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舫o转载o】送你一支情歌（贤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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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1.
“那个……奎贤！你帮我去收发室领一下新到的广告样品。”
“奎贤，去五楼会议室，拷份会议内容来。”
“奎贤，三楼朴总监叫你把他的文件送下去。”
“奎贤……”
“哥！”
一天被三番五次地使唤去，脾气再好的人也受不了，奎贤在一个月后的某个清晨，爆发了。
晟敏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清澈的眼睛里带了些许诧异。
“怎么了？”
“哥！我来DY是要当设计师的！不是来端茶送水当跑堂的，你有事麻烦其他人我还想多学点真本事呢！”
奎贤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双手抱臂，像个孩子似的皱起眉头。
晟敏一愣，继而笑了起来，摸摸他的头发说
“我们奎贤，连这点苦都吃不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性质！！我是当设计师的！我不要每天做这种小秘书的事情！还有哥你不也才一个策划组组长嘛，干嘛给你这么多事情做啊？”
“啊……果然是没吃过苦的小少爷啊。”晟敏露出一付“少爷什么的最可怕了”的眼神在奎贤脸上扫荡了一番。
“哥我已经二十二了！我不小了！”
“……可是你哥我，刚刚来时，要做的比这个还要多呢……”
“……诶？”
奎贤惊讶地转头看他，氤氲间晟敏带着模糊的笑。
“是啊，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现实得太让人害怕……你不做，别人只会拿你幼稚的正义感当作笑料踩在脚下，你不帮着跑跑小腿，什么设计什么学习，不可能的……”
说着说着晟敏的声音便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可奈何的轻叹。
奎贤愣愣地看着他，额前刘海细碎地漂浮在眼前，影影绰绰地瞳孔里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以前是真的，累过吧……
这个坚强的，严谨的，不苟言笑的，又柔弱的，温暖的，会和你一起吃早餐的人的几句话，在奎贤心里，刻下不深不浅的一刀。
再抬头时晟敏已经迅速整理好面部表情，把下垂的上扬的部分全部扳平后，淡淡地冲奎贤丢下一句。
“一会儿去釜山，把模特的衣服送来，还有，去趟上古洞，把厉旭接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哥！！！！”
“少罗嗦，一大帮人就靠你吃饭了。奎贤啊~Fighting!!!”
说罢还故作地向奎贤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将他毫不犹豫地推出办公室，再狠狠地关上了门。
“李晟敏你绝对上辈子是老妖婆，是老妖婆！！就是那种被人翻来覆去抽打的老妖婆！！！”
门外抱怨声虽然叽里呱啦脚步却越走越远，门后的晟敏靠在墙上，心跳声丝毫没有减缓。
……为什么对着一个才认识一个月的人……如此容易就放下设防……那些话，没经过大脑就吐了出来……
很久没有，这么相信一个人了呢……
晟敏轻轻靠着门，思绪回到他见到奎贤的时间
第一面，觉得这孩子，长得真的很好看啊，是由很多人追的类型，
第一次学习事务，果然这人社会实践能力为0……
第一次帮助他如何使用广告软件，脑袋真好用啊真好用> <!
第一次和他吃饭，因为有他喜欢吃的高兴的手舞足蹈，
第一次尝试进行策划实践，神情认真得过分，像过不了关就不吃饭的小孩子，
第一次带PSP上班被骂得脸红脖子粗依然坚持不懈地暗渡陈仓……
一个月实在是太短，短到他不相信，他记住了这个实习生这么多东西，他喜欢猪排，他喜欢朱蒙，他喜欢成时京，他喜欢星际大战，他喜欢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轻轻唱歌，他的声音很纯净，听起来感觉自己像被丝绸包裹一样。
那天晚上晟敏和他加班赶会议稿，急着回家给晟真做饭就把善后工作丢给他做就快速离开了，等他做晚饭发现包没有拿回去后奎贤还在那儿，一遍哼着小曲一遍悠闲地打印文件。
晟敏愣在门口阴影处忘了进门，青灯的光晕弥漫在奎贤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斑驳的阴影，柔化了他锋利的轮廓，美好得不可方物。
他的声音像溪水，潺潺滑过心扉，那首歌他知道，叫七年间的爱。
你可能不能很确切的了解，那首歌，直生生唱进晟敏的心里。悲伤的，无奈的，愁苦的，世事无常的，难以磨灭的，还在深刻爱着的，充满苦涩祝福的，复杂的情感，都体会到了，顺着奎贤低沉醇厚的声线，他都体会到了。
一滴泪，便悄然从晟敏眼眶中滑落。
窗外冬雪飘扬，窗内的那两个男子，还没有发现彼此有多么伟大。


