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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致天地间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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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天之后,面对金黄的麦海,凯伊姆·阿斯托利亚将会回想起,尤斯蒂娅化为天使时的漫天极光。
但此时,他只想和眼前的酒馆老板拼一个你死我活。
“喂喂,这儿的烧酒怎么一点儿劲都没有?嗯?”
眼前的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地擦着酒杯,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凯伊姆恨得牙痒痒。
前几天,一张可疑的传单塞进了凯伊姆的狗窝里,上头画着崭新的吧台和卡座,还有漂亮而暴露的调酒师,就像某人的恶趣味。
更重要的是,上面写着免费品尝。
肯定是某种陷阱,凯伊姆的直觉告诉他。这种东西,牢狱里的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但他准备去。
是因为艾莉丝给的赎身费快喝光了吗?
或许是艺高人胆大,但多半是单纯活烦了。
他的价值、好不容易找到的生存意义,已经在那天烟消云散了。
那一天,初代圣女降下制裁的一天,也是某个傻瓜张开羽翼,赋予诺瓦斯·艾蒂尔新生的一天。
被称为“安魂日”的那天。
每年的这个时候,诺瓦斯·艾蒂尔共和国都会举行盛大的祭典。这一祭典,并非为了感恩天神与天使的慈悲,而是要纪念一位为了人民而反抗神明的圣子。
“渎神的天使”,尤斯蒂娅。
可恶。
凯伊姆猛地灌了一口酒。***感觉从舌尖扩散开来,是熟悉的劣质麻药味。
眼前的装潢,说是酒吧,更像是某个老掉牙的黑帮老窝,散发着一股铁锈味。
老板不是图画上的美女,而是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家伙,双眼透出灼人的精光。
那是身经百战的人才有的神色。
尽管如此,凯伊姆也有把握在药效发作之前杀掉他。
有意义吗?
大概是没什么意义吧。只不过想找个阴暗的地方,想像狗一样死掉罢了。
“我问你话呢!”
酒杯重重摔在桌上,凯伊姆吼道。
新的共和国,不需要自己这样卑劣的杀手,也不需要眼前的男人。
这种牢狱式的渣滓,不应该继续存在下去。
“哎呀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给您换一杯吧。”
男人暧昧地伸出手,凯伊姆却没有漏过衣袖里闪烁的寒光。
熟悉的肾上腺素涌动着,他抽出双刃,直取咽喉。
除非熟悉凯伊姆的高手,否则这一击极难挡下。
电光石火间,凯伊姆的眼前仿佛已绽出血花。
终究,我也只能干这种事么。
凯伊姆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很温柔的,凯伊姆先生。”
耳畔回响起熟悉的话语,以及那家伙因害羞而染红的双颊。
“您多虑了。本店……无需自带餐具。”
男人灵巧地活动着身躯,竟在狭小的吧台里躲过了凯伊姆的一击。反手一探,锋利的餐刀则贴上了凯伊姆的胸膛。
“您分心了。”
这样也好。凯伊姆这么想着,身体一阵脱力,麻药的效果已经蔓延开来。
他想起那夜的篝火,以及被实验搞到支离破碎、却仍旧开心地勾勒未来的她。
在那个永远不会发生的未来里,他们住在一个小屋里,种种稻谷养养鸡鸭,还在为买下一头牛而挠破头皮攒钱。吃完晚餐,两人在院子里腻在一起,寒来暑往,春华秋实。
平淡而奢侈,像是另一个世界。
其实呢,他只要有身旁的温热身躯就满足了。不、不是这样,哪怕只能远远看到她的脸庞,哪怕只能听到她的声音,能用自己五感中的任何一感去认知她的存在,凯伊姆都死而无憾。
可惜,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真是无聊的一生。
“哟,这不是凯伊姆嘛。才这点酒就把你给放倒了?”
推开门,一个袒胸露乳的变态笑嘻嘻地闯了进来。
该死的,最后的幻觉怎么会是吉克这个混账。
等会儿,他是不是死了?所以才会在死后的世界看到他。
非常合理。
如果是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这眼神,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吧?”
那么,醒来之后,去找梅尔特喝一杯吧。
瞟了一眼皱着眉的吉克,凯伊姆沉沉睡去。


IP属地:上海1楼2023-08-20 16:33回复
    2
    醒来后,凯伊姆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
    在自己身前,酒吧老板微微挺立,正严肃地注视着他。
    “……还没醒吗?欧兹,再给他两拳。”吉克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
    再?也就是说……
    脑筋还没转过来,凯伊姆便感觉右脸火辣辣地疼。
    混账……
    不过话说回来,欧兹?
    “好。”
    酒吧老板应声答道,抡起右拳。
    可自己明明睁开眼了啊?刚刚还和这人视线相交来着。
    “喂!”凯伊姆吼道。
    这个音量,何止这一个房间,只怕整栋楼都听得一清二楚。
    欧兹拳风正劲。
    迫不得已,凯伊姆只得整个身子向后倒去。
    吱呀一声,木椅整个散架,而凯伊姆狼狈地在地上扭着身子。
    “哦呀?这不是醒了嘛。你倒是吭一声啊,瞧把我俩急的。”
    欣赏着蛆虫般蠕动的凯伊姆,吉克促狭地笑道。
    “我和耳聋的抖S无话可讲。”凯伊姆喘着气。
    “对不住了,凯伊姆先生。”
    酒吧老板鞠了一躬。
    “……这是玩什么把戏?”
    不愿承认自己没能识破伪装,凯伊姆冷冰冰地说。
    欧兹垂手侍立一旁,吉克则一屁股坐在黑桌后的貂皮交椅上,点燃烟草。不一会儿,淡灰色的烟雾再次蓬起。
    就像许久之前的日常那样,吉克缓缓吐出烟圈。
    “有工作了,凯伊姆。”
    “干嘛,在太平日子呆着不习惯,开始搞cosplay了?”凯伊姆皱着眉头,“现在的我不是杀手,你也不是老大了。难道脑子终于给搞坏了?”
    不理会凯伊姆的冷嘲热讽,吉克继续说:“凯伊姆,这次还是做我的保镖。两天之后——”
    “无聊。”
    发现实在无法挣脱,凯伊姆嫌弃地说:“赶紧给我解开。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找到我的,但咱们已经没关系了。希望你别再做出打扰别人喝酒这种混蛋事来。”
    这几年,凯伊姆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
    随着城镇在大地上的扩张,他常常搬家,搬到最偏远的地方,一个人孤零零地喝酒。
    他不知道有什么必要和他们联络。再说了,自己有什么脸再去插手他们的生活?
    在“安魂日”的大战中,他把武器对准了牢狱的人们, 又杀掉了鲁基乌斯,蒂娅也消失在自己怀中。
    他毁掉了一切。拯救世界的是蒂娅,他只是一如既往地混账。
    可是,为什么?
    “别扫兴嘛。”吉克笑嘻嘻地说,随即像变脸一般沉下眉毛。
    “如果我告诉你,不蚀金锁复活了……你会怎么办?”
    “我会告诉菲奥奈,让她带着警卫队抓走你们。”凯伊姆不假思索地答道。
    “感动死我了,那个凯伊姆居然成了一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啊,前代听到的话也会感慨万千的吧。”
    吉克假惺惺地用手帕擦着眼睛,随即边擤鼻涕边说:
    “那么我们的好凯伊姆,一定干着一份诚实的工作吧?绝对不会在各种酒吧喝个烂醉,把积蓄挥霍干净,然后习惯在垃圾桶旁倒头就睡吧?”
    血液凝固的感觉。
    “……你监视我?”
    “如果是往常的你,恐怕早就发现了吧。欧兹的伪装也是。”小声喃喃着,吉克严肃起来。
    “接下这份工作。相信我,凯伊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在吉克的示意下,欧兹解开凯伊姆的绳子。
    “不蚀金锁已经变了。大家虽然不是什么干净人,帮不上什么正事,但也在努力开始新的生活。凯伊姆,就差你了。”
    “现在你倒是一口大道理啊。”揉揉手腕,凯伊姆冷笑道,“这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娼馆老板吗?活脱脱一个贵族啊,吉克。”
    吉克的笑容凝固了。
    卑劣的快感在凯伊姆的胸中涌起。
    激怒他吧,作为愚弄我的代价。
    “当年在牢狱里, 我怎么就没发现你有这么好心呢?这么多年过去了,库罗蒂娅、莉莎和阿伊莉丝挣到赎身的钱了吗?”
