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删了，图片也不行，21章发不上来

22.
星海论坛，【陈辰回来】的词条传得沸沸扬扬。
礼尊崇坐镇院长办公室，一气之下将星海论坛关闭了。
他扶着腰，迈着步子往五楼的胸－10赶，一群慕名而来的小辈见他过来，赶紧散去一旁。
他心暗道，这群小兔崽子，还不够添乱的。
礼尊崇进去，外面早不见人影，陈辰跑去里间休息了。瘫痪病人很怕冬日，饶是他坚持，抵了几天，最终还是败北下来。仅坐了一个小时，身子就酸痛得要紧。破烂身子不比以前青壮，即是坚持无奈何用，还可能适得其反。
到时，他连床都下不来。
陈辰惨白着脸，双手由于腕带的卸下，不受力勾缩胸前，像两团软乎乎的小肉球。
他哑声，有起身之势，“礼院长”
陈辰耸耸肩，没起来。礼尊崇心也慢了一拍，赶去扶他的肩头，怕他伤了脖子。
小花有眼力调控床头角度至四十五度，方便两人对话。
陈辰笑，“第一次摸鱼就被您捉到了”
礼尊崇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插好吸管拿给他。“还贫嘴，我还不知道你，性子拗，最是认真负责。”
“定是疼得紧了才下场来”
“以前不知有多宝贝你的小命，危险的事能离多远就多远。反倒这样了，越发不拿自己的命当命了。”
礼尊崇叹口气，弯着腰将吸管凑到他嘴边，目光落到陈辰干裂发白的嘴唇。贝齿咬住吸管，匆匆喝了几口水，人稍稍有了几分血色。
水的滋润下，陈辰说话声清朗些，逞强道，“没事”
“他们来烦你了？”
陈辰不说话。
“若非他们来扰你，费心费力，不至于连个床也下不来。”
陈辰为小辈开解道，“只是来问几个问题，费不了我多大功夫。”
小辈聚堆叽叽喳喳吵闹，饶是普通医生也得被吵得头疼。何况陈辰呢，他心肺不好，大些的动静，心就连着打颤。明明困扰的事情却被他说得简简单单，怕礼尊崇跟他们发气。
礼尊崇知道他，“身子要紧”
“不舒服就不要强撑，我不扣你工资”
“你能答应回来，我已经很知足了。”
陈辰倒没想到礼尊崇会这样说，礼尊崇是出了名的老古板，感情不外露，做医生他冷漠理智，私下更是无趣得一批。利益至上，天生的上位者。自从陈辰受伤，两人又见面，礼尊崇身上莫名有了人味，这是他以前想也不敢想的。
陈辰躺得不舒服，想动，瘫软的四肢了无生气，瘫手也不受控地掉落一旁，但动不了。
礼尊崇帮他调好床头角度，在头下塞好软枕。打开薄被，又在身下适当位置塞好几个软枕，软软白白的大长细腿有意无意互相剐蹭，礼尊崇就帮他塞了个尿枕进去。他骨头硬，身子软，又动不了，没有软枕可真就折磨人。
礼尊崇忙前忙后捣腾自己，陈辰不禁自伤。
也是，自己如今，礼院长又能跟他计较些什么呢？
吃喝拉撒都离不了人，看到他这副瘫废样子，陌生人都会可怜他。想必礼尊崇从前对他的气也消解了大部分。陈辰年少出名，意气风发，当年技艺高超救人无数，打了无数前辈的脸，他也因此招惹了很多人。
礼尊崇就是赫赫有名一位，礼尊崇看他哪哪不爽，两人当年口角无数，在胸外科也是一桩谬谈。
也不怪黎素从前对陈辰不爽，共事多年，自家师兄何时对小辈不依不饶，肯定是陈辰不尊长辈，一意孤行。仗着自己有点本事，欺负到长辈头上来了。陈辰大喊冤枉，但没人听他解释。势头过盛，会误伤到身旁人，这是从古至今的道理。
长辈，再蛮不讲理也是长辈。既是长辈，陈辰身为小辈就得尊着。
见礼尊崇忙完，陈辰赶紧收复神情。礼尊崇嘱咐小花，“今天先不要让他下床了”
说完，他又回望陈辰，手不自觉按按僵痛的腰板。常年的高压工作，礼尊崇的腰痛没机会缓解，站了一会就痛得不行，现在他很少上手术，退至幕后了。“好好歇着，一会有人帮你按摩”
陈辰点头应，“好”
礼尊崇走后，小花拿进瓶熏香放到角落里，香味淡雅自然，足以抵抗医院生冷的消毒水气味，也是礼尊崇特意托人带来的。
陈辰性子恬淡，对于淡色系的物件没有抵抗力。
小花放好熏香起身，看见一名年轻医生鬼鬼祟祟在诊室徘徊，小花猜出来意赶人，“陈医生已经歇息了”
拉紧的浅蓝帘子扫地飘动，陈辰在里面听到了动静，温柔却掷地有声，“让他进来吧”
玫瑰庄园，阁楼小屋。
少女娇软的身子烂作散泥，溢出酒味，木板上酒瓶子叮当作响。她半眯着眼，虽然醉了依旧保持清醒。
夏茜没能逃出去，颢明将她关到了与世隔绝的港口。她拼命跑着，跑至海湾，登上临岸的木板桥，咸湿的海风吹过她的细发，鸥鸟在海水翻滚又直冲半空，偶尔发出轻俐的鸣叫。
没有船只，没有人迹，她哪也去不了。
街边的酒馆，人文对她免费敞放，夏茜无处可去，夜夜笙歌，喝起了闷酒。
她狼狈至极，被人送回来，翻出阁楼藏匿的酒又喝，伺候的人怕她，拿她没办法。
“你几天没睡觉了？”
听见来声，夏茜翻开眼皮，颢明站的笔直居高临下责问她，言语不乏有心疼。
夏茜坦言，“睡不着”，她说着摸到手里的酒瓶又往嘴里灌，苦涩的液体溢出来，呛得她生咳几声，酒瓶也适时脱落。
她如同雨中折断的玫瑰，美丽苍白而又狼狈。

颢明看不下去，蹲下身，小心拿帕子擦去人嘴角的余液。帮她顺好凌乱的黑发，露出苍白微红的小脸，她痛苦挣扎，让人怜爱非常。
她太困了，可是睡不着。
颢明掏出怀中药瓶，手指指节分明，三下两下打开药瓶，拿出两片白色药片。
“德国的私设药，药效很好”
“吃了它，你就能睡着了。”
夏茜垂下眼皮，不去看眼前明晃晃的药片，她强撑着，声又细又弱，“见他”
颢明又凑近她，才听得真切些。
“我不需要这些药”
她低声恳求道，“让我去见陈辰”
夏茜眼中有了希冀，对向颢明的眼神有了亮光，“哥哥，让我去见他，我就好了”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垂眼谨慎地说，“就一面，就让我看看他。我保证，我马上就乖乖睡觉。”
颢明冷漠不理，药片滑到手心里攥紧，他藏在后方，拳头上的指节要突出来。
夏茜欺身过去，想拉他的手，无奈身上没有力气，只能瘫坐着，小手触到他冰冷透骨的精致手工皮鞋。
她控诉，“你不能让我见到他过得如此不好，还叫我无动于衷。”
她越说越心痛，心要溢出血来。她做不到冷淡，做不到，对陈辰冷淡。
夏茜谨记颢明的教诲，资本家惯会藏色，冷热不可跟外人明。她冷漠理智，处事不惊，万年的冰块。唯独在陈辰的事情，她惯有的沉默好似崩了盘，冷酷的心摇晃动荡。
