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密吧 关注:491,615贴子:22,221,792
  • 4回复贴,共1

转贴,一个新矿工一天的工作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第一天下井
爷爷是个矿工,爸爸接爷爷的班也当了矿工,我和他们一样没能走出这片黑土地,也成了一名矿工……
技校毕业的那年,赶上大同矿务局不景气,正是“人人二百三,一起度难关”的时候。当时,全局效益一直下滑,父亲每月只能拿百分之六十的工资,家里生活十分困难,于是我选择了外出打工。虽然赚不了几个钱,但最起码能自食其力,减轻家里的负担。这样过了两年多,我逐渐习惯了漂泊的生活。
正当我在外地“逍遥”之时,家里传来消息:我们九七届技校毕业生要分配了。经常从报纸上看矿务局改制重组,扭亏脱困,没想到进行得这么快。一向心高气傲的我,再也不想回家过那种安安稳稳的生活。可又偏偏逃脱不了命运的安排,父母已经做出了让我回家的决定,由不得我有半点选择。
回到家里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我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生活呢?喜欢漂泊的我能不能适应今后的生活方式呢?很快我被分配到了同家梁矿普掘一队。我从小在煤矿长大,一直生活了二十多年,知道煤矿工作辛苦、危险。却也只知道煤矿是生产煤炭的,其他的就不清楚了,至于普掘是什么性质的单位,根本不了解。保安学习结束后,我到单位办理好手续,领取了工作服和一些劳保用品。回家后,在煤矿工作了二十多个年头的父亲,以他从事综采准备技术员多年的经验,对我讲一些井下的安全常识。我坐在他身边认真地听着,脑海里不时浮现出一幅幅煤矿生产的画面。
第二天一早,父亲喊醒了睡梦中的我。我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强忍着瞌睡起了床。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早饭,我懒洋洋地洗了脸,漫不经心地吃了几口,就去上班了。临走时,母亲把我送出家门,并再三嘱咐下井注意安全。母亲那焦虑的神情,令我至今记忆犹新。
换班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我一个也不认识,全是些年纪比我大好多的老工人,一个个满面倦容,面无表情。因为队长还没来,大家都坐着聊天,有几个悠闲地抽着烟。看见我进来,有几个老工人和我打招呼。“又分来一个小工人……干不了几天……现的年轻人有几个能吃这苦啊?”那些老工人议论着。我没说什么,但心里很不服气,“你们是人,我也是人,你们能吃的苦,我同样也能吃!”正想着,队长进来了。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分配任务。看见我,便问:“新来的?”“是。”“叫什么?”“王敏。”“你爸是谁?”“王志全。”“好,你要向你爸爸学习,他可是矿上的技术大拿。”
队长让一个叫张志的老师傅带我。任务分配完之后,大家来到澡堂换衣服。澡堂门口有几个刚出井的工人坐在地上休息,他们全身都是黑的,只能看清楚眼睛和牙齿。路过的工人,只要是认识的,都会给他们发烟,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潜规则。我打开更衣箱,开始换工作服。也不知道是我笨,还是那衣服太不好穿,半个小时我竟没把衣服换好。师傅站在一旁着了急:“快点,要不赶不上头趟车了!”我心里越急,越是穿不好。师傅见状,上前帮我,嘴里骂着:“他娘的,连个衣服也不会穿!”在师傅的帮助下,我终于把那笨重的衣服套上了。领了矿灯和自救器,我们来到罐笼前。师傅再三叮嘱:“下井后,机灵点,跟我紧点。”罐笼前等着下井的工人排着长队,他们身上的工作服一个比一个破,一个比一个黑。紧挨我的前一位,身上的衣服散发着熏人的汗液的酸臭味,还没下井,脸已经和炭一样黑了。有几个认识师傅的调皮地问:“呀,老张,今天又带新徒弟了?这个也不知能干几天?”“是啊,这孩子今天才上班!第一天下井!”师傅回答。