4.
轻轻敲开玻璃门，厉旭闻声转头便看见满脸灰暗的赵奎贤，勉强笑了笑打声招呼。
奎贤一屁股坐在厉旭旁边，轻声问道
“怎么样了，录音。”
厉旭低头把弄着手指，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地说
“还是老样子。老师说我声音还是没有在位置上……”
“哎……一件事都不省心……”皱着眉一头栽进沙发里，奎贤皱着眉闷闷地回答道。
……一顿寂静。
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脑筋里像塞了一团浆糊，明明是一片大好前景的生活，被莫名的倾盆大雨，浇熄了所有热情和幻想。
“如果声音不在位置上，那再找一个人不就行了吗？”
“恩？奎贤你说什么？”
“我是说，如果厉旭你的声音太高，那另一个唱你不擅长的那个地方不就行了吗？！对对对，我太聪明了！”
奎贤激动地弹了起来，摇着厉旭的肩膀兴奋不已的说。
“……诶？”
“公司没有要求独唱吧？！那这广告可以两个人合作啊！我为什么现在才想出来啊啊啊啊厉旭你说这个建议好不好？！”
厉旭被摇得头晕眼花，看着眼前的男子孩子气的兴奋劲自己也莫名心情好起来，他的眉目一直是厉旭最喜欢的，锋利，却带一点点温情。
“可是……到哪儿找和我一起合作的呢……广告制作就要截止日期了啊……”
噗——，顿时奎贤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软了下去，又重新缩回沙发里。
“我怎么忘了呢……去哪儿找人啊……DY大虽大，可是这么短时间找个完全符合的人…太难了……”
“那你去不就行了？”
耳畔传来了熟悉的温润声线，奎贤诧异地抬头，对上刚刚走进来的人的目光。
“哥，你说什么？？？”
晟敏微微眯起眼，挑高眉毛说
“我说，让你去唱。”
“什么？？？？？？？”
你去唱，让我再听一次，那震颤到心灵的声音。


2.
夜晚的七八点钟，华灯初上车水马龙，肆意欢歌的人很多，黯然神伤的人也不止一个，尘世复杂，世间现实，兜兜转转谁也变得不像自己。
晟敏一个人躲在喧嚣的饭桌里层，默默地抿着酒，看着欢闹的一群人划的划拳，吆喝的吆喝，提不起一点精神，仿佛这几天的劳作抽光了所有力气，心里的不安和怅惘不断地膨胀，几欲要破土而出。
今天是2月12日啊……你还好吗……很想见你呢……
另一边，正和其他员工挽袖子抡圆胳膊猜拳的奎贤乐得找不着北，二十二岁的人面对自己的成就难免会小小的得意一番，欢喜劲儿一上来，被吆喝着灌了好几杯。
厉旭在旁边看着奎贤一杯一杯的喝着啤酒心里着急又不好意思开口劝，急得在位子上左右不安，他知道啤酒灌得太急是很易醉的。
奎贤酒量很好，但也禁不起如此猛烈的摧残，不一会儿已经有醉醺醺的架势，逮着谁都要嚷嚷着喝一杯。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疑惑的问话
     “奎贤……？”
     奎贤闻声转头，迷蒙的眼睛里，投射出赫在的影子，提着大包小包的火锅佐料，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啊~李赫在~！你好~！”醉醺醺的奎贤一巴掌嘭地拍在赫在肩上，痛得他龇牙咧嘴的。
     李赫在……？！
     李赫在……？！
     晟敏的心脏像被狠狠地被击打了一样猛烈地跳动起来，立刻抬头，对上了来人的目光。
     他开始发现，世界太小。那个人，像回应他的祈祷般，奇迹的出现了。
     和原来一样的，一样的单眼皮，一样会露出的粉红色的牙龈，一样没心没肺却让人温暖异常的笑容……都和原来一样，席卷着过去的记忆汹涌而来，生生地撞击着脑海隐隐钝痛。
   