她忍了这么多年，无时无刻约束自己。
直至今日，她忍到极致，全面崩盘。
她就想再见见他，难道也不可以吗？
颢明轻轻挪开皮鞋，那双白嫩的小手，他视若珍宝，如今十分不美丽沾染鞋面的脏污。他抬脚要走，坚挺的西装背影毫不留情，沉溺小屋昏暗的灯光相得益彰。夏茜抬头，以一种极其别扭方式看向他，柔弱尽显。
她哑声，企图用感情唤回颢明的动摇，“哥哥”
“我跟很多人恋爱交往过，陈辰并不是唯一一个。以前你从不管，你说随我心意，怎样都行。现在，又为什么把我关起来？”
夏茜性子不讨喜，样貌却是一等一地好。尽管她多加拒绝，慕名而来的还是大有人在。高中开始，她干脆不装了，懒得营业什么清冷女神牌坊，大肆交往男友，名声弄得很差。打不过就加入 ，渣女名号能吓退很多人。
那些男人交往前觉得她美，交往后又觉得她性子无趣。遇到陈辰前，夏茜每段恋情都是匆匆开始又结束。
你要问那些男的有没有动手动脚？倒是会牵牵手，其他的，连想都不敢想（也有颢明部分原因）。
出世的莲花摆在那，谁敢亵渎？
念及过往，颢明停下脚步，眸色下沉。他终是沉不住心思，内心的酸楚，占有达到顶峰。他逮住不可言说的念想，继续深藏心中。
颢明冷言冷语，让人听不出一丝感情，“他不行”
他简单决绝地宣告了夏茜与陈辰的命运，夏茜也不装了，她尚有力气，挣扎地站起身来。
既然柔弱的鸟儿唤不回他的同情，不妨做垂死挣扎的鹰，搏出自己的路来。
“为什么他们都可以？陈辰就不行！！他就不行！！！”
夏茜此消彼长的逼问激怒了颢明，阴暗的感情疯长，生出粗壮的枝蔓，纠缠他的心脏。他的强制，他的领地，他的占有欲再也藏不住。多少个日夜，颢明也问过自己，为什么陈辰就可以？为什么非得有陈辰这个人？
如果没有陈辰，他就永远是夏夏最重要的人。
夏夏，不会爱上任何人。
颢明青筋暴起，脸面充血泛红，硬朗帅气的面庞变得狰狞。
他怒吼，多年的隐忍与委屈尽数暴露。
“因为你心中有他。”

23.
阳历的12.11日，节气已过大雪，B城下过几场雪，外面刺骨的寒意折煞众人。
陈辰请假休息，他身子不错，自己操着电动轮椅在家里转。冬日难熬，他全副武装，穿好厚衣厚裤，下身还盖好毛毯。
一双小脚被裹得不成样子，厚实的棉袜套了两层，保护脆弱的脚脚，活脱脱两团白玉。
今天，陈辰点名要吃打卤面。
他味觉丧失，消化不好，平日的吃食大多得过且过。不能多吃，不能少吃。
损伤平面太高，胃的饥饱感丧失，连吃饭都靠他人控制着。
张姨情绪高涨，做了好几样菜。陈辰好不容易点菜，难得见他吃饭积极，自当全力配合。
中午，饭菜呈上饭桌飘出香味，陈辰操着电动轮椅从书房出来跑到饭桌，小花见他过来，帮他调整好位置，两只肉乎乎的瘫手上桌等待吃食。陈辰有特制的小碗吃，说是特制，你不妨想象为周岁小孩锻炼吃饭特用的磁吸小碗。
他的力气，轻易弄不翻。
小花帮他盛了三四根面条，放到碗里已有半碗。马上要拿勺子将面条碾成小段，方便他拿勺子崴着吃，陈辰及时阻止。
“不要弄断”
弄断了，寓意就不好了。
“我想用筷子吃”
辅助工具很多，他手指能动度有限，筷子无疑是最麻烦的一种。先往左手套上助力手套，将蜷缩的手指一只只伸开，恢复正常模样。再将辅助筷子套在手上，正式开吃。
面条不好夹，他努力操作，额头逼出汗来，勉强夹住。夹出碗时，面条又掉下去。到嘴的鸭子又飞了。
小花想喂他，被他拒绝了。
今天不同，今天他得自己吃。
他垂着头，方向尽量对标，咬住面条的一头就往嘴里嗦。吃到了，他还没有太没用。
没等陈辰高兴太久，他就呛到了，呛出眼泪来。陈辰吞咽功能一般，平常都吃糊糊度日，今日吃上面条属实有些强人所难。小花赶紧为他顺气，顺了好大功夫，他喝了几口水才缓过来。
陈辰逞强继续吃，吃得很费劲。小花却莫名感觉陈辰吃得很开心，就没有过多干涉他，就守在旁边看着他吃。
他睫毛扑闪扑闪垂下来，很好看。
小花想到家里，弟弟生日，母亲总会煮面条吃。中国人对面食有神奇的执着，过生日吃面条又称长寿面。
也许，今天真的有什么人过生日呢？
外面又飘起了大雪，白花花一片，小花不禁失神。
陈辰吃完后，张姨照常帮他揉胃，给人排好尿就转到床上歇息。大雪将天染得昏暗，冬日守着暖和的被窝，冰冷的肢体隐约感受到热意。陈辰躺着躺着，没过一会便沉沉睡去了。
B城街道，警车有序巡逻。陈队长赶到清闲时刻，坐到后座陪底下的小警员巡逻，适时告诫他们如何出外勤。中午，他们订了几份盒饭，在车里搓了一顿。吃饭空闲，陈凯有时间看手机，收到了礼尊崇的消息。
陈辰请假，询问陈辰的身体状况。
陈队长马上饭都顾不上了，今天下大雪，天冷，神经痛阴冷天气会加重，他哥不得疼死。
陈凯一个电话过去，张姨反倒风淡云轻，操着一口方言，“没啥事，人好好的，吃饱了睡着了，睡得可死呢”
“今天，小陈点名要吃打卤面，他自己动手吃的。人精神状态看着可好嘞”
陈凯闻言，匆匆两句嘱咐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正中央的日期亮眼。
12.11
今天，是夏姐姐的生日。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雪下得更大些，原本被行人踩出的道路如今又覆上层白色。
还说不想见到人家，尽会耍嘴上功夫。自己身子都成那样了，还强撑着，偷偷给人过生日。
也太喜欢夏姐姐了吧。
陈凯醋意大发，小狗委屈，不过他很快收起醋劲。
他哥，这么多年不也就喜欢夏茜一个嘛？
要是没有那场意外，哥哥和夏姐姐恩爱如常，说不定现在他连小侄子都有了。
每想到这，陈凯恨不得将那个伤害陈辰的人打爆，了结心头之恨。可惜，他什么都做不了，无能狂怒。
小警员回头看他，“陈队，你不饿吗？”
陈凯早没了食欲，看了眼冷掉的饭菜，拿起来推给小警员吃。小警员挤眉笑脸接过来，“谢谢陈队”
“陈队，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这显然是注定冷掉的话题，陈凯伸出长腿卡在前座后方，身子向后倒，剑眉星目的脸庞稍有缓色，他闭上眼，沉着发令，让人看不出一丝表情，“继续巡逻”
很快，警车亮起闪烁的红灯驶入雪色，雪，又下大了。
玫瑰庄园，夏茜昏昏沉沉从私家软床转醒，仆人将药放进水里，托药的福，她睡了个好觉。人从阴曹地府逃回来，双颊有了正常的血色。她身上泛着好闻的清香，定是有人在她昏睡帮她好好清洗过身上的酒味。
