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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过去,人影不见。
“唔……你的记忆重要,非要找回来不可,我再给你一个月……”
一个月又一个月,他最终是没有等到他回来。
牛脾气的小三爷发了狠,该死的闷油瓶,小爷跟你耗上了,你不回来,我就一辈子在这里等着你!
说着这般狠话,却丝毫狠不下心放弃他。
有时喝醉了,趴在石桌上便睡过去,依稀间是那人回来,冰凉的手指滑过他的眉梢眼角,吴邪猛地惊醒过来,入目却依然只是萧索庭院。
只是心中开始心心念念:他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
他于是一个人固执地守着铺子,守在他们初见的杭州不愿离开,凭家人如何劝说甚至威吓。哪怕是对着自小敬畏的二叔,他也只是笑得惨淡:“就让我等着吧,他会回来。”
也不知是说给别人听还是在说服自己,他会回来,所以自己不能走。
就这么执念着等待,三年,五年,十年……
连王盟家的小孙子都会打酱油了,吴家当年的小三爷,却还是一个人静静地等着,带着倦倦的浅笑,泡了一壶又一壶的龙井,普洱,铁观音……眉间那点念想,却分毫未淡。
又是一年中秋,人月两团圆的日子,吴邪早早地关了铺子,在小院里给自己沏了一壶云雾茶,醇色的紫砂茶壶这些年从来不曾离了他的身,摩挲间越发温润内敛,隔着壶身传来的温吞让吴邪微微失了神。
直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唤回了飘远的魂,回了魂的吴邪忙接起了电话,不出所料,是胖子。
“天真啊,最近怎么样?胖爷我喊你来北京遛遛也好几回了,你倒是给个准数啊。”一样咋咋呼呼的大嗓门,好像岁月不曾走过。
电话这头的男子嘴角于是浮起一抹浅笑,他知道胖子这些年日子过得很不错,早不再下地,在北京把那间古董铺子经营得风生水起,谁见了不得称一声“王老板”。
“胖子你不好好陪着孙女,办好了周岁礼,倒还有时间来担心我,不是早说过么?我不会离开杭州,我要等他回来。”
电话那头,胖子一阵沉默,然后却是小心试探着问:“天真……你该不会还在等着小哥回来吧?可是,他早就已经死了啊!已经那么多年!”
唇畔的微笑凝结,握着听筒的手指紧了紧,他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响起:“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的。”
那一年,张起灵离开之后的两个月后,胖子来到了吴邪的小店,带着一身还未痊愈的伤,还有那个人的死讯。
但是古董店的小老板,却笑得满不在乎:“怎么可能呢?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死呢?”
那个总是会保护他的人,那个永远强悍到无法形容的人,那个哪怕不说话也会给人安全感的人,怎么会死呢?
对了,他一定又是在玩失踪吧。一直都是这样,说都不说一句,就一个人消失不见。
“如果你消失,至少我会发现。”曾经信誓旦旦的话语,依稀还在耳边。
还记得那日在霍家宅院,他回头定定地看着自己:“带我回家。”
只四个字,他却瞪圆了双眼,一脸的傻相,似乎没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吴邪。”猫儿眼的青年这么和自己说,“就是这样,他只是又失踪了,你答应过要等他回来的,这次只是时间长些。”
只要等在这里,他总有一天会记得要回来。
他并没有疯,只是不想承认。
吴家的小三爷,开始了一场只有一个演员的剧目,不知疲倦地延续几十年。
那边的胖子闭了嘴不再说话,吴邪轻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垂下的视线落在压在桌面玻璃之下的老旧照片,还是那个夏天,一起在铺子里拍的。
照片里的瘦削男子过长的额发略微挡住了眼睛,正是回过头看向镜头的画面被定格,淡淡的眼眸,纯净的黑⊥色。
那时的他正在给店里唯一一株没被养死的仙人球浇水,却落入了吴邪初学摄影的镜头。
曾经笑言,若是当他们老了,还能这样过着退休的悠闲日子,多好。却不曾想,要一起老去,是一个多么奢侈的希望,他们终究,没有做到。
指腹隔着玻璃轻轻摩挲着记忆中再熟悉不能的容颜,几十年前的对白却连表情语调都清晰得仿佛眼前。
“那你自己小心,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到时候再泡茶给你喝。”青年睁大了猫儿一般圆润的双眼,一脸的天真无邪。
于是对面淡漠的人微微勾起了嘴角,伸出手拉过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眉梢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而如今镜中的自己却已经另一副他全然陌生的模样,若他现在回来,还能认得出自己么?
那本曾落下清隽笔迹的诗经,泛黄了书页,他偶尔翻过,那样幽怨缠绵的句子映入眼帘。
“式微,式微,胡不归。”
而今发华鬓白,尘满面,奈何,子不归。
积压了多年的泪水终于在阖眸的瞬间从眼角滑落。
张起灵,我等了你那么多年呵。
你是否也在奈何桥上等着我。
<END>
后记:
所谓后记,就是作者发泄怨念的地方……
最近各种被虐……点开的所有文不是坑就是虐……
怨念丛生……
于是想自己也写一篇发泄一下……结果功力不够……虐不出来,变成了个四不像
一开篇居然是欢乐死蠢向的OTL。。。结局那里听着老妖的假面,即使是不虐也不会是啥好情绪了
就请大家将就着食用吧【鞠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