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未曾设想的道路

16.
空荡黑暗的房间，唯一的光源是远方繁华街的灯火，蜷缩在包着冷气的棉被里，素世的思绪回到了再次和睦搭上话的秋天。
“这个，不需要。”
夏天临近结束，这是素世1个月前和睦说的最后一句话。
1个月过去，mygo的队内关系逐渐稳定，也顺利开展了几次活动。虽仍需不少时间磨合，但短期内是不会有大问题了。
当然，也并非事事顺利，mygo带给素世的安定感，让她有了久违的关心他人和探索自我的余裕，烦恼也随之增加。
准确来说，是纠结睦的事。
一开始，还能习惯性的无视睦，把心思全花在乐队上，多少有些逃避现实的意味。
每天都过的相当充实，也经常累到沾枕就着，但拒绝睦的场景，仍在素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一闲下来就有可能记起自己的无情。
拒绝睦的事就像一根刺，只在意识到时隐隐作痛。
那天究竟是怎样想的，做过头了吧，如果收下会怎样，诸如此类的问题困扰着素世，让她的目光时不时向睦的方向偏移。

17.
一开始还有意遮掩，只用余光打量，靠自己的别扭抵抗，既害怕又期待与睦的视线交汇。久而久之，随着偶然间确认到睦并不会盯着自己看，素世的行动变得张扬，时不时出神凝望，连周围的大小姐同学都能察觉。
“soyo酱最近有些心神不宁，又在看若叶同学？”是之前落作业，被自己帮过的粗心同学。
“不好意思走神了，她最近很累的样子，我想看看情况。不过我和她聊过，大概单纯是课余活动累了。大家不用担心，有问题我会第一时间发现，带她去医务室。”
“这样啊，soyo酱还是一如既然的会照顾人，太可靠了。”
“如果需要帮助请及时和我们说。”另一个女生适时加入话题。
“谢谢大家的关心，小睦知道了也会高兴的。对了，今天吃什么，我的话……”
素世习惯性的扯开话题，最后瞄了睦一眼，在同学的簇拥下离开教室。
吃完饭回来，睦还是趴在自己的位子上一动不动。她本来就爱坐着发呆，近期是连园艺部的活动都很少参加了。
果然是出了什么事，素世想到，最有可能的是放学后做了什么累到，但能是什么呢。自己几乎天天参加乐队活动，也没累到课余时间只能趴在桌上。
其他的，比如身体不适，或者在烦恼什么睡不好觉……要真是这样，继续拖延只会让状况恶化。还是找睦聊聊吧。
感觉好尴尬，素世习惯于顺着情绪走和等待他人主动，在发出近乎绝交的宣言后，要靠自己的力量和睦搭话有不小难度。
但想起之前的经历，特别是关于一个粉毛和自家主唱的，素世知道不去做的话什么都不会开始。

18.
宣告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素世立马来到睦的桌旁。
“小睦，发生什么事了吗。感觉你的状态不太好，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如果是误会我道歉，我只是很担心你。”
怎么说都有种在强迫睦开口的感觉，素世的处境就是如此尴尬。
如果是更熟悉的人，或许会有更好的措辞……自己和睦作为同学相处的时间并不少，也时常做出亲昵举止，但自己对她的了解，或许还没到只认识一个月的程度。
这样的关系称得上朋友吗……自己是怎样看待睦的……
“soyo?”
耳边响起的声音将素世飘散的思绪拽回现实。
“小睦……”
“放学后有事忙，太累了。”
这样啊，素世松了口气。不是讨厌自己或者身体不适真是太好了。
“那个，之前的事，想向你道歉……抱歉，打扰你休息会不会不太好啊。”
“不会，不是soyo的错。”
“……”
睦平淡的反应让素世更难开口了，即使是责罚也好，都不至于无话可说。
舌头像是打结了一样，再蹦不出聪明的说辞，明明以前面对睦都不会紧张的。
素世不自觉的拿手指纠缠头发，在意识到睦的目光缓缓移向自己后，才将手放下。

19.
“之前的事得向你道歉，对不起……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素世将快到嘴边的心里话咽了下去，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况且自己并没有听从睦的烦恼或者给予关怀的立场，这是她刚刚领会到的。
在理顺对睦的想法前，自己是没有勇气推进关系了，素世想到。
最后看了一眼睦，她又趴回了桌上，甚至把头压得更低了。
现在想来，明明是个修复关系的机会。
之后自己偶然在网上看了AveMujica的演出，当然能认出祥子和睦，也在爱音和立希的帮助下确认了其他三名成员。
至今搞不懂祥子把她们踹开，再和睦组乐队的理由。
也许真的是和我们组乐队不开心，或者嫌我们水平不够没法商业化出道。
更加猜不透，不能说的理由，去想也是白搭。
素世又开始单方面怄气，虽然不会实际做什么，但也不愿关注睦的动向。
偶尔能瞄到睦独自一人给蔬菜浇水，但也会很快移开视线，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和朋友的交谈。

20.
秋去冬来，当不去在意一个人，把精力更多的投在mygo成员上，素世发现她和睦的交集比想象中少得多。
除了是一个班的，不论性格，兴趣，还是朋友圈，如果睦有这种东西的话，都不怎么合得来。
都不记得之前相处的时候会做什么，除了看她给蔬菜浇水。或许之前有来往仅仅是要利用她。
素世原本忘不了睦说过的一些话，也偶尔会想起自己做过的事，但在mygo成员的关系越来越好，crychic已成回忆被珍存的当下，这份夹在忌恨和愧疚间的别扭感被冲淡了。
她开始很自然的和睦打招呼，也不再刻意无视她了。
因为根本不需要这样做。
祥子和睦之间发生了什么，素世是一点都猜不透，只知道她们是青梅竹马，也没分开过，关系好到让初华嫉妒。
祥子和睦以前就有特殊关系吗，不了解她们的自己又怎会知道。
明明是不熬夜主义，可素世盯着五人的合照看了良久。