仆人呈上酒红色拖地礼服，为她洗漱，梳妆打扮。
画了个太过艳丽的妆，夏茜不喜人伺候，但上次跟颢明吵架，她脑子缺氧一直处于晕晕的状态。现在无非是成了好看的娃娃，任人摆布。她穿着跟鞋，遭人领着，来到了一楼。
一楼精心布置，新鲜的玫瑰散发独特的香味。颢明穿着正式，见她过来，难得露出笑容。
“生日快乐，夏夏”
她被关了许久，对日期的概念很是模糊。她也没料到，今天是她生日，还以为颢明又要作什么妖。
她不想过什么狗屁生日，药效还在发作，她脑子晕沉，下意识扶住长桌，惨白的嘴唇逼出字质问他。

“你打算一直关着我吗？”
颢明替她拉开木制靠背椅座，贴心扶她坐下，面前的长桌摆好烛光，精致的饭菜琳琅满目。颢明扶住她光滑的肩头，俯身贴耳道，“你最近都没好好吃饭，吃点能有力气。我还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哦，你肯定会喜欢。夏夏，吃饱了我带你去看”
仆人适时推上饭食，摆在她面前。
夏茜扭脸不看，挣扎想要起身，颢明把着她的肩头稍稍用力，将她稳住。冰冷的令没有温度，“我说吃饭”
仆人递上勺子，夏茜端起小碗，慢悠悠听话进食。
颢明很是满意她的反应，指尖穿过细发，贪念抚摸她柔顺的黑发，莫大的满足感要从眼中冒出来。
早早听话不就好了吗？
吃完饭，夏茜换好便服，跟着颢明来到室外。这里四季如春，太阳耀眼，她好久没晒太阳了。
颢明牵紧夏茜，穿过玫瑰庄园，踏过溪流，来到更加幽深的丛林。丛林雾气遮天，小路常年湿泞曲折，尽头是间破旧的房屋，还有人监守。把守的人见到颢明异常热情，弯腰屈膝巴结。
门檐低，夏茜往里面走，颢明扶住房檐护住她的头，自己垫后弯腰钻进。
里面潮湿阴冷，没有人气，细听还有小动物的走动。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没见过这般场景，饶是内心强大，也有些怯场。守门人在前面点灯，为他们照亮。颢明揽住夏茜到怀里继续往前走，温柔宽慰，“别怕，夏夏”
走了许久，颢明放开夏茜。“我们到了”
突然，灯光大起，夏茜被闪到眼睛，下意识躲避。却听身旁那人沉稳的声音，甚至带有期待，“你看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夏茜睁开眼，视线锁定，角落里的男人蹲起抱头，极怕灯光。衣服磨的破烂。封闭的室内，还有枯黄的干草，沾染人类的粪便。
颢明细细解释，“他可不太好找，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他”
男人精神失常，裤裆湿了一片，黄色水渍迹滴落下来。他眼神空洞，念念有词，恐慌道，“放了我，放了我”
他就是陈凯苦苦找寻伤害陈辰的凶手。
颢明又骗她，这人精神状态如此，想来陈辰刚出事，颢明就派人找到他，圈养了三年，将人的心性全部磨废，磨成了疯子。颢明是A市的把控者，他有理由帮星海渡过难关，互得利益。
即便星海不慎走漏陈辰当天出事监控，陈凯也捉不到凶手。普通人苦寻的真相，在资本家眼里不值一提。
两个阶级的人，横跨的，往往就是这么残酷。
夏茜走近男人，守门人想阻止，却被颢明拦住，守门人只好缄默低头待命。
男人见到她，爬过去恳求道，“求求你，放过我，我知道错了”
夏茜冷淡看他，“告诉我三年前的真相，我就放了你”
男人眼里冒出亮光，“真的？”
夏茜默认，男人被关了三年，这里暗不见天日，还不如牢房生活。他病急乱投医，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去换得自由。
“三年前，我的母亲得了急症，我带她来到全国第一的星海就诊，我花光了所有积蓄只为给我的母亲活命。可是，我母亲还是死了。我调查再三才知，主治医生误诊了我的母亲，害她死去。我跑去星海的医务科求个正义，他们却骗走了我的证据，拿着几万块钱打发我，让我滚。我与母亲相依为命，万般无奈，我只好先杀了主治，再了结性命去陪她老人家”
“我潜伏星海多日，调查好那位主治常出现的地方，是星海的资料库。挑好时间下手”
“那日，他来得尤其晚。”
“我躲在后面，借着门外的光，想从后方插进他的心脏一击毙命。”
“可他太高了，比我高出一头。我第一次杀人，没什么经验，我小心挪过去，举起匕首，一下子忘记了心脏的位置，只好狠狠插入他的脖颈。”他说着，杀人的快意犹在眼前走马观花，说到动情处，嘴角挤出变态的笑容。
“他太不乖了，还想要挣扎。我就继续拿着匕首往里捅，他骨头爆裂，鲜血喷到我脸上，沉沉倒下。”
男人一脸享受沉溺，夏茜忍着心痛，冷脸打断他，“你杀对人了吗？”
男人略表遗憾摇摇头，随后仰天大笑，疯狂极致，“那有什么？星海的医生都该死，我没有错。”
“死一个死两个，没有区别。”
“我做了好事，多少人排着队想感激我”
夏茜忍无可忍，一记勾拳打到他脸上，他连滚带爬滚了几圈，滚到墙边。力道狠毒，他吐出一口闷血。
男人疑惑不解，拿手断断续续指着她，“你，你，你”
好个该死，好个没有区别，好个感激。冤有头债有主，杀错人半分愧疚没有。阴沟里的老鼠，拿着逝世的母亲当挡箭牌，见不得他人半分好。若不是他，陈辰也不会成了屎尿不知的瘫子，日夜忍受身心痛苦。
夏茜暴力拎起男人，又是几脚狠踢，疑似想将男人打爆。早年她练过格斗术，有不小的成绩。尽管后来颢明要她从事演艺工作，格斗术荒芜了，招式还刻在脑里。男人被打得疼了，打出清醒，“你是谁？”
夏茜松手，理智尚且撑着她。
一顿暴打，男人虚弱倚着墙头，他有空闲喘息缓解疼痛，嘴却不消停地大放厥词。
“我知道了，你是那男的姘头，也是，那种没用的小白脸最招你们上面的人喜欢了”
“喜欢也没用，你别看我这样，我学过医。”
“那男的不死也得瘫了”

他笑得恶心，发疯地骂，“屎尿管不住的死瘫子，哪都动不了的臭瘫子，一辈子离不开床的烂瘫子。”
语气轻松嘲弄，说到最后差点唱出来。夏茜愤怒极致，揪住男人衣领，手却是打颤严重。
男人直视她，眼里闪过嘲笑，三年的不堪遭遇无限放大仿佛有了出口，他恶言相向，箭头直指瘫在床上的陈辰。
“想喜欢也喜欢不了，那控制不住，又尿又拉，你也很害怕吧”
瞬间，她仅有的理智丧失，仇恨蒙蔽她的双眼，夏茜挥起拳头打向男人。
一拳，两拳，三拳....