     2月12日……你还记得2月12日吗……？
     有一个孤僻的小孩没有朋友偷偷溜出孤儿院，蹲在墙角呼喊再也回不来的爸爸妈妈，另一个小孩发现了他，不顾他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和挂满鼻涕眼泪的脸蛋，大声说，我要和你做朋友。
    那个孩子说，他的名字叫做李赫在。
    那时家家户户亮起温暖的灯光，有新闻联播的主持人说，今日是二月十二日晚，七点整。
    你能体会到吗，那种漫天飞雪中，仿佛得到世界上最强烈的阳光的感受，是溺水的鱼得到一点点的水源，是奄奄一息的蜡烛得到仅存的火光……晟敏的青涩的，幼稚的，灰暗无比的世界，在那个2月12日的夜晚，灿烂了。
    可惜那个叫做李赫在的孩子没有在城市呆几天就随着爸爸妈妈事务调遣离开了，那天那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可孤儿院的那个孩子一滴眼泪也没有掉。他觉得真的够了，那个孩子能点燃他世界的火苗，真的就够了。


3.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那个门，只记得没吃多少，只顾着一杯杯喝酒，喝得昏天黑地，明明酒量很差却喝得比奎贤还多。
    所谓借酒消愁……却不知愁更愁……
    赫在的音容笑貌晃在眼前怎么也挥不去，是过去的记忆太过深刻吧，不然我怎么，痛得像失去了身体的部分一样……
    晃晃悠悠地走到路边，奎贤告别了厉旭，扶住摇摇欲坠的晟敏担心地说
“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你哥我什么都不行……就是……喝酒最在行！”
    说罢就往电线杆上一倒（……）奎贤觉得自己的表情肯定很囧= =
    于是半搂半扶地抱着李晟敏在路边打车，听着他不清不楚的唠叨感叹人世间为什么我命运多舛。
    怀里的人身体很柔软，还有喝醉后的一点清香，抱起来像只兔子一样舒服……
    呀赵奎贤你脑袋里究竟有多少不干不净的东西啊！被李家那两口子传染了吧？！你可是活生生的直男啊直男！！=皿=！
    胡思乱想之际终于看见了空的出租车，奎贤泪流满面地迅速将晟敏丢进车厢以免自己再有什么鬼斧神工的想法。
    拍拍晟敏的脸，他轻轻说
    “哥，哥？我叫了出租车，你给他说你家住哪儿，让他带你回家，听见没？”
    “唔唔嘤嘤……”车里的人迷迷蒙蒙地点点头，语无伦次中。
     无奈地叹口气，嘭地一下把门关上了。
    “先生，请问现在去哪儿？”
    “去哪儿……我哪儿都去不了……”
    “额，先生……？”
    “￥%##………”
    “先生……= =？”
    “啊啊啊啊啊烦死了，去￥&#￥@……”
    2月12日，又下雪了。
    纷纷扬扬的，像十多年前那场一样大，像要把人的心都掩埋掉。
    出租车在一建筑门前停下，一个人恍惚飘忽出来，他的背影，单薄得很孤单。
    摸索着找到了那个墙角，那个人蹲下身子，久久地把头埋在手臂里，雪下得太大了，请原谅我没有看清楚他是否在哭。
    雪不断不断地下啊下，和着凛冽的风在这个冰冷的城市不断席卷嘶吼着，那个人栗色的发丝盖满了一层晶莹的白，像个滑稽的圣诞老人。
没有人在意他什么时候在那儿的，也没有人会关心他还会在那儿多久。
他没有发现，墙角的另一端，是不放心匆匆跟在身后的奎贤，眼睛里投射出他的倒影，和着一片苍白的风雪。
  


