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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得青楼薄幸名,输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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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牧(803-约852),晚唐杰出诗人。
杜牧出身名门,祖父杜佑曾任三朝宰相,堂兄杜悰是驸马,杜牧可谓是标准的世家子弟。杜牧少年时即胸怀大志,豪爽洒脱,谈论国家大事每每切中要害。他文学盖世,却不甘于写诗作赋,经常深研兵法渴望建功立业。23岁时,杜牧写就千古名作《阿房宫赋》,名动一方。
26岁时,杜牧参加科举。太学博士吴武陵拿着《阿房宫赋》向主考官崔郾大力推荐,崔郾看完之后赞赏不已。吴武陵当即推荐杜牧为状元,崔郾说状元已点,且二、三、四名都已定。吴武陵严厉地说:“如果不点第五名,就把文章还给我,比一比谁更出色!”崔郾于是答应了。后来有人委婉地对崔郾说杜牧不注意生活细节,崔郾表示:“我已经答应吴博士了。即使杜牧是个屠夫或酒贩,也不会改了。”这一年共录进士33名,杜牧名列第五。
中举后,杜牧跟随其家族世交、江西观察使沈传师赴南昌。四年多后,杜牧应淮南节度使牛僧孺的邀请,在其幕府任职。牛僧孺是前宰相,晚唐“牛李党争”中牛党领袖。这一年杜牧31岁,前途一片光明。只可惜,杜牧去的地方是扬州。
扬州是大唐的经济中心,也是纸醉金迷的城市。很快,杜牧“不注意生活细节”的公子习气就和这座城市融为一体。他白天工作,晚上则流连风月场中饮酒作乐。杜牧一生写了许多关于在扬州与青楼歌妓声色歌舞的名句,如“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斜倚玉窗鸾发女,拂尘犹自妒娇娆”,“多情却似总无情,唯觉樽前笑不成。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这座城市的声色犬马,令绝代才子不能自拔。《唐才子传》中这样写道:“(杜牧)美容姿,好歌舞,风情颇张,不能自遏。时淮南称繁盛,不减京华,且多名妓绝色,(杜牧)恣心赏。”
可是牛僧孺却看不下去了,他派了三十人暗中保护杜牧。两年后杜牧离开扬州,牛僧孺为他饯行时说:“以你的豪迈气概,前程当然很远大。我常担心你不懂节制,恐怕有伤身体。”杜牧回答说:“我平常很检点,劳您忧念了。”牛僧孺听完笑着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竟然是杜牧这两年的行程。杜牧既惭愧,又感激。当然,在扬州的时光,杜牧依然凭借自己的理想和天赋写下了许多重要著作,如《罪言》、《原十六卫》、《上知己章》,甚至注解《孙子兵法》。他并没有一味徘徊于胭脂柳巷,关心国事、建功立业依然是他的最高理想。但是,时代和命运再也没给他机会。
835年,杜牧回到长安。此时却爆发了“甘露之变”,唐文宗诛杀宦官集团失败,朝局一片混乱。杜牧厌倦争斗,请调洛阳。839年,“牛李党争”中的李党领袖李德裕拜相,虽然杜牧给上过许多中肯切实的治国定边建议,但李德裕只是采纳建议,却始终没有重用他。这也许和杜牧受过牛僧孺的栽培有微妙关系。随后近十年,杜牧一直外放,连续转任黄州、池州、睦州三州刺史。
直到848年,宰相周墀(牛党重要人物)推荐,杜牧出任司勋员外郎,四年就升为中书舍人。这是皇帝身边的重要位置,许多宰相都是由此升任。可以说,50岁的杜牧依然有机会一展宏图。然而遗憾的是,这年11月,杜牧即因病匆匆离世。
杜牧的病逝并非没有征兆。十几年的郁郁不得志,让昔日英姿勃发的天才诗人意志消沉。往日的雄心壮志被一点一点消耗殆尽。杜牧任池州刺史时,好友张祜到访,两人登山时杜牧写了一首名作——《九日齐山登高》:“江涵秋影雁初飞,与客携壶上翠微。尘世难逢开口笑,菊花须插满头归。但将酩酊酬佳节,不用登临恨落晖。古往今来只如此,牛山何必独沾衣。”诗中的心灰意冷可见一斑。
除了精神的萎靡,杜牧还饱受身体的摧折。杜牧33岁在洛阳二度邂逅歌妓张好好,张好好还因为杜牧的胡子已白而奇怪。36岁时杜牧在《大雨行》诗中写道“今年阘(音踏)茸鬓已白”,36岁白发,相当罕见。48岁时杜牧在奏书中写道“耳聋牙落,气衰而意散,真老人态也”,身体衰毁,可想而知!这样的身体状况,让杜牧早已力不从心,更似风烛残年。
顺便说一句。
纵观杜牧一生,华丽开局,23岁创作《阿房宫赋》,天下震惊。扬州归来,命运却急转直下,此后余生,意志消沉,病体缠身。纵然晚唐的时代背景蹉跎了杜牧天纵英才的一生,纵然时间剥夺了他晚年建功立业的机遇,可是个人命运的背后,有没有昔日种下的前因?
大约在离开扬州后十年,杜牧写了一首传颂千古的名作——《遣怀》:“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世人只看到了扬州梦的风流洒脱,可谁又看到了背后的辛酸与悔恨?十年如梦,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呢?不过是青楼之中薄幸的名声而已!而世家公子一生中的黄金年代,却如梦幻泡影。诗人最灿烂的年华本该雄姿英发,最终却报国无门,虚度光阴。世人只看到了风流倜傥,年少轻狂,谁又能看到荒唐过后,盛年不再的无奈与悲哀?!
更有甚者,后世许多无品无行的文人,一谈到风月雪月,便不时抬出杜牧的这句“赢得青楼薄幸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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