拳拳打向命脉死穴，脸颊，颧骨，眼窝。
她的拳头毫无章法，力道迅猛，打得男人无招架之力。
坚硬的骨头反向击打她，细嫩的小手摧残得够呛，血淋淋的，混着男人和她的血。
男人的脸血肉模糊，肿成猪头，她好似看不见面前的惨状，执着挥起拳头，一下又一下，落到男人脸上。
不知疲倦，没有尽头。
已成疯魔暴走状态。
再说，再说，我让你说。
颢明见她疯魔，拦住她的拳。夏茜疑惑，后知后觉地去看他，眼中没了神识，呆呆的。全心放在男人的生死。
这种人，死一千遍也不足够。
颢明眼神示意，紧跟着道，“何需脏了我们夏夏的手。”
几支制作精良的手枪摆放白盘中，闯入夏茜的视线。
“夏夏，这般蝼蚁，你想杀多少个都可以”
“只要你开心”
她眼神涣散，颢明的说话声如同魔音环绕她。纤纤玉手染着脏污的血迹，血珠落到枪支。她拿起手枪转身，即将按动扳机锁定男人，了结所有。男人已成烂泥，隐约传来微弱的喘息。她惊醒过来，手断然垂下，脱了手枪。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审判任何人。
夏茜身心百般劳累，道，“哥哥，放了他”
“将他移送司法机关，让法律制裁他吧”
颢明不解，他都将她逼到极致，她竟还能保有纯善，心软放过男人。“你不恨他吗？”
夏茜背着身，她垂头，颢明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妥协了，理智客观回答，“事已至此，杀了他也于事无补。”
夏茜夺出步子，正欲往外面走，甚至不注意踢到了由她手中掉落的枪支。
末了，她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哥哥，我说过，任何人的命都是命。”
我们不是靠践踏别人而生存。
不是也不能。
她的背影单薄顽强，手上残留的血珠飘落，步步生花。颢明晃眼，有几个瞬间抓不住她。
像飘飞的风筝，时刻在断线。
挣脱他，赢得自由。
即将迈出门口，颢明叫住她，磁性的嗓音游荡房屋，“夏夏，留下来。”
“留下来吧”
“还像以前一样，我做哥哥，你做妹妹，不好吗？”
他似在商量，又像在恳求，不乏些许难以明言的哭音。
名气响当当的颢总何曾这样卑微？他是A市的座上皇，稍稍动怒，多少人就没了饭碗，乞怜过市。
夏茜心脏隐痛，翻开往事的页码，旭日计划中哥哥妹妹的把戏。
拥有美好记忆的人，不是她。
那只是你一个人的哥哥。
夏茜扶住门框，略过话题，挣扎步子离开是非之地。很快，脖间疼痛的酥麻感涌入，她失去意识，倒进颢明宽厚的胸膛。
少女香软，终于在此刻，彻底失去自由。
颢明拥她到怀里，将柔弱的人公主抱起。大手覆上她美丽雪白的脸庞，目光贪念，一刻也不愿离开。
他露出狠戾之色，自问自答，“夏夏，要怎样，你才肯乖乖听话呢”
守门人问，“主人，他，怎么处理？”
“杀了”
“喂狗”

最近太忙了，只顾得在afd更新了。我看看吧，可能还是很不稳定。医学生真的很难

24.
“小姐，你醒了。”
夏茜扶着头，昏昏沉沉转醒，入眼就是张叔无限放大的面庞。她头好疼，依稀有些记忆。
“玫瑰庄园” “你也来了”
“小姐，你说什么呢？你生病昏睡了好几天。您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家主还在等着你”
说着，一队人鱼贯而入。夏茜终于缓过神，手部清晰的痛感传过来，她的右手绑着绷带。
玫瑰庄园，真实存在过。
环顾四周，熟悉的场景，奢华的布局。这里是临海的古堡，颢明历年举办家族聚会的地方。
她，回A市了。
颢明放她回来了。
悠长的古堡隧道，隧道尽头，空间光点聚集，变得明亮。长空中的吊灯，荧光闪耀。颢明一身正装，双手扶上二楼的栏杆，俯视众生。
灯光混闪，人声嘈杂，只辨得清他菱角分明的下颚线。
“哥”
夏茜叫得很轻，淹没在楼下宴厅人群的呼喊。她猜颢明听不到的，那人却像即刻触发开关，应激反应般扭头对她盈盈笑。
“夏夏，过来”
颢明伸手邀约，他的手很大，手心不乏有粗大丑陋的茧子。和陈辰不同，陈辰是外科医生，双手常年游走患者体内，私下需要精细的护理。手又滑又嫩，摸来十分舒服。颢明牵过夏茜的手握紧，针扎般的刺痛，敏感又快速席卷夏茜全身。
他邀她一同欣赏繁闹奢华，仿佛是为她亲手打造的乐园。
“放松几天，我想你会玩得很开心”
夏茜偷偷看，他眼底是深藏不透的笑意。
他总是这样，让人看不清。
颢明的目光同样落到她身上，素色礼服，裙摆微微冒尖，止在脚跟。淡妆没有刻意放大她的五官，争鲜夺艳，反倒全了她的美色。
“你今天很好看”
颢明悄然松开手，如同孤独的行者，步步走下台阶。他腰板挺直，坚挺如松，伴随皮鞋无声摩擦，王者气质浑然天成。混入大厅嘈杂的瞬间，众人沉寂片刻，又在他的指挥下，重新开始了舞会的奏乐。
自他出现，他便是中心，绝无仅有的掌舵者。
舞台角落，夏茜守着吧台微醺，几位长者走过来搭话。
“小姐，近来如何啊！”
他们是几大家族的领头人，王氏，李氏，苏氏，刘氏分别掌握A市各行各业的命脉，均听命于颢明，讨口饭吃。冷白的脸面润上酒色，摆在收藏柜的工艺品染指俗气，粉嫩诱人。她不说话，灯红酒绿的彩色夹杂，夏茜望到躲在长者身后的男人。
唇红齿白，面目柔和秀气，额发虽被扬上去立威，仍带些不自然的拘谨。
男人穿着不体身的西服，很别扭，但眉眼淡然，目光温柔。
好像。
好像他。
长者顺着夏茜的目光，将后方的男人拉到她面前，男人反应过来向她浅笑。
“见笑了，老儿的不肖子，怕人。”
另一位长者却反驳他，“王总又谦虚，您家这位可了不得，年纪轻轻几次拿下影帝，消息都传到我这个不常看新闻的人来了”
王总场面笑，“走运而已”
两人一问一答，几句将男人的身份道个明白。他是王怡然，新生实力影帝，夏茜未曾见面的合作伙伴。
夏茜伸出手示好，“幸会，王公子”