----------------------------此段插在LS的上面。。-----------------------
“赫在赫在，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同事~这是阿甲，这是老乙，这是丙丙，这是小丁……”
赫在郁闷了，自己好端端的出来买个火锅，为什么遇到这档子事？回家晚了东海非掐死自己不可。没办法只得跟着呵呵傻笑，奎贤的一帮指着名的同事也尴尬不已，碍于奎贤喝醉的面子也皮笑肉不笑的点头打着招呼。
“还有啊……这是我们策划组组长老妖婆……哦不对叫李晟敏……看起来很小吧其实已经二十五了……”
“奎贤……你哥哥我也二十五了……”
晟敏本借低头掩饰自己动荡得快要冲破喉咙的惊诧和喜悦，被奎贤这么一介绍，不能不强笑一番了，于是急忙抬头站起来慌张地说
“你你你好……我是李晟敏……”
说罢对上赫在的眼睛。比以前的脸更瘦削，刘海搭拉在额前，似有若无地扫过清澈的眼睛，皮肤也比以前白皙，褪去了小时候的一脸傻相……更帅气了。
    晟敏觉得自己好像没出息地脸红了。
    这是赫在的双眼里闪过了一丝细微的疑惑，像是原本忘记的事情一下闪现出来般，被晟敏敏感地察觉到了，心脏，更加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会记得我吗……？他会记得那个叫李晟敏的孩子吗……？
    ……一定会的吧……因为赫在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啊……
“啊，你好，我叫李赫在，请以后多多照顾我们奎贤哦~!”
    ……
    世界一下，寂静无声。
    他看见李赫在眼底那丝疑惑，迅速被风吹散开般，消逝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友好却陌生的疏离气息，狂跳的心脏像猝死一般，失去了频率，沉在了很深很深的地底。
    ……他不记得了……
    ……他……居然……不记得了呢……
    ……李晟敏你看见没有……你日日夜夜渴盼再见的人……不记得你了呢……留你一个人，像傻瓜似的期待他的回眸……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保持着上扬的嘴角的，他只想说，自己真他X的棒。
  
    感受到晟敏低气压的赫在微微疑惑转了转头，小心翼翼地说
    “请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啊……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起了我以前的好朋友……和你有一点点像……”
  
    只是有一点点像而已……那个孩子……不会这么健忘的……
“奎贤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祝你玩得愉快……”赫在眯起眼咬牙切齿地悄声在奎贤耳边接了下半句，“升职了居然不叫哥几个……周末等着瞧……”
    奎贤一个哆嗦，酒醒了大半。报复般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
“又是你家的东海吧……瞧瞧这大包小包的……”
赫在察觉自己被挖苦了也不生气，好脾气地笑笑说
“是呀……那家伙天天不让我省心……”
“妻管严啊妻管严……”
“滚你大爷的……好歹某些方面我是在上面的那个吧……！！！！！”
本是两个人间的悄悄话，被在旁边的晟敏听了个全，他身体的所有细胞都叫嚣着示威，你看见没，他的表情有多么宠溺。
  
    罢了罢了，一场独角戏，台下看台空荡荡，台上一人独自伤。


3.
赵奎贤的这一帮朋友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自来熟得令人肉抖。一场KTV下来晟敏就成了他们勾肩搭背索要电话号码的对象，但晟敏也不多啰嗦，爽快地给了号码笑着说常联系，一群人就人作鸟散，呼啦啦地各回各家了。
    初春的风，在夜晚还是很冷的。
    晟敏缩缩脖子，把自己笼罩在厚厚的大衣里。他很喜欢这帮子人，活泼善良，幽默有素养。虽然和自己性格格格不入，可是如果继续相处，自己也会和他们一样吧……
    他看见李赫宰和他的男朋友了，叫李东海的那个孩子，觉得真的很般配啊，那个孩子的眼睛是清澈的湖，好看到谁都会心疼。赫宰记不起自己也是正常的，谁都会朝着阳光强烈的地方看，如果他的生命里充斥着像小太阳一样的人，怎么还会记得冬天阴暗角落里哭泣的孩子呢。
    留自己一个人念想就不错了，有些事没必要让你知道。
    有点委屈地抿抿嘴，孤单地在站牌边等末班车，冻得手脚冰凉全身发抖。视线无意识地到处乱瞟，直到目光锁定在对面的街道上。
    一对恋人手牵手走在橘黄色的灯下，两个人好像是在斗着嘴吧，有个男孩小孩子脾气地停下来不走了，气呼呼地盯着前面的人。
    另一个男孩叹了口气走近他，什么也不说揉揉他的发，把男孩脖子上的围巾整理好。宠溺地刮刮他的鼻子，靠了上去。
……
……孤单的人，想找个地方停泊了。
我反反复复在追寻的东西我不想要了，让谁来找到我，我累了。
晟敏头靠在车站牌上，流下了这个冬天来的第二次眼泪。
“这帮JIAN人这次又花我这么多钱！！我要绝交我要和他们绝交！！！”
奎贤面色惨白地对着厉旭嘶哑着喉咙，把钱包抖得噼噼啪啪的响。
“……你就当舍财免灾吧……人也没什么恶意……”
“关键这财舍得也太多了吧！！！！！要是真能满足我愿望要是我进得了WuTre我就天天请他们吃大餐吃鱼翅吃龙虾！！！”
    “你这么想进？”
    “……也不是……就觉得这是我的一个任务，不做成这事情我不罢休的感觉吧。”
    “……神经病。”
     厉旭鄙视地瞥了一眼奎贤，神定气闲地移开目光。
    “厉旭你还是我发小儿呢说这话真是打击我脆弱的玻璃心啊……”
  