    “凯伊姆先生,很抱歉但我必须声明,不蚀金锁现在已经……”
    “欧兹,居然学会插嘴了啊。组织现在洗白了是吗?真是大人有大量。”
    吉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还差一句。
    凯伊姆咂咂嘴,微笑着说:
    “吉克,现在的你,梅尔特一定会喜欢的。”
    这一拳的分量很重,重到凯伊姆不知道自己的头还能不能留在脖子上。
    这样就好了。
    说到底,再见面就是个错误。
    如果让蒂娅听到自己刚才的话,估计也会讨厌我吧。
    说一些“凯伊姆先生,真是太过分了”之类的话。
    说到底,为什么自己非要被那家伙救呢。
    凯伊姆甩开吉克的拳头,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是吗……真是没出息啊,凯伊姆。现在的你,根本不配让蒂娅酱操哪怕一丁点心。”
    那样正好。
    “这封信,看来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送你了,拿去擦屁股还是什么的随你。”
    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色的信封,吉克向前甩去。
    “不能参加你的葬礼是很遗憾,但我们下周二就会出发。最后的建议,如果你的脑袋还有哪里没被酒精烧坏的话,那就用你剩下的钱体面地去死吧。”
    不再言语,吉克盯着桌上的羊皮地图,欧兹也识相地递上绘图尺。
    下意识地接住信封,凯伊姆的视线凝固了。
    昏暗的房间里,圣子会的火漆印闪着绛紫的光。
    印章里的图案,分明就是——
    分明就是,她背上的那对翅膀。


    IP属地:上海5楼2023-08-20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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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1 14:3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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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安魂祭,也如期召开了。
      以往的这一天,酒馆都不开门。而凯伊姆则会在屋子里喝预先存好的酒,喝到头痛欲裂,喝到再也想不了任何事情为止。
      因此,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现场。
      “卫兵可真不少……”
      凯伊姆扫视着圣子广场。
      全副武装的共和国卫队,正在各处严阵以待。
      领头的是个年轻女性,飒爽的金发扎成马尾,清秀的脸庞无一丝迷惘之色。
      在烈日下,她腰间的金色佩剑闪闪发光。
      菲奥奈·希尔法莉亚队长,双目炯炯有神。
      凯伊姆也听过不少传闻。虽然旧贵族派基本在“安魂日”里死伤殆尽,原国王莉西娅·德·诺维斯·尤利也极力推动共和国的新生,但仍有不少破坏分子在暗中活动。
      而最容易被盯上的,就是一年一度的安魂祭了。
      “……请各位铭记,这份奉献之心。在这个神圣的日子里,圣子尤斯蒂娅违抗了祂的父亲天神,违抗了祂的母亲天使,不惜玷污自身洁白的双翼,以己之躯承受了本应灼烧人类数千年的业火。不要忘记,这本是我等的罪。”
      圣子广场的高台上,第29代圣女、首任圣子会大主教,柯蕾特·阿纳斯塔西娅,正微闭着眼,虔诚地进行着宣祷。
      “正如各位所亲眼目睹的那样,圣子尤斯蒂娅接下了万钧的诺瓦斯·艾蒂尔,将其轻轻放在大地之上。与此同时,祂将布满大地的黑炎尽数吸收,不惜神格破碎;血肉溶为云雨,手足化作山海。圣子宽恕了我们,宽恕了愚昧的、贪婪的我们。”
      人们骚动起来。凯伊姆放眼望去,众人泣涕如雨。
      “我们曾对圣子肆意打骂,让祂住在最悲惨的佣人所住的隔间里,吃着猪狗不如的食物。这还不够!恶毒的我们,甚至把圣子卖给娼馆的老板,任由祂沦为**,受尽屈辱!——这难道不是应当千刀万剐的恶行吗?”
      柯蕾特缓缓跪下,向着高塔废墟的方向。人们纷纷跪下,将额头贴紧地砖,祈求着圣子的宽恕。
      倘若让他们知道究竟谁是这个娼馆的老板,明天吉克就会横死街头吧。凯伊姆想。
      尽管,蒂娅从来都没真正干过**这行就是了。
      “面对这些恶行,圣子是如何报复我们的呢?”
      睁开双眼,柯蕾特振臂高呼:
      “——拯救我们,赐予我们新的人间,溶为云雨,化作山海!”
      “……请各位铭记,这份奉献之心。”
      宣祷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震天的哭声。柯蕾特走回室内,而广场上的男女老少,则发自内心地涌出激动的泪水。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安魂日”的幸存者。柯蕾特所说的祷词,并非虚无缥缈的神话故事,而是被所有人亲眼见证的历史。
      正因如此,冲击才会特别强烈吧。
      “柯蕾特,辛苦了。”
      将沉重的配饰递给拉菲利亚,柯蕾特微喘着气。
      “拉菲,准备纸笔。”
      拉菲一愣,随即惊喜地说:“是新的启示吗?”
      柯蕾特微微点头。
      惊喜的神色逐渐消失,拉菲惶恐起来。
      “可是……莉西娅大人昨天警告过……”
      “这很重要。”
      柯蕾特的语气不容反驳。
      鼻子一酸,凯伊姆迎上前去。
      “真是震撼人心呐,主教大人。你还是那么受欢迎。”
      柯蕾特瞪了他一眼。
      在这个神圣的日子里还像个醉汉一样调侃她,除了眼前的男人也没有别人了。
      但是,不知为何,柯蕾特怎样也无法生他的气。
      “刻在骨子里的事情,自然能够好好反省。只希望千百年后的人们,也能保持对圣子的愧疚之情,传承祂的奉献之心。”
      欠身坐在丝绒椅上,柯蕾特深吸一口气,铺开纸笔。
      “希望您不介意。”
      “啊啊,请。”
      柯蕾特一边在纸上画着什么,一边冷淡地说:
      “您来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圣子最重要的人来为她祭祷了呢。”
      察觉到柯蕾特的责怪之意,凯伊姆干笑两声,取出拆封的信。
      “这是怎么回事?你——你梦到了——”
      “柯蕾特大人,为安全着想,请您立刻返回——”
      卫兵的发言被柯蕾特挥手打断,她只是盯着凯伊姆动摇的眼神。
      从吉克那里,柯蕾特多少也知道凯伊姆的生活状态。
      如果是普通人,要是因圣子得救之后还像这样浪费生命,她一定会怒不可遏、厉声斥责,并把圣子的受难从头到位再宣讲一遍,势必让对象深深领受圣子承受的痛苦。
      但她明白。
      谈及圣子以及圣子的受难,眼前不修边幅的男人比她更有资格。
      “是的。”
      柯蕾特深吸一口气,说:
      “毫无疑问,是圣子的指引。”
      信笺上,记载着混乱不堪的话语,仿佛癔症者的梦呓。
      凯伊姆很熟悉。
      这正是,柯蕾特所接受的神启。
      如果不是蒂娅最终化为天使,他也不会相信,谎言般的“梦境”竟然会成为蒂娅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丝证明。
      她的信仰,从来都货真价实。
      在神秘的符号与异文之间,与“凯伊姆先生”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坐标。
      “圣子所指引的地方超出了目前共和国的已知范围,但绝不能因此退缩。凯伊姆大人,这是圣子交由您的责任。”
      “所以,你就让吉克来找我?”
      凯伊姆耸耸肩。
      “真是乱套了。就算是那家伙,如今也开始信所谓的神启了吗。”
      “您不相信吗?”柯蕾特的眼神锐利起来。
      “啊啊,我不信。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天使伊莲的另一番鬼话?”
      “恕我直言,恐怕您还不足以让伊莲大人知道名字。”
      柯蕾特针锋相对。
      凯伊姆哽住了。
      他明白,眼前的少女是正确的。
      她一直是。
      他怎么可能忘记蒂娅的笔迹呢?
      那家伙,每次的购物清单都写得清清楚楚,还非要让凯伊姆仔细检查。
      “这可不行,凯伊姆先生。像您这样糊里糊涂的主人,还不知道要被仆人骗走多少钱呢。”
      蒂娅总是在这种地方很固执,却对自己的东西毫不在意。
      “那蒂娅,你会骗我的钱吗?”
      答案当然不言自明。就算是艾莉丝,也不会说出这种滑稽的谎来。
      “啊,会的哟。我要把凯伊姆先生的房子都骗走。”
      仿佛察觉到凯伊姆的想法,蒂娅不服气般涨红了脸,气鼓鼓地说。
      什么奉献之心……她应该做一个坏孩子的。
      想到这里,凯伊姆一阵心痛。
      “凭什么你做一个梦,我就要屁颠屁颠地听你的话?这种事情……”凯伊姆咬咬牙,“这种事情,已经做够了吧。”
      如果不是柯蕾特的梦,他们会一直在牢狱里,在那间破旧的小屋里。
      一直在一起,直到都市坠落。
      那天,他们大概会手拉着手,不明不白地死掉吧。
      直到最后,她都不会是什么圣子、天使,只是蒂娅而已,只是他的蒂娅而已。
      没有拯救众生的能力与责任,只是照顾着一个名叫凯伊姆·阿斯托利亚的男人罢了。
      “你的信,我放这里了。”
      凯伊姆随手放下信,摸摸怀里的钱包。
      身上的钱,还够吗?
      要喝多少杯,才能把现在这种感觉忘却呢?