网络暗流操作涌动，当红炸子鸡，戏好人美的夏茜与影帝王怡然疑似谈恋爱的绯闻满天飞，光是微博热搜，就占了前十条，引起全民讨论度。夏茜自出道以来珍惜羽毛，一心搞事业。单身多年，一下子炒作绯闻男友，影响可想而知。
正当吃瓜群众以为是营销号吸引流量的恶作剧，很快，知名狗仔爆料夏茜与王怡然同居并爆出照片。
郊外不起眼的公寓，复式两楼，二楼延伸出小楼台。玻璃透明滑动门，滑开就进了小楼台。
小楼台有晒被架子，风吹过来，掀起绿植。葡萄藤扶摇直上，攀上楼台，石灰小砖与生气绿色染渲。
车棚容纳粉白小轿，车身保护得很好，车尾落灰，主人有很久没开了。院里留了些各色各类花种，但许久不经人照料已然枯萎，杂草丛生，松软的泥土踢踏到处，结在地面干涸。
混乱的拍摄角度，网友颠倒顺序，左右比对，终于拼出屋内的全貌。一楼是镂空的大厅，气氛昏暗暧昧。沿着楼梯通往二楼，二楼只有三间大房。卧室，书房，厨房。每间房过分空阔，设计者刻意自由化，色调温馨和睦，浪漫的小彩灯，小绿植盘随处可见。
那看起来像夏茜未曾公开示众的私家。
狗仔和代拍蝗虫般涌入攻击她的私家，温馨的小公寓被毁得不成样子，热度持高不下，绯闻还在发酵。
星海医院胸外科护士站，闲来时刻，护士们聊起来娱乐八卦趣事，叽叽喳喳，都吵到路过去查房的陈辰。
陈辰陷在电动轮椅，招手叫小离过来。
但小护士小离明显情绪不高（就托陈辰查房，喂陈辰吃饭都是她），她有些心不在焉。
正事要紧，小离猜出陈辰来意，整理衣襟，拿着病人名单往外出。
三人结伴查房，陈辰坐着，小离则和实习医生小王走着。
陈辰悄咪咪问小王，“感觉，她今天怪怪的”
平常缠人讲事的开朗小女孩，现在一心思投入工作，脚步加快，丝毫没注意她把某位身残志坚的陈医生狠狠甩在身后。
好大一段距离。
小王飘眼神看了眼他后面的尿袋，又替陈辰拉好毛毯，小瘫脚垂下，脚尖悄咪咪蹭着大理石地板。
他的脚下垂严重又长得高，很早以前开始，就放不到踏板上了。

星海里，与陈辰工作的同事，照顾他是约定俗成的事（礼尊崇下的命令）。小王驾闲就轻，边帮陈辰操作轮椅边玩闹道，“陈医生，平时都不上网的吗？”
陈辰： ？
“连我这个不追星的人都听到风声了”
“好像叫什么夏茜，小离特别喜欢她。”
向来温尔儒雅，淡然处世的陈医生明显慌张，语气漏了半拍，“她，怎么了”
底下那一摊死物难得有了活气，瘫软的细腿又开始抖，每回情绪激动时，他的腿就会不受控制地抖。小王倒不担心，两条腿被束缚带紧紧绑住，出不了大问题。
小王拉住轮椅手刹，说，“你别急啊”
“好像是，要跟人结婚了。”
“还是名气好大的影帝，家里有好多钱。”
等到陈辰腿不抖了，小王替他拉好毛毯，拿出手机翻到今日资讯，几张两人同居合照怼到陈辰眼前。
黝黑的瞳目明显怔大，熟悉的坏境，他受伤后，他有三年没去过那个地方了。
那曾是他们的小家。
25岁的陈辰从德国归来后精心布置的小家，每一处装潢都写满他浓厚的爱意。
房产证只署了夏茜的名字，那是意气风发的他，送给爱人独一份的礼物。
他以为，那会是永远。
25岁他丰朗俊逸，年少有为意气风发，正当青年有燃不尽的热血，相信世界的无限可能。
可世间往往没有永远。
永远，它是个谎言。
人走茶凉，新茶换旧人，被抛弃，是他瘫在床上无数次设想的必终道路。
陈辰原以为，他做好了准备。
可现实真正抡到他眼前，放弃她，远比死亡更可怕，远比整夜的神经痛更加难挨。
他才知，他放不下她。
他差一点就骗过了自己。
就差一点。
陈辰垂眼，鸡爪手安静地浮在毛毯上，他想动却动不得，他的手经常失控。
自厌情绪高涨，烂身子，屎尿都控制不住的烂瘫子。甚至，给她发条消息关心，都做不到。
他三年前就该死了，被那人直接杀死最好。
却苟延残喘至今，恶心别人，将至爱至亲之人逼到崩溃。
害的根正苗红的弟弟染指烟瘾，却依旧贪恋生命的温存。
他才是最大的恶人。
他越想越糟，萌生出自杀的念头，可他这样的废人，连个自杀的能力也没有。
陈辰情绪紧张呼吸急促，大口大口张着嘴，银丝含不住就顺着留下来。好看的眸目翻白，近似昏死过去。他心肺功能不佳，过多的激动情绪简直是在折他的命。小王慌乱拿开手机叫人。
“陈医生，陈医生”
眼皮一张一闭，聚来的白衣服越来越多，大家都焦急地跑着。
陈辰合上眼，一片漆黑，索性失去了意识。
他做了个梦，那是很久以前他还没受伤，两人没工作聚在他们的小家歇息。
空荡的一楼，昏暗暧昧，钢琴声曲调悠扬，青葱的手指在冷冻苍白的琴键中肆意拨弄。
陈辰拿着红酒杯，猩红液体游荡。他倚着桌面，长腿按耐不住往前伸。瞳目柔情，痴痴望向爱人，红酒入口，光洁的喉结滚动，配上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帅脸，魅力爆发，诱惑迷人。
夏茜弹完，踩着高跟走过来。她夺过他的酒，踮脚，面目无限接近，温热的气息落到两人鼻尖。
宽大的手掌一把将娇小的人提到怀里，稳稳按到嘴边。陈辰早年自律，锻炼出一身小腱子肉，稳稳拿捏一个刚过百的夏茜，自然不在话下。他身子很烫，胸膛搏动得要命。
两人对视，生要将彼此刻进眼底。
陈辰比她心急，轻咬她的唇亲吻，乖巧闭眼诉尽爱意。
天空飘来平和的曲目，适时敲打奏乐，气氛轻快自然，美好怡人。
夏茜遭人强吻，面上憋不住，猛喝刚刚夺过的红酒。
她喝得急，猛呛了一口生咳。
罪魁祸首略微向后倚桌放低身子，盯着她的笨拙，笑得勾人。
夏茜不用看也知道某人在幸灾乐祸！
就着曲声，陈辰问，“要跳舞吗？”
偌大的空间昏暗暧昧，两人搭着手迈着悠扬的舞步。陈辰跳得很好，熟练又成熟，紧密得配合她。
夏茜吃醋问，“你什么时候学会伴舞了？”
陈辰老实回答，“没学过，可能是天赋异禀吧”
“又贫嘴”
见着美人生气，陈辰只好放低姿态柔声哄着，“生气了？”
“真没学过”
“我发誓”

25.