    “我抽死你丫的玻璃心……”
     两人嘻嘻哈哈地晃荡着出了KTV大门，呼啸的寒风使两人一个哆嗦。
     厉旭身体本来就弱，风一吹更是脸色苍白了一层，手脚颤抖起来。
     奎贤见状立刻脱下脖子上的围巾，二话不说围在他身上，纯白色长长的围巾把厉旭的脸盖得看都看不到。
    “喂你丫干嘛……”
    “别废话，你要是感冒了声音不好听了我会自责一辈子的知道不？”
     “……”
     厉旭在奎贤磁性的声线里，不易察觉地红了红脸。
    “好啦，回家！走吧厉旭。”
    “……哦哦哦……好……”
    厉旭回神跟在大步向前走的奎贤后面，一不留神砰地撞在他的后背上。
“你怎么突然停下来……”
厉旭嚷嚷着越过僵硬的奎贤的肩头，话音渐渐降低，飘散在空气中。
他看见赫宰轻轻整理了一下东海的围巾，俯身吻了上去。
奎贤没有看他们俩，他一直注视的人，站在公交站牌边，靠着广告牌背影单薄得像一片纸。
心脏被死神攫紧般，铺天盖地袭来的剧痛。痛得他难受，手心空落落急需一个支撑点。
……
哥，你从来都不让人省心。
这个冬天，还真是不一般地冷呢，冷得他x的想骂人。
奎贤腿一软，就着旁边的电线杆滑坐在地上。
像个孩子一样蹲着蜷缩身子，厉旭看见他匆匆消失的泪光。


