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那个,喂,说你呢!干什么的?”一个中年男子突然叫住了江淮烟。
“这位兄弟,小的今天是新来的,不懂阮府里的规矩,在这阮府里逛着逛着就迷了路,不想就来到这里……”江淮烟赶忙低下头道,避免让来人看清自己的正面。
“新来的?”中年男子狐疑地盯着江淮烟看了几眼,拂袖离开,甩下一句话,“既然是新来的,也该知道在阮府游手闲逛是要受罚的。你且去将这莲浦廊的每一个厢房都打扫一遍,否则就准备卷铺盖走人吧!”
“小的知道了。”瞅着中年男子走远了,江淮烟已经一闪身来到了存放牡丹美人图的厢房门前。厢房的门半掩着,里面并没有点上灯。但凭借着敏锐的直觉,江淮烟可以肯定有人现在正在这厢房里。
是谁?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江淮烟不敢确定,却也不敢贸然出手。他只有轻咳了几声,然后伸手推门进去,果然听到里面有纸页迅速被翻动的声音。江淮烟不动声色地抿嘴一笑,随即扬声朗朗然地说道:“里面不知是何许人也?”
话音方落,于黑暗中便慢慢走出一着浅色衣裙的女子,桃花眼似秋水含情,额间有一点淡淡的朱红,女子抬眼看着江淮烟,轻声说了一句道:“我是阮红袖。”
江淮烟倒也反应快,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子便是阮知县的千金阮红袖,于是躬身作揖道:“小的是阮府新来的伙计,负责打扫莲浦廊每间厢房,不知小姐在这儿所为何事,需要帮忙否?”
阮红袖瞧了一眼江淮烟,淡淡笑开了,缓声说:“我是来这儿帮爹爹拿一套名匠烧制的釉里红茶碗,若是妨碍到了什么,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是小的惊着小姐了,小姐莫责怪便是。”江淮烟也入了厢房。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黑,“小姐怎不点灯,这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怕是不好找。”
阮红袖江看了江淮烟一会儿,不再言语,只是转身又进了厢房。江淮烟也是不敢大意地跟了上去。这存放古玩字画的房间因为常年无人居住,所以泛着一股浅淡的尘埃与冷寂的味道,江淮烟的目光仔细地搜寻过每一幅字画,生怕漏了那幅珍奇墨宝。
“牡丹美人图。”阮红袖突然喃喃地吐出这个字眼,这着实惊了黑暗中的江淮烟一跳。阮红袖回过身来盯着江淮烟,冷冷地对他一字一句说道,“你是不是要牡丹美人图?”即使看不清女子的神情,江淮烟还是感到逼人的目光透过黑暗直直地落在了他的眼睛里。
“小姐您误会了。小的绝无此意。”
阮红袖手腕一抖哗啦一声抖开一幅画:“这就是牡丹美人图的真迹。”她微微挑唇一笑,“你若是不要,我可就先下手了……”言罢时阮红袖已经将这牡丹美人图收入袖中,江淮烟脸色一沉,心知遇上了同行。
阮红袖疾退出门,手腕一甩,将发髻上的三枚鎏金珠花簪子向江淮烟掷了去,取他眉心、巨阙、中极三处穴位,而江淮烟又岂肯让将要得了手的牡丹美人图再度落入他人之手,于是左脚轻点,身体一侧堪堪避过了三根簪子,然后转瞬间又掠出去数丈,然而阮红袖更快,衣袂翻飞间江淮烟赫然发现她所穿的浅色衣裙下还有一件雪白的长衫!
那么眼前这个阮红袖是男扮女装?真正的阮红袖又在哪里?江淮烟忍不住大喝一声——“站住!你到底是谁?”
白衣男子毫不理会江淮烟的问话,只一路向莲浦廊正中间的厢房而去,江淮烟估摸着那就是真正的阮大小姐的厢房,只见白衣男子飞快地窜进了房间里。这时两人的追逐已然惊动了阮府的侍卫,江淮烟也不多想,也效仿那白衣男子的举动,钻进了那件厢房。
那果真是属于一个女子的闺房,鲤荷刺绣的帷帐,无声燃烧的香,闪烁着暗金光芒的铜镜,只是江淮烟并无暇顾及这些,他紧紧地盯着先行一步进入这里的白衣男子,那人脱下罩在白衣外的繁复衣裙,以及脸上的妆容。在茫茫的夜色里,那张年轻的脸庞毫无预期的映入了江淮烟的眼眸。年轻男人也不解释什么,只是以相同地方式看着江淮烟。
“你是谁?真正的阮红袖在哪里?”江淮烟恢复了面无表情的询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