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相敬如“冰”
“桐城医院志愿医生下乡义诊圆满结束”
鲜艳的横幅挂在大巴车上，随风轻轻拂动。
一众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跟送行的村干部挥手告别，随即带着医疗箱缓缓上车。
江苒将口袋内的棒棒糖分发给人群中的小孩，最后一个走上大巴车。
车上，座位全都坐满，只有祁遇身侧还有一个靠窗的空座。
江苒略微迟疑，朝他走了过去。
“我可以坐里面吗？”她轻声问道。
祁遇淡漠扫了她一眼，随即侧了侧身。
“谢谢。”
江苒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没让自己和他有丝毫接触。
交往七年，她知道祁遇在工作时间，对患者以外的人有严重洁癖。
坐稳后，汽车平缓行驶。
江苒拉开蓝色窗帘，有些出神地望向窗外。
后座的同事赵敏拍了拍她的肩头：“刚才你流了那么多鼻血，没事吧？”
江苒微愣，随即笑了笑：“没事，昨天吃多了榴莲上火而已。”
赵敏瞧着她苍白的脸色，还是有些担心。
“还是要检查下，咱们身为医生可要照顾好自己。”
江苒拍了拍她的手，要她放心。
“知道了，敏姐。”
转过头，江苒暗暗偷看了祁遇一眼。
他正在浏览手机新闻，丝毫没在意身边人聊了什么。
江苒心头微涩，转头看向窗外。
大抵有关自己的一切，他都不会在意吧。
明明两人坐在一起，挨得这么近，但却好似隔了一条银河的距离。
一个半小时车程结束。
医护人员纷纷下车，回医院报道。
江苒跟在祁遇身后，低着头慢慢走。
阳光透着浓郁的树荫折射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映得斑驳阑珊。
她想起以前在医学院时，自己最喜欢的就是在阳光下踩祁遇的影子。
“阿遇，我要牢牢踩住你的影子，给你烙下属于我的印记。”
年少的祁遇会宠溺地揉着她的头发，眉眼温柔。
“把你藏进我的影子里，这样就不会弄丢你。”
那时候的他们，好得如胶似漆。
现在的他们，淡得相敬如‘冰’。
江苒正恍惚着，忽地感觉眼前的高大身躯顿住步伐，转过了身。
她连连顿足，但还是随着惯性直直撞到了祁遇的胸膛。
“对不起……”她有些慌张地后退，生怕惹他生气。
祁遇拍了拍被她碰过的地方，眉头紧蹙：“跟了我一路，有事？”
江苒微愣，斟酌后开口：“我想问一下……颅内肿瘤六公分，手术治愈的可能性多大？”
祁遇是桐城医院优秀的脑肿瘤科医生，曾有病患称赞他为在世华佗。
他的直观判断，基本无误差。
“要看位置而定。”祁遇说完，视线落在江苒身上，“你手里的患者？”
江苒微顿，摇了摇头：“是我一个朋友。”
祁遇收回视线，恢复淡漠神色。
“尽快让他来医院吧，任何脑部肿瘤都是凶多吉少。”
江苒攥紧手心，轻轻点头：“我会转告她。”
祁遇没再接话，转身准备回诊室。
江苒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问道：“晚上一起吃个饭吗？”
除了工作时间在医院食堂能偶尔碰上，他们已经几个月没有好好坐在一起吃过饭了。
“不了，有聚餐。”
祁遇没有回头，清冷的嗓音随风飘散。
江苒蜷紧的手指有些无力松开，终是没再说什么。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她又怎么不知道那不过是他的托辞。
感情淡了，自然没了过二人世界的必要……
江苒深吸一口气，默默转身回了自己的科室。
坐在办公室，她拿出包中折叠整齐的诊断室，缓缓摊开。
白纸黑字，映入眼帘。
“患者：江苒。病情诊断：颅内恶性肿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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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心无归处
江苒拂过诊断书上刺目的字眼，眼眶微微干涩。
若不是再三确认，她断不会相信才二十六岁的自己竟然会身患绝症。
早在父母早逝后，她便惜命得紧，怎么会得这种病呢？
没人回答她心底的疑问，亦如没人知道她过得到底有多苦……
晚上。
江苒结束忙碌的工作回家。
褪下白大褂，她却依旧不能有片刻松懈。
客厅内，一个高瘦的男孩子正蹲在地上玩积木，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二十岁的少年，脸上却有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懵懂。
听到动静，他转头看过来，呆滞的眼眸立即澄澈了几分。
“姐姐回来了，栋栋要抱抱……”
江苒敛去脸上的疲惫神色，强挤出一丝笑意走了过去。
“栋栋今天在家，有没有乖乖的？”
江义栋点了点头：“自己吃饭，自己上厕所……”
江苒揉了揉他的脑袋，欣慰的笑容背后尽是苦涩。
姐弟俩相依为命的这些年，江苒不光是姐姐，更是江义栋的监护人。
小时候一场高烧，让江义栋的智商永远停留在了八岁。
而父母也是在为他奔波求医的路上，车祸而亡。
想起自己脑颅内的肿瘤，江苒佯装的微笑有些力不从心。
身患绝症，她担心的不是自己。
而是自己走后，心智不全的弟弟该怎么办。
将江义栋哄睡之后，江苒开始收拾客厅的狼藉。
“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那我们算不算相拥……”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拿起来
