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当时,英宗如果去甘肃,是会有他的绝对死忠边将毛忠和镇守太监刘永诚接应的。英宗拒绝了这种方法。那如果采用这种方法,对当时的大明有多大伤害?能否成功回京复位呢?万历朝礼部尚书于慎行表示,可行,非常可行,但会出大乱子。所以朱祁钰必须接回英宗,还得越早接回越好。于谦在中间做错了很多事,应该早点说动朱祁钰接回英宗关进后宫,也应该劝阻易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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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山笔麈》
天下之事有机,机之所在,有不可以理论而可以势解者,以策士之所以胜也。凡天下之事,有可为而不为者,此其心必有所在而难于言,拂而语之,千百言而不入,探而操之,一二语而有馀,此所谓机也。秦桧之杀岳王,世以为守金人之盟,综其实,不然,杀岳者,高宗之志也,高宗志不在于迎渊圣而桧知之耳。我英宗北狩,群臣疏请迎复,至再叁不报,虏酋伯颜、也先索人出迎,至再叁不报,及送至都门,竟无一介行李及于迎驾,势穷情极,遂至自入,景帝之心可知也。其语诸大臣曰:「当时大位,是卿等要朕为之。」及遣使入虏,又命之曰:「若见也先等,好生说话,不要弱了国势。」盖欲激怒而绝之也。当是之时,君臣大义、骨肉至情,岂足动其听哉?唯有利害可陈耳。设有战国策士,必将说之曰:「今不亟迎上皇,虏日以上皇为名,拥车驾于前行,入居塞上,攻剽城邑,守边将吏不敢北向发一矢,又迫上皇传旨,索金犒虏,边臣何以予之?一年不迎,一年不止,是坐而自困也。此其小也。万一【上皇】怨陛下不迎,扈从诸臣有如【喜宁】辈进策,拥胡骑数万,结一二边将,由【甘肃】、宁夏而入,直至【咸阳】,【复正位号】,布告天下,东向而请命于【太后】,陛下胡以处之?周王以狄兵入,有故事矣。此其远者。万一边镇【亲王有为不轨之谋者】,以【迎驾】为名,称兵塞上,假托祖训,【合从诸藩】,即其谋不遂,而朝廷固已多事矣。【惟有亟迎上皇,奉入大内】,则阴谋自解,祸难弥消,陛下安枕九重之上,孰与悬口实于天下而阴受其害耶?」此言一出,奉迎之使立遣矣。而在廷诸公,不闻有言及此者,迺徒以君臣骨肉之说进,宜其不入也。何也?利害之念重,必有甚于所虑者,乃可进也。
嗟夫!于少保之功,岂不大哉!然君父蒙尘,普天怛痛,而少保以社稷为重,拥立新主,无一语及于奉迎,岂非虑祸之深,不暇两全耶?吁,亦忍矣!是时,去建文时方四十年,而人心不同,已至如此。然天下莫以为非,岂非利害之说深溺而不可返耶?少保尝自叹曰:「此一腔血,竟洒何地!」其言悲矣。夫一心可以事百君,死生利害,惟其所遇,尽吾心而已,何所不可洒耶?当时,群臣奉迎之请,景帝不欲也,使少保一言,未必不信;其后,易储之议,使少保以死争之,宪庙亦未必出宫。徘徊隐忍,两顾不发,身死西市,欲恨无穷,可不哀耶!夫「社稷为重,君为轻」之言,为人君设也,非为人臣权衡于送往事居之间可以是语决也,若乃登埤而谢曰:「国有君矣」,所以消敌人之望,如分羹之对耳,岂为私议于君臣之间,可以是为动止哉!而一时迂缓之士,卒以为口语,至使君父辱在旃庐,坦然不问。社稷为重,君其弁髦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