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要你揉啊混蛋!”
银时觉得自己的病又加重了。
突然有什么轻软的东西飘落下来,覆在嘴唇上。
火红如一点浓缩的朝阳,轻柔如恋人温软的手指。
“咦?”桂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啊……居然落了一片在头发上。银时,这个算作赔礼,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看了桂一眼,那人依旧是茶色瞳孔表情无辜。混蛋啊,一片樱花怎么能抵银桑我这么珍贵的东西啊!银桑后半辈子的幸福要没了啊!为什么还要露出一副这么无辜的表情好像重伤我的人不是你一样啊!
他怨恨地看着桂,舔了舔嘴唇。
樱花在舌尖有着阳光一般的气息和熟悉的发香。
啊……不过还真是,有点甜呢。
一年一年生命的色彩开始变灰,花开花落生死枯荣。有什么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刻入彼此的血液彼此的灵魂,共同生长共同蔓延共同枯黄共同老去。
一直蛰伏在心上缠绕的梦魇,暧昧的发与眼。它们悄声游走在血液和心脏里,明明无关紧要,却密不可分。
03
银时偶尔会在牛郎店门口看到桂,穿着颜色诡异的衣服打广告。一圈小女生围着他嚷嚷天然呆好萌啊好萌啊,银时便在心里嗤之以鼻,萌什么啊萌?一张人妻脸加上一头可以用来当拖把的头发再加上一身老气横秋的和服就算了,只有接触过天然呆的人才知道那是多么可怕的生物!简、简直是杀人于无形啊口胡!
“假发,你这是假发吧!男人的头发为什么会这么长啊。”
“不是假发是桂。混蛋你不要扯了很痛啊!”
“啊啊,你看看银桑的头发颜色多好,老了都不变色啊。假发我真想看看你头发变白的样子啊一定很像荞麦面吧到时候你就可以自己扯自己头发来吃了啊哈哈哈~”
“不是假发是桂!”
“喂假发你好没幽默感呐,就不能作出点回应么混蛋!”
“不是假发是桂啊!!”
“……”
说实在的,银时最开始叫桂假发的初衷的的确确是出于嫉妒。为什么一个男人的头发可以那么长那么直那么黑还顺滑得像个女人,而自己就只能有一头银色天然卷还总是干枯分叉呢?出于这种卑劣的心理,银时用这种嘲讽的语气叫这个外号叫了很久,桂又尤其纵容的除了反驳之外就没有别的制止行为。啊啊,天然呆真是,太脑残了。
其实桂是不是个天然呆还有待考证,因为银时渐渐发现桂开始用这句貌似天然呆的话回应一切他不想回答的话。例如儿时桂养的小麻雀死时银时说假发啊它一定会在你之前死的,例如银时纠缠着桂说假发啊请我吃红豆刨冰吧,例如桂恳请他和他一起迎来日本的黎明时银时说假发啊收手吧。
他们从来都看不懂彼此。
就如同他说,多希望看到你头发变白的样子啊。
因为能看到你头发变白,说明我们直到那时还在一起,我们的道义还没有相悖,我们还没有在人生中途就意外死去。我们还可以坐在田埂上看着天边颜色暧昧浮动的晚霞回忆起很多年前浸润在雨雾中的过去,一起慢慢变老。
但是桂没有作出回应。也许是不懂,也许是不想。
啊,不过如果到那时假发还是个天然呆的话,那就太可怕了。银时每每想起这个问题就觉得头疼,那到底要不要一起变老呢?哎呀真是好烦。于是每当想到这里时银时就决定睡觉了,然后在梦境中他又看见那些反复的像石阶上青苔一般温润的时光。
天然呆什么的,真的一点都不萌啊。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一直叫绰号叫到老吧。直到晚霞变得枯黄,山风停止流动,生命在最终重叠成灰色的影子,最后嘭的一声消散成灰。花开一样,轻微的声响。
银时从充斥着蝉鸣和茂密桑树的梦境中跌落,睁开眼时阳光已直直射入眼底。记忆中的声音仿佛依旧流动的风一般抚过脸颊,萦绕在耳畔时,真实的世界开始变得清晰。新八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面前,银时迟钝了很久才道:“新八你大清早地来我房间干什么啊!要是吓死我谁来给你付工资啊!”
“你什么时候付过工资了啊!……不对,这不是吐槽的时候……银时快起来吧桂先生他去炸天人的活动中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