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了母亲父亲在医院坚持了二十来天自知病情无法好转便要求回家我们收拾医院里的杂七乱八忙着退药忙着结算我们都清楚这次出院回家预示着什么由于有器官出血在医院禁食禁水十多天父亲回家后想喝水想吃东西便索性随他在家里给输着一些常用的药还有氧气罐回家的第二天中午我明显感觉父亲的身体状况急剧恶化我试探性的问问他想不想试试新衣服他摇摇头我问他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说的话有什么牵挂他还是摇摇头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最后只是大口喘气后来再问他什么也再无任何回应家里的邻居亲戚都来了我给他再理理发擦洗一遍身体穿戴整齐利索一切收拾停当我明白父亲永远的离开了我们父亲是51年生人爷爷去世的早我们无从知道那一年的农村是怎样的一个状况我们知道那一年抗美援朝那一年建国不久红色政权带领亿万劳苦大众在支离破碎一穷二白的中国地上规划宏伟蓝图爷爷去世以后迫于生计奶奶就带着父亲小姑还有大姑改嫁一个姓秦的爷爷姑姑作为家里的长女就要早早出嫁大概是能省下家里的粮食给弟弟妹妹也能接济一下这个家大姑嫁的家里条件不错大姑父是个牙医走村串户只是眼睛有些残疾听家里人说起过每次大姑从娘家要回婆家的时候父亲和小姑就会抓紧大姑不让她走生活终究还是要撕裂亲情我们没有身在其中也无法想象有多无奈有多不舍在那个吃穿生计都成问题的年代父亲就成为了家里的顶梁柱那一年他大概不到十岁吧为了吃口饱饭本家的一个爷爷带着他去放羊公社的食堂里对干这个活计的人可以不限饭量长期的饥饿感以至于到后来的暴饮暴食父亲父亲患了很严重的胃病连续好多天水米不进夏天也要穿好几层棉袄冬天更是雪上加霜父亲瘦到皮包骨头还时常受欺负受了委屈就独自跑到村里的十字路口大声的哭喊着姥姥姥姥这种哭声大概能传好久能不能传到董村他姥姥耳朵里很难说一个人受到多大委屈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姥姥我无法体会期中的悲苦心酸那个十字路口也很清晰的留存在我的记忆里在那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父亲常年生病没有人愿意嫁过来姥爷处理事情简单粗暴大舅舅也到了需要娶媳妇的年纪大舅舅有个妹妹父亲有个妹妹姥爷就采用换亲的方式把母亲出嫁了过来我推算那一年母亲大概十八九岁母亲说我姥爷把他推进了火坑我可以想象到一边是落落大方的娘一边是病恹恹的父亲很不般配苦难的生活最终还是把他们绑在一起母亲的生日是农历七月初七也就是七夕节乞巧节所以母亲生性灵巧洗衣做饭缝缝补补都是一把好手在母亲的细心照料下父亲奇迹般地好了两个人精打细算勤俭节约日子也一天一天变好父亲既然成家立业就需要离开大家一起生活的院子自己去谋生一个大雨如注的夜里父亲母亲所有的生活用品全部被扔了出来破被褥破枕头破家具还有锅碗瓢盆母亲怀里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哥哥母亲说那一晚真的没有了去处天地很广他们却无处容身父亲身体恢复的不错有浑身蛮力于是决定修建自己的房子批土坯在模子里使劲捣做成了土砖这种砖不需要烧制却也经久耐用就是怕水泡母亲说那会他们只要码好做好的土砖晚上必定下雨下大雨很大的雨隐入尘烟里有一段剧情大雨倾盆的深夜里马有铁和曹贵英在拼命的抢护白天做好的土坯我估计这就是四十多年前场景再现吧古人难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房子的前脸大概一米多高用青砖砌筑其余部分全部用土砖村里人叫这种房子是砖挂面房子修好了院子就用玉米秸秆扎起来围住大门则用树木纸条订起来再挂一把锁家就修好了即便里面仍旧一无所有我们兄妹三人也终于有了家四十多年房子经过好几次推到重建一次比一次好父母一年比一年老四十年风雨苍桑四十年千辛万苦我们都过上了好日子不再为吃穿发愁我觉得在父亲的世界里雨一定也停了雨一定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