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了吗?让我想想……”
蜡烛微弱的火光只能勉强照亮半张脸,显得被黑暗笼罩着的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思考间眼神从烛光上掠过,落在黑暗中的林潇身上,随即压低了声音开始说道:
“在海边的渔村,流传着一个故事:美丽的海神会为捡到七彩海螺的人降下神谕,一天,一个小男孩在海边等待他的父亲出海归来,从天亮等到天黑,所有人都回家了,四周只剩下海风的呼声,以及海浪冲刷着沙滩和礁石的拍打声,小男孩等得太累了,就靠着礁石睡着了,一觉醒来,他已经被涨潮的海水淹到了胸口,而他身前的水面上,正漂着一个闪闪发光,绚丽夺目的七彩海螺,小男孩所有的目光都被七彩海螺吸引住了,他拿起海螺放到耳边,听见了传说中海神的声音,海神说:‘幸运的孩子,你要杀死你的父亲。’”
说到这里,蜡烛的火光倏地晃了一下,“啪”的一声爆出火花,才又稳定下来。
“小男孩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又听了一遍,海神依然重复着那句话。这可不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应该做出的事,小男孩犹豫了一会,还是坐在礁石上,提着一盏小灯等待他的父亲,从天黑等到天亮,男孩的父亲还是没有回来,男孩就坐在礁石上一直等,直到海平面上出现父亲的身影,他激动地跳起来,朝归来的父亲晃着手里的七彩海螺和小灯。
父亲看见他也很高兴,下船后大步走过来抱住小男孩,对小男孩说:‘亲爱的孩子,我们发财了,以后再也不需要出海了!’
小男孩点点头,被父亲牵着手回到家里,父亲关上门,从腰上解下一个布袋子,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金币,他们父子从此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然而这样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很久。男孩每天都听一遍七彩海螺里海神降下的神谕,每天海神都让他杀死父亲。
男孩当然不会这么做,在他眼里父亲是伟大的英雄。
没过多久,他们的家里莫名出现许多长长的头发。海神让男孩杀了父亲,男孩并不在意。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们的衣柜里会凭空冒出女人的衣物。海神让男孩杀了父亲,男孩依然不在意。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们的水龙头冒出来的不再是清澈的水,而是淋漓的鲜血。海神让男孩杀了父亲,男孩十分生气,认为一切怪事都是海神在作祟,于是将七彩海螺扔了。
但没有用,长长的头发到处都是,女人的衣服已经塞满了衣柜,水龙头不论怎么拧都关不上,一直在流出鲜红的血液。
最后,他们的家中冒出了一个美丽的女人。她熟稔地换上衣柜里的衣服,将地上的头发扫走,用水龙头流出的鲜血清洗食材,正准备做今天的晚餐。
男孩回到家,桌上已经摆满了血淋淋的菜肴。
美丽的女人站在餐桌前摆好碗筷,抬起头来对男孩温柔地笑着说:‘快来吃饭吧。’”讲到这里,原本为了学女人讲话而又轻又柔的声音蓦地拔高,震得烛光都在摇晃,“这道声音与海神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男孩惊恐地看着家中的一切,夺门而出,刚推开小院的门,父亲干枯的尸体就落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幸运的孩子,你为什么不杀了他?’美丽的女人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温柔地问道。
男孩啰嗦着手,想推开女人,却直直穿了过去。
女人手里的菜刀高高举起,狠狠剁下男孩的一双手,继续温柔地问:‘为什么——不杀了你的父亲?’”
讲到这里,端起蜡烛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双映着烛光的桃花眼轻轻一笑,低声说完最后一段,吹熄了蜡烛。
“从此,海边的渔村多了一个死人和一个疯男孩,以及一个新的传说:如果捡到七彩海螺的人没有遵守神谕,那么海神的祝福……将变成厉鬼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