看着那些衣着破烂的矿工,我的思绪回到了从前:记得还是上小学的时候,我和一帮小朋友们经常来井口玩,看着那些身穿窑衣,头戴胶壳帽,背着矿灯,脸像炭块一样黑的人,十分可笑。万万也没想到,十几年以后的今天,自己竟然也成了矿工。
“快,上罐了!”师傅打断了我的思绪,我随着他上了罐。早班下井的工人非常多,罐笼里站满了人,十分拥挤,我几乎都喘不上气来。安监员很艰难地挂上了安全链,罐门关上了。两声信号钟后,罐开始缓缓下降,5、6秒后速度突然加快,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一阵恶心,耳涨头晕,不是人多挤着,我此时一定昏倒在地了。当快到罐底的时候,又忽然减速,“咣当”一声,停在了井底。罐门打开后,大家陆续走出罐笼后向车场跑去。师傅拉着我也跟着人群跑:“快,不然赶不上这趟车了。”不一会儿,我们来到了井底车场,车场停着一列矿车,全是敞口的“板板车”,里面的座位是用铁板焊的,这样的车我还是头一次见。早班人多,所有的车皮都坐满了人,黑乎乎的一片。师傅带着我一直走到车尾,才找到了两个座位。因为车上空间实在太小了,加上工人们下井衣服穿得太厚,我们想要坐下都很困难。面对面交叉腿好不容易坐下后,我感觉一下子也不能动了,两腿发麻,好像下半身的血液已不流通了。随着一声刺耳的鸣笛声,电车开动了。那车也不知是人太多了,还是动力不足,走起来不怎么快,却颠得很,一路上心都快颠出来了。近一个小时左右,车走到一处有灯光的地方停了下来,我们下了车。感觉腿脚发麻,都不能走动了。车开走后,我在原地转了几圈,才稍好一点。



1楼2010-08-23 21:47回复
    虎子打好背带,蹭一下就背起来走了,好像他的那个炮包很轻似的。而这时我背着那炮包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了。“真是没用!”虎子笑着,从我后边推了一把,我竟然站起来了。进了盘区,路更难走了,一会上坡一会下坡。没走多远就有一个水坑,那水不深不浅,刚好在靴筒的沿下,不能迈开腿走,只能拖着步划,不然水就会漾进靴子里。我因为第一次走这样的路,所以靴子灌满了水,湿漉漉的,难受死了。就这样一直走了不知多远,我们又坐下休息了一会儿。我问虎子还有多远,他说刚走了一半多点。我的心都快凉了。老天!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而且还背这么重的东西。“没关系的,小伙子,再咬咬牙就到了!”师傅鼓励我说。我心里好像又有了少许希望。快到工作面的巷口了,师傅让虎子先进,让我留下和他歇一歇,我知道这是师傅在照顾我,从心里感激他。师傅在巷口调试了一下皮带,又试了试信号钟。然后坐下来和我聊天,问了我很多家里的事,我一一作答。我也问师傅井下工作的经历,师傅给我讲了他在农村如何穷苦,为养家上矿当工人,一干三十几个年头。
    歇了大约半个钟头,从里面传出一阵炮声。师傅问我歇够了没有,歇够了就快点背炮进工作面。这时我也缓得差不多了,就背起炮和师傅往工作面走。刚进巷道,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我问师傅:“为什么会这么热?”师傅说:“大巷和盘区的通风比较充足,工掘巷道是“独眼巷”,供风全靠巷口的通风机,风量小所以会热。”然而,热并不是我遇到的最大的问题,那条巷道越往里走越低,走到200多米的时候,巷道的高度只有1.6米了。我不时地碰头,幸好有胶壳帽挡着,不然我的头就撞成筛子了。我又问:“师傅,为什么巷道会这么低?”师傅说:“因为煤层只有这么厚。”师傅又开玩笑说:“长个子的时候直嫌长得矮,现在知道苦了吧?”虽然只是师傅的玩笑话,可是我1.8米的身高要在这么矮的巷道里穿行,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也不知道碰了多少次头,过了多少个水坑,我们终于走到了巷道的尽头,来到了工作面。我一把卸下那沉重的炮包,如释重负,身上轻了许多。工作面比刚才走的巷道还要低,两帮堆满了煤,我们就从中间爬进去。到了风筒前我坐了下来,吹了吹那黑色的风,很清凉,很舒服。工作面几个四十开外的老工人在打眼,煤尘落在他们脸上、身上,他们和煤,煤和他们融成了共同的颜色。