      “凯伊姆大人,这不是神启,这封信也不是我寄的。这一点,希望您能清楚。”
      柯蕾特淡淡地说。
      “这只不过是一个不小心成神的怀春少女,对您的思念之情而已。”
      凯伊姆僵住了。
      “柯蕾特大人,万分抱歉,您接下来还有接待库莱湖使团的安排。”
      伴着制式盔甲清脆的碰撞声,菲奥奈的声音从门扉传来。
      不知为何,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
      应和了一声,柯蕾特收起笔,向外走去。
      那一刻,凯伊姆记得很清楚。
      那时,圣子教堂正敲响正午的钟点。
      拉菲利亚向他略作示意,亦步亦趋地跟在柯蕾特身后。
      而广场上传来怒吼。
      在柯蕾特所用的帛纸上,他看见了约定里的小屋,以及成片的金黄麦田。
      那一瞬间,凯伊姆想叫住柯蕾特。
      回答他的,是巨大的爆炸声、刺鼻的火药味,以及溅上脸颊的、圣子会大主教的鲜血。


      IP属地:上海14楼2023-08-21 1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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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凯伊姆都快要忘记杀人的感觉了。
        利刃切入肉体,温热的血液攀上手肘,随即一脚踢开那具痉挛的尸体。
        背上的柯蕾特喘息愈加微弱,简单处理的伤口仍不断渗出血来。
        该死。
        看见同伴被利落地解决,另外两个蒙面人交换了一个惊异的眼神,但却没有像凯伊姆希望的那样离开,而是一齐向前冲来。
        他们仿佛并无意隐藏身份,人手一把刻有弗莱明家繁复印章的长剑。
        所有退路都被封死,菲奥奈也正在二层的大厅为他们断后,以一当十。
        旧贵族派的精锐,依旧如此难缠。
        “给我让开。”
        小心翼翼地把柯蕾特放下,凯伊姆抽出绑在右腿上的,另一把尖刀。
        长剑的攻击范围很大,但实际的杀伤范围有限。
        这指的是,一击必杀的情况。只要速度够快,就能够在敌人的剑锋斩到身体之前,进入己方匕首的刺击范围之内。
        当然,多少得吃点苦头。但是,这是速度最快的方式。
        “唔!!!”
        剑锋嵌入双肩的皮肉,凯伊姆咬紧牙关,双手一齐探出。
        久未保养的双刃,并未辜负他的期待。
        两道血泉,从两个蒙面人的脖颈处直直射出。
        “真是难看,凯伊姆。”
        “要你管。”
        凯伊姆回嘴道,但身体却放松下来。
        抱起柯蕾特,菲奥奈向小巷疾步走去。盔甲多处破碎、渗血,但她眼中镇定依旧。
        “真是可靠。”
        凯伊姆小声嘀咕着,跟紧她的步伐。
        “外面的医院不安全。‘焦土’的混账,意外地在这些关键的地方安插了不少人手。”
        菲奥奈恨恨地说。
        “焦土?”
        “那些自以为是的恐怖分子。可笑,共和国不容许这些旧贵族的渣滓胡作非为。”
        混乱的街道,让凯伊姆一阵恍惚。
        受爆炸波及,大量卫兵和民众横死街头。随处可见的断肢残臂与被烈火烧焦的脏器,已然将澄净的广场绘成了地狱模样。
        这就是……蒂娅拯救的人们吗?
        冰冷的感觉从脏腑之间翻滚着,凯伊姆咽了一口唾沫。
        久违的怒火,灼烧着他的心脏。
        “这边。”
        托着柯蕾特,菲奥奈熟门熟路地穿梭在巷间,最后驻足于一家朴素的诊所前。
        “什么人?”
        “呃……”菲奥奈尴尬地望了望凯伊姆,清了清嗓子。
        “凯伊姆……死了。今天发现的。”
        暗号还是这么胡来。
        “太好了。”
        拉开木门,艾莉丝抬了抬眼皮,面不改色地瞟了凯伊姆一眼。
        “啊啦,你在啊。我刚刚是听错了?”
        “别闹。柯蕾特……”
        不等凯伊姆说完,艾莉丝便侧开身子,让两人迅速通过。
        诊所内,手术的准备早已完成。
        “应该是被爆炸的碎片扎进背部了。”艾莉丝熟练地检视着伤口,“不是特别严重的伤。”
        舒了口气,凯伊姆瘫坐在椅子上。
        菲奥奈抄起纱布,细心地帮凯伊姆包扎。
        “啊,放着我来吧。一时半会,不会死掉的。”
        一边处理着柯蕾特的伤口,艾莉丝咬字清晰地说。
        “啊,不好意思,艾莉丝大人……”
        菲奥奈一脸茫然地松开手,疼得凯伊姆直哆嗦。
        “喂喂,别听她的。你这家伙,死脑筋这方面是完全没长进啊。”
        “可是,艾莉丝大人才是医生……”
        “啊,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吧!”凯伊姆头上两条黑线,扭头对艾莉丝说,“你还是这德行。”
        尽管口罩遮住了她的嘴,但那份轻盈的笑意,从艾莉丝的棕色眸子里满溢而出。
        “感觉以前,也有这种事呢。”
        手术完成,艾莉丝松开皮筋,一头褐色的秀发披散而下。
        “菲奥奈和凯伊姆匆匆忙忙地来找我,好像是为了那什么粉末的事儿……”
        菲奥奈怀念地笑了。帮凯伊姆裹好纱布,她挺直身子:
        “羽狩的菲奥奈队长,向您致意。”
        “你这家伙,当时还摆出一副臭脸……”凯伊姆咧着嘴,揉着自己的肩。
        “那有什么办法?当时脑袋不正常嘛。”艾莉丝撇撇嘴,“反正都是凯伊姆的错。”
        久违的笑声,在室内飘荡。
        很怀念的感觉。
        “我该回去了。部下们……还在战斗。”
        神色蒙上一丝阴霾,菲奥奈再次握紧剑柄,落寞地笑道:
        “那么,就不打扰两位了。”
        随着脚步声的远去,房间里再度沉寂下来。
        如今的艾莉丝已经多了几分沉稳,但当时的她还历历在目。
        阴云密布、雷电交加。
        古灵精怪,永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女人。
        “没想到,当年差点拉着我殉情的家伙,现在居然开起来一家这么不错的诊所了。”
        “好不容易再见,你就提这茬?”艾莉丝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我费了多大劲……”
        “我知道。不好意思,辛苦了呐,艾莉丝。”
        艾莉丝愣住了。
        当然,如果是往常,就算把凯伊姆的嘴撕开,他也绝不会说出这么让人难为情的话来。
        但是,不知为何,他却无法抑制住自己感慨的心情。
        “哼……你最近貌似也挺辛苦的嘛。瘦成这样,有好好吃饭吗?”
        躲闪着凯伊姆的目光,艾莉丝装作不在意地问。
        凯伊姆耸耸肩。
        “减肥罢了。我过得还挺自在的。”
        “啊,这样。在做什么?”
        “小买卖罢了。”
        “哪里的?”
        “经常在南边的镇子里转来转去——”
        “骗人。”
        发梢的幽香微拂鼻翼,凯伊姆发现自己被艾莉丝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我姑且还是伤者吧。”凯伊姆苦笑道。
        “少啰嗦。”
        嘟囔完,艾莉丝又更用力了些。
        几年不见,眼前的男人还是一样无耻。
        明明离开她的时候那么潇洒,如今却整天混在酒馆里头醉生梦死,比在牢狱的时候还要厉害。
        但是,那份温柔却一如既往。
        感受到身前的柔软,凯伊姆感觉肩膀上的疼痛仿佛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样……会遭天谴的吧。物理意义上的。”
        凯伊姆苦笑道,退了半步。
        “哼……就凭那个小动物?”艾莉丝撇撇嘴。
        “要是让外面的人们听到——”
        “啊啦。小动物怎么了吗?”
        抱着双臂,艾莉丝笑容可掬。
        “真受不了你。明明圣子,尤斯蒂娅大人耶?”
        “明明是圣子大人——”艾莉丝目光一暗,“你还不是准备就这么回去,根本不管她说什么。”
        凯伊姆沉默了。
        门外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可那根本毫无意义。蒂娅消失了,再也找不见了。我——我根本就——”
        “那么,你现在的生活又有什么意义可言呢?喝酒、喝酒,然后在没人知道的下水道里死掉吗?你……你在用自己的双腿行走吗?你这不是……不是……比我更像人偶吗?!”
        看着就快哭出来的艾莉丝,凯伊姆无言以对。
        他很害怕。
        刚开始,他还拼命寻找着蒂娅的踪迹,不惜跨过渺无人迹的旷野。
        然而,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形,只有一望无际的大地。
        走到尽头的话,她会再次向我露出微笑吗?
        生平第一次,他开始怀念牢狱四面的悬崖。
        他攀上无数座高山,放眼望去,依旧无边无涯。
        这不是人力所能掌控的世界。他再次确认了这一点,随即恐惧万分。
        这个世界没有尽头,没有他熟悉的风景,也不可能有蒂娅。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抱着这样的心情,凯伊姆回到了边境的城镇,回到了酒馆。
        尽管没有梅尔特,没有吉克,没有库罗蒂雅、莉莎和阿伊莉丝,但酒还是酒。
        就算没有蒂娅,他还是可以喝酒。
        “这和你……没关系吧。”
        有气无力地蹦出几个字眼,凯伊姆摇摇晃晃地坐下。
        随即,他的后领被攥住了。
        “跟我来。”
        艾莉丝甩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拉着他向上走去。
        这栋小房子,一共有三层。
        第二层是艾莉丝的卧室,而第三层是露天阳台。
        时间已晚,但黑夜似乎整个地燃烧了起来。零星的爆炸仍然不断在各处发生,雷雨般的火星一浪接一浪地撞击着诺瓦斯·艾蒂尔的街道,滚滚浓烟直直刺向天空。
        “政府应该已经发出紧急状态宣言了吧。真是、好久没看过这种惨状了。明天,可能会忙起来了。”艾莉丝冷静地说。
        凯伊姆咽下一口唾沫。
        这是牢狱都不如的光景。
        “你觉得,那只小动物在这种时候,会怎么做?”
