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8年的冬天，很冷，刚步入十月中旬，绥江就急剧降温十几度，刺骨的冷风咆哮，吹在脸上生疼。
玻璃柜台的边缘温度冰的宁愿手指不受控制地瑟缩一下，“啪嗒”一声轻响，用来填写收录单的笔落在了地上。
宁愿俯身去捡，等她再起身，伴随着闷闷的推门声，室内出现几个男生高大的身形。
眼神动了动，她看到他们相似的穿搭：统一的黑色的及膝羽绒服，里面是白色的队服，隐约能看到胸口一致的logo。
“你好，这种止痛贴，有么？”
宁愿还没开口，为首的男生就已经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扫了眼男生的手机屏幕，是一种德国进口的止痛贴，凑巧的，上午刚到货。
她轻轻点头：“有的，几盒。”
听到她的话，为首的男生终于松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对身边的寸头说：“一盒够不够？要不然两盒？”
宁愿起身去库房拿药，几人的话她没细听。
“他这一天犯，一天不犯的——”
宁愿拿着几盒药回来，将它们都摆在柜台上。
寸头指了指柜台上的药盒，对为首的男生道：“两盒都拿着，用不完揣他行李箱里。”
为首的男生点头，转过头把柜台上的两盒药钱付了。
几个男生笑笑闹闹推门而出，门又发出闷响。
宁愿隔着窗看见店外还没离开的几个男生间多出一道出挑的身影，很高，比那几个男生都高。
门没关紧，一阵冷风钻进屋内。
这不是宁愿第一次见到他们。
第一次，是在芜江机场。
那是她大学毕业前参加的最后一场竞赛，结束她是要回绥江的。
候机室里，除了她就是一群年纪相仿，衣着相似的男生们。
其中，余嘉肆特立独行。
男生们都规规矩矩穿在身上的队服，他松松散散地披在身上，懒懒靠在椅子里，双腿不受约束的叉开。
整个人背对着候机室门口，脑袋微侧，身子微微弓着，身侧的卷毛正同他讲话，半晌，他淡扯唇角，颇为认同的点点头，然后就低头玩手机，不再理卷毛。
就在宁愿视线兜兜转转又回到他身上时，他突然关了手机随手揣进兜里，对身侧卷毛说：“我眯一会儿。”
卷毛点头，问他需不需要颈枕，他摇头说不用。
是低沉好听的声音。
二十几分钟后，机场广播响起了登记提示，身侧的卷毛叫醒余嘉肆，他站起身，背光而立，一双清冷深邃的眼眸望不到底。
这是，第二次见他。
下午，宁愿刚锁好药店的门，回头就看见宁千成的新车，一辆白色保时捷停在路边。
宁愿自觉上车坐上副驾，关上车门。
宁千成问她：“爸的新车帅不帅？”
宁愿点头：“帅。”
宁千成满意地笑了。
“晚上想吃点什么？”他问。
宁愿系好安全带，想了想：“回家吃吧，想吃清汤面。”
“行。”宁千成爽快答应。
车上，宁愿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电竞”二字。
铺天盖地有关于“电竞”二字的词条映入眼帘，她翻了翻，一篇名为“扒一扒电竞圈那些神颜”的帖子，吸引了宁愿注意力。
她刚点进去，就是余嘉肆的名字。
后面还附了几张图，只不过还没缓存过来，还在灰屏加载中。
“小愿啊。”宁千成突然感慨。
“嗯？”宁愿转头看他，不明所以。
“长大了啊，还记得你小的时候，那么一丁点儿……”
听他在这里没话找话，宁愿无语：“你又和我妈吵架了？”
宁千成点头：“知父莫若女啊。”
“怎么吵的？”
正好到十字路口红绿灯，宁千成开始回忆：“是小忆，他说不想学习，只想打游戏，将来当个电竞选手。”
电竞……
眼前浮现那道出挑的身影，宁愿抿了抿唇，想起那双清冷的眸。

02
　　“你妈劝他好好学习，打游戏不能当饭吃，那我觉得，电竞不也是体育竞技类项目嘛，混出头，也能为国争光，和运动赛场上的运动员，没两样的……”难得一见宁愿有耐心听自己讲话，宁千成心底一热，就把自己的看法讲出来了。
　　确实没两样的。
　　停好车，宁千成要先去超市买酱油和面粉，听宁愿说要上楼，他应下：“你妈这两天出差，家里只有小忆在。”
　　家里确实只有许小忆在，刚开始看到宁愿，他还一惊，接着就嘴甜地喊“宁愿姐。”
　　宁愿换好鞋，脱下外套，见他过来要帮自己挂外套，就递给他了。
　　男孩子长得快，她上一次见他，还没现在这么高，现在目测180往上了。
　　“姑父没说你今天回来，我还以为下周呢。”许小忆从茶几果盘拿了个橘子，拽着垃圾桶放脚边，然后坐沙发上，慢慢剥着。
　　见宁愿过来，他嘿嘿一笑，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
　　宁愿在他身边坐下，刚坐下，许小忆惊呼一声，伸手一指。
　　“snipe！”
　　顺着他的手，宁愿看见了自己手机屏幕亮着的是之前在车里没有加载出来的照片。
　　“你知道他？”宁愿问。
　　提到游戏，许小忆眼里都有光：”不光知道啊，我们这圈的人，没人不知道他。”
　　“听说你想当电竞选手？”宁愿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酸酸甜甜。
　　“谁不想成为snipe那样的神话啊！”许小忆一脸敬意，恨不得肃然起敬，“我最早进这个圈，也是因为他。”
　　“不过——宁愿姐你怎么知道他？”
　　宁愿又往嘴里塞了瓣橘子，表面云淡风轻：“今天碰到了。”第二次。
　　“卧槽？碰到snipe？卧槽！”许小忆惊呼。
　　“远远看见一眼。”
　　“宁愿姐，你见过他打游戏的样子么，真特帅！”
　　“16岁进入UB战队，18岁就拿下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冠军，现在的老将Storm，之前是和他一个战队的，如果不是Storm退役，UB战队现在也是圈内战无不胜的神话，不过UB解散之后，他组了自己的队，就是近几年横空出世的HT战队，从进入观众视野，迄今为止无败绩，这就是snipe的实力……”