    因为对普掘工作面的工艺流程不熟悉,组长也没有给我分配任务,只是让我站在一旁打个下手,跑跑龙套。可那巷道实在太低了,光是跑腿的活儿,就把我累得够呛。根本没时间好好休息一下。装好炸药,所有的人都从工作面撤了出来,准备拉炮。师傅告诉我拉炮时要站在没有马棚和零皮的地方。他选好一个位置,拉着我和他站在一起。“轰”的一声,炮拉响了,我感觉到大地在震颤,我的心也随着猛地跳了一下,耳朵好像有气流通过的感觉,嗡嗡作响。更糟的事还在后头,放炮后不久,炮烟夹带着煤尘从工作面涌出,呛得人直咳嗽,眼睛也睁不开,半米以外只能看见灯光看不见人。炮烟还未散尽,那些工人们就又猫着腰钻进了低矮的工作面,开始重复那些工作,攉煤、打眼、上支护。此时,我的心情非常难受。以前总听说矿工是吃阳间饭,干阴间活儿,却从来也不明白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今天,当自己成了一名真正的矿工,亲身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才知道,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一群人,长年工作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开采乌金、开采光明,他们的脸、他们的衣服是和煤一样拥有着最单纯、最朴实的颜色--黑色,才坚信艰辛、奉献真正属于伟大的矿工!
    我根本没有什么心情再干活了,这时我方才想起虎子说的话:“这些矿工子弟,每天享清福,从小没干过重活,哪能受动这苦?”是啊,在家里父母当我是宝贝,从小没干过重活,连衣服都是妈妈给洗。从来也没想到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苦。我身心疲惫,干脆坐在切眼外的炮箱上休息。张师傅出来找我,看见我愣神儿坐着,关切地问:“小伙子,累了吧?煤矿工作就是个这,又脏又累。你要在这一行干,必须有足够的耐力和坚强的意志才行。”“师傅,你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了三十年的?”我有些怀疑。“我觉得我只能干这一行,别得什么都不会。”师傅平静的回答让我很吃惊,难道除了挖煤真就没什么事情可做了?见我有些疑惑,师傅干脆和我闲聊了起来,他和我讲起了普掘英雄马六孩、连万禄,讲起了煤矿上许多新鲜事,还说普掘采煤不壮观,有空还要带我去看综采工作面割煤,说是比黄果树瀑布好看。我一直对煤矿生产不怎么感兴趣,可是师傅讲得的确很有趣,我听得津津有味。师傅见我心情稍好了一点,就拉着我来到皮带运输机前,教我皮带机的操作知识,随着皮带机的开动,煤流从工作面滚滚而出,非常壮观。很快我就能独立操作皮带运输机了。师傅开始不放心,一直盯在一旁,后来看我很认真,也就坐在一旁休息了。
    


    3楼2010-08-23 21:47
    回复