        盯着沉默不语的凯伊姆,艾莉丝叹了口气。
        “凯伊姆,你真是……我都开始可怜那只小动物了。”
        “不行的哟,凯伊姆先生。别光顾着喝酒,也要和大家一起做点什么才好。”
        耳畔仿佛响起蒂娅的声音。
        凯伊姆感觉怒火越燃越旺。
        蒂娅拯救的人,干下了这样的罪行,玷污着她交给人们的、纯洁的世界。
        为什么?
        这种事情,不应该继续下去。
        蒂娅……你是想要保护大家的吧。
        “后天,我在吉克那里等你。”
        打着哈欠,艾莉丝回到二层。
        望着圣子广场的浓烟,凯伊姆攥紧拳头。
        “真是……被你救的这条命,看来怎么样也不能随心所欲了啊。”
        自言自语着,凯伊姆向上望去。
        灭火剂在半空中绽开,犹如焰火。


        IP属地:上海18楼2023-08-22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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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啥更新没上去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23-08-22 1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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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呼欸——果然大自然最棒了!”
            躺在一把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沙滩椅上,不蚀金锁的头领,吉克弗里德·古拉德销魂地感叹道。
            几天来,他们已经到达了地图的边界以北。
            据吉克说,如今的不蚀金锁,不再是一个靠着地下生意而生存的组织,而成了诺瓦斯·艾蒂尔里首屈一指的探险队,贡献了如今共和国世界地图中的三分之一。
            跟凯伊姆坦白时,吉克扭扭捏捏地不像个老大。
            “……欧兹那家伙,在建国之后就变了。”吉克挠挠头,“整天跟着什么复兴委员会开会,回来后就说什么转型升级、百年大计。我当时带着牢狱的兄弟们乱冲一通,结果什么用也没有,正自暴自弃呢,就把组织交给他了。然后嘛……”
            “嘛,有什么不好的呢。”凯伊姆伸伸懒腰,“要还像以前那样,怕是早就被剿灭了吧。现在也没有一个牢狱需要不蚀金锁了。”
            凯伊姆还记得,当时吉克瞪大的双眼。
            “不是吧,那个凯伊姆都会安慰人了?那什么,风锈手下的间谍啥时候变装能力这么强了?”
            “笨蛋。”
            凯伊姆像以前那样给了一个肘击,而吉克则心领神会地架开他的小臂。
            尽管如此,凯伊姆仍然十分迷茫。
            没有人还在对那场战争耿耿于怀。无论是吉克、柯蕾特,还是菲奥奈、莉西娅,所有人都找到了新的生活,不分敌我。
            恐怕,这也是蒂娅的功劳吧。
            那场纷争就像是斗蟋蟀一样可笑,所有人都困在他人编织的谎言之牢里拔刀相向,为了虚无缥缈的意义牺牲自己和所爱的人。
            直到她的献身,打碎了这一切,救赎了所有人。
            那么,谦卑地接受她的救赎,不计前嫌,重新结为兄弟姐妹,才是人们应该有的姿态。
            这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共识。
            但是……
            但是,凯伊姆很想她。
            他已经是罪人了。基于完全的自由意志,他放弃了世界,只想让蒂娅的痛苦减轻几分,只想让蒂娅在他身边多待一秒。
            他无法那么豁达。他无法原谅世界,也无法原谅自己。
            此时此刻,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并不是想寻求归属,也不是想改过自新。
            只不过,被一些自以为是的家伙给激怒了而已。
            获得世界却又玷污它的、狂妄而蠢笨的人。
            而且,凯伊姆很想她。
            这片大地的尽头,如果不去拥抱的话,蒂娅一定会很寂寞吧。
            拉回思绪,凯伊姆盘腿坐下,尽情感受着北地的秋风。
            和炎热的首都不同,这里可谓正是舒适的季节。
            银杏树立成一片高墙,厚厚的落叶则闪着金灿灿的光,这是蒂娅为他们铺就的。
            而他们,正行进在这条道路上。
            当然,现在是休息时间就是了。
            “那边的那位小姐。”
            摘下沙滩墨镜,吉克爽朗地笑道:“可否赏脸,与某共度良宵?”
            “死开。”
            吐出两个字,艾莉丝面不改色地离开现场。
            吉克像触电般颤抖着,一脸幸福地瘫了下去。
            “太过分了,艾莉丝大姐头!”一旁有人起哄,“为什么要奖励这家伙!”
            正在做饭的库罗蒂雅扑哧一笑,合上煮锅的盖子,左手理了理前额上凝着些许汗珠的刘海。
            那份妩媚,让凯伊姆都不禁为之一痴,又无可奈何地苦笑起来。
            这下好了,又要闹腾起来了。
            “毕竟老大是变态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就是就是。”
            “唉,摊上这么一个头头,咱们以后的路真是——”
            男人们骚动起来,一个比一个大声地谈笑着。
            “喂喂,要是在牢狱里,这种话可不是一根两根指头可以了事的啊!你们给我注意点儿!”
            吉克生气地嚷嚷道,尽管他深陷躺椅的身姿并没有多少说服力。
            “啊,吉克又在偷懒!”一个元气满满的声音从帐篷里传来,“凯姆凯姆凯姆!”
            放下晒好的褥子,莉莎叉着腰,一脸高兴。
            “……是凯伊姆。”
            “欸——凯姆比较顺口嘛!”莉莎指着吉克,“这里只有你不是探险队的,不用担心被他开掉了。快,快教训教训他!”
            “……莉莎,我可是听见了哦。扣半个月工资。”
            吉克竖起身子,翘着眉毛说。
            “为什么!”莉莎瞪大眼睛,“我刚刚在跟凯伊姆讲话,为什么你能听见!”
            ……尽管现在变成了家政妇,这家伙的脑袋,还是和以前一样坏啊。
            凯伊姆的感慨还没完事,吉克身旁的土堆突然冒起红光。
            刹那间,土堆炸裂开来。
            万幸的是,吉克的躺椅并没有放在土堆的正上方。
            拜此所赐,他只是被冲击波给掀翻在地,啃了一嘴巴泥而已。
            “……嘁,失败了吗。”
            阿伊莉丝喃喃道,丢开手中的红色按钮。
            “你这家伙,想杀了我吗!”
            拼命推开躺椅和土山,好容易才躲开被活埋的结局,吉克吼道。
            “实验哟,实验。”
            兴趣缺缺地敷衍两句,不蚀金锁的新军械师仔细地检查着手中的起爆器。
            “艾莉丝!艾莉丝医生!”吉克哭唧唧地喊,“请求紧急治疗!”
            毫无回音。
            “可恶,我要是真的受伤了怎么办……居然不理我……”
            吉克伤心地低下头,但眉宇之间却不改那丝戏谑。
            该说不愧是阿伊莉丝和艾莉丝呢,还是说吉克已经彻底丧失了老大的威严了呢。
            不过,或许这样,才更合吉克的性子呢。
            明明是那样一个不正经的家伙,却因为血脉和立场,成了不蚀金锁的头领,用残酷的手段维持着组织和牢狱的秩序。
            因为一同长大,所以凯伊姆很清楚。
            卸下那层假面,和大家像朋友一样相处,才是这家伙一直以来的心愿吧。
            话虽如此,此行也并非野餐郊游。
            出发前,吉克召集大家开了一个短会。
            当然,是在绝对保密的新藏身处。
            “她怎么也在?”
            艾莉丝指指经过变装的菲奥奈。
            “此行中,共和国卫队会作为我们的后援。当然,是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通过信鸽交流。”
            菲奥奈微微垂首致意。尽管身着家政女工的蓝白制服,但她端庄的体态与眉宇间那份杀伐果断的英气,却怎样也遮掩不住。
            “我们要去的地方,当然,也是蒂娅酱所指示的地点——”吉克环视众人,“根据共和国卫队的信息,极有可能是‘焦土’那群人的势力范围。这条路,不好走。”
            艾莉丝撇撇嘴,说:
            “弗莱明那群人,不就是一些被菲奥奈赶跑的家伙吗。这种只能搞搞恐怖袭击的废物,赶紧去给基尔巴鲁特做做人体实验如何?”