　　“他一直是我的信仰，但我妈不支持我的电竞梦，姑姑也说，电竞不是我想象中那么简单，我也只能想想，停了两周课，过两天我还得回学校……”
　　“姑父也劝你来找我谈，让我好好学习，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吧。”许小忆头埋得很低，180的身高，整个人快要蜷缩进沙发里。
　　“他说电竞也能为国争光，和运动赛场上的运动员没两样。”
　　晚上，宁愿窝在沙发里看剧，宁千成切了盘水果过来。
　　“绥江新城有栋二层复式，是你晴姨家的，屈子希出国之后，她也跟着去国外定居了，上周听我们说你在找房子，她让我们不要找了，让你直接住进去就好了。”
　　屈子希是宁愿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高中之后就出国发展了，她知道她家有不少房子，这些年不是租出去了，就是托别人卖出去了。
　　“钥匙在邻居那有一份，房东那也有一份，你晴姨说，邻居不知道搬没搬走，先去拿房东那个用，隔壁要是还有人住，就把另一把也拿回来。”
　　想了想，宁愿应下，打算第二天去租房搬东西。

03
　　翌日一早，宁千成把车开到宁愿旧租房的楼下，同她一起收拾行李。
　　宁千成心疼宁愿鼻尖沁汗的模样，后面干脆让她不用搬了，需要什么直接去现买。
　　二层复式在顶楼，采光很好，结构通透，阳台也很宽敞。
　　第一天去打扫的时候，隔壁并没有人在，宁愿给房东打了电话，拿来了钥匙，宁千成给她把家具都换了个遍。
　　近一周的布置时间，房子终于能住人进去，当然，不用宁愿费心，宁千成帮她置备好了一切。
　　拎着新买的衣服，随着电梯“叮”的一声，宁愿走出电梯。
　　她惊讶地发现，隔壁的门竟然被开了个缝，而且能听到说话的声音，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像是在聚会开party，有点吵。
　　下午，应该可以去拿钥匙了吧。
　　宁愿打开房门，换了鞋。
　　原本是想着下午去隔壁拿钥匙，但宁愿睡着了，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她起身洗漱，打底衫.半身裙外面，套了件长过膝盖的毛衣外搭。
　　她站在隔壁门口，想了想，轻轻敲响房门。
　　没人理。
　　就在她怀疑中午那会儿看到的门缝开了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是，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看到人的一瞬间，宁愿腿有点发软。
　　是余嘉肆。
　　就是前不久还在被许小忆称为“神话”的人，此刻竟真真切切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打开门，门外一个小姑娘。
　　余嘉肆反应了几秒，才淡淡：“有事儿？”
　　小姑娘点点头：“我是来拿钥匙的。”
　　什么钥匙？
　　他懒懒倚着门，眼睑耷拉着看她，听她慢吞吞讲了一遍原委后，嗤了声，“要不你进来找找？”
　　说完，余嘉肆就重新窝回沙发，一坐下，他就靠着椅背，像没骨头似的，没什么坐相。
　　似乎对她的存在并不感知。
　　宁愿关上门，走进去，他嘴里咬了根.烟，连看都不看她：“找吧。”
　　他这里的户型和隔壁相同，除了楼梯做了悬浮，改了玻璃扶手，基本上没什么太大不一样。
　　她也不知道那所谓的钥匙在邻居家的哪里，邻居本人都不知道钥匙的存在，那她应该去哪找。
　　“慢慢找。”电视里放着游戏赛事，男人靠着沙发偏头.点.烟，说完还懒洋洋抬眸看她一眼，然后就转过头去看比赛，不再看她。
　　一.根.烟.抽完，余嘉肆抬手活动着颈.椎，神色有点困倦。
　　小姑娘还站在刚进门时的位置，像唐僧被孙.悟.空用金箍棒画的圆锁住了一般。
　　“那边有抽屉，你找找，我记性不好。”
　　言外之意是说，可能钥匙真的在，只不过他有可能忘了。
　　宁愿按照他说的，去看了眼抽屉，是一些被收纳的很整齐的数据线，黑的白的USB接口。
　　“没找到？”余嘉肆起身，揉着头发打算回楼上睡觉，路过小姑娘时，他居高临下看着她，问，语气破天荒的柔下去些。
　　“嗯，可能是……搞错了。”宁愿合上抽屉，真诚地看着他。
　　“行，走的时候麻烦带上门。”说着，余嘉肆就上楼了，真不怕她是什么隐藏的脑残粉之类的。
　　回到隔壁，宁愿脱掉外面套着的毛衣外套，贴身的打底衫勾勒良好的身材.线.条。

04
　　次日，程清燃上来找余嘉肆的时候，他还没醒。把给他带的早餐往桌上一撂，上了二楼就看见大年和初一两人窝在电脑前神神秘秘地捅咕些什么。
　　“干啥呢你俩——”手往俩人脖子上一搂，程清燃把脑袋塞进俩人脑袋之间。
　　一部手机，一张照片。
　　“这是啥啊这是？”程清燃没懂，这俩人一大早在这抱着手机，对着一张找不到重点的照片研究个什么劲。
　　“喏，这个。”大年对着照片里的一道背影一指，“初一楼下买早餐碰见的。”
　　初一摸着下巴：“见过背影，啧啧，气质不凡啊……”
　　程清燃嗤笑一声，笑他肤浅。
　　他今天在电梯里碰见那个，才是真的绝色。
　　宁愿睡醒的时候才刚刚八点，白色薄毛衣外面套了件外套，就回去了趟。
　　这个点，宁千成去上班，只有许小忆在，看到她回来，他笑嘻嘻打招呼：“宁愿姐，来接summer过去的么？”
　　summer是她养了半年的狗，很大只的白色萨摩耶。