      2026-02-11 03:56:34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送饭工进来了。小的时候,爸爸经常把班中餐的馒头带回家给我吃,没想到班中餐原来是在井下吃的。也许真的是饿坏了,我上前去抢了一盒就开始吃。我的这一举动,立即引来送饭工的不满:“小子,你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这一盒饭是两个人分开吃的,你一个人全吃了,就有一个人要挨饿!再说你也应该先让工作面干活受苦的人先吃,他们论辈份也都是你的叔叔大爷!”我没想到吃个饭会让他这么数落,心里很委屈,脸也一下子烧到耳根上了。我立刻盖上饭盒,放了回去。“没事,吃吧孩子,下次注意就行了。”师傅出面给我打圆场。我真是饿极了,又重新拿起了饭盒,打开一看,饭盒里有三个馒头,下面压着西红柿炒鸡蛋。我估计没在井下工作过的人谁也想象不到我们是怎样吃饭的。那背饭工的饭包是帆布做的,上面沾满煤尘油污,黑乎乎的;那铝制的饭盒,因为长期挤压、磨损,全都变了形且锈迹斑斑;里面的馒头,下半部分因为和菜压在一起,已经让菜汤泡粘了。这样的情景,这样的饭菜,如果是在家,如果是在厂面,别说是吃了,就是看着、闻着也恶心。可这时,谁也不去管那么多了,没有筷子,就用那干完活满是煤污的手,抓起那发粘的馒头往嘴里塞,那手抓馒头处都有五个黑黑的指印,可谁也不说这样不卫生,大家都吃得很香,很有滋味。我自然也是这样,抓起一个馒头狼吞虎咽起来,没几口就下肚了,那感觉就像是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吃了一个还觉得饿,于是又拿起一个,这时想起送饭工的话“这一盒饭是两个人分开吃的!”我于是掰了半个放回饭盒里。师傅看见了我的小动作,于是把自己的一个馒头给了我,我推辞着:“不要了,师傅,我够吃了!”“唉,年轻人嘛,这么少怎么够,多吃点,我反正也吃不了!”他憨厚地笑着,把一个馒头硬塞进了我的饭盒。就这样,我吃了两个半馒头,师傅只吃了半个。师傅用空饭盒倒了半盒水,那个饭盒的底部竟然有一个小孔在漏水。“快喝吧,不然一会儿漏完了。”我接过饭盒,那水温温的,像是没有烧开,而且水里有很多矾渣,喝进嘴里发涩。我只喝了一口,觉得难喝,忍着渴又把饭盒还给了师傅,师傅端起饭盒,一口气喝光了。
      吃过饭后,大家又开始干活儿,我就跟在师傅后面,帮师傅跑轮套。一茬炮一茬煤,不知让炮烟又呛了多少回,终于盼到了收工。大家收拾好工具开始撤离,我紧紧跟着师傅。我不明白下井的人为什么走得这么快,不一会儿就看不见前面人的灯儿影了。“老张,快出哇,不然赶不上这趟车了。”前面的工人回过头叫师傅。“不忙!你先出吧!”师傅答道,并叫我快点儿走。我刚加快脚步,头就撞上了顶板。头倒是没事,脖子都快撞歪了。师傅回过头笑我:“长那么高干吗?”“唉,要是早知道今天要下井,说什么也不长这么高。”我委屈地说。我虽然尽量迈大步跟着师傅,可是没一会儿就和师傅拉开的距离,远远的落后了。好不容易走到了巷口,头终于能抬起来了,我感觉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和师傅并肩一路小跑。那返回的路不知为什么那么长,转过一个弯又一个弯,下了一坡,接着又一个坡,我觉得比来的时候远得多。我们一路小跑到了车场,电车也刚好到。出井时车上的人明显少了很多,也不那么挤了,大约一个小时后,电车开到了井底车场。还没等车停稳,我就一个健步跳下车,飞也似得往罐底跑,第一个冲上了罐,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跑那么快,如果以当时的速度参加100米跑估计肯定不比刘翔慢。跑着出来的人不止我一个,大家都在跑,看来每个出井工人的心情都是一个样。
      出井后,我站浴室的镜子前站了很久。天哪,那是我吗?我一直盯着镜子里的那个人,那真的是我吗?我不敢相信,自己此刻变得比炭还黑。我的心情简直沮丧到了极点。“快洗澡回家吧!”师傅叫道。我这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匆匆洗澡,更衣回家。这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从早上离家到现在已整整十四个小时!踏着浓浓的月色,吹着轻凉的晚风,我疲惫地回了家。
      


      4楼2010-08-23 21:47
      回复

