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兰生想着既然尹千觞不情愿,紧要关头拒绝了他,或许还是可以回到襄铃身边的。结果尹千觞不见了,方兰生得隙能够跟着襄铃好好献献殷勤,难得襄铃苦恼于对百里屠苏的感觉,寻到方兰生倦怠倾诉,方兰生听着听着竟不知不觉走了神,又去想尹千觞跑到哪里去,莫不是又喝得烂醉,叫哪个妖怪误当成可以吃的东西给一口吞了罢?
还是那男人又喝成醉醺醺模样,红着脸颊迷离着目光摇摇晃晃倚墙而招,用当初对付他的那一手拿来勾引旁人?
一想到会有这种事体发生方兰生就觉心内灼灼如火烧,像滚油泼上烈火,怎样都熄不下去,也无法转而去想其他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臭酒鬼烂道士死骗子坏大叔,尹千觞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所想要方兰生能够给你,你怎能招惹过了又撒手不顾,这一腔子赤诚热血,这一颗炙热真心,你只当做游戏一场的战利品么?
方兰生一怒,到底按捺不住,找个借口从襄铃那里跑出来,先找酒馆子买一坛酒狠狠灌了,只觉不够醉,满脑子又是清醒又是混沌,却抹不掉遮不住地尽是尹千觞的影子。一抬手眼见那酒坛子也是碍眼,甩腕将坛子带着三分之一残酒就地砸了,只把酒馆的老板跟小二骇得跳脚,他却彷如未见,撂下酒钱冲了出去,满脑子热烘烘地到处跑着寻着那人的影。
不想真看见了,真被那人像没事一般招呼着,心里却又窝了一团莫名其妙的火,不想理会,便埋头在柔滑艳丽的锦绣堆里,只作在给女孩子挑拣衣服,不曾听到呼唤。
狡猾精细如尹千觞,又怎能漏看方兰生听到那声唤时肩膀的轻颤神情的闪烁,见那小少爷一如往常地单纯着不会掩饰情绪,一边看得好玩,一边招手又唤。内心里不知是喜是忧,只觉颤巍巍如微风拨弦的细弱悸动,不去想,也就那样过去了,却始终藏在心底,留着积累到可以溢出来的时候。
“小兰,那些花花绿绿的有啥子好看,这三十年的陈酿才有意思,快来,哥哥有要紧话要与你说。”
“什么事,不能就这么说着?”
方兰生被吵得不耐烦,或者说是被自己摇摆不定的心思闹得焦躁,满脸不快地扭头吼了回去。尹千觞仍是笑眯眯的脸,闪烁迷离的眼,一眨眼一勾手,转声就换了甜软暧昧语气。
“岂能如此,这些个体己话,可不是就要你靠近了听我细细说来~”
方兰生翻个白眼,打鼻孔里哼出一声,却放下手里物什乖乖走了过去。
“哼,你还愿意要我么。那时不是不愿意了,现在又找我来,你倒是什么意思?”
方小少爷款款摆摆走到近前,新换的龙绡料子衣衫轻薄透亮,肥大浑圆的衫子裤子跟下摆,却半隐半现勾画着挺直精健脊梁,修长矫健的腿,他在那如花盛开的珊瑚海中走过,真正如兰般秀丽挺拔。
“小兰……”
尹千觞举起酒坛浅饮一口,长长呼出带着酒香的气息,眯缝起双眼,另一手伸出似乎要少年搀扶的模样。
方兰生撅了撅嘴,还是抓住尹千觞伸出的手掌,用力,对方虚软身子便靠到怀里来,软绵绵偎在他胸前,宽肩细腰,明明是硬硬的骨头满身坚实肌肉,却别有一种旖旎艳丽味道。
“小兰……我跟你说了这事,你可别气得太厉害……”
尹千觞咧嘴笑开,浸透酒意的笑容,七分茫然三分惆怅。
“你说。”
方兰生眉头一紧,心中已有了不妙预感。眼见尹千觞磨磨蹭蹭沿他颈子亲吻上来,背脊上止不住战栗感,却抬手捏住对方下巴,抬起那张红彤彤笑嘻嘻的脸,严肃凝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