　　一看到主人，summer立刻兴奋地摇起尾巴，吐着舌头想往宁愿身上扑，奈何被许小忆紧紧控制住牵引绳，只能急得在原地转圈圈。
　　“对啊，你吃饭了么？”宁愿蹲下，用手摸着它的头，“真乖啊。”
　　“我吃过啦。”许小忆把牵引绳交给她，“昨晚还叫得厉害呢，知道你今天来接它才这么乖，可精着呢。”
　　宁愿牵着summer站起身来，对上许小忆黑溜溜的眼睛，抬手也摸了摸他的头。
　　“消气了就回去跟何姨好好聊聊，知道么？”
　　突然想到了某个人，宁愿补了句：“打电竞要吃很多苦的。”
　　“嗯。”许小忆垂眸，闷闷应下。
　　到家楼下，宁愿去KFC买了杯拿铁，才牵着summer进了电梯，回了家。
　　中午，大年和程清燃开了局游戏玩的热火朝天，初一下楼买烟回来的时候，余嘉肆刚从卧室里出来。
　　“老大，你醒了啊。”
　　余嘉肆“嗯”了一声，拿了根烟含在嘴里，刚想点烟，初一就问他：“隔壁是不是搬来人了？”
　　余嘉肆动作一顿，火没点起来。
　　“我看隔壁门口有两大袋狗粮啊，应该是个男的吧，要不然就是和男朋友一起住的女生，俩人一起养。”
　　“只有男的才图省事，狗粮一下买两大包，够喂两三个月的了。”
　　“不过还是羡慕隔壁啊，居然能和我们老大这么帅的男人做邻居。”老大可不是谁都能做邻居的。
　　闻言，已经见过隔壁新邻居的余嘉肆没反驳，慢条斯理地点了烟，无言的抽着，心间有些烦意。
　　晚上，宁愿洗完澡，套了件浴袍来到客厅，summer正“嘎嘣嘎嘣”地吃着狗粮。
　　接走summer后，宁愿才想起忘了把它常吃的狗粮一起带回来了。
　　给宁千成打电话，他直接让人买了两大袋送过来。
　　坐在沙发上，宁愿拿起手机，回了回消息后，打开百度，搜索“余嘉肆”。
　　有关他的关键词瞬间跳转出来，宁愿随便点进去一个。
　　在许小忆已经给她提前科普过有关这个人的丰功伟绩的前提之下，她还是被百科里的信息，小小的震撼到了。
　　翻看了几条，确实是——神话。

05
　　余嘉肆（snipe），1992年11月18日出生于绥江市，毕业于绥江大学，职业电竞选手，曾效力于UB战队……
　　紧随其后的，是他可观的战绩，比如18岁夺得锦标赛冠军，次年UB战队打败德国拿下世界冠军……
　　圈内都说，余嘉肆是无二的存在。
　　这天，宁愿起了个大早，要下楼溜summer，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summer的颈圈松了，她倾下身去系，刚直起身，电梯开了。
　　迎面是一群男生，打头的是个红毛，几人在看到她脸的那刻，眼睛皆是一亮。
　　这么漂亮的大眼妹子哪里来的？
　　大年挠了挠自己的红发，一脸兴奋，捅了捅身边的初一，一回头才发现，这家伙已经从脸红到脖子根了。
　　几人就这么盯着她，宁愿牵着狗，一时间，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早啊，隔壁的小姐姐。”站在大年和初一身后的蒋皓抬手和宁愿打招呼。
　　“隔壁的？”
　　“小姐姐！”
　　一进门，蒋皓就被两个大老爷们堵在了门口，一副要严刑拷打他的模样。
　　“对啊。”蒋皓耸肩，“你们没看见隔壁搬来人了么，那小姐姐就住老大对面啊。”
　　男人，果然是一种只看脸的生物。
　　大年见过她的背影，程清燃见过她的脸，初一见过放着狗粮的隔壁门口。
　　三个人，愣是没联系到一起去，不知道他们说的，就是宁愿。
　　“那怎么住老大隔壁了，她知道老大是……”
　　“那本来就是人家家里的房子，前天我还碰见房东，人家家里条件好，来回接送都是保时捷呢……”
　　隔天下午，宁愿下楼，刚好碰上上来给余嘉肆送键盘和显示屏的卷毛少年。
　　宁愿知道他叫程清燃，22岁，跟着余嘉肆打了两年比赛，家里不是很支持他打电竞，但他是纯热爱，一有空就往余嘉肆这里跑，宁愿没事就能碰见他，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
　　程清燃总是喜欢给她讲自己热血的电竞梦。
　　男生嘛，总是有为国争光的大梦想。
　　宁愿乐意听他讲，偶尔还能从他口中打听到一些有关于“余嘉肆”的信息。
　　“仙女，你这是要干嘛去？”一看到宁愿，程清燃率先打招呼。
　　“刚搬过来，没拿吹风机，想去商场买一个。”宁愿摊了摊手，接着裹紧身上套着的外套。
　　程清燃定睛一看，她发梢还往下滴着水珠，出门肯定是要感冒的。
　　在程清燃眼里，宁愿就是长得贼漂亮，家底贼厚实，说起话轻声细语，看着无欲无求，真活像仙女，看着她就像欣赏一份纯粹的美好那样简单。
　　他不忍心看仙女感冒。
　　“别呀，老大这有，我给你拿，你先用着。”
　　宁愿当然不会拒绝，跟着程清燃来到门前，看他开了锁换鞋，然后进门。
　　她没进门，往里看了一眼，和上一次一样的布置，看起来，余嘉肆应该不在。
　　“喏，给你，先用着吧。”程清燃很快拿着吹风机过来，递给她。
　　接过吹风机，宁愿假装不经意：“你们老大不在啊？”
　　“在的。”程清燃回头看了眼余嘉肆卧室的方向，“他昨天下午颈椎的老毛病犯了，疼得连饭都顾不上吃，这会儿应该还在补觉。”
　　闻言，宁愿若有所思。

06
　　晚上，余嘉肆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蒋皓和程清燃正一起窝在沙发上看NBA。
　　余嘉肆几步走到俩人身边，弯腰拿到一盒烟，取了一根咬在齿间，接着从兜里摸出手机，姿态懒散的在沙发上坐下，后背往后一倚，开始玩手机。
　　程清燃看得入神，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坐了个人，余光刚瞥见，还吓了一跳，低声来了句：“我靠。”
