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约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放下红酒杯,我故意皱了皱眉,直视对方。
“唔……那个……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告诉小言比较好……那个……我要结婚了……”
【说好了哦。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喔。】
“啊。是这样啊,那么恭喜了。”
“……恩……这个是请帖……”伸手,毫不留情地接过对方递来的东西。
“…………”
“……唔……那个……”
“要说什么?不要吞吞吐吐的。”
“……!难道小言对此一点感触都没有吗?!我可是要结婚了啊!”
“……啊,结婚啊……”
“是啊!是结•婚啊!”
“我听得见不用那么大声强调,那么,又怎么样呢?”端起酒杯的手莫名地颤了颤,我将视线转移到酒杯上。
“怎……怎么样……我……我好歹也是小言那么多年的恋人啊……”对方似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句末的声音陡然小了下去。
呵,恋人啊……微微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我抬头,“我们分手已经很久了呐。”
“唔……”
“纲吉我这样说吧,和你分手之后,我是有过几个不错的对象,一点都不寂寞。可能我的个性比较浪荡吧,所以最后还是孤身一人。”
“…………”
“不用来同情我,我没有留下什么阴影,不用放在心上。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很坚强,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爱情嘛,不就是这样。”
“…………你说谎……”对方一直低着的头猛然抬起,视线紧紧锁住自己的双瞳。
“说谎?我何必呢。”快点,快点移开你的视线啊!
“你说谎。”越发肯定的回答,猛烈地撞击着我的内心。
“……你懂我的的,对你,我从来就不会假装……”该死的这谎言可千万不能拆穿,这关系到我的尊严。
“是的,正因为我懂。”对方坚定的声音似把我穿透了千万遍。
该死……我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自我意识过甚么?你以为你有多难忘。”啊混蛋我在说什么,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啊啊我承认,和你分手之后我就没再跟谁谈过,我心里一直只有你一个。其实一个人的生活一直都很寂寞,我也一点都不风流,这只是我至今仍孤身一人的借口。我不想让你觉得自己那么无用,所以假装着自己承受能力很好,当初的分手根本不值得让自己有任何牵绊,假装自己在感情世界里浮沉了这么多年,早就看透这东西了。但其实,我根本就看不开想不透,受伤很深。是啊我就是在说谎,为了我的自尊我必须说谎。假装?以前我当然不会,但现在不同了啊,你都要结婚了,难道我还能不假装非常诚实地告诉你“分手这么久了还是忘不了你”吗?哎……希望自己刚才的笑容很真。
“……那么,这个餐厅,还记得么?我们以前一直来的呢。”对方移开了实现,转移话题。
“我好久没来了,没想到都换了装潢了。”我可能会不来么?!我可能会不知道么?!这里有那么多我们的记忆……
“……那……我们经常坐的那个位置呢?……有很浓的玫瑰花香呢。”
“啊是这样么……我记不清了……被你一说好像有点印象。”握住酒杯的手不禁加大了力度,我克制着自己的颤抖。其实不需要你提醒,我一直都会记得,我每次都会送你玫瑰。
啊啊这样会好点吧,我连那么重要的餐厅都不记得了。我对你的感情早就淡掉了。感到些许安慰,我抿了一口红酒。
“说谎。”
唔咳咳,直接减少到两个字了?害我差点被呛到。“都说了我何必要说谎呢?你知道的,我很健忘。很感谢今晚你能陪我来吃饭,只是,稍微有点不习惯。”
啊一顺口居然说成吃饭了!……其实你也明白吧,我就算再怎么健忘,跟你两个人的回忆,怎么可能忘成这样。今晚明明是你来送喜帖,我为了自己的尊严,不小心说成吃饭,都开始有些失态了。呵,不习惯,怎么可能会习惯。已经不是当初的关系了,现在痛苦得想死掉。稍微,感谢你对我这样一个孤独的人的可怜。
“……呐小言……你在说谎……你是不是因为最后没能和我在一起,受了很大打击痛苦至今?”
“别开玩笑了!不过是因为没能爱到你,又能怎么样?”心事被拆穿,我动摇了,情绪一激动,“别再说我在说谎了!人生已经那么艰难了,不要再拆穿了,有些事情……”呵……完了…………就算是为了我的自尊吧,我怎么也不能承认。跟你分手之后,我颓废忧郁,黯然伤神,受到的打击很大。所以不要说了最后给我留点自尊吧,在那么幸福的你面前,我也想假装幸福一次……失去你的痛苦,生活事业的压力都让我喘不过气,所以不要去捅破它,不要看出我忘不了你,拜托了……
“……小言……”对方的声线突然柔和了许多,听起来甚至还有丝丝心痛?
“不我的意思是爱情的错,我没有说谎。”
“…………”
“是它骗我说我渴望的有可能有希望发生。”
“……不要再说了……”
“……嗯?……”我有些惊讶。
“小言你是以为我今天来是给你一个复合的机会吧!却完全没想到,不仅不是这样,我还是来送喜帖的,我就要成为别人的了。你一定想说,当初的那些回忆哪里有那么容易忘掉?!现在还要眼睁睁地看着我……还会误会,我是来炫耀的吧……”
“……不……不是……”我倒吸一口冷气。该说不愧是和我在一起了那么多年的纲吉了么?句句中的。呵,还是被看出来了。我多希望你可以是我的新娘。爱都是自私的,尽管你要结婚了,我还是想,你能记得我。哎……结果还是嘴硬呢,“……祝你幸福,我的心事,还请你遗忘。”
我走出餐厅,抬头看着漆黑的夜幕。一直以来承受的孤独寂寞,一直以来自己在期待发生的剧情,全都没有结果。现在反倒是纲吉要提前结婚了,我除了祝福还能送上什么呢?只好请他忘掉那么无能的我。而我的未来,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