            凯伊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艾莉丝,非常非常生气。
            清了清嗓子,欧兹谨慎地说:
            “关于他们,最近有些不好的传言。北部边境的城镇,最近有不少失踪案。一开始,有一些目击者称袭击者的剑上有弗莱明家的家纹。当然,他们第二天就横死街头了。”
            “拐卖人口、杀鸡儆猴吗。真像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莉西娅冰冷地说。
            尽管被剥夺了王位,但基于她对建国的推动作用以及在民众中的影响力,共和国政府只是将她降为边境侯,发配到了边疆。
            作为北部边境的管理者,此次的后援由莉西娅负责。
            “莉西娅大人,没有那么简单。”
            菲奥奈交叉双手,脸色严肃。
            “安魂祭的时候,那群恐怖分子的样子很奇怪。根据报告,外围卫兵还没察觉到人的气息,袭击就开始了。而且,对方明明骨瘦如柴,单论身体能力却比我们的小队长还强。如果不是大家平时认真训练了连携作战,阵型可能就被冲破了。不仅如此……”
            菲奥奈脸色有些发白。深吸一口气,她说:“对方的智力水平极其低下,唯一的认知似乎就是杀戮。”
            凯伊姆瞳孔一缩:“这简直就像……”
            “是呢,像黑羽一样。”
            吉克眯起眼,颇为玩味地说。
            这句话,久久萦绕在凯伊姆的脑海里。
            菲奥奈的泪水,他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果然,队长大人就应该一直威风凛凛的啊。
            烤苹果的香味窜入鼻尖,撞击着凯伊姆的大脑。他不由得向火光处走去,却冷不丁地发现艾莉丝正在树林边缘。
            “喂,艾莉丝。吃饭了。”
            艾莉丝充耳不闻,只是淡淡望着他。
            就像一个……
            压下心中的不安,凯伊姆晃晃头。
            但是,现在的艾莉丝已经变了。经过了那么多风风雨雨,她早就不是那个只会唯命是从的人偶了。
            应该只是不知为何的心情不好吧。
            毕竟是艾莉丝。
            临时搭起的帐篷已经热火朝天。
            “凯伊姆大人,请用。菲诺列塔的名产,想必您也非常想念吧。”
            库罗蒂雅笑呵呵地握住凯伊姆的手,将两盘烤苹果递到他手中。
            人群中爆发出笑声,连带着几句口哨。
            “了不得啊,这一手都会了。”凯伊姆啧啧称奇。
            “这也是……多亏了那位大人。实在是一位很温柔的大人呢。”
            非常罕见地,库罗蒂雅眼中的晶莹破坏了时时刻刻的优雅形象,声音也有些颤抖。
            温暖的橘色火光,映着她略显疲惫的侧脸。
            “……辛苦你了。”
            “拜托您,代我向艾莉丝医生问好,谢谢她帮忙煮红豆汤。”
            库罗蒂雅仰起头,强装笑颜。
            “您快拿去吧。要不然,我可能也要迷上您了。”
            “那还真是荣幸。你如果寂寞的话,我可是随时奉陪啊。”凯伊姆笑着说。
            “凯伊姆大人,就算是开玩笑……小心遭天谴哦。”
            “我觉得,人祸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凯伊姆苦笑着,指指身后摩拳擦掌的男人们。
            扑哧一笑,库罗蒂雅向人群喊道:“红豆汤好了,哪位大人想来第一碗?”
            一呼百应,集中在凯伊姆身上的不善视线瞬间烟消云散。
            她一直很聪明,明白自己对男人的吸引力,又能很好地利用这份魅力,保护自己和他人。
            正因如此,库罗蒂雅不仅被其他女孩所依靠着,自己也成了莉莉乌姆的头牌。
            她总是小心翼翼地保持着那份优雅,除了刚才那一瞬间。
            个中滋味,唯有自知了。
            穿过喜形于色的男人们,凯伊姆搜寻着艾莉丝的身影。
            “喂喂,你怎么还在这儿啊。”凯伊姆把手中的食物递上去,“喏,烤苹果。你也挺喜欢的吧?”
            艾莉丝无动于衷,只是茫然地望着他。
            “拿着呀。”
            缓缓伸出手,艾莉丝托着盘底,双眼仍然望着凯伊姆。
            空洞的眼神,让凯伊姆心头一惊。
            不详的感觉。
            “趁……趁热吃吧。”
            不用刀叉,艾莉丝一口咬了上去。
            “笨……笨蛋!”凯伊姆急了,“快吐出来!”
            顾不上艾莉丝茫然的神情,他伸手掰开艾莉丝的嘴巴,把滋滋冒着热气的苹果块扣了出来。
            由于被高温烫伤口腔,艾莉丝的呼吸急促起来,红斑也爬上粘膜。
            可她没有丝毫反应,只是茫然地盯着他。
            仿佛,这具身体不属于她自己一样。
            喧闹声,从帐篷处传来。
            “凯伊姆!凯伊姆,你在哪!”
            吉克焦急的声音,回荡在树林间。
            “艾莉丝,在这呆着,直到我回来找你。”
            这是,凯伊姆许久没用过的命令句式。时间、地点、主体、行为,清清楚楚。
            刚赎下艾莉丝时,她就只能听得懂这种话。
            不出所料,艾莉丝微微点头。
            “你去哪了?”
            吉克阴沉着脸。
            帐篷旁,方才的男人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在树林旁边吃饭……怎么了?”凯伊姆强装镇静。
            “那个红豆汤,你喝了没有?”
            凯伊姆瞳孔微缩。
            库罗蒂雅,安静地躺在火红的落叶上,宛如一束安静的百合花。
            “看来我们,被摆了一道啊。”吉克咬牙切齿,“到底是谁——凯伊姆,你往哪走!”
            不顾吉克的叫喊,凯伊姆的脚步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在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并没有从杀手的行业里金盆洗手。
            他痛恨自己的麻痹。
            艾莉丝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缺了一块的烤苹果,躺在朽烂的枯木上。
            凯伊姆汗如雨下。
            拼命集中精神,他终于察觉到了一束目光。
            “谁!!!”
            拔出匕首,凯伊姆向树林深处吼道。
            在盘旋的鸦群下,神圣的波动,在树林中蔓延开来。
            凯伊姆再也熟悉不过了。这份圣洁,他只在她的身上感受过。
            蒂娅,是你吗?
            强烈的异质感在凯伊姆的脑中轰鸣,但他仍然没有办法抗拒呼喊的欲望。
            蒂娅。
            蒂娅!
            蒂娅!!!
            然而,在出口之前,他失语了。
            黑夜不再是黑夜,月光也失却了秘银的光辉。
            这片不讲道理的紫色霞光,近乎傲慢地出现于太阳落下之后。
            近乎本能地,凯伊姆的大脑一片空白。
            营地的喧闹声消失了。
            大家很清楚,这里不是天空之城“诺瓦斯·艾蒂尔”。
            他们的脚下不是虚空,是坚实的大地。这片大地,绝对不可能崩塌。
            但面对此情此景,凯伊姆的心中不禁升起这样的疑问:
            天空的下面是大地,那么,大地的下面呢?
            紫光蔓延开来,就像天神涂抹色块一样,逐渐爬满天空。
            只要是牢狱出身的家伙,就绝不能在这份景象前保持自我。
            终焉之晚霞。
            就像潮汐一样,地面猛烈震动起来。
            坚实的地面撕裂开来,树木被连根拔起。
            大地的下面,又是什么呢?
            凯伊姆闭上双眼。
            今生第一次,凯伊姆开始向她祈祷。


            IP属地:上海20楼2023-08-25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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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贴吧发小说可真难那……第一次在贴吧发,老是因为奇怪的理由删帖已经在申诉了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23-08-25 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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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现在回复也顶不上去了……可能是被制裁太多次了吧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23-08-25 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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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1 14:3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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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终于恢复了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23-08-26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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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审判。
                    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凯伊姆心有余悸。他的身体从未如此失控过,即使是大崩裂时也没有。
                    如果要说两小时前发生了什么,凯伊姆只能想到“审判”二字。
                    大地张开巨口,将有罪之人囫囵吞下,细细咀嚼,随即恢复平静。
                    即便是现在,地面也在微微震动着,如同心跳。
                    吊诡的是,凯伊姆并未跌入其中。
                    因此,这并非神迹。
                    因中毒而丧失意识的兄弟很多,而护送他们回城又需要流失一部分人力。更关键的是,由于方才的变故,人心惶惶。
                    “正因为发生了这种……这种事,所以我们要继续前进。难道说,我们要浪费圣子、浪费国家交给我们的机会吗?哼!当年在牢狱里,你们的胆子可没这么小。”
                    吉克皱着眉,冷厉地瞪着惊魂未定的众人。
                    但是,凯伊姆明白,这只是不得已的说辞。
                    人类最恐惧的并非死亡,而是未知。
                    “但……但是……那可是终焉的晚霞,多少兄弟都掉下去了!”
                    “是崩坏啊!崩坏……崩坏又开始了!”
                    “难道……是因为我们僭越了天神的界限吗……”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击碎了众人的嘈杂。
                    烟雾散去,只见许多人像受惊的仓鼠般,伏在地上颤抖着。
                    硝烟味窜了出来。
                    “笨蛋。胆小鬼。没种的。”
                    阿伊莉丝撇撇嘴,丢下手中的引爆器。
                    一直面无表情的她,此刻嘴角却抽搐起来。难以平息般,她紧紧咬住下唇。
                    “谢谢。”
                    轻声道谢,吉克阴沉着脸,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眼扫视着一副副惊慌失措的脸。
                    “真是丢脸。你们,真的以为我们的敌人是什么天神吗?”
                    泛起仿佛人畜无害的微笑,吉克望向远方,星海与群山包裹着的,我们的目的地。
                    “会使用计谋的,只不过是力量不足的人类罢了。”
                    吉克决定,以少量队员继续前进。已经丧失战意的人,则负责护送中毒的队员回城。
                    在那里,一定有着答案。
                    帮欧兹把伤者搬上马车,凯伊姆拍拍吉克的肩膀:
                    “你们先走,我有一些事情想查。”
                    吉克愣了愣,瞪着凯伊姆。
                    “现在已经人手不足了,你这保镖还打退堂鼓?工资还要不要了?”
                    “给我五个小时。五个小时之后,我会追上你们。”
                    “是因为……艾莉丝?”