　　余嘉肆玩手机没搭理他，过了半分钟后，直到屏幕上出现“game over”的字母，他才抽空睨了眼程清燃。
　　“老大你啥时候过来的，咋没声音啊。”
　　“刚才。”一根烟抽完，余嘉肆又拿了根，没着急点，放在手里慢悠悠把玩着。
　　“哦对了老大，我把你吹风机借给仙女了。”程清燃看见余嘉肆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突然想起来这一回事。
　　“哪个哪个？哪个仙女？是住老大隔壁那个小姐姐不？”耳尖一直听着这边动静的蒋皓，突然转过头，一脸好奇地插了进来。
　　“啊！”程清燃顿悟，“原来她住老大对面啊，我说怎么总能碰见……”
　　“白富美啊……”
　　手中把玩的烟一顿，余嘉肆垂眸。
　　确实白了那么一点。
　　翌日晚上，宁愿拿着吹风机来到隔壁门口。
　　轻轻敲了两下门，这次里面的人开门倒是很快，门一打开，余嘉肆高大的身影往旁边一倚，双手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是料到她会来。
　　“钥匙还没找到？”
　　说这话时，他眼神略过宁愿手里拿着的吹风机，明显是知道她来的目的。
　　“没有，可能是丢了。”
　　接过宁愿递过来的吹风机，余嘉肆不着痕迹地扫了眼面前站着的人，一身白色睡裙，外面披了件薄薄的网织外套，若有似无间，能隐隐看见内衣的吊带。
　　这让他不禁想起一些有关于程清燃和蒋皓描述她的只言片语。
　　“啧。”抬眼又直直撞上宁愿看过来的视线，余嘉肆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最后，“哐当”一声，门在宁愿面前被冷漠关上。
　　谁又惹他了。
　　翌日一早，宁愿下楼遛狗，又碰见了上来找余嘉肆的程清燃。
　　“早啊，仙女。”此刻的程清燃已经能非常熟络地跟宁愿打招呼，并且还顺带着俯下身撸一把summer的头。
　　Summer吐着舌头，冲他摇尾巴。
　　“早。”宁愿笑笑，冲他打招呼。
　　“怎么样，仙女，我们老大的吹风机好用不？”程清燃直起身，笑嘻嘻地问道。
　　好用。
　　宁愿心里认同，但面上不显。
　　“我昨天晚上还回去了。”
　　“果然仙女还是仙女啊。”程清燃摸着下巴咂舌感叹，“这要是一般女的，不得给老大的吹风机裱个框挂墙上啊。”
　　话是这么说，宁愿却不觉得他是在夸张，因为据事实来看，余嘉肆确实有这样的影响力，脑残粉肯定也不乏少数。
　　“可惜，别的人应该不会有这个机会咯。”
　　宁愿眼睛“噌”一下亮起来，问为什么。
　　“我们老大平时身边也没啥女人啊，碰过我老大吹风机的，你是第一个。”
　　这可把宁愿给开心坏了。

07
　　周六下午，宁愿遛狗回来，碰见了对面刚要出门的余嘉肆。
　　还是帽衫，卫裤，一身休闲。
　　他看起来有些阴鹜，脸色很差，想来是心情不好。
　　攥着牵引绳的一只手微微收紧，宁愿冲他挥挥手。
　　“好巧。”
　　余嘉肆朝她看过来，“嗯”了一声，就没别的话了。
　　一出电梯，余嘉肆就从兜里摸出烟盒，往嘴里咬了根烟，点燃，烟雾弥散。
　　他确实心情不好，很烦。
　　后腰骨间一刻不歇的尖锐刺痛惹得他烦躁“啧”了一声。
　　他腰伤犯了。
　　早期打比赛时，训练强度太大，他身体确实出现点问题，不过自从带队后，他一直注重运动，小伤小痛很少再犯过了。
　　所以这次腰伤犯的毫无征兆。
　　腰背僵硬泛酸，片子被机器打出来时，余嘉肆正偏头点烟，指间一点猩红闪烁，他眼神淡淡，取了CT就去找了之前负责他复查的医生。
　　他年前来复查过一次，问题应该不大，当时医生说的话像套话，他听了也就忘了。
　　“你这都压迫神经了，左边是不是比右边疼的更重一些？”医生标准的“医生口吻”，戴着眼镜，眯着眼睛，盯着片子。
　　“挂个中医，做几次理疗。”
　　“我没时间。”余嘉肆言简意赅。
　　“那就开点药，口服的，还有外贴的膏药。”
　　手在兜里摸了半天，也没找到打火机，不知道掉哪了。
　　“靠。”
　　心里又烦，又不能抽烟，余嘉肆压着火气冷着脸。
　　一直到在家楼下便利店，买了新的打火机，他心间的那股火气才稍稍散了些。
　　走出便利店，他站在门口台阶上，低头取了根烟咬在齿间，手里的打火机“蹭”一声，火苗蹿的老高，点燃，慢慢吐了口烟雾。
　　一支烟抽完，余嘉肆掐了烟头丢进垃圾桶。
　　刚下台阶，医生说的话立马应验，左腰尖锐的刺痛感瞬间盖过右边。
　　余嘉肆下意识摸兜找烟，又开始烦躁上了。
　　……
　　手里的球刚丢出去，就立马被summer叼了回来，宁愿蹲在地上，摸了摸兴冲冲的大狗的脑袋。
　　“真棒，要是能让球少沾点你的口水，就更棒了……”
　　summer伸着舌头，摇着尾巴，还以为主人是夸它呢。
　　背后有脚步声，宁愿转头，看见慢悠悠正往这边走的余嘉肆。
　　余嘉肆显然也认出了她，两人交汇了一下视线，宁愿转头，从包里扯出好几张纸巾，把那个沾满了summer口水的球擦干净才站起身，余嘉肆已经走到她跟前了。
　　相顾无言，俩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一路一言不发，一直到余嘉肆进了电梯，抬眼，小姑娘还牵着狗站在电梯门前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到底进不进？”他盯着她，没什么耐心地问。
　　“哦。”宁愿赶紧牵着summer进了电梯。
　　电梯门一关上，密闭的空间显得逼仄，有些闷。
　　宁愿低头看summer，看它傻不隆冬朝自己吐舌头，她又偷偷瞄一眼身侧的男人。
　　男人紧绷着下颚，线条冷硬利落，再往下……就是凸出的喉结。
　　他今天出去……是干什么了？出门的时候脸色那么差，回来也没好到哪去。