21.
第二天，长崎家的餐桌上，一个眼睛哭肿的人和一个有黑眼圈的人面面相觑。
“素世同学也没睡好吗。”
“想了些事。”
微笑，微笑。
再通过眼神交流让对方明白自己并不想将话题延展开。
可心中的情绪无处可去，也不想因沉默发酵。
“我把吉他忘在休息室了。”
“那要怎么去取。”
“不知道，手机用不了，素世同学有收到消息吗。”
素世翻出已经电量不足的手机，一点开屏幕就显示低电量报警了，连带着手机也卡起来。
点开聊天软件，因为设置了免打扰看不到消息提示的某人处传来留言。
“知道初华的下落吗。只是问问。”
不情愿的回复了，“知道，把她的吉他带过来，我转交”，这种看了也不明白的留言。
“小祥很担心你，连我这种跟你没什么交集的人都托睦问了。”
“是吗。”
你这两个字能传达的情绪也太多了，素世在心里吐槽。

22.
“用我的手机给她打个电话……本想这么说。”
“大概被拉黑了，很久没联络了。”
素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心平气和的说出来。但她大喘气的样子和突然改变的氛围还是吓了初华一跳。
“呃……”初华意识到crychic的水比她料想的更深，作为疏离的外人是该落寞还是庆幸呢。
“我现在就去买手机，歌手断了联系可不行，会被传奇怪的流言。素世同学就安心上学吧。”初华又扒了几口饭，边嚼东西边匆忙站起。
“我会找小睦拿吉他，放学后在楼下见面，也会打你号码。”
“麻烦你了。”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初华小姐不多吃一点吗。”
“嘛，工作原因……”初华又嚼了几下，把东西一股脑咽下，“有早饭吃就很好了。”
素世一时哑然，看着余下的食物愣神。
“多谢款待，以后需要帮助记得联系我。总之早上好，再见。”初华披上大衣，冲素世笑笑，潇洒的转身离去，好像昨夜的崩溃痛哭只是一场梦。
待关门声散去，房子重归清静，素世嚼着碗里的食物，只觉得味道淡了。

23.
今天到校挺早的，进了教室才感到困意。
素世苦恼于不能像睦一样自由的在教室补觉，就看到摆在自己桌上的琴包。
四下寻找睦的身影，可教室里只有零星在早读的学生。
打开手机，也仅仅是已读。
就这么信任自己的一面之词吗，还是不愿和自己接触。
让素世发愁的正是自己一点都搞不懂睦，也搞不懂自己对睦的想法。
下午如果天气好的话，去园艺部逛逛吧。
撑过几度犯困的上午，以及不得不陪朋友的午餐，素世不顾形象赖在桌上补觉。
“今天怎么换soyo酱趴下了？”
“昨天没睡好吗。”
“真少见，是身体不舒服吗。”
素世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靠在被手臂捂热的课桌上，只觉得越来越困。

24.
“说起来，最近都没见若叶同学睡觉了。”
“是这样吗，我没注意过她。”
“若叶同学真神秘，感觉像瓷娃娃……”
素世把头埋得更低了，甚至想把耳朵捂起来，可就是阻止不了交谈声传进来。
“听说今天若叶同学笑了诶。”
“真的吗，大新闻。”
“对对，特别是那以后，就没见过了。”
几个人压低了声音，好像又议论了几句，素世听不真切。
“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吗？”
“看了眼手机，然后就笑了，刚好被她同桌瞧见。”
“幅度特别大，你能想象吗？”
“别添油加醋了。”
“然后呢，然后呢。”
“哪有后续啊，又不敢问她。”
“我猜是短信，远远的能看到些字。”
“要不要找，打听打听。”
“没戏的吧。”
“你们不觉得巧合吗？”
“啊，难道说……”
几个人走远了，素世终于取回了难得的清净，却更睡不着了。

25.
冬日的暖阳是十分难得的，素世走在被常青树包围的校道上，解下有些多余的围巾，在被太阳晒得逐渐升高的温度中犯困。
虚一步实一步的走着，就到了许久不来的园艺部场地。有没被拔干净，残余着，已经枯败的植物根茎，也有在数个盆里零星种植的耐寒作物。看翻土施肥的痕迹，是有在努力培育，可长势依旧不太好。
从中途开始就是主观臆断，毕竟没有睦的指点，素世的园艺知识不足以下判断。
无法明确把握任何一件事，无法掌握任何一条清晰的脉络，就是不深入了解他人才会受的责罚。
睦，会来吗，连这最基本的事都无从知晓。
阳光洒在嫩绿的植被上，尽管它们的叶片还很小，被风一吹就会折断。一旁的灰布，是睦备来给它们防风保温的吧。
睦总是这样，安静的努力，对陷入困难的人也不放弃。尽管有时候很笨，会帮倒忙，会说错话闯祸，让事越来越糟。
怎么越想，她的缺点越多了，素世开始在心中抱怨，因缺乏睡眠，被直直照下的阳光晒得晕乎乎的。

有想過海鈴跟素世，還真沒想過這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