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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行宫里,却不是他的行宫。
静谧空旷的地方,所有窗全部朝向黑夜。黑色的床帐垂下来,有人坐在他身边反身看着他。
“我怎么会在这种鬼地方……喀……好痛……”
“你的伤距离痊愈还需要时间。”
“……我讨厌这句话,尤其是从你口中说出来。啊!”
你掰了一下他碎裂的锁骨,确定了他受伤的程度。在治愈他人方面,你的能力并不高妙。
“再过两小时,你就可以走了。”
“混蛋……你这混蛋……”
“不要一直混蛋混蛋的,最混不讲理的人是你,我有名字。”
“这里根本没有讲理的人,包括你,乌尔奇欧拉。”
“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看来智力有长进啊。”
“我不是白痴!啊!好痛痛痛……咝……”
简直要吵死了,你开始觉得把他带回自己的行宫,是个重大失误。
“这里是你的行宫?”
“嗯。”
“很适合你这种脑袋空空的家伙。”
“什么?”
“你的里面,其实什么也没有吧?”
“随便你怎么说。”
“喂!你这是做什么?!想把我就这样扛起来拿出去丢掉吗?!”
“太吵了。”
“放下我!这个姿势太丢人了!”
“你的弱点暴露得太快了。”
“什么?”
“这么不想丢人。”
“靠!横抱又算什么!显示你力气大吗?!”
“抱歉,我的力气真的很大。”
你跳跃的时候,他总觉得你的背后会长出翅膀似的。
他被你放在第5塔的顶部,你说你会送饭过来的,让他待在这里就行了。
“为什么要把我放在这种地方?”
“送你去医疗翼或者行宫,你的从属官都会知道你被打成这副惨象吧?”
“啊?是啊……”
“你就躺在这里,守住你的骄傲吧。”
他曲起一条腿,用最舒服的姿势承受着你最差劲的治疗术。他对你已经厌恶透了,那样空洞的面目之下藏着什么,他实在很想彻底打破来看一看。你不经意的恩惠,对他而言是最大的羞辱。
你清楚他的期求,却从不应予,这不是挑衅,又是什么呢?
别人都觉得,一直在挑衅的是他,而你,又何尝不在挑衅他呢?
对于这样的挑衅,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只有打败你,击溃你,瓦解你。
将你脸上的妆容用血洗下来……
将你不在意的骄傲打出来……
将你失去的情绪唤回来……
将你……凝视虚无的视线夺回来……
“……去往现世的人选,已经确定了。乌尔奇欧拉,你已经准备好了吧?”
“是的。”
红茶的香味弥漫在决策室内,蓝染和你的声音激起回音。除了他一脸不屑之外,其他人的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
“那么,你想带上谁呢?”
“牙密。”
“这就够了吗?”
“是的。”
“好吧,你的任务是,将黑崎一护,彻底斩杀,明白了吗?”
“明白。”
你要带上我的手下败将去现世丢人现眼吗?!他甚至是有些幸灾乐祸的,特别是看着独臂的牙密跟在你后面重回虚圈的时候。
黑崎一护,根本没有死。除了吸走一群低等人类的魂魄之外,他们没能成功斩杀任何一个人。所以他准备私自出击,为了证明你的错误。可你究竟错在哪里了?
直到东仙将他领回时,他依旧在想这个问题。
萧龙,艾多拉德,纳奇姆,伊尔弗特,迪•罗伊……他们都不在了。
本来他想独自去现世的,但是被从属官们发现了,从属官一定要誓死跟随十刃的。是的,真的是誓死呢……最后他们都死了……
无休止的破坏周身的一切,那些高高堆起的虚堆,终于……连同自己的从属官也不能幸免。这是神赋予的能力还是命运的紧缚呢?
走在去往决策室的路上,他的脸上露出深深的笑意。
然后,他在决策室丢掉了一条手臂,以及他最大的骄傲。
强烈的憎恨从他骨头的内部啃噬着他啊!愤怒吧!咆哮吧!破坏吧……或者这是他们早已预知的命运,为王而献身,这是他们懂得的爱。
他却全然不知。
“Lamentable…”
斩魄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他怒视着你,灵压让空气发出爆沸的劈啪声,你忖思着这应当是牙密喜欢的愤怒,当然,这种话说出口来,他会加倍愤怒的。
“我不需要同情!你这个该死的混蛋啊!那时如果你不拦着我,我将……!”
“那又怎样呢,我并没有同情你,是你非要将自己置身于可怜虫的境地的,但我不会同情你。如果我没有拦住你,你失去的将不只是一条手臂吧。”
“蓝染的命令不就是斩杀他吗?!你也没有完成任务为什么他不惩罚你!”
“你这个从来不仔细听别人话的傻瓜,蓝染的命令是‘让我’斩杀他,而不是你。至于何时,他并没有给出限定。而且,你刚才的话,是,在质疑蓝染的决策吗?需不需要我转达给他呢?”
“走狗……”
“怎么,难道你不因为失去了蓝染的认可而愤怒吗?”
哗啦——无数的墙因为被你的身体洞穿而破碎倒塌,他这一拳显示出无比的爆发力。紧接着,你毫发无损地被他从废墟之中挖出来,他的气息逼仄地喷在你面前。
“我不需要……你这种……东西……来……教训我!”
闪光,寂静,然后是……爆裂。如此近距离的虚闪,你躲也不躲一下,只是闭上了眼睛,等待闪光过去。衣服微微有些烧焦了,从他出手之时你就知道,他并不是有心要在此时此地杀掉你。
事实上,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了,他不是能够完成你心愿的那个人。可期待还是存在过,你不否认,也没有在意罢了。
“还是不出手吗?”
“你就当这是一个Vastrode对于一个违反命令的Adjuchas的处罚吧。”
“我几时轮到你来处罚我?!”
“我已经,提醒到你,我们之间的界线了。”
“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
“你会有这种虚弱的感情,真是让我很意外。我要去换衣服了,请你把路让开。”
面对面之时,错身而过之时,你依旧只注视着虚无,不曾为他动摇过一丝一毫。除了让他随心所欲的破坏,世界上没有任何安抚他的方式。野人的眼,盲目地盲着,除了黑暗,谁也无法给他视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