　　还有……他身上有一股膏药味。
　　“你哪儿不舒服么？”宁愿刚开口问，电梯就到了。
　　“叮——”
　　“嗯？你说什么？”余嘉肆没听清她说什么，转过头来看她，神态很惫懒。
　　“没什么。”宁愿摆摆手，牵着summer先出电梯，余嘉肆走在她身后。
　　小姑娘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白净的脖颈。
　　到家门口，宁愿冲他摆摆手：“再见。”
　　余嘉肆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心间那股烦躁散了不少。

08
　　星期日，宁愿一大早遛完狗之后就被拉去药店当工具了。
　　纵使她心中有一万个不愿，但在和宁千成通电话时，还是违心地应下。
　　回了趟家取了药店的钥匙，宁千成也在家，他让宁愿自己搭车去药店，他半个小时后要去商业大厦视察。
　　刚到药店没多久，宁愿就迎来了第一个买药的人。
　　“仙女儿？”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抬眸，正是程清燃。
　　“hi。”宁愿冲他打招呼。
　　“这你家药店啊，仙女儿。”程清燃惊讶于两人在这里的偶遇，他居然在这里也能碰见宁愿。
　　“算是吧，我姑姑家的。”
　　“哦哦，那——”
　　程清燃刚想说什么，蒋皓从外面推门而入。
　　“你丫在这磨蹭啥呢，大年一盒烟都要抽光了。”蒋皓嘴里咬着根烟，不轻不重踹了程清燃一脚。
　　白了程清燃一眼，蒋皓转头面向宁愿，刚想脱口的药名，在见过宁愿那张脸后，硬生生地被憋了回去，化成了一句“我靠”。
　　巧不巧！你就说，巧！不！巧！
　　这能怪他停在药店时间久么？
　　看着蒋皓惊讶的模样，程清燃甚是满意。
　　对，就该是这样的反应。
　　“要买什么药？”听她软绵绵的声音，程清燃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站在原地尴尬地摸摸鼻尖，他冲宁愿嘿嘿一笑。
　　蒋皓回头，撞见他笑的一副不值钱的模样，一阵无语。
　　“布洛芬，镇痛贴。”想起几人才不久在这买过的几盒阵痛贴，宁愿抬头看了眼程清燃，很想问问他是给谁用。
　　她闻到了余嘉肆身上有膏药的味道。
　　是给他用么……
　　“喂？给老大买药——什么！他又来闹了？”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蒋皓语气倏然激动，惹得宁愿看他一眼，“你们先拖着，不到万不得已别告诉老大，他腰老毛病犯了……”
　　原来是腰伤，宁愿不由想起早上那人不太好看的脸色。
　　“我和大程马上过去，你先给他们几个打电话。”蒋皓挂了电话，转头看了眼程清燃，“姜宇他爸又来了，咱俩现在过去。”
　　“那药……我咋拿给老大啊。”程清燃挠头，这都啥事啊，那边闹得不可开交，老大又旧伤复发……
　　“仙女儿，帮个忙好不……”
　　……
　　来到隔壁，宁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写着门锁密码的废纸，缓缓吐出口气。
　　她按了密码，打开房门。
　　刚进门，就对上了刚从房间出来的人惺忪的眼睛。
　　宁愿愣住了。
　　先说明，她本来只是想送完药就走的。
　　现在，不想了。
　　那人的眼型凌厉好看，眼尾细长，眼皮上还有浅浅的褶，因为没睡好，眼下有浅淡的乌青，他正垂眸看着她，通透的黑眸深不见底。
　　“有事儿？”他率先开口，低哑的嗓音带了点鼻音。
　　宁愿点点头，把几盒药压着几张零钱递给他。
　　收回视线，余嘉肆自顾自走到桌边，拿了根烟点着吞云吐雾。
　　他不接，她就一直用自己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他。
　　“他们，让我带给你的。”她口中的“他们”，余嘉肆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密码也是他们给你的？”余嘉肆咬着烟问她，语气听着不太善。
　　“是……”宁愿点点头，问他，“我能进来么？”
　　“进呗。”余嘉肆低眸摁灭了烟，一副无所谓。
　　房间空调开得不高，腰骶已经开始泛僵，余嘉肆在客厅找了一圈都不见遥控器的影子，回房间套了件薄帽衫，再出来时，小姑娘正站在摆满奖牌与奖杯的墙柜前，仔细欣赏着。
　　有些奖杯放的高，她就仰起脸看。
　　余嘉肆站在她身后跟着看一会儿，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看的，她还能就那么站着看那么久。

09
　　几天后，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一大早，程清燃才拎着早饭上来找余嘉肆。
　　宁愿下楼遛狗，电梯门一打开，就是程清燃明晃晃的白牙，他笑嘻嘻地冲她打招呼。
　　“早呀。”
　　“今天你来的好早。”宁愿出门前看了眼时间，刚刚八点半。
　　程清燃点点头，“我们中午要飞洛杉矶，收拾收拾得提前去机场呢。”
　　飞洛杉矶？
　　余嘉肆是不是也得去？
　　宁愿假装不经意提起余嘉肆，“你们老大不是腰伤么，也去？”
　　程清燃一听她这话，顿时摆了摆手：“老大啊不是一般人，急性胃炎还能照常打比赛呢。”
　　隔天下午，宁愿靠在沙发上看杂志，刚有点困意，电话就响起来，她吓了一跳，困意都消了大半。
　　拿起手机，她看了眼备注，是叶芜。
　　这是她从“曙光”离职后，第一次接到他的电话。
　　宁愿对着电话沉默许久，电话那头也沉默着，似乎在等她先开口。
　　刚准备挂断，对面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愿愿。”
