka,我明白。
                            应该结束了,这一切。
                            是结束的时候了……
                            ……
                            窗外开始下起,这一年最大的一场雨。
                            ……
                            众人翘首期盼的好消息是在繁华落尽的九月底由忍足和迹部带来的。面上看似沉静的手冢抓着那一纸薄薄的“捐献同意书”半晌都没有出声,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指表明了内心的激动。
                            “我现在很感谢老爸的那一大片连锁医院~”忍足是如此做出的解释,“何况,手冢君不要忘了,我还欠你个人情。”
                            “……多谢……”
                            他俯身鞠躬,而后听见一旁一直沉默的大少爷难得用与他倨傲神气完全不符的语气叹道。
                            “请务必珍惜……”
                            ……
                            那个时侯手冢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却是彼时与父母亲固执坚持的片段。
                            以及很久很久以前说起“Cherish”时候不二微笑的脸。
                            ……
                            送走忍足迹部之后手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不二打电话。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不二在前天回到千叶看望家人,说是很快回转所以没有让手冢同行,而他也经这么长时间完全可以料理自己的生活,因而也走得放心。
                            电话接起来的时候他听到那边传来的呼呼风声。抑或是信号不好有很大的杂音。
                            “呐,Tezuka,真是不错的好消息。”即使如此他仍能够听出来不二在微笑,“我会尽快回去。”
                            “路上小心。Fuji……早点回来。”
                            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看见你的容颜。
                            我很想念你。
                            ……
                            我很想念你……
                            


                            55楼2010-08-31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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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8 08:3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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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度度吞了2楼
                              于是猫猫
                              2楼是授权吗
                              再贴一次吧
                              有网址的话就去掉吧


                              IP属地:安徽59楼2010-08-31 1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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