                    凯伊姆点点头。
                    诚然,艾莉丝的失踪与旧态复萌让他非常担心,但另一个人的身影,就像幽灵一样飘荡在他心头。
                    在那一刻,他出现了幻觉。
                    天翻地覆之时,在重重树影后,他亲眼看见了,那对璀璨夺目的洁白双翼。
                    回城的马车燃着数只火把,大摇大摆地向着来路驶去。在相反的方向,数十个身手矫健的身影则如同鬼魅般,在夜色的遮蔽下继续前进。
                    嘈杂声逐渐远去,凯伊姆闭上双眼。
                    微风,从旷野踱向崭新的深渊。
                    感受着地面的震动,他的双手,悄然摸上腰间。
                    锵——
                    破风而来的箭矢,被凯伊姆的双刃格了开来,扎在泥土上。巨大的力道,使得箭尾的羽翎狂躁不休,竟如钢铁般铮铮作响。
                    强忍着肱二头肌传来的痛感,凯伊姆面露狠色,将反握的短匕直直向前掷去。
                    真正的搏杀,生死只在一瞬间。
                    这份力道,凯伊姆很有自信。
                    能够射出这一箭的,只能是个体格健壮的大汉。而这瞄准腹部以下的一击,既不会立刻把他杀死,又能够为凯伊姆取得足以致胜的优势。
                    之所以如此谨慎,是因为凯伊姆的信息严重不足。继续这样下去,吉克一行人绝对无法与能够撕裂大地的神秘敌人对抗。
                    凯伊姆唯一明了的,就是对方的狡诈与狂妄。故意投入不会立刻致死的药,大大削弱队伍的战力,又以宣誓性的方式召出晚霞、撕开大地,击垮队员的战意。
                    但是,对方绝非神明。
                    神明不屑于用如此现实的战法,只会以摧枯拉朽的力量毁灭敌人。
                    吉克说得对。
                    会使用计谋的,只不过是力量不足的人类罢了。
                    即使对气息的方位很有自信,但树林很密,任何一棵银杏都可能挡住凯伊姆的一击。一旦失算,他就必须以单手迎战,如果对手的实力强劲,很有可能只能逃跑。
                    凡事总有风险,而杀手这行尤甚。无论技巧多么高超,一个瞬间的失算都可能导致自己的死亡,甚至单单运气不好。
                    凯伊姆的耳朵,没有放过利器刺入肉体的沉闷声响。
                    中了。嘴角划起一个冷酷的弧度,凯伊姆一边警惕着陷阱,一边向前摸去。
                    奔跑的途中,他的身体紧张起来,甚至燃起久违的兴奋感,仿佛回到了牢狱。
                    能够撼天动地的对手,到底是怎样的家伙?
                    默默回想了一下许久未曾动用的各种审问手段,凯伊姆舔舔嘴唇。
                    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让他好好地问个清楚吧。
                    直到尖利的笑声响起之前,凯伊姆还沉浸在这份兴奋感中。
                    强烈的异质感在凯伊姆的脑中轰鸣,而他不愿去想其他的事。
                    而他的理性,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是可能的吗?
                    他幻想过无数种重逢。
                    是啊,既然蒂娅连开天辟地都能做到,那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凯伊姆早已没了做饭的习惯,但他从来只租带厨具的房子。
                    无数次推开家门时,他都在期待着什么。
                    她一定会找到他,然后系上那件她最喜欢的围裙,做着他最喜欢的菜。
                    最重要的是,她会给他一次机会。
                    一次向她赎罪的机会。
                    凯伊姆永远也忘不了鲁基乌斯刺向蒂娅的那一剑,仿佛自己握持着剑柄,血液冰寒。不,不仅如此,他来来回回折磨着她,而这都是自己的责任。
                    再见的时候,凯伊姆一定会轻轻地搂住她,摸摸她那颗固执的脑袋,然后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男孩那样,痛哭流涕。
                    就像——
                    就像,现在这样。
                    尖利的笑声,击碎了凯伊姆的臆想本身,但怀里的蒂娅并未随之消逝。
                    他的罪行,并非仅此而已。
                    搂住她?摸摸头?哭泣?
                    这就能赎下他对她犯下的罪吗?
                    ——仅仅是亵渎罢了。
                    而这是新的罪。
                    肉体的感知告诉他,蒂娅还是那个蒂娅。他的缇娅,就在此处,就在他的怀里。
                    只不过,凯伊姆没能见到她的笑颜。
                    这是可能的吗?
                    有人正缓步走来。戏谑般的杀意在空气中肆虐,但凯伊姆视若无睹。
                    他只是跪在地上,引颈受戮,犹如等待处刑的犯人。
                    轻罪轻罚,重罪重罚,乃是正义所在,审判之理。死或许是一种刑罚,但并不等于赎罪。
                    他的裁决,不在悬崖之下。
                    快啊,凯伊姆的心中呼喊着。
                    这是一种亵渎,但他无法不去恳求眼前的刽子手。
                    快把我杀了吧。
                    趁我的眼泪,干涸之前。
                    温热的鲜血,从被贯穿的胸脯上汨汨涌出,染红了那件她很喜欢的白衬衫。
                    在心脏之上,是一柄匕首。


                    IP属地:上海30楼2023-09-02 1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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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相信神吗?我的朋友。”
                      长剑的剑锋倚在他肩上,凯伊姆茫然地抬起头。
                      披着旧贵族紫袍的,是一个瘦削清秀的男人。
                      “埃尔德里奇·弗莱明,初次见面。”
                      鲜血自剑锋淌下,凯伊姆仍旧一动不动。
                      “可即便你不喜欢我准备的礼物,也没有必要一刀刺穿吧?”弗莱明微笑灿烂,“真是糟蹋了。多好的女孩子。”
                      俯下身子,弗莱明握住匕首。
                      “真是无礼。果然,归根到底还是牢狱的狗。”
                      匕首被拔了出来。鲜血如同彼岸花般在缇娅的胸口绽放,溅在凯伊姆的嘴唇上。
                      电光石火间,弗莱明的右手划出四道口子。匕首滑落到半空中,随即被凯伊姆反握,顺势向前捅去。
                      “这样才对。牢狱这种低劣的二刀流,就像你们的烧酒一样,粗鄙但让人上瘾。”
                      弗莱明一个侧身,轻描淡写地躲开刺击,长剑划着优美的弧。
                      雀跃的心情,在这位旧贵族的胸膛里弥漫开来。
                      凯伊姆·阿斯托利亚,肮脏的牢狱民,也是造就现状的罪魁祸首。
                      迎着小刀的连刺,弗莱明握紧剑柄,肌肉紧绷。
                      对手的攻击灵动而迅捷,利用交错的巨树穿梭着,如同毒蛇一般寻找着弱点,企图卑鄙地一击致命。
                      典型的牢狱人。
                      但他是被选中的人,绝不会输。
                      长剑熠熠生辉,劈砍而出。
                      狂风卷过,弗莱明长袍下的红色内衬竟崩裂成条。
                      巨树的切面,光滑如镜。
                      凯伊姆流畅的身法迟滞下来。弗莱明,只需要再来一剑。
                      再来一剑,他就能洗雪那份奇耻大辱。
                      长剑落下,深深插进土里。
                      “别跟牢狱民拼命。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可是我们的主场。”
                      大喘着气,凯伊姆手中仍持着两把小刀。
                      一把匕首就像凭空出现般,插在弗莱明的手臂上。
                      “真是杂耍。”弗莱明摇摇头。
                      毫不理会,凯伊姆冲上前去,把弗莱明死死压在身下。
                      “动手吧。”
                      “你做了什么?”
                      “你指什么?”
                      “别跟我玩这套!!!”
                      刀刃深深刺入左肩,而弗莱明仍无动于衷。
                      “你的问题太过模糊,我无法判断你是在问艾莉丝的事、中毒的事、地震的事,还是……”
                      “我不会再问第二遍。”
                      拔出,再刺入。
                      尽管这一行为让他想到了某人,但他必须这么做。
                      “凯伊姆,跟我来吧。”
                      “混蛋……”
                      拔出,再刺入。
                      弗莱明猛烈咳嗽起来,但却露出笑容。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胡扯。”
                      “——你相信神吗?”
                      “我想要你死。”
                      弗莱明的笑容愈加灿烂,动了动脖子。
                      “那么,要我给你指指颈动脉在哪吗?”
                      这家伙是疯子。
                      “凯伊姆,不跟我一起走吗?我们约好了的。”
                      艾莉丝的面孔,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凯伊姆,变得坚强了呢。姐姐年纪大了,真是有点可惜。”
                      轻声笑着,梅尔特无奈地摊了摊手,眼眸里却流转着似曾相识的温柔。
                      “凯伊姆……你很努力了。妈妈一直……也为你骄傲的。”
                      鲁基乌斯摊开双臂。
                      艰难地咽下唾沫,凯伊姆冒着冷汗。
                      “可——”
                      “凯伊姆先生,真——是喜欢大惊小怪呢。再不跟起来,大家都要丢下你喽。”
                      略显无语地轻轻皱着眉,缇娅抱着双臂,叹了口气。
                      这就是她。
                      这就是她——
                      缇娅。
                      “凯伊姆!!!”
                      凯伊姆身体一轻,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弗莱明轻巧地跳起来,目光凌厉地望着来者。
                      “羽狩的那位小姐么。来的可真是时候。”
                      把凯伊姆护在身后,菲奥奈盯紧弗莱明,急切地吼道:
                      “你在干什么!像个呆子一样,你就是这样战斗的?!”