　　“别这么叫我。”宁愿语气平静。
　　“宁愿，你——”
　　宁愿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含蓄蕴藉，有事就说事，不说也懒得猜你到底有什么事。
　　“如果是问我还要不要回‘曙光’继续工作，那请免开尊口。”
　　两人因为之前的事闹得不愉快，宁愿没必要跟他虚与委蛇。
　　“好……那我就问一句话，你离职有没有我的原因在里面。”
“没有。”宁愿说完，就挂断电话，把号码拉进黑名单，行云流水。
　　过往的事她已不再芥蒂，但突然又被提起，也确实让她有些心情烦闷。
　　她刚把手边的杂志往桌上一放，summer就蹭过来，伸着舌头冲她哈气。
　　“乖summer。”宁愿挠了挠它的下巴，心情好了点，刚起身，看见地毯上掉了张废纸团。
　　她弯腰捡起来，打开一看，是隔壁的门锁密码，程清燃给写的那张。
　　上午九点，飞机落地洛杉矶。
　　出了接机口，HT战队全员上了保姆车。
车内，气压前所未有的低，余嘉肆冷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接过大年递过来的止痛药和水。
　　他腰伤未愈，十一个小时的航班已是极限。
　　他脸色看着实在是太差了，就连见过他曾经急性胃炎还坚持打比赛的程清燃都有点担心。
　　“那待会儿的聚餐——”姜宇诺诺开口。
　　“还去个屁，老大都这样了。”蒋皓实在是没有去吃饭的心思了。
　　“我回去躺会儿，你们去吃。”余嘉肆倚着座椅阖眸，声音喑哑。
　　蒋皓不想妥协，但无奈余嘉肆的语气不容置疑，加上腰疼，他正处于一个暴躁的边缘。
　　其余几人更不用说，对视一眼纷纷垂下脑袋，不敢多言。
　　回酒店，余嘉肆要上楼，留下战队几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半天后，姜宇缩着脖子小心翼翼：“那个……老大……用不用给你带饭？”
　　“不用。”
　　电梯门刚好合上，将几人说话的声音隔绝在外。
　　房卡刷开房间门，余嘉肆推着行李箱走进去。
　　房间很大，很奢华，是蒋皓最喜欢的装修风格。
　　转身关了门，余嘉肆摸了摸外套口袋，没找到烟，今天包括他在内，大家都穿的是队服外套，按道理，烟应该在他前几天穿的那件外套里。
　　俯身去开行李箱的卡扣，行李箱一打开，他顺手捞出那件外套出来，摸出兜里的东西，是几盒药还有一些零钱。
　　看着手里的东西，余嘉肆稍愣几秒，然后无声弯了弯唇。

10
　　星期三，宁愿接到了星靓发来的邮件，邀请她下周一去公司面试。
　　刚打开手机，网页就自动推送一条名为“扒一扒那些电竞神话”的帖子。
　　宁愿点进去，连着翻了几条都是盖了好几十楼的“余嘉肆”和“snipe”的字眼。
　　再往下翻，一张洛杉矶机场粉丝接机的图赫然跳了出来，图片里，HT战队成员统一队服，黑色鸭舌帽，拎着行李箱。
　　宁愿一眼就认出走在最后面那道懒散倦怠的身影，是余嘉肆。
　　【多云转晴】：这是snipe亲手带的HT战队，目前无一败绩，很牛逼的。
　　【鱼加四】：你可以不信这些新兴选手，但你不可以不信余嘉肆。
　　【一加四等于老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公！
　　又看了几层楼，终于有了条有用的。
　　【胜者为王】：我来说一下，图里是洛杉矶机场，画面里的人不用我多说，老大十八岁拿下的第一个冠军，就是在这里，十年如一日，重新回到这里，HT必须要拿下冠军的，只有这样，老大在退役之前，才能拿下大满贯。
　　【胜者为王】：[图片]
　　宁愿点开图片，是十八岁拿下他人生中第一个冠军的余嘉肆，他表情淡然地站在洛杉矶领奖台上，身披国旗，手捧奖杯。
　　这不仅仅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荣誉，也是大家共同追求的信仰。
　　回看了余嘉肆早期的比赛回放剪辑，宁愿也跟着小小的燃了一下。
　　果然，一个人是能从小帅到大的。
　　晚上，余嘉肆和UB战队老选手storm还有几个战队选手一起聚餐。
　　“嘿！我说你小子，这么个打比赛法也没把你熬垮，脸还这么嫩呢。”盯着余嘉肆的脸，storm发自内心的感慨，“要不说当时就属你女友粉多呢……”
　　闻言，余嘉肆笑笑没搭腔，身子懒懒靠着椅背，坐姿放荡不羁。
　　说的倒也不错，队员们天天窝在电脑前没日没夜的训练，且不说皮肤好不好，就是身材，也很少有人能保持住。
　　日复一日的训练中，余嘉肆依然白净的异于常人，帅的惊为天人，storm之前爱叫他“余小白”，几个经常打照面的战队，私下里成员都叫他“男神”。
　　像这样的人，女友粉不多才奇怪吧。
　　“听说你最近老毛病犯了？”storm嘬了口手边的酒杯，看着他问。
　　“还行。”余嘉肆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变，指尖多了根烟，刚想找打火机，面前突然多了只手递过来火，他抬眼，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应该是其他战队的新人选手。
　　“男神！”少年期待地看着他，一脸惊喜。
　　无奈，他点点头，手夹着烟，等人帮他点好火，他才转过头去和storm说话。
　　“哈哈哈，是你的小粉丝呐！”storm笑的爽朗，刚才一幕尽收他眼底，他伸手拍了拍余嘉肆的肩，“还得是我们小白啊，走到哪都有人抢着要。”
　　storm喝得有点上头，看着余嘉肆的脸，有一瞬间恍惚，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的UB战队，他也是这样亲昵地叫他“小白”。