        妈妈此时还没有睡,一直在等我回来。“累坏了吧?看你的眼圈黑的,没洗干净。”我对镜子一照,嘿,可不是,光急着回家,也没认真洗,眼圈黑得和熊猫差不多了。我打了水,又重新洗了脸。妈妈趁我洗脸的功夫,把早已准备好的饭菜端上了桌。我看了看桌上的菜,盛菜的盘子里全是水,那饭菜妈妈不知热了多少回了。我大口大口的吃着,记忆里什么都比不过妈妈做得饭香了。妈妈坐在我身边,看我吃着,问我一些下井的事,怕妈过于担心,我忍着一肚委屈,强作笑容:“没什么,时间长了点而已。”妈妈知道我在安慰她,也就不再追问了。
        吃过饭,我托着疲倦的身子钻进了被窝,感觉到肩膀有些疼,一看全是血印,红肿了。我特别累,感觉从来没有那么累过,躺在床上感觉舒服极了。透过窗户我看着外面深蓝的夜空,那晚的月亮很圆,那晚的星星很亮……
        第二天的夜班,我是硬着头皮去的。那天,还是和师傅一起背炮,我咬着牙跟着师傅在那深深的井巷里走,凭汗水湿透衣背,也没再说一个“累”字。我想:在这片广袤的黑土地上,爷爷、爸爸以及无数矿工前辈们曾经把自己的青春无私地奉献在了这里,我将踏着他们的脚印,继续前行,采掘光明。
        买    房
        ¬
        那是二00五年的夏季,我二十五岁了,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我的婚姻问题正式列入家庭的重要议事日程。
        在大同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多数人思想较为传统,结婚的时候,男方要承担大部分的婚礼费用。办一次婚事,男方家里基本上会被掏空家底。对于我这样一没房子,二没车子,三没票子的人来说,结婚似乎成了一种遥远的梦想。当然,最为之发愁的不是我本人,而是为我终日操劳的父母。我家两个儿子,我为长,下面还有个比我小两岁的弟弟,面对这两条汉子,父母心中的压力那是可想而知了。虽然父母从来不在我和弟弟面前诉苦,但我们也从父亲手中不灭的烟卷和母亲额前深深的皱纹上看出一些什么。作为长子的我,性格叛逆,花钱大手大脚,还经常因为他们不给我零花钱与他们争吵。面对我这不孝子,父亲深吸一口烟,母亲长叹一口气:“照你这灰样儿,打你的光棍去吧!” ¬
        一个夏日的午后,父亲把我叫进房间,他和母亲盘腿坐在床上,郑重其事的对我说:“老大,你这几天下去打听一下哪的房子好,看好了,如果价格合适,咱就买一套吧。现在房子天天涨价,再不买房,以后你就要睡大街了。”母亲接过父亲的话:“是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媳妇成个家了,你下面还有弟弟呢,不能再拖了。”我似乎从他们的话中听出些什么,却也说不清是什么。于是我开始四处打听,到处去看房子。后来有一个在售楼中心上班的同学介绍我买新五区的房子,当时的房价已经涨到1500元/平米了。看过之后,父亲说太贵了。同学看出父亲的心思,劝说道:“叔,现在这价已经是同比之下最便宜的了,再不买将来会更贵呢。你不妨选个五楼85平米的,经济实惠。”父亲想了想,说:“五楼也得十多万啊,还是回家和你妈商量一下吧,这么大一比笔钱,我们上哪儿去凑啊?” ¬
        回到了家里,父亲关上房门和母亲嘀咕了好久,最终决定买了。我给同学打了个电话,让她给我留一套位置比较好一点的。同学说必须三天之内必须付款,不然房子可能会被卖掉。因为当时的行情,地基还没起的时候,房子基本就卖光了。这可愁坏了父亲,家里一直就父亲一个人上班,那点微薄的工资除供我和弟弟上学,维持生活,也没攒下多少。十万多啊,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这可是个天文数字。于是,父母开始向亲朋好友求助。就这样“七姑姑、八姨姨”的借遍了,也只凑够八万,还差两万多呢。于是再去借,到了交钱的那天,还是差两千,无论如何也借不到了。父亲叹了一口气,转身去了趟厕所,回家后就把两千元塞给了母亲。母亲问:哪儿借的?父亲答道:平日里你给我抽烟喝酒零花的钱,我十多年省下的。母亲和我都惊呆了……。我一下子明白了,父亲为什么总是抽那没有过滤嘴的“小迎宾”香烟,总是喝那十块钱一大塑料卡的散装酒,总是穿着那身褪色的西装,总是踩着那双大头皮鞋,总是拾掇那些破铜烂铁,总是不舍不得扔掉那些废旧的家具,总是 ……。 ¬
        