胸外科是星海医院的王牌科室，揽收的病患堪称科室之最，手术安排的紧密锣鼓。礼尊崇为了平衡资源，希望年底前完结大部分病患。他决定成立胸外专项小组，专门处理疑难杂症。
小组成员，以杨贺为首，选取了六位医生，全都是科室的佼佼者。
礼尊崇还特地从星海分院邀请了四位技术精湛的胸外医生，小组成员共十位，全力负责重大病患。
礼尊崇虽古板，但有些决策不得不为，确实也是为患者考虑。病患积累不做调整，等年后，星海又会涌进大批患者。星海医院虽是资本的产物，但好在技术前沿，民众都更倾向去好医院救病。
医者仁心，患者带着钱来了，哪有赶人的道理。
十人进行交接，正准备脱离院长办公室，各司其职。只听外面传来有序的敲门声，礼尊崇正坐主位，音量不减，足以通向门口。
“进来”
十人疑惑？难道又来新医生报道了？
礼尊崇不急不慢解释道，“怕你们犯难，我特意找了位你们的前辈”
“这个人，你们也很熟”
话落，小王推着陈辰缓缓走进来，他倚着高背轮椅，上身被束缚带绑得牢靠，下身则盖好棉毯。
那人苍白病弱陷在轮椅中，精气神却不减，淡淡笑着打招呼。
有几位医生没把持住，激动挣脱座位，注视这位曾经想也不敢想的前辈。
如今“活灵活现”现身眼前，供他们交流。
一人看陈辰的样子，不免关心他的身体，问，“可以吗？”
陈辰哑着嗓子回，“无碍”
说罢又咳嗽几声，在场的众人都揪心，杨贺则鄙夷看了一眼，坐在原位一动不动看他做戏。
礼尊崇及时止损，“都收起嘘寒问暖”
“来，欢迎我们的陈指导”
众人拍手欢迎，杨贺滥竽充数，象征意义上挨了几下手。
散场后，礼尊崇故意留下陈辰和小王，嘱咐道，“难受了就立马歇歇，不许强撑”
陈辰听话点头，礼尊崇却不信他，看向小王命令道，“长点眼力，见他不好，马上把人给我抱到床上养着”
“反正动不了，你一大男人还制服不了他。”
礼尊崇贴脸开大，揭开某人伤疤，陈辰不服吐槽，“礼院长，你欺负残疾人啊”
礼尊崇不苟言笑，满脸正经，“就欺负你”
小王以为陈医生将礼院长惹气了，下秒，堂堂院长大人竟然为陈医生松解胸部的束缚带，陈医生看着又舒服了些。
他们的关系，真的很迷。
临海古堡
历年家族聚会，颢明都要举行足月的圈禁仪式进行交流。无非是拉着人，几个老头商量来年的计划方针之类的。
她毫无疑问，又要被关一个月。
好吧，其实每年都会有这个时间段，可能是夏茜刚从玫瑰庄园解救出来又要被关，怨气才这么大。
小花园里，王怡然蹲着喂小猫。 喂完，骨节分明的大手温柔抚摸猫猫的毛发，低头隐笑。
王怡然站起身来，很高，穿着贴身的白色毛衣，将身形衬得修长美好。他拿起小桌上牛奶杯，他扬起头喉结滚动，将乳白的液体缓慢进肚。他矗立花草之中，那些莺莺燕燕反倒将他恬淡的性子衬成白色的茉莉花。
他眉眼超群，如此长相，本不是俗物。
再加上这般打扮，还真有点像死去的白月光。
他也爱喝牛奶？
夏茜想着想着，又忆起心中那人，更按耐不住相思之苦。
好想见他。
好想见陈辰。
她不自觉走上前，夏茜都没注意到自己一直盯着王怡然。都将人家看羞了，王怡然红着脸坐下躲到旁去。夏茜也不是圣人，她就喜欢陈辰，就喜欢这种类型的，禁得住王怡然这么勾引吗？
于是，话多起来，开始聊。
她看着面前这人，和日思夜想的陈辰五官极为相似，脾气也相似，喜好也相似。
完全当作代餐处理，暂解愁思。
他们聊了很多，她最后聊得没头没脑，深藏的爱意尽数袒露。
“你好难找”
“我哪里都找不到你”
“消失那么久，你有想过我吗？”
王怡然不知分寸地去抱她，夏茜反应过来想要推开他，却正好被长辈抓个正着。当时，两人就被指腹为婚。
里面长辈正在商量结婚事宜，夏茜焦急地踱步，看见旁边吓成小鹿的王怡然，准备采取对策劝说。
“王怡然，你跟我进去解释吧。”
本来颢明那家伙千方百计地想她与陈辰分开，最好死生不相往来。正赶上长辈在场做主，颢明更不可能松口了。夏茜只能寄希望于王怡然，赶紧结束这段荒诞可笑的联姻。
总不能，到时候出轨去找陈辰吧。
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当小三。
扯远了，做回正宫人家都不愿意见面。他现在身子不好，不比从前，恐怕夏茜的话一出，直接眼闭紧了气到西天去。
“家族联姻非你我所愿，强加一起，只会彼此生恶。这不会是一段幸福的结合，我知道你也不愿意，我们可以...”
夏茜拽着冷脸，难得对人温言细语，有了示好劝说的意思。
王怡然却不识情，“我愿意”
“为什么？”
“因为我”
他断言扭捏，短暂停留后做好决定，眼睛亮亮地看向夏茜，眼底翻涌憧憬的爱意。
“我喜欢你”
他们揽共没见过几面，王怡然竟扬说喜欢，简直天方夜谭。夏茜有自知之明，她也并非是夺人摄魄的顶尖大美人，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能力。

28.
