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母望着躺在病床上,伤痕累累且昏迷不醒的女儿,哭得柔肠寸断。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月前女儿才欢欢喜喜的出嫁,才一个月不见,她却开车失控坠崖,命在旦夕。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她质问一旁神情憔悴的女婿,他一迳的沉默让她确定事情与他有关,“你说说话啊!”
炎亚纶两天两夜不曾阖眼,双眼泛着血丝的他不曾离开病床边,心里期待着奇迹的出现,他的妻子会睁开双眼……
当他的岳母问话时,他无神的双眼缓缓移向她。“你的丈夫……”
“他怎么了?”吴母听到那个人,脸色一变。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嫁给那个男人。
“他杀了我父亲,而我是目击证人……他一直逍遥法外,我为了找到他,花了好多年的时间……好不容易在台湾遇见了小洁,她让我忘记仇恨,偏偏在我爱上她之后,竟发现她的父亲就是我要找的人。”
“你找不到他,对不对?”吴母一脸的愤怒,“所以你把气出在她身上?”
“嗯。”他点头,默默接受他应受的责难。
“傻瓜……”吴母再度落泪。
“什么?”炎亚纶看着她。
“你和小洁,两个人都傻。”她轻抚女儿遭撞击变形的脸,泪水不断。
“为什么这么说?”
“你傻,因为你一直在追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小洁傻,因为她傻到任你欺负,最后还赔上了自己。”
“他死了?什么时候的事?”炎亚纶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悲哀。
他追着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人,甚至为他伤害他最爱的人,他只希望妻子会转醒过来,什么事他都不再计较了。
“好几年了。”吴母淡淡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前夫姓阙,但小洁姓吴吗?”
“不……”
“小洁是跟我的姓氏的,因为她打死不肯跟那男人的姓氏。”
“她一直不肯提那个人,他们感情不好?”炎亚纶发现自己愈来愈不想听吴母说话了。
“那男人不曾尽过一天丈夫或父亲的责任,小洁恨他,因为他曾经把小洁卖掉,还是我报警才把小洁找回来的,从此小洁再也不肯提到他。”吴母转头看他,很满意的看见脸色苍白的他脸上突然出现的惊愕神情。“我说这些的意思……炎先生,你要报仇,却找错了对象,你爱的女人、你孩子的母亲,现在躺在病床上,被医师宣判可能一辈子再也醒不过来了。”
可是说这些又如何?小洁已经妥到伤害了,被这个她深爱的男人给害得好惨,就算现在他懊悔万分,那也没用。
炎亚纶望着医院惨白的墙壁,现在的他宁可自己没有知觉,他就不会感觉到痛。
“我不知道……”他低声呢喃。
所以她从来不肯提起她的父亲,她对那个男人的恨意,并不比他少。
他早就该想到不对劲,却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恨她。
当时他们的事见报,他试图逼她面对他们之间的感情,她却执意逃避;如果她连血亲都无法信任,她又如何相信他这个对她而言算是陌生的男人?
最后,她还是把自己交给了他,而他的报答就是狠狠的伤害她!
被仇恨蒙蔽了情感的他,毁了一切。
他并不恨她,从来就不恨,他只想要为自己的仇恨找到解脱,但他却拿他最爱的女人当作目标!
唉!他一时的疯狂,代价却是何其的沉重啊!“对不起。”他闭着眼,默默吞下悔恨的泪水。
现在的他,宁可一死了之。
吴母望着女儿,眼里满是哀伤,如果他能早点省悟,小洁又怎会受苦?“这话,你自己对小洁说吧!如果她还听得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