                      “她、她们——”
                      看清弗莱明身后众人的面容,即便是菲奥奈也暂且失语。
                      “凯伊姆只不过想和老朋友叙叙旧罢了。这种时候冲进来,多少有些不解风情吧?希尔法莉亚家的大小姐。”
                      “……看来,不能轻易放你走了呢。”
                      剑指前方,菲奥奈果断地说。
                      弗莱明把手臂上的匕首拔出,随意丢在地上。
                      毫无血迹。
                      “凯伊姆,告诉我你的选择。”
                      “你这混蛋,究竟做了什么!”菲奥奈的声音颤抖着,“地震,北境——北境的城墙——”
                      “只不过是,取回我自己的东西罢了。”
                      漠然地拔出长剑,弗莱明盯着凯伊姆的双眼。
                      “啊,这样。不过没关系,一点小小的教育也是必需的。”
                      黑色纹路,显现在长剑的刃尖,随即迅速爬满剑身,烙刻着弗莱明的躯体。
                      长剑横扫而过,将弗莱明身后的三人拦腰斩断。上半身依次落在草丛里,响起重物坠地的砰砰声。
                      “羽狩的小姐,替我转达。谨以最大的敬意,微臣祝莉西娅·德·诺瓦斯·尤利女王,身体健康。”
                      剑锋抵住菲奥奈的咽喉,鲜血沥沥。
                      弗莱明抿着嘴。


                      IP属地:上海31楼2023-09-08 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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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不相信。”
                        上层的空气,可憎般清新。
                        “凯伊姆,事实是——”
                        “闭嘴。”
                        炉火噼啪作响,凯伊姆卧在鲁基乌斯宅邸的豪华沙发上,蜷起身子。
                        鲁基乌斯踱着步。
                        “这座城市必须活下去。而天使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了。”
                        “关她什么事?”
                        “凯伊姆,她是真正的圣子。继续实验是我们唯一的办法。”
                        “然后呢?”
                        “成功的话,所有人都能活下来。”
                        “哦?是吗?”凯伊姆怒笑道,“对,被绑在那玩意上,一天天抽干身体,当然能活下来。”
                        年轻贵族用火钳拾起一块新碳,轻轻丢入火中。
                        “火灭了,大家都得死。很简单的选择题。”
                        火焰旺起来。逐渐攀上身体的这份温暖,让凯伊姆作呕。
                        “混账,这不过是个扯淡的理论。谁知道天使什么时候死掉,谁又知道城市什么时候崩落?这不过***是个宗教奇幻故事,没有道理好讲!天使、天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存在的话,那压根就——”
                        “但我们只是凡人。战战兢兢地从死亡中汲取经验,不惜背负罪孽而生存下去的凡人。我不是天神,所以我只能根据经验,选择能够活下去的路。”鲁基乌斯负手而立,“这是凡人之道。”
                        “去***凡人。我不会再让她这么痛苦下去。”
                        “真的吗?”鲁基乌斯露出玩味的笑容,“那么你会杀掉我们所有人。无论是上层人、下层人还是牢狱民,无论是贵族、商人还是妓女,又或者是你这一路上碰见的人们,都会死在你的手上。”
                        “狗屁。”
                        “事实就是,如果你不插手,尤斯蒂娅就一定会拯救所有人,即使要牺牲自己。她就是这样的人。”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谁知道呢。你真的能玷污她的意志吗?”
                        旭日初升,晨光淡淡。
                        “凯伊姆,你果然是信神的。接受自己的软弱吧。”
                        那一天,鲁基乌斯照常去了高塔。
                        凯伊姆没能拦住他。
                        但即便是这个敏锐的男人,也没能察觉凯伊姆的本质。
                        他只是害怕未来罢了。
                        而酒精的美妙之处,就在于能够让眼前的景色多停留一秒。
                        曾经的艾莉丝、梅尔特和缇娅出现时,一种极端的停滞感抓住了他。
                        这是可能的吗?
                        她们随即被弗莱明拦腰斩断。
                        毫无实感。
                        “女王……你这混蛋……”
                        菲奥奈的脸因怒火而涨红,持剑的手则颤抖着。
                        剑锋贴近她的咽喉,沾着不属于她的血。
                        “是的,伪政权的走狗小姐。真是玷污了你的姓氏。”
                        若无其事地收回黑色长剑,弗莱明舔了一口剑锋的血。
                        “货真价实啊,凯伊姆。”他咯咯笑起来,“过去的时光总是最好的,对吧?”
                        弗莱明隐入夜色,像溶于水中。
                        ——————————————————
                        据菲奥奈讲,护卫队收到了吉克的增援请求,但北境的地震引发了较大程度的混乱,她只好先来打头阵。
                        “莉西娅绞尽脑汁主持修建的城墙,一夜之间就……卫队正在帮北境警备队进行巡逻,维持秩序。话说回来,”菲奥奈心有余悸,“那到底是什么?”
                        骏马疾驰,菲奥奈的金色秀发随风飞舞。
                        扶着菲奥奈的腰,凯伊姆一语不发。
                        “报告情况,凯伊姆!”
                        深吸一口气,他艰难地张开嘴:
                        “吉克应该通知了中毒和地震的事。目前确认的信息是,弗莱明异常的生命力和身体能力,以及反叛的情绪。今后不能把他们当成普通的人类来战斗。”
                        “那三个……三个人偶,怎么回事?”
                        凯伊姆沉默了。
                        人偶?
                        一定是那样。
                        人死不能复生,梅尔特的出现已经证明,这一切都是假的。
                        但她们是有体温的,她们的血是温热的。
                        那么就是自己的幻梦?自己也中了弗莱明的毒药?
                        可菲奥奈也亲眼看见了那一幕。
                        “嘁。不知道也就算了,还一副多愁善感的样子。这可不像你,凯伊姆。”
                        “真不愧是抓住羽化病人送去做实验的羽狩队长。”
                        “闭嘴,娼馆杀手君。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派上用场,还是说我应该先把你送回某个小酒馆让你清醒清醒?”
                        “谢谢,帮大忙了。”
                        菲奥奈重重叹了一口气,攥着缰绳的手更紧了。
                        “卫队的一部分精锐应该已经追上吉克他们了。起码,不会陷入太被动的局面。”
                        “或许,这和精锐不精锐的关系不大。”
                        “……你想说什么?”
                        菲奥奈的声音严厉起来。
                        “中了几刀毫发无伤,半息之间把剑送到你的喉咙上,更别提……”
                        “黑羽化罢了,又不是没见过。”
                        “他的意识可清醒着呢。”
                        “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打道回府,然后把国家拱手让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月光如瀑,马匹两侧的一切仿佛都自在地放光,泻成河流。
                        “驾!”
                        马鞭在空中划过优雅的曲线,泥土松软,四蹄腾空。
                        河流,凝成瀑布。
                        “黑羽、崩落,都是老朋友了。”
                        “这次不一样。”
                        “哪次又一样呢?哥哥变成黑羽的那次一样,还是安魂日时鲁基乌斯操纵崩落的时候一样?”
                        凯伊姆苦笑道:“他可是你的队友啊。”
                        “我们都在自己亲手选择的道路上。从这个角度说,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
                        “你还是信神的,凯伊姆。你果然还是信神的。”
                        “那又怎么样?”
                        “神告诉你,你应该走哪条路。但我,只走在自己选择的方向上。”
                        阿伊姆,不,鲁基乌斯·迪斯·米雷耶如是说。
                        “凯伊姆,你找到自己的路了吗?”
                        ——————————————————
                        “已经很接近了。那封信所指示的——”
                        菲奥奈眉头一紧,挥动马鞭。
                        “要加速了,凯伊姆。搂紧了。”
                        凯伊姆咽下一口唾沫。
                        峡谷的轮廓勾画在地平线上,这是天空之城中不曾有过的景色。
                        幽静不再的银色峡壁上,密密麻麻的焰火迸射着,黑云直冲繁星。
                        浸着血腥味的呼喊声,在空气中翻滚。


                        IP属地:上海32楼2023-09-10 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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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浸在漫天烟尘中,吉克喃喃道。
                            “非也。恐怕,这是敌人的手段。”
                            欧兹冷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身形却笼罩在迷雾里。
                            吉克想伸出手去,但他根本无法举起哪怕一根手指。
                            “敌人的……手段?”
                            一支箭矢破风而来,穿过吉克右耳旁的虚空。
                            真空被打破了。
                            倒塌声、呼喊声、重物滑落的摩擦声、因恐惧而喧嚣的嘶吼声……
                            各种声音如同海浪般席卷而来,又像纱布一样,轻轻地包裹着吉克。
                            “是的。”
                            箭矢破空之处,欧兹怜悯的眼神射了过来。
                            崩落,一个接一个发生着。
                            一块块地砖好似破旧的积木,被嫌弃地践踏着,扬起厚厚的灰,随即坠到虚空之中。
                            连同上面的人们一起。
                            “……我们的敌人,难道是神吗?”
                            “您在说什么呢。死而复生的圣女在我们这边。”
                            “事实上呢?”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那只不过是个幌子。”
                            可崩落实实在在地发生着。
                            不仅是牢狱民,国王军的士兵们也完全丧失了战意,只是无神地跌落在地上。
                            “但对所有牢狱的人民来说,这就是事实,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甚至对国王军的人们也是一样。”
                            “我们欺骗了他们。”
                            “也有人一直欺骗着我们。”
                            “但这份力量……”
                            “毫无疑问,是神力。”
                            “……我们的敌人,难道是神吗?”
