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昌珉的父亲过世前,他们家跟沈世荷几乎是从不往来的,除却沈昌珉的母亲外,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这层关系,况且,说了也不一定有人信。」伴随著笑声,Joe毫不避讳於他的轻蔑。
允浩当然懂Joe为何会这麼说。
就像他跟Joe的交情来说,倘若告诉了别人,一个专门赚取黑心钱,开设地下打斗场的家伙跟风评正直的形象顾问是朋友,恐怕也会换来别人的笑声。
不是不可能,只是,差距得太远,所以人们宁可选择相信他们所看到的……
「你知道大门在哪裏。」丢下话,允浩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望著允浩的背影,以及他手边还没喝完的茶,Joe对於允浩的待客之道,只能莫可奈何地笑著摇头,这可不是第一次了,在允浩心裏,金在中那个人的事永远比其他人重要。
连伪装,都藏不了……
脚步踏在上楼的阶梯上,允浩的思绪头一次乱到连他都无法控制,他大可以让申东熙或Joe去处理这件事的,可是他很明白,对在中而言,沈昌珉不光是个普通的秘书。
这些年来,允浩见过在中待沈昌珉像个弟弟的那一面,不可否认,他也吃过沈昌珉的醋,对这样的一个人,他要怎麼让在中了解,他对付沈昌珉是为了他好?
如果在中不谅解他,那该怎麼办?
站在房门前,懊恼地用双手梳过自己的短发,这样的情绪,是打从允浩成年过就未曾再感受过的,他很陌生,也不喜欢。
可惜,一旦显露出了自己,就会有这样的后果——这也是为什麼,他连在在中面前,都必须伪装自己。
要是他没有对在中说出爱,就不必担心他解决掉沈昌珉之后,会让在中多伤心,甚至是痛恨他。
偏偏,在中硬是把这样的要是给掀了开来,让他毫无躲藏的余地……
推开门,允浩没有在床上见到在中的身影,倒是在铺上羊毛地毯的地板上瞧见一抹倒卧的人影,若是他人,只怕会惊慌地冲向他。
但,在这几天的软禁后,允浩知道,这是在中的一个坏习惯,他会趁著他不在时,溜到床下,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呆,也使得允浩为了在中的健康,不得不铺上一层温暖的羊毛地毯,藉以保护在中。
穿著鞋走近了他,然后曲下膝,半跪在他身旁,轻轻地由在中身后抱住了他。
「饿了吗?」将唇贴上了在中的颈后,允浩亲昵地磨蹭著。
「不是吃就是睡,最多就是陪你做囗爱,你真的把我当成宠物养了吗?」动了动埋在地毯裏的脸,在中稍微缩起了身子,那姿势,像极了依偎在允浩怀裏。
「只是不想让你在完全恢复之前,就让外头那些家伙烦死。」搂住了在中被他养出了点肉的腰际,允浩满足地笑了。
「那我该说你真贴心吗?」泛出一丝嘲笑,眼光也跟著转到允浩的侧脸上。「刚刚是谁来了?」
即便是行动被限制了,在中的敏锐度可是一点也没有减弱,他晓得,在他的设计下,允浩的客户只剩下金俊秀一个,而今天,如果他没算错,不该是金俊秀上课的日子……
「朋友。」
「是谁?」
用固执回应了允浩的轻描淡写,在中显然不让允浩三言两语就带过这个问题,洞悉了在中的想法,允浩叹了口气,松开了他,就一把抱起了在中。
「你就不能让我保留一点吗?」注视著在中漂亮的眼睛,允浩把无奈全写在了脸上。
目光停留了好一会儿,在中才慢慢转开了视线,接著,狠狠地咬了允浩抱著他的手臂,像是想逼允浩放开他,却无法如愿。
忍著痛,允浩就这麼站在原处,任凭在中把他的手给咬出了血来,然后,伸出舌头,像只小猫舔掉了那从齿痕造成的伤口渗出的红色液体……
他是在闹脾气,用他的方法。
抚过在中沾上血的嘴唇,允浩低下头,跟在中的鼻尖相触著,两人的黑色瞳孔中,都清楚映著对方的模样……
「你想对付谁?是我身边的人吗?」
在中的声音很细,却如子弹般穿透了允浩的耳膜。
他,看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