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视力恢复的时候,已经入秋了。
毛利兰又开了画馆,新客老客便络绎不绝地进来。他也只是忙忙碌碌,甚至空不出时间想他。
秋分那日,天气阴冷地很,也没什么客人。她一个人在店里作画,抬头看见一个陌生女子进了门,眼神凌厉地盯着她。她觉察这目光的冰冷,缓缓启齿道:“姑娘,有何贵干?”
那女子神色不变,眉间的傲意更胜一分,“我只是来看看,让工藤如此心心念念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毛利兰清楚的听到她说“工藤 ”。
原本渐已平静的心,此刻又起了波澜。她以为经历了时光的沉淀。她可以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看待这段感情,只是她入戏太深,演到最后不能自拔。如今这个女子,是又将她带回戏中,还是带她走出梦境,于她已是不重要了。她此刻只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瞬间,把那希望的火种,再一次点燃。
“你告诉我,他在哪?”三年来的脆弱与煎熬,在此刻完全释放。宫野质保静静地看着这个刚才还是从容淡然的女子,面容憔悴地坐倒在她面前。心里狠狠一痛。
“不要等他了。他回不来的。”她只抛下这句话,便径自离开。毛利兰看她的身影于泪水之中渐渐模糊,却也无力将她留住。一如当年。
宫野质保走在路上。
身旁繁华热闹,内心却是空空荡荡。只是一面,她便明白,他与毛利兰的感情是何等坚不可摧。只是他带给她的温暖与希望,让她抱着飞蛾扑火的决心,视死如归地靠近。
而此刻,裁决的权利就握在她手上。
黑羽快斗买颜料回来,只见她一个人跪在门边落泪。他飞奔过去扶住她,问:“小姐,你怎么了?”
毛利兰抬头见是他,眉间有一丝浅浅的失落。而黑羽快斗霎时便明白了,又是因为那个人。他扶她起来,取一方手帕替她拭泪。那是上好的丝绢,柔滑地贴于她的眼角,染上泪痕斑斑。他放下方巾,转身要去倒茶,她却一把抓住他的衣角,喃喃道:“有他的消息了……”
“什么?”
毛利兰断断续续讲清了事情的经过。黑羽快斗背过身良久,说:“你不要等他了。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再过些时日,我自会告诉你事情的经过。”他将目光转向门外,“不要等了。”
毛利兰的泪水又是无可抑制地流下来,碎成满地凄凉。黑羽快斗终是不忍,轻声说:“小姐,对不起。”
她抬眼看他,凄然一笑:“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