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尧孟怀的狼子野心是尧知雪从未想到的。
在她心里,弟弟还是当年追在自己身后的毛头小子。会泪眼汪汪地找自己要糖吃,会捏着还未干透的字帖求一句夸赞,会在犯错后悄悄躲在自己身后。
可是,当锋利的犬齿研磨着自己颈间的皮肉时,那些过往全都被击得粉碎。像是锋利的冰碴子,在她还算坚强的心上划开细小的血口。
究竟是怎样的家风,才能将小崽子教养成这副模样!
难得地,动了怒,却又不好将怒火泻在尧孟怀身上。
沈落英。
这个女人,身为尧家主母,就是这样养儿子的?!
对于自己的继母,她终于动了情感。即使是愤怒和恨,但总归算得上将她暂时记在了心里。
“滚回去!”
怒火压不住,身后的人不依不饶,细密的亲吻不给她留一点缓冲时间,“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尧孟怀和她同乘一骑,炽热的胸膛紧紧贴在身后,钢筋般坚实的双臂牢牢环抱住她的腰身。下颌抵在肩窝,柔软的唇肆意流连暴露在冷风中的肌肤,齿尖不敢用力,生怕弄痛她。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声音低沉沙哑到不像话,吐息是滚烫的蛇芯,一圈圈缠绕在尧知雪的脖颈上,“我早该这么做了。”
夜色深沉了些,周遭愈发寂静无声,虫鸣渐息,只闻藏在山间的泉水奔流不止。云彻底遮去了月光,将那些锋利笔直的光辉斩断。世界彻底陷入了墨染的夜色中,目所能及皆是漆黑一片,除了狰狞的松影,再也看不见任何景物。
尧知雪心中的惊诧和失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种虚无缥缈的迷茫和困惑。她不知道自己从小就当作亲弟弟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对自己生出这样的心思。
“为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抓着马鞍的手指悄悄翻弄困在手腕上的细绳,轻声问道:“为什么爱我?”
爱这个字眼过于沉重,落在尧孟怀心里像是烧红的烙铁,让跳动的肉泵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钝痛。他从未想过这种局面,自己袒露心意后,尧知雪平静接受的局面。
“不知道。”
他压下颤抖的声线,把脸埋得更深一些,“从你对我笑的时候,我就认定是你了。”
这一辈子都是你。
哪怕世间刀山火海,或是人心难测,他都无悔。
“你不能这么做。”
尧知雪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好仔细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和他从陆景逸那些杀神手下安然无恙。她动了动肩膀,继续说道:“你我是同一个爹生出来的,不会有结果。”
即使是异父异母也没结果,只要他们在族谱上写着,就永远不可能有结果。
“我知道。”
尧孟怀松了松环在她腰上的手,把整个人抱在自己怀里,道:“所以我死了。”
这小孩在说什么屁话?
纵使再淡漠从容的京都第一才女,在遇上这种事时都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心平气和。暴躁冲动让她想要转过身扇他两巴掌,理智却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教训弟弟的时候,他们快没有时间了。
自己的暗探亲卫听令早就回京,帮着顶替自己坐在后位上的人将谎话说圆了,好让真的皇后在回宫后不用太难做。
尧知雪似乎摸到了事情的起因,却又不太确定,佯装出无知无觉的模样问道:“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