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地知虹夏回到家中看着散落了满地的空酒罐子还有零星几个烟头,随着步伐走进厨房,情况和外面相比好不到哪里去。
黄发少女不由叹口气,任劳任怨地弯腰捡起然后扔进垃圾袋中,按照之前就预想好的顺序一一整理。
没多时,乱糟糟的环境焕然一新,桌上只剩下未抽完的半包MILDSEVEN以及两张写了认不清笔迹的字条。
这样类别的香烟…
少女试着回想了一下,好像凉也有而且是特定地放在上衣内侧的左口袋里。
上次撞见贝斯手正依靠着演出厅窗台前,一口一口地吞吸薄云般的白雾,随意撩起的头发还有不经意瞥向自己,透着淡漠神色的视线。
虹夏鬼使神差地抽出一根烟点燃,也没有抽吸它的尾部,而是望着夹在烟灰缸边层的黑色物体燃烧,试图还原那天的所见所念。
这是白雾?
不,是白烟。
像缭绕身躯的绷带,它所散发出的气味浅淡地占据鼻腔,苦涩中掺着一丝薄荷的清凉。
如果放在嘴里也会弥漫这种味道吗?
烟灰渐渐掉落,火光随着夕阳一并消散。少女微微摇了摇头,将刚刚的想法甩出脑中,快步走向阳台。
晚风带走最后一丝余晖,天光被灯取而代之。除此以外,所接触的烟的气味被冲散,仅有微乎其微的薄荷香残留,若是不仔细嗅闻难以察觉。
薄荷?
凉的怀抱…会是这种味道吗?
真是,为什么又想到她。
少女略微烦躁地拍拍胸口,即使知晓这样的举动无济于事。她垂放手臂搭在栏杆,不断眺望着夜色一点点吞噬天边最后那抹深得发黑的蓝。
虹夏掏出存放在口袋中的片状薄纸,凑到鼻尖还能嗅到淡弱的奶香再搭配几乎消散完全的薄荷味道。
或许这才是凉的怀抱里所拥有的气味吧?
自己好像在答案未知前都会忍不住地下意识猜测。要是有正大光明的理由能去拥抱就好了。
在这个夜晚,鼓手安静地随思绪飘散在另一个建筑物中的蓝发少女身上。
遐想着,有可能的未来。
贝斯手脚步在门前停下,钥匙插入锁孔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把手下压向后推去——
入目是空档且单调的景色,灰黑色家具相互占据整个空间。房屋主人随意地将鞋子摆放旁边,转身关上大敞着的门,掏出细烟随即点燃,冷调白灯下所散发的薄雾难以看见。
她深吸一口,再吞吐出气体,然后按灭在满当当的方形黑曜石烟灰缸中。
你要问为何这般浪费?
她只会错开你询问的目光,丢下一句:“不喜欢”
不喜欢抽完一整根烟,受不了那种苦涩的味道。就算是这种适合女生首次尝试吸烟的类型也无法适应。
也不是真的必须抽烟而是网上推荐的其中一种发泄压力的方式,另外那些方式确实不便于尝试。
何况,不想惹得虹夏再担心。毕竟不止一次,让她纠缠上属于自己制造的麻烦。
提到虹夏,蓝发少女眼神莫名柔和下来。
那个总是在自己面前用最大的善意去温暖关心每一个遇见的人,就像太阳一样。
有温度的,随处可见的暖黄。
少女看向手心,纤细瘦长的手指在指腹处有隐约可见的老茧目光移动到指尖停下。
这里就在今天触碰过虹夏的掌心。
干燥的、柔弱的抚摸感,瘦小且同样拥有老茧的手被握住会怎样呢?
似乎指尖还残存着属于另一人的温度,属于鼓手的温度。凑到鼻尖轻轻嗅探,味道被先前的烟草取而代之。
好像连她的气息都留不下来呢,少女连带着唇边的笑容都带上了苦涩。
“虹夏…”
从喉头溢出的干涩呼唤,似乎被窗外涌进房间的风吞噬殆尽,唯有碰撞到墙壁的气音回旋飘转。
山田凉,本人正如名字那样。
山间原野里映衬的月影,孤独且难以触碰的凉夜。即使是乐队里和鼓手最先作为成员的贝斯手,可总会冷冰冰地看向每个进过的人,这些人是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
单单一人成了特别,像是框定范围中的个例——伊地知虹夏。
并非偶然,而是必然。
她和她之间存在着宿命般的吸引,或许更早就明白结果。属于她们的默契,无需多言仅凭一个眼神就明了对方心意,又何尝不是一种缘分的确凿证明?
少女又抽出根细烟,站立在透风的客厅落地窗前,银白金属壳子在半隐半现的月亮下点燃细长的愁绪,蓝色外焰在黑暗里起舞,一同浮动着还有被刘海遮住的黄色双眸,晕染上温情的眼眸。
抽吸间,冷冽的薄侵占鼻腔,苦涩反而转变为一种淡去的甜。
这种甜,不轻易被发现。
而后吐出的烟圈消散在这个不定之夜。
四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