        5楼2010-08-23 21:47
        回复

          最值得难忘的,是世纪2000的春节。因为不能回家,宾馆给我们准备了丰盛的晚宴,我吃到了饺子里包着象征幸运的硬币。还有焰火晚会,北京的禁放令也是在那一年解除的,好多北京人为了能享受一下焰火的快乐,都驱车来到郊区过年。那一晚宾馆里光是焰火的收入就有十万元之多,我替客人燃放焰火还拿到了一百块小费。令我感动的,不是那一百块小费,是那个北京大叔的几句话:“孩子,出门在外挺辛苦的,过年了也不能回家,大叔的一点心意,拿去买盒烟抽。”接过那钱,心里暖暖的。
          四月,春雨淋沥,我接到了学校的返校通知。告别了北京,告别了打工生活,又回到了我们的故土。心一下子释然了、开阔了。回到了我们熟悉的校园,花草树木,教室操场,学弟学妹,三三两两,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亲切。见到了往日朝夕相处的同学、老师,心里很兴奋。从那天开始,我们又重新回到了校园,应对一个月以后的毕业考试和答辩。这一个月,基本上天天都下馆子,天天吃散伙饭,学校门口的小饭店,小酒馆,天天都是暴满。同学们总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那是我平生第一次感觉到同学情谊的珍贵。技校时的我们都还年少,是纯真的孩子,用最热情结交最真诚,一片朗朗笑声,尽情感受酒醉的滋味。
          一个月的时间,飞快,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复习那些复杂的专业课,我们还没有来得及背会那些绕口的答辩题。考试紧张但不严格,只听见沙沙抄写。答辩,轻松但不容易,每道题老师都要提醒好几个字,同学们都是结结巴巴。可喜的是,同学们都顺利通过了。最后一堂课,是和老师告别;考完最后一场试,是和学业告别;通过毕业答辩,是和学生生涯告别。
          2000年七月,我们参加了学校举行的毕业典礼。庄严、肃穆,同学们开心地笑了。告别了没完没了的晨操,破晓前黄土飞扬的操场一遍遍的绕圈。告别了,满满框框的总也无法结束的学习生活,告别了数着秒针等待下课,等待放学的日子。从此,我们告别了一段纯真的青春,一段年少轻狂的岁月,一个充满幻想的时代……
          老师把我们几个曾经总是犯错的同学,叫到办公室,进行最后一场谈话,语重声长的说我们是他最讨厌又最喜爱的学生,希望我们以后能好好做人,好好做事,有所发展。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了曾经罚我们的钱,一分不少的全退给了我们。那一刻,我眼睛湿润了,感觉自己那么冲动、那么傻,为了罚款,记恨了她好长时间。
          走出校门的路很长、很长。记不清自己走了多长时间。一进校门就盼着毕业的我们,终于毕业了,而每个人的心中又似乎并不快乐。我们得到了毕业证,却把青春的记忆遗失在了校园。
          现在毕业已经快十年了,已近而立之年的我,也已经回到煤矿工作七年了,可每当回首往事,那段校园生活是那么让我难忘,闲暇之时,我总会抽空回到校园漫步,寻找一下青春的足迹,回味一下校园的生活,追忆一下那份纯真与浪漫。技校给予我的,不仅是专业技能知识,更多的是坚韧的意志、健壮的体魄和成熟的思想。感谢技校,我梦开始的地方。
          


          10楼2010-08-23 21:47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