因为褥疮问题，礼尊崇特地批给陈辰几天带薪假期，准他在星海输液休养，并下令不准任何人打扰陈辰。
礼院长的话，在星海与圣旨无二般。
陈辰终于过了几天清闲日子，躺床生活实在无聊，虽然他躺了三年，但还是没有适应这种完全不能动，只能依靠他人的生活状态。
护士小离来看望他，一眼看出陈辰的烦恼，帮他调好床位，摆弄瘫手放到胸前，然后把手机放到他的右手夹住。
他的右手常年萎缩，包成拳头，手指不自主蜷缩，正好能夹稳手机。
陈辰恭敬不如从命，笑着道谢，摆弄左手尚可动大拇指和食指，刷手机。
大拇指点进微信页面，红点晃晃，自从瘫痪后，他就很少回人消息。
小凯心疼哥哥，大多数都是一个电话，一个视频过来，鲜少给他发消息。
他翻动左边还算灵敏的腕部，手背挨着屏幕，瘫废的指头划动信息栏，直到遇到那个熟悉的头像。
模糊的人倒映在黑夜的水影。
夏茜。
她极少换头像，很少跟人聊天，微信只当她的一个通讯工具。
属于她的信息条，空空如也。
她已经，好久没发过消息了。
正常，本来也不该发消息，他事到如今，他拿着这副瘫废的身子，还在贪念。
不能这样，不能毁了她。
她过得好，他应该开心，比她更开心才对。
陈辰想逞强，心却难忍，溢出苦涩，艳羡，甚至还有些嫉妒，难受得要将整个人撕开。
将这副烂掉的身体撕出生机。
可是，撕不开，他烂掉了，他彻底烂掉了。
他不会好了，再也不会好了。
眼前画面灼烧他，陈辰闭上眼，长睫却打颤。
夏茜的音容笑貌如同过眼云烟快速闪现，他抬手想去抓住，鸡爪手不堪受力狠狠垂下。
陈辰疑惑不已，发现自己已然深陷轮椅，动弹不得。
困于四方之地，灵魂拼命嘶吼反抗，却败给现实。
他是一个麻烦，一个连屎尿都控制不住，一个连饭都不会吃，一个事事仰仗别人的无用之人。
还念什么呢？
还能喜欢她吗？
还能以什么样的身份和她在一起？
穷可以改变，背景可以改变，他人的眼光也可以改变。只要努力，只要拼尽全力，总能到她身边。
瘫痪呢，瘫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怎么改变？
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陈辰终于妥协，他放下所有戒心与贪求，试图蒙蔽自己，想她与那个人。
夏茜有了新的人，她会很开心，开心地躺在那人的怀里。
不能是说开心吧，只能说是惊恐。比如，被下药昏睡几天，醒来无限放大王怡然的脸，她乖巧地躺在王怡然的胳膊上。
脑袋昏沉，夏茜扶着头坐起来，淡漠的眸子展现不悦。
王怡然同样不清醒，脸色潮红，浑身燥热。疑似，吃了春药。
夏茜撑着意识下床，雪嫩的脚丫触及冰冷的大理石地板，她顾不得狼狈，本想逃出荒诞求个说法。无奈，她全然了无力气，双腿软得要紧，她几乎是爬到门口。深棕木门门锁咬紧，严肃站岗，像横跨不得的冷酷墙面。
颢明步行险招，竟疯到，如此地步。
竟然用药，做下三滥的手段。
他半分体面不要，用尽手段将夏茜与王怡然捆绑。只为了让她，再无脸面去找陈辰。
夏茜失力倚着门框，好歹维持坐的模样。她身子发软，面色红润，一呼一吸染放娇喘与欲念。她本就生得美，冷淡的人难堪生理欲望的折磨，染上俗物，真真魅惑万分，让人脸红心燥。
她只得忍，任由浴火吞没。咬紧牙关，不发出一点秽声，维持本该的体面。
药效长到没有尽头，浑身好似烧起来，冰冷的四周稍稍缓解她的燥热，只是徒劳，意识肉眼可见渐行渐远。她咬住唇部，红唇溢出鲜血，贝齿染上血腥。痛感犹烈，她清醒了些，保有清明的意识。
药效过于强悍，也在一瞬，她失去控制，口腔无奈逼出淫乱的声音。
生理欲望作乱不止摧残她，她乏力应对其余的事。不想，门锁开启，木门拉开，外面的冷空气进入屋里，惊得她打颤。夏茜忍得实在辛苦，身子无可自抑抖起来。她咬唇咬的更厉害，垂眼，成股的血液下淌。
血色中，她看见了一双精致的黑色皮鞋。
未待夏茜多想，大手掐住她的下颚抬起，男人用大拇指轻柔抹去她唇部的鲜血，美好的面容狼狈娇弱。
颢明轻声嘲弄，“你不乖啊，夏夏”
夏茜终于看清了那张脸，即便浴火染遍全身难顾自己，她却依旧坚持，倔强逼出字来。
“我和王怡然”
“绝无可能”
休想逼我就范。
一句绝无可能，彻底激怒颢明的逆鳞。时至今日，她还不肯服软，还想着那残废，还想与他一起。
若说以前，陈辰相貌好品格好，夏夏喜欢他是情有可原。
可一个废人，夏夏竟还念着他。
好，夏夏，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走过来，看到僵持的二人，尤其是夏茜，她的情况很不妙。
医生劝阻颢明，“颢总，该喂解药了”
“那药，药效很强。再不加干预，人会毁了的”
颢明正在气头上，“不许管她”
“没我的话，谁都不许管她”
颢明冷言冷语，迈着步子大步流星走出门外，医生跟着他。
又听那人低声，极其委屈，“你盯着她，要她稍稍松口，哪怕是叫哥哥，叫我的名字，就喂她吃药。”
“让她吃点苦头就好”

说完，他腰板微屈，隐身黑暗静默，背影都带着委屈。
他当然委屈，他就是想留住她，她不听话，非要往火炕里去跳，非要去找那个废人。
夏夏，哪怕你就跟我服一句软呢。
又过半月，时间走至跨年夜。
胸外科迎来好消息，上年最后一场手术成功收尾，胸外专项小组圆满告捷。正巧明日大家放元旦假期，小组成员相约去找个地方喝酒庆祝。杨贺好酒，自然乐呵。
A医生兴高采烈准备推门出去，“那我去叫陈指导”
杨贺立马脸拉下来，“既然是庆祝宴，那应该让能办实事的人来吧”
A医生止步，回望过去，问，“杨医生，你什么意思？”
空旷的会议室，杨贺拽来一个转椅坐下，言语放浪，可说得却是实话。
“在场的各位，多多少少都接过几场手术。那位呢？小病不断，天天除了坐着就是躺着”
“有事没事，还尿自己一身”
“我觉得吧，其实有他没他，都没什么区别”
A医生大怒，“你说得什么话！！难道是陈指导不想上手术台吗？难道是他想偷懒？他想变成这样吗？”
“我不管他怎么变成这样的，我是医生，我只管救人。我不是慈善家，我不会同情他”
“医生最看重的就是能力，我没看到他的能力，我只看到他的麻烦。”
杨贺嘲笑，“也不知道你们对他有什么滤镜，就一个残废，还是个高位的，都愿意舔着他”
“不会因为他是礼院长派来的”
A医生指着杨贺气火攻心，虽说陈指导没有上过手术台，但每场手术都有他的介入。为什么陈指导小病不断，他撑着瘫废无能的身子，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对每一位患者负责，杨贺怎么可以，几句话就打消陈指导的付出。
那是谁？那可是陈辰！！！
A市屈指可数的医学天才。
他曾经，为多少没权没势的医生说过话，又顶着压力为多少患者重燃生命！
杨贺竟敢一笔勾销，否定陈医生的功绩。
见形势不对，B和C医生赶紧上前劝阻，拉住A医生。杨贺即将升任副高（副主任），胸外科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各行各业都会抱团，杨贺明显拿着陈辰的事情测忠心，培养自己的人脉。
招惹上杨贺，以后A医生哪有好果子吃。
B医生打圆场，“杨医生说得也没错嘛，陈指导身子不好，喝不了酒。”
“我们太闹了，就不要烦扰陈指导了”
C医生也说，“对，大家和气生财。”