　　看着看着，眼圈就开始泛红，赫赫功名的背后有多尖酸，他再清楚不过，当初那群怀揣的梦想的少年们已不复当初。
　　电竞是碗年轻饭，而他，早就过了那个阶段。
　　当初说要闯出一番天地的少年们如今都已各奔东西，UB战队解散后，他的名字也渐渐从圈里淡去。
　　这样，也挺好的。
　　反正，少年最不缺的就是勇敢，不是么？
　　趁年轻，就闯呗。

11
　　几人一直喝到快天亮，其他几人还好，倒是storm是真喝伤感了，刚开始抱着垃圾桶哇哇吐，后面就抱着余嘉肆痛哭，嘴里一直喊着想打比赛，想余小白。
　　折腾了近乎一夜，连最后分别的时候，storm还抱着余嘉肆不想撒手。
　　早上十点半，宁愿牵着狗进电梯，电梯门一打开，她给程清燃发微信。
　　“你确定我加的是你们老大的微信？”
　　国内和洛杉矶的时差是十六个小时，这个时间，程清燃没在忙，很快回了。
　　“是的。”
　　开玩笑，他可不敢把老大的私人号给她，最多给个工作号，反正老大平时也不看。
　　距离她发送好友申请给他已经过去了近十二个小时了，宁愿在心中默默计算时间。
　　回到家，宁愿又没忍住发了两条申请，还附赠两条留言。
　　“你好，我是宁愿。”
　　“你的邻居。”
　　腰伤到底没有稳定，回酒店后没多久，大年就接到了余嘉肆的电话。
　　“啊？给你带的那盒都没了？”
　　“好好，你先别随便动啊，我给前台打电话，找个差不多牌子的。”
　　“咋啦？”等他挂了电话，初一问。
　　几人都在他这打牌，还没玩尽兴，听他接电话，几人纷纷朝他投来目光。
　　“老大镇痛贴没有了。”说着，大年就走出去给前台打电话了。
　　“我靠？我给他带了整整一盒！”姜宇睁大了眼睛。
　　余嘉肆身体状况不好，几人都担心他撑不到比赛。
　　临上场前一个小时，就算是低烧，余嘉肆也照常能上场，一直到比赛结束。
　　一直到官方发布行程，HT全员飞回绥江。
　　绥江气温骤降，宁愿连着两天发高烧，整个人精神恍惚，连summer都是让宁千成带回去帮忙遛了几天。
　　眼看第三天还有高烧的迹象，宁千成直接把人提溜到宁岳同跟前。
　　资历深厚的老中医不是白叫的，老人家就把了个脉，针了几灸，半个小时后拔针的时候，宁愿基本退烧。
　　“最近心情不好？”宁岳同抿了口茶，缓缓开口。
　　宁愿正在穿外套，听见他这话，点点头：“您把脉把出来的？”
　　没这么夸张……吧。
　　那她以后要是做了坏事，宁岳同是不是把个脉也能给把的一清二楚。
　　看她皱着小脸陷入沉思，宁岳同猜到她在想什么，没忍住哈哈笑了两声。
　　“爷爷我是治病的，不是算命的，你放心好了。”
　　果然，她就说嘛。
　　宁愿松了口气。
　　“我是看你脉象，左右两边弱，有点不符。”
　　“嗯，过两天要去新公司了，可能心里有点抗拒。”宁愿老实回答。
　　“怎么，你爸你妈催你找工作了？”宁岳同脸色立马严肃起来。
　　“没有，我自己想去的。”宁愿甜甜一笑，“有您在，他们哪敢催我找工作啊。”
　　听她这么说，宁岳同脸色立马缓和，但还是轻哼一声，“他们催一个试试。”
　　连着几天，宁愿都往宁岳同的中医馆跑。
　　直到看见微博上，官方宣布HT战队飞绥江的消息，她犹豫自己去不去接个机。
　　哪知道，她中午刚开始琢磨这个事，宁岳同就把她留下了。
　　“今天这儿忙，愿愿没事的话，留这里打个下手。”
　　“好。”宁愿应下。
　　HT战队的粉丝们早该把机场围得水泄不通了，她去估计都挤不进去。
　　那天看完“电竞神话”的帖子后，宁愿试探性的问程清燃：“你们老大女友粉很多么？”
　　程清燃回：“多啊，不敢说百分之百，也有百分之九十九了，都是冲着老大人来的。”
　　还真不是一般多。
　　“那你们老大，喜欢粉丝么？”她问。
　　程清燃回：“老大之前说，他不找圈内的女朋友。”
　　“你也想泡我们老大？”他意识到点不对劲，也试探性地问她。
　　宁愿一本正经回：“怎么能叫泡，那叫追。”

«落日吻»男主高冷会钓腰伤 新文老婆们蹲蹲

12
　　病好之后，宁愿把summer从家接回来，刚回家，就碰见队里几人从保姆车上下来。
　　她隔着远远看了一圈，没见余嘉肆的身影。
　　程清燃看她牵着狗走过来，伸手冲她打招呼。
　　大年把后座的行李拿下来后，顺着程清燃的目光，看见了宁愿，也冲她晃手打招呼。
　　“这么晚还遛狗啊，仙女儿。”
　　宁愿跟战队几人都打了招呼，接着就用只有她和程清燃听得见的声音问：“你们老大呢？”
　　程清燃被呛了一下，接着睁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不儿，你还真要泡老大啊？”
　　宁愿摇摇头。
　　看她摇头，程清燃刚松了口气，接着就听见她慢吞吞道。
　　“是追求。”
　　这下甭管仙女儿不仙女儿了，惦记老大的，都是妖女。
　　程清燃是真怕了宁愿，怕她玩真的，先从自己这入手。
　　连着几天，他上来找余嘉肆，碰见她，都没敢多说话。
　　她问他，老大在干嘛，他一律用“在补觉”来应对。
　　宁愿也很纳闷，余嘉肆回来快一个星期了，和他一面没碰上也就算了，好不容易碰见几次程清燃，他都一副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模样，好像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终于一天，逮到个机会，宁愿遛狗回家，在电梯碰见战队眼熟的队员，大年，她不经意问他：“余嘉肆最近在干嘛？”
　　本以为大年应该不会像程清燃那样敷衍自己，谁知道大年和他的回答竟如出一辙。
　　“老大在补觉。”
这下，宁愿真是忍不住了，“你们老大怎么天天补觉？”