                            “非也。”
                            狂风卷过,阳光洒在断壁残垣上。
                            王宫已经近在咫尺,而持续的崩落让王国军爆发出阵阵骚乱。
                            “这份力量是神力,但我们的敌人,绝不是神。”
                            欧兹有力的大手穿过尘土,拍在吉克的肩上。
                            他露出一如既往的微笑。
                            这份笑容,迎接了吉克的降生,也注定将见证他的死亡。
                            起码,是作为不蚀金锁头目的他。
                            “赢吧,吉克。”
                            “真是,不该来这种鬼地方啊。”
                            吉克苦笑道,侧身望着身后零落的伙伴们。
                            在高尚者惊恐的目光中,粗劣的人们扬起手中的刀。
                            ——————————————————
                            吉克弗里德·古拉德,以不信邪在牢狱著称。
                            在“安魂日”中,他带领着牢狱民所向披靡,即使眼前的路随时可能崩坏。
                            救赎所有人的是圣子,但让牢狱民打破牢笼的是吉克。
                            “不蚀的古拉德”,被传颂在新生的共和国中。
                            但即便是他,再次目睹“终焉的晚霞”时,仍然免不了露出一丝动摇。
                            “安魂日”的场景,浮现在他眼前。仿佛重新被那真空所扼住喉咙,吉克打了个寒颤。
                            当然,对这一切心知肚明的,永远都只有服侍在一旁的稳重男人。
                            “报告伤亡情况,欧兹。”
                            “十一人中毒,三人坠崖,一人下落不明。再算去回城的弟兄和凯伊姆先生——”
                            “只有十二个人么。”
                            欧兹微微颔首。
                            “天色怎么样了?”吉克问。
                            “已经派人轮流在高点观察,暂时没有紫霞的迹象。”
                            “折损三人,而对方也没有继续的打算。两种可能,一是对方没有短时间内反复崩落的能力,二是我们并非对方真正的目标。”
                            “或许只是天灾。”欧兹说。
                            两人交换了一个戏谑的眼神。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欧兹。”
                            “了解。”
                            欧兹招来一个精瘦男人,说:“通知所有人,准备出发。”
                            披上风衣,吉克踩着马车的踏板,保持着微笑。
                            不悦的瘦小少女,正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筒状物对着他。
                            多半,又是什么不靠谱的武器吧。
                            “怎么了吗?”
                            “……带我一起。”
                            吉克苦笑着耸耸肩。
                            “你也看到编制表了吧?”
                            “那种东西,你想写多少张就写多少张。”
                            “别闹。敌人不是等闲之辈。”
                            “那又怎样?”
                            阿伊莉丝漠然地说。
                            吉克记得,在来到莉莉乌姆的第一天,她也是这副神情。
                            “父亲。”
                            不蚀金锁的原头领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儿子,指节敲着红木桌。
                            “到头来,你还是这么幼稚,吉克。”
                            “她……她是贵族。”
                            “不再是了。”
                            门在吉克身前重重关上。
                            吉克脑门冒汗。
                            不知道是谁通过他的渠道联系上他,详详细细地告知了阿伊莉丝的身世,并且恳求他网开一面。
                            如果是平时的他,压根不会多想一秒。不蚀金锁的金科玉律不容触犯,即使他是头领的儿子也一样。
                            更何况,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贝尔奈德。
                            但不知为何,吉克仍然拉着她,敲开了头领的门。
                            身后的少女仍然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事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喂,你哪怕假装自己在上层还有一些资源呢。”吉克抱怨道,“这下子我也没办法了。”
                            “那又怎样?接客罢了,我会做的。”
                            无视渐晚的天色,少女抱着脏兮兮的兔子玩偶,在莉莉乌姆的角落里坐下。
                            吉克愣住了。
                            在那一刻,吉克意识到,自己还远不够了解她。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答应下来。
                            “你有办法在丛林和山地里以每小时十公里的速度移动吗?在运输工具损坏的情况下,你能背着三四十斤的东西逃跑并且保存性命吗?阿伊莉丝,你的身体不属于战力的一部分。”
                            吉克叹了口气。
                            “乖乖回去,鼓捣鼓捣那些好用的小玩意,然后等我们回来。”
                            “而我现在就可以炸掉你的头。”
                            “……你会被杀掉耶?”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强。库罗蒂雅、莉莎她们,和我不一样。”
                            “你的炸药,我们会带着的。”
                            “那种玩意,根本算不了什么。”
                            阿伊莉丝移开目光。
                            “比起给别人收尸,还是让别人给我收尸更有趣些。”
                            轻轻咬住下唇,眉毛微微皱起,握着谜之武器的双手也颤抖着。
                            在面无表情的少女面前,吉克愣住了。
                            面无表情?阿伊莉丝吗?
                            在莉莉乌姆里,她只是顺从着。尽管毒舌、我行我素,但什么都不在乎。
                            像这样威胁他,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篝火被熄灭了。准备已然完成,细碎的脚步声也归于沉寂。
                            当时,他为什么会带着她去敲开头领的门呢?
                            叹了口气,无视谜之武器,吉克从阿伊莉丝的身旁走过。
                            “小心点,别错过了回去的马车。”
                            尽管没有回头,但吉克的眼前仿佛浮现出阿伊莉丝的笑脸。
                            她并不会咧开嘴,甚至嘴角都不会抽动一下。
                            但是,她的笑脸很美。
                            ——————————————————
                            借着夜色和树丛,十三人匍匐着向前移动着。
                            和先前的感觉大相径庭,此处森林寂然无声。
                            感觉不到生命的存在。
                            “欧兹,位置?”
                            “帕斯克去高点了。”
                            吉克点点头。
                            “地质较软,远离河流。平坦。”
                            阿伊莉丝轻声道。没人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她也不屑于回答。
                            但从之前的探险来看,准确率在90%以上。
                            “二队继续在右侧掩护。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明白。”
                            多亏了阿伊莉丝根据植被样貌赶工的潜行服,吉克一行人并没遇见什么像样的抵抗。
                            “焦土”的哨兵作战能力不容小觑,但视力似乎并不怎么样。然而,随着地盘的深入,吉克发现,他们所有人都携带着让人怀念的黑色粉末。
                            福音。
                            曾让牢狱民吃了大亏的催化剂。
                            回想起恶鬼般的希斯蒂娜,吉克打了个寒颤,随即下了命令。
                            必须一击解决,不给他们服用福音的机会。
                            不蚀金锁的部下们都是杀人的好手,这几年来也未曾手生。
                            即便如此,吉克仍然眉头紧皱。
                            这些福音,是弗莱明家族和基尔巴鲁特联手时留下的存货吗?
                            若是如此珍贵之物,不会浪费在区区哨兵身上。
                            那么,难道……
                            吉克不愿再想。
                            “……这是第七人了。吉克先生,目标不远了。”
                            侧翼的欧兹,一箭将哨兵的脑门贯穿。
                            为这次任务,阿伊莉丝临时改进了大家的弓箭。不仅用兽皮与野草做成了制音器,弓架上也铺上了羊毛用以吸音。
                            至于箭矢,则是换成了从基地带过来的试制品。箭杆和箭头设计成了减少空气阻力和噪音的样式。
                            即便吉克早在牢狱里就觉得阿伊莉丝并不简单,但她近些年的成就更是让人目瞪口呆。
                            「要是早一点发现她的才能,当年在牢狱也不用那么辛苦了啊……」
                            但那时她一直没什么干劲呢。
                            蹲在脑袋开花的哨兵身前,吉克习惯性地伸手检查尸体。
                            ……奇妙的违和感。
                            明明已经没有脉搏,脑袋也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但这种隐隐约约的危险信号——
                            “当心!”
                            尸体大脑的缺口处,黑色的粘液喷射而出。吉克身体一轻,被撞到地上。
                            粘液缠上阿伊莉丝的手腕,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唔!”
                            “欧兹!”吉克大吼。
                            手起刀落,欧兹将粘液一刀两断,但这并非终结。
                            尸体融化了,与砾石草木一起。
                            吉克瞳孔一缩,明白了违和感的来源。
                            森林早已消失。
                            这块区域,本该是一片荒原。
                            构筑起这一切的,并非自然,并非圣子的祝福。
                            “收缩阵型,准备接敌!!帕斯克,确认迂回路线……”
                            黑雾腾起,遮天蔽日。
                            伙伴们的身影被淹没在暗色的漩涡中,声音仿佛都被吞噬。
                            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吉克深吸一口气。
                            即使声音传达不到,气息也不会被这种东西遮盖住。
                            拼命感知着同伴们的所在,吉克谨慎地移动着位置。
                            “这是……敌人的手段。”
                            向着绝不会有同伴的方位,吉克掷出口袋中的方块。
                            这是阿伊莉丝的得意之作。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冲散了令人恶心的寂静。冲击波卷起黑雾,视线重新清晰起来。
                            地面留下了与粘液战斗的痕迹,而大家都没事。
                            但此时,吉克已经说不出任何欣喜的话语。
                            眼前的地面在下降。
                            崩落?
                            并非如此。
                            下降的,是地平线。
                            脚下的大地,像橡皮泥一样被神的手给扯了起来。
                            而黑色的粘液,像瀑布一样从边缘流下。
                            面对这副景象,吉克回想起了小时候从教会那里听来的,圣女伊莲的传说。
                            同时也回想起了,天空之城“诺瓦斯·艾蒂尔”的真相。


                            IP属地:上海36楼2023-10-01 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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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1 14:2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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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伙国庆快乐。
                              鸽了半个月是我的错 近期急事较多不过接下来应该会回到正常步调。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23-10-01 1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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