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于吴父来找自己,武艺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吴家一个望族,怎会让同性之
恋毁了家族的名声呢!而俊余的不肯放手,让吴父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只要自
己离开,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吴父只说了一句话,便让自己下了离开俊余的决心。那句话是“吴家是绝对不会接
受你的,你还想看到俊余为你以命为赌注吗?还有,你为你的父亲想过吗?”这两个问
题叫自己无言以对,但心底却已有了一个声音在说:“为了他一生安好,我应该离开。
还有父亲,不应让他再为自己烦恼了。”
于是,武艺答应了吴父的要求,那天之后永不再出现在吴俊余的面前。
那天的夜如同今夜一般的静谧。武艺在他与俊余居住的一所小洋楼里,缓慢的收拾
着自己要带走的东西,其实说是收拾,还不如说是让自己在等待俊余回家的时间里不会
胡思乱想。武艺坐了下来,看着这个不算大的房子,可是似乎每个角落都记录着这几年
来自己与俊余的欢笑与泪滴。每一寸地方都让自己那么不舍,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这
栋小洋楼也打包带走,而小洋楼里有个吴俊余,不离不弃。
到了十点多,吴俊余才终于回来了,面色潮红,一身的酒气。看见坐在客厅的武
艺,疲惫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走过去搂住了武艺单薄的身子。“小艺,怎么又
在这等我回来?不是和你说过要你早点睡觉的吗?”武艺咬了咬嘴唇,努力不让眼眶湿
润。“以后不会了。”依旧是轻轻地语调,只是这一次却带着那么深的悲伤。吴俊余皱
起了眉头,但在武艺抬起头看他的那一瞬间松开了眉头。因为吴俊余知道,从小武艺便
是这样有什么事都只藏在心里,并不想让自己知晓担心。
或许是因为已经参与了公司的管理的原因吧,吴俊余刚一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武艺看着吴俊余宛若孩子一般的睡颜,眉间的疲劳也已经不见了,紧闭着的双眼,高挺
的鼻梁,还有泛着淡淡的粉色的嘴唇。武艺用手轻柔的抚着吴俊余的脸,眼泪终于止不
住的流下来。
“俊余啊,我们明明是相爱的,两颗心明明是爱着的。但是,我却要离开了。我真
的不想再看到你再为我做什么了。以前看到那些文章里描述的‘若全世界都背叛了你,
我会站在你面前背叛全世界’的感情,总是羡慕不已。可是,真的看到你为我不惜以命
相搏,我却只感觉到无法比拟的慌乱,我想要的不过你一世安好。如果我就是带给你不
幸的那个因素,我会是第一个想要把自己毁灭的人。俊余,我离开以后要好好照顾自
己。那么,后会无期了。我最最亲爱的小金鱼。”
武艺拎起行李箱,离开了那栋小洋楼。吴父的车已经在外面等候了,在上车之前武
艺还是回头深深地看了二楼吴俊余所在的那间房间一眼。上了车,才发现自己的父亲也
在。一路上,都是无言的沉寂。
到了机场,父亲拥抱了自己一下,在自己耳边说:“孩子,好好照顾自己。多打电
话回来。”武艺禁不住湿了眼眶,父亲对于自己的关心总是那么不露声色,但却从未缺
席自己的成长。他也反手拥住了父亲。过了一会儿,才放开彼此。武艺对父亲说:“我
会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帮我照顾俊余。”
吴父走了过来,说:“武艺,该上飞机了。”说着还递给了武艺一张支票。见武艺
没有伸手去接,吴父笑了笑,“小艺啊,我不是用钱来买断你不再回来。只是你毕竟还
没有毕业,回大陆生活总要用到钱的。先收着吧。”听了吴父的话,又看父亲示意自己
收下,武艺才伸出手接住了那张支票。
零点,飞机起飞了。
夜深了,风叶渐渐大了,白色的窗帘被风吹的飘了起来,划过武艺的身体,才终于
把武艺从回忆中惊醒。一看挂在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11点了,武艺想起了明天还要去
新学校报道,不可以迟到。便从箱子里摸出一瓶安眠药来,倒出一片,和着菊花茶一起
吃掉,这个药可以帮助自己更好的入睡。
熄了灯,又辗转反侧了许久,武艺才终于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