　　大年挠挠头，回答道：“老大这次腰伤犯的厉害，都用封闭了，补觉才能缓解腰疼啊。”
　　赛前，队员们都在训练找手感，余嘉肆腰伤严重，白天只能队里年纪稍大的几人带着其余几人训练。
　　姜宇天赋不错，反应速度快，狙人准，但年纪小，进战队后没参加过几次比赛，像这种正规大赛，缺乏实战经验。
　　平时余嘉肆在，他心里有底，如今余嘉肆病倒，他心理防线也近乎崩溃。
　　连着两天上午，手感差不说，就连他平时最引以为傲的“一枪必狙”也频频失误。
　　大赛将至，这是关乎到余嘉肆职业生涯的比赛，训练紧张，几人看姜宇慌乱的状态，也不由得着急。
　　“姜宇，***是不是**啊……人就在你面前……”蒋皓扔下鼠标，没忍住开骂。
　　姜宇盯着电脑屏幕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道：“老大不在，我没底……”
　　闻言，蒋皓更加来气，“没了老大，***还不能打比赛了是吧！”
　　余嘉肆身体状况不好，战队内几人本就着急，加上赛制临时变更，不玩积分赛，如果有失误，那么个人积分也会被取消。
　　组内任何一个人状态不佳，都会影响到比赛结果。
　　“行了行了，皓哥，小宇年纪小，紧张很正常。”眼看气氛剑拔弩张，大年几人连忙出来劝和。
　　“小宇，蒋哥也是太着急了，老大……”
　　“对不起，我知道了。”姜宇说罢，起身走出了房间。
　　他这一走，就是一整天不见人影，电话打不通，短信也没回，队员们急得团团转。
　　无奈之下，蒋皓只能去找余嘉肆。
　　“在哪？”余嘉肆明显没睡醒，声音透着浓浓的低沉。
　　“不知道啊，我们给他打电话打不通，这人生地不熟的……”
　　余嘉肆深深压下一口气，拿出烟盒，从床头摸到打火机，点了根，抽了口，靠着床头缓缓吐烟。
　　看他不讲话，下颚线紧绷着，蒋皓知道，老大生气了。
　　“我的，老大，他这两天手感不好，我一着急就……”
　　刚说完，大年就来了电话，说找到姜宇了。
　　“让他过来。”余嘉肆把烟按灭，起身，披了件外套。
　　“什么？你是说，老大把姜宇叫到房间，陪他练手感？”
　　蒋皓点点头，抬头对上程清燃不可置信的眼神，他摊手：“老大没说我，也没说姜宇，只是让我去拿设备和键盘。”
　　“老大还能坐得起来？”
　　“能，但脸色不太好。”
　　房间里几人面面相觑，终究是没说什么。

13
　　隔天，宁愿被summer的叫声吵醒，摸起手机随意一瞥，顿时睡意全无，立马坐起身。
　　余嘉肆：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
　　不打比赛了就是好，就算不出门，也有空看手机。
　　宁愿美滋滋地抱着手机看了半天，等心情平复下来之后，立马起身去洗澡，换装，化妆。
　　彼时，隔壁公寓，姜宇正跟余嘉肆负荆请罪。
　　“老大，我错了，我不该意气用事……我请你吃饭吧。”
　　余嘉肆随意往沙发一倚，单手拿着手机翻看工作号消息。
　　和storm喝酒那天，有不少别的战队队员来加他微信，他都给的工作号。
　　听见少年的道歉，他抽空扫他一眼，又从兜里摸了根烟咬在齿间：“饭就不用了。”
　　“老大，你罚我吧，你让我三天不吃饭都行……”姜宇眼一闭，心一狠，似乎要把心剖开给余嘉肆瞧瞧是否真诚。
　　没摸到打火机，余嘉肆把烟拿在手里，看了眼少年，嗤笑一声：“没那爱好。”
　　“我爷爷认识一个很有名的中医，老大你不是腰不好么，这阵没有比赛，我可以带你去看看。”看余嘉肆神色平淡，姜宇讨好道。
　　“不用。”
　　他起身去茶几上拿打火机，手机“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他点了烟，坐回沙发，捡手机的时候，看了眼手机屏幕。
　　他视线顿住。
　　就这一眼，他在好友申请列表里，看见个奇怪的头像。
　　他登的是工作号，加他的不是企业就是比赛方工作人员，头像清一色的logo。
　　正是因为这样，这个萨摩耶头像才在其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他点进去，看见了宁愿的申请备注。
　　宁愿就宁愿呗，还他的邻居……
　　通过申请后，余嘉肆无声翘了翘嘴角，关了手机揣回兜里。
　　这让始终观察他表情的姜宇在心中暗暗确定，老大一定是铁树开花了。
　　“老大？”姜宇伸手，在他跟前挥了挥，试探性地给自己台阶下，“那我……训练去了？”
　　余嘉肆吸了口烟，看着他微微颔首。
　　“快滚。”
　　“好嘞！”
　　下午，余嘉肆刚从房间出来，就听见楼下一片喧闹。
　　大年程清燃还有姜宇一起打CS。
　　他瞥了眼楼下，自顾自背靠着栏杆点了根烟吞云吐雾。
　　一局打完，大年别过头拿手机，问程清燃：“隔壁那美女，是不是喜欢你？”
　　楼上，正在抽烟的余嘉肆动作一顿。
　　正在喝水的程清燃闻声“噗呲”一声，水喷了自己一身。
　　“咳咳咳……我？咳咳……咳……”
　　不至于吧？
　　大年就随口一问，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你咋啦？真喜欢你啊？”
　　程清燃抽了两张纸，边咳嗽边擦自己身上的水渍，“去你的，你哪只狗眼看出人家喜欢我？”
　　姜宇咬着苹果，一脸看好戏。
　　大年耸耸肩，“我随口一问。”
　　“快得了吧。”程清燃叹气，“人家喜欢老大呢。”
　　“喜欢老大？不过……正常。”
　　程清燃摆手，“我说的喜欢，不是喜欢。”
　　姜宇皱眉：“啥东西？喜欢不是喜欢。”
　　“她要追求老大。”
　　！！
　　余嘉肆手搭在栏杆上，闻言，动作一顿，烟灰扑簌簌地全掉一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