“桐城医院志愿医生下乡义诊圆满结束”
鲜艳的横幅挂在大巴车上，随风轻轻拂动。
一众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跟送行的村干部挥手告别，随即带着医疗箱缓缓上车。
江苒将口袋内的棒棒糖分发给人群中的小孩，最后一个走上大巴车。
车上，座位全都坐满，只有祁遇身侧还有一个靠窗的空座。
江苒略微迟疑，朝他走了过去。
“我可以坐里面吗？”她轻声问道。
祁遇淡漠扫了她一眼，随即侧了侧身。
“谢谢。”
江苒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没让自己和他有丝毫接触。
交往七年，她知道祁遇在工作时间，对患者以外的人有严重洁癖。
坐稳后，汽车平缓行驶。
江苒拉开蓝色窗帘，有些出神地望向窗外。
后座的同事赵敏拍了拍她的肩头：“刚才你流了那么多鼻血，没事吧？”
江苒微愣，随即笑了笑：“没事，昨天吃多了榴莲上火而已。”
赵敏瞧着她苍白的脸色，还是有些担心。
“还是要检查下，咱们身为医生可要照顾好自己。”
江苒拍了拍她的手，要她放心。
“知道了，敏姐。”
转过头，江苒暗暗偷看了祁遇一眼。
他正在浏览手机新闻，丝毫没在意身边人聊了什么。
江苒心头微涩，转头看向窗外。
大抵有关自己的一切，他都不会在意吧。
明明两人坐在一起，挨得这么近，但却好似隔了一条银河的距离。
一个半小时车程结束。
医护人员纷纷下车，回医院报道。
江苒跟在祁遇身后，低着头慢慢走。
阳光透着浓郁的树荫折射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映得斑驳阑珊。
她想起以前在医学院时，自己最喜欢的就是在阳光下踩祁遇的影子。
“阿遇，我要牢牢踩住你的影子，给你烙下属于我的印记。”
年少的祁遇会宠溺地揉着她的头发，眉眼温柔。
“把你藏进我的影子里，这样就不会弄丢你。”
那时候的他们，好得如胶似漆。
现在的他们，淡得相敬如‘冰’。
江苒正恍惚着，忽地感觉眼前的高大身躯顿住步伐，转过了身。
她连连顿足，但还是随着惯性直直撞到了祁遇的胸膛。
“对不起……”她有些慌张地后退，生怕惹他生气。
祁遇拍了拍被她碰过的地方，眉头紧蹙：“跟了我一路，有事？”
江苒微愣，斟酌后开口：“我想问一下……颅内肿瘤六公分，手术治愈的可能性多大？”
祁遇是桐城医院优秀的脑肿瘤科医生，曾有病患称赞他为在世华佗。
他的直观判断，基本无误差。
“要看位置而定。”祁遇说完，视线落在江苒身上，“你手里的患者？”
江苒微顿，摇了摇头：“是我一个朋友。”
祁遇收回视线，恢复淡漠神色。
“尽快让他来医院吧，任何脑部肿瘤都是凶多吉少。”
江苒攥紧手心，轻轻点头：“我会转告她。”
祁遇没再接话，转身准备回诊室。
江苒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问道：“晚上一起吃个饭吗？”
除了工作时间在医院食堂能偶尔碰上，他们已经几个月没有好好坐在一起吃过饭了。
“不了，有聚餐。”
祁遇没有回头，清冷的嗓音随风飘散。
江苒蜷紧的手指有些无力松开，终是没再说什么。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她又怎么不知道那不过是他的托辞。
感情淡了，自然没了过二人世界的必要……
江苒深吸一口气，默默转身回了自己的科室。
坐在办公室，她拿出包中折叠整齐的诊断室，缓缓摊开。
白纸黑字，映入眼帘。
“患者：江苒。病情诊断：颅内恶性肿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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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心无归处
江苒拂过诊断书上刺目的字眼，眼眶微微干涩。
若不是再三确认，她断不会相信才二十六岁的自己竟然会身患绝症。
早在父母早逝后，她便惜命得紧，怎么会得这种病呢？
没人回答她心底的疑问，亦如没人知道她过得到底有多苦……
晚上。
江苒结束忙碌的工作回家。
褪下白大褂，她却依旧不能有片刻松懈。
客厅内，一个高瘦的男孩子正蹲在地上玩积木，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二十岁的少年，脸上却有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懵懂。
听到动静，他转头看过来，呆滞的眼眸立即澄澈了几分。
“姐姐回来了，栋栋要抱抱……”
江苒敛去脸上的疲惫神色，强挤出一丝笑意走了过去。
“栋栋今天在家，有没有乖乖的？”
江义栋点了点头：“自己吃饭，自己上厕所……”
江苒揉了揉他的脑袋，欣慰的笑容背后尽是苦涩。
姐弟俩相依为命的这些年，江苒不光是姐姐，更是江义栋的监护人。
小时候一场高烧，让江义栋的智商永远停留在了八岁。
而父母也是在为他奔波求医的路上，车祸而亡。
想起自己脑颅内的肿瘤，江苒佯装的微笑有些力不从心。
身患绝症，她担心的不是自己。
而是自己走后，心智不全的弟弟该怎么办。
将江义栋哄睡之后，江苒开始收拾客厅的狼藉。
“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那我们算不算相拥……”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拿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