“我朋友前些日子就推了家店，听说很不错，大家一块去尝尝吧。”
虽不耻杨贺的做法，但没人敢得罪他，都是要养家糊口的人。
很快，会议室其乐融融，一片和谐，大家收拾白大褂，准备出发前往。
屋里灯光通明，楼道昏暗，礼尊崇听了个真，怒气爆发，准备教训这群浑小子。
一个大物件却拦住他，礼尊崇低头，陈辰陷在电动轮椅。
陈辰神情松动，估计，应该听了全程。
见人委屈，礼尊崇气得不行，陈辰哑着嗓子贴心解围，“别怪他们，是我自己不愿去的。”
他垂眸，又极速抬眼扯了一个笑。
礼尊崇自然不认，是他把陈辰拉到这个火炕，要委屈也不能是陈辰委屈。
礼尊崇抬脚要走，陈辰用瘫手蹭到他的手，陈辰仅能动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尽力抓住礼尊崇的衣角。
轻轻一蹭，白嫩的鸡爪手就红的不行。
“就当是，给我留个面子。”
再看那人，他虚弱到极致，脸面柔美惨白。双腿瘫软，盖着厚厚的毛毯。上身被束缚带紧紧拉住才能坐住，因为脖颈有伤，伸展不直，他的头，总是稍垂些。他们说得都是实话，即便礼尊崇去闹了，让陈辰去了，以陈辰的身体，能坚持一个小时都是多的。
去与不去，无甚区别。
与其当面被人可怜，不如将自己关起来。
礼尊崇拿陈辰没办法，只好作罢。陈辰操动电动轮椅回诊室，礼尊崇就陪他走了一段路。
路上，陈辰莫名感觉到心悸，心痛要紧。
一下子，手就发颤，脱离操作杆，轮椅就不动了。
礼尊崇关心他，“怎么了？”
陈辰摇摇头，发绀的嘴唇逞强，“没事”
或许是，天凉了。
颢家别苑，张叔慌慌张张接到电话，马不停蹄往颢明的所在房间赶。
“家主，小姐，小姐她，她被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了！”

陈辰无奈摇头妥协，“拒了吧”
礼尊崇却坚持，“她能活的。”
“三年前，你就救活了。杨贺可以配合你，他下刀快且准，总有你八分技术，他可以当你的手。”
只是八分，上了手术台，估计又要大打折扣，连六分都难有。陈辰曾在手术观摩室看过杨贺的操作，他虽是佼佼者，但过于追求速度，执刀不稳。目前病例不显，若遇上粘连严重的患者，必会怯场。
星海胸外科，没有医生能救活她。
不做手术，那些机器足够维持她五个月的生存期。
做手术，她当场就要死在手术台上。
陈辰驱动电动轮椅略过礼尊崇，准备回自己的诊室，已是拒绝之意。
礼尊崇站在原地，撑着发酸的身子，他的腰病又犯了。
他道，气息不稳，“你打算，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就此消亡吗？”
“你明明能救活她”
“陈辰，过往压力再大，再苦再难，你都没有放弃过一个病人。”
“如今为什么就不行，为什么非要推辞！”
“你不是一个打退堂鼓的人”
陈辰停下轮椅，你也说了，那是过往。
他好看的眼睛蒙染无助，瘫废的身子，穿不上鞋的脚，拿不起手术刀的手，至今依靠纸尿裤的他。
哪还有希望，何谈给别人希望。
何谈给别人新生。
心肺问题，他说话声音很低，空荡的楼道里显得异常掷地有声。
“因为我，救不活她”
颢家私宅
九死一生，夏茜被救活了，但和死了没区别。
夏茜被接回老宅休养，她完全失去神智，眼神呆愣，真正成为任由把弄的精致玩偶。
这种情况，和她十六岁发现旭日计划无甚区别，她逃出家疯跑，灰头土脸回来，接近濒死。
睁眼便是落寞，那时，颢明还能够唤醒她，唤起她对生命的渴望。
现在，颢明也不行了。
她不理任何人。
她太听话了，反倒让人不习惯了。
她坐在大床，眼神自然平视前方，却毫无感情。
美好的面容挣出虚假的裂痕，破碎掉。
颢明百般无奈，最终妥协。
“去找他吧”
“去找陈辰”
“我让你去找陈辰，把他找回来。”
美丽的人毫无动容，空气静默，青葱手指一瞬微动。

包饺子，好新鲜的字眼。
陈辰没受伤前，家里就他一个会做饭的人，每逢除夕，包饺子重任就落到了他的身上。现在不是以前了，两只不成人样的鸡爪手，可做不了这种活。哥哥有些破防，黑脸佯装生气道，“我可做不起精贵的活”
“哥哥生气了？”
“哥哥就算生气了，我也不会哄的哦”
“上次从订婚宴回来，在医院，哥哥说要去疗养院，我哭的那么惨，哥哥也没哄我。”
陈辰内心无奈扶额，这小孩，要把疗养院的事记多久啊。
要不是他平常温柔惯了，绝对一个白眼给过去。
视频里，陈凯焦急地瞥向镜头外，“不说了，哥，他们叫我了。”
“你要照顾好自己”
小孩不放心叮嘱他，陈辰听话点头，小孩终于挂断了电话。
他倒也想，照顾好自己。
可是，他的身子，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除夕夜，小花端来碗没食欲的鸡丝白粥喂他，他身子不爽利，这些天都被喂食。一顿艰难下咽，小花替他擦干嘴，换好底下的纸尿裤，尿垫之类杂七杂八，翻了个身。很快，他又睡着了。
连手机都顾不得了。
另一边，夏茜蹲着点给人发新年快乐，几条消息过去都没动静。明晃晃的绿色闪眼，真成舔狗了。
她懊恼，平常分享生活，不回也就算了。节日祝福也不回嘛。
几个月不能理他，她快死过去了，陈辰也不担心担心她。
负心汉。
不能怪他，他生病了。
手，手也坏了。
于是，夏茜去请外援，询问陈凯旁敲侧击。
陈凯秒回，【我和我哥刚通过电话，状态看着很好。】
很好，小绿茶，又来跟她抢陈辰。
好吧，原来真是故意不回她消息，祝福语也不回。
陈凯又发，【夏姐姐，这次又是我赢了哦】
又
一句又字，牵扯到从前。数年前，陈辰已去德国留学，两人相思成疾，报团取暖。
小凯去警校了，有次夏茜去他宿舍等他。见着小哭包蹦蹦跳跳回来，超级反常。
她问，“你不想你哥吗？”
小哭包炫耀道，“哥哥每天都跟我聊天，每周还跟我打视频。”
“跟你聊天？怪不得他最近回我消息不积极了。小孩子不许玩手机，你不许发了”
两人较着劲吃醋，“我才不呢”
夏茜发现盲点，“不是，你哪来的手机？你偷钱！”
“我没有！！是夏至姐给我买的，上次她见我哭送我的”
又是哭来的东西。
小哭包拿出手机显摆，贱兮兮凑过来，“夏姐姐，我们比个赛吧。我们同时给哥哥发消息，看他先理谁。谁先被理，哥哥就更喜欢谁”
夏茜内心，谁要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双手却听话地拿出手机，打开聊天界面准备待续。
但很不巧，陈辰今天很忙，两人从天亮等到天黑，直到半夜都没有个结果。
夏茜刷新界面，新消息，【宝贝，我刚下手术】
看着她脸红心跳的，陈辰从没这样叫过她，冰冷的文字像有温度，在她耳边烫吹。
很快，小凯也收到了哥哥的语音。他兴奋地跳起来，“夏姐姐，哥哥给我发消息了。”
“嗯”
“哥哥，有没有给你发”
小凯过来看，夏茜扭扭捏捏忙否定道，“没有”
小孩子就是简单，像打了胜仗，“那就是我赢了，我就说哥哥更喜欢我”
夏茜趴下身，身子前倾趴到木桌，在底下偷偷攥好手机，平息内心的浩荡，心动不已。
想见他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小凯好奇宝宝，问，“夏姐姐，你脸怎么这么红？”
夏茜赌气藏起脸，“我，我才没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