======================上为我大号=====忘记了忘记了================

2.
“去哪儿了？客户等着资料呢你丫跑哪儿去了?!”晟敏双手叉腰做泼妇状冲奎贤嚷嚷。
“见了一个人。”
“见你妹啊见！上班时期不能随便出去你知道不？”靠，就你小子不在了我还被经理骂，晟敏内心愤愤地想，顺势敲了一下奎贤的头。
    没闪开，奇怪了。
    晟敏皱眉看着发呆的奎贤觉得不正常了，这丫要是安静下来，不是闯祸了就是有好事了。
“你又把文件送错办公室了？！”晟敏冷静地，咬牙切齿地说。
“……哥，我居然可以发专辑了……”
“什么？！”
晟敏正值火冒三丈恍惚听见一句话，大声地反问了一句。
奎贤抬头看他，眼睛里是满溢出的激动，声线在微微颤抖。
“哥。我说，我可以在WuTre了，我通过了，我可以唱歌发专辑了。”
…………
晟敏觉得世界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诧异地倒退了几步，口齿不清地问道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你该不会是闯祸了拿这个来糊弄我吧？？？”
“哥这不是说谎，我见WuTre的副社长了！他把事情全给我交待了！！”
奎贤高兴地站起身，笑出雪白的牙齿，整张脸布满温柔愉悦的光芒。
“……哦……那真是祝贺你了……”
晟敏刚刚回过神说完话就被一个散发青草气息的拥抱覆盖住，怀抱在这个不寒不温的季节温暖得刚刚好，不突兀不讨厌。
“哥谢谢你让我去考练习生谢谢你让我唱广告歌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和我一起考试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啊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啊啊啊啊！！！”
“……额……没有这么夸张……我……我没做什么啊……”
晟敏尴尬地想脱离他的怀抱，他从不习惯和谁有亲密的肢体接触，再熟的人都不行。
奎贤松开他，顺势十指张牙舞爪地在晟敏脸上蹂躏了一番。
“啊哥我今天为什么觉得你这么可爱呢为什么就是觉得你不是个快二十五的呢为什么你今天如此闪闪发光圣母玛利亚呢？？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晟敏皱着眉被奎贤东捏捏西揉揉正欲发作，却被这句话按下了停止按钮，带一点难以置信的眼神支支吾吾地说
“……喜欢……？我有什么地方好喜欢的……？”
“我们晟敏哥什么都好，谁不喜欢啊？！”
奎贤说这句话时，阴沉沉的天破出一丝光，金晃晃地照耀在他脸上，熏染出令人融化的轮廓。晟敏觉得自己的心，被轻轻地，撞击了一下，流出混着不知是庆幸还是悲伤的液体。
活得自己都认为没意思的人，还能被人喜欢，我很高兴。
“那……多久去报道？”
“就明天！哥你和我一起去吧！”
“不要，多大一个人了这些事自己去做。”
“T T……”
果然，你就是最耀眼的光芒，透过千重阴云照射进玻璃窗。
可是你就要为所有人光亮了，你不能只做我的小太阳了，你的一举一动要让成千上万的女孩子尖叫疯狂了。
你无意识的温暖，终究不属于我了。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失落感，瞬间席卷了晟敏身体所有的细胞，他甚至想张口说你不要当明星你当DY职员更好，他甚至想拉住奎贤离开时扬起的衣袂就像可能再也拉不住了一样，他甚至没出息地想你肯定红不了你的那些让人轻易接受的温柔只有我懂得了。
他觉得自己丢掉一个李赫宰，来了一个赵奎贤，却一样怎么也抓不住了。这人生无力得太可笑了，他的内心疯狂在年岁里挣扎表面却云淡风轻，受够了，他累了。
于是他急切地开口，脑袋发热想要改变什么。
“奎贤——！！！”
走到门口的男孩转身，表情还没褪下实现梦想了发光的，刺眼的笑容，使他笼罩在一种难以名状的亲切温煦的光环里。
“哥，怎么了？”
“……”
“哥？”
“……没什么……再次祝福你……”
他终究，还是选择自以为洒脱理智的方式，懦夫一样放弃。
“哈哈，谢谢！！”
男孩眯起眼，清澈的眼睛是夏夜璀璨的启明星。
门刺啦一下，紧紧合上了。
像晟敏疲惫的双眼。


3．
为了加长圭贤和厉旭的曝光程度，采访还特意加长了时间，首尔的车堵得风生水起，等奎贤到了咖啡馆，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不停地狂跳着的心脏，从坐上车一直在不停发抖的腿，无论怎么打都无人接听的电话号码。他觉得自己第一次这么惶恐，为了一个李晟敏，像是得罪了全世界一般。
所以当他看见咖啡馆唯一一个单薄的身影时，他差点激动得叫了出来。
“哥……对不起……我来晚了……”
啊啊啊啊啊你岂止是来晚了！你是浪费人家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啊啊啊啊！！奎贤内心欲哭无泪，这个节骨眼上不会说话。
“……没事，我在这里挺好的。”
座位上的人安静地开口，听不出情绪的变化，茸茸的白线帽子把他衬托得温暖干净，还像个十七岁的少年。
“……哥……我今天突然被叫去采访了……说是第一次正式露面诶~！”
看着面前突然High了的人，晟敏不知怎么的，不想告诉他，现在，满首尔的都是直播，讨论的话题围绕在你的面孔和美好的同性关系上。
“哦，这样啊，我回去看看。”
“哥……对不起啊……我真的真的有事情，而且又不能打电话给你说这事儿……原谅我吧我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没关系，我说了没事的，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是经常的事情。”
“那你在生气什么？”
晟敏一个愣神。
“什么？”
“哥那你在生气什么……？”
    “我有生气么？开什么玩笑。”
    “哥，你的一举一动瞒不过人的，就算别人看不出也绝对不会隐瞒到我。”
     生气……？我刚刚的感觉就是……生气么？
  
    “哥，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这次要直播什么的，本来想着要来见你的……好几次想打电话给你说……哎……不说了……”
     圭贤叹口气一屁股坐在晟敏面前，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灯光似乎温暖得很。
     ……  
  
“我现在还没吃饭，陪我去吃饭吧，”晟敏淡淡地开口，他觉得自己好像比以前更容易心软了，明明一团火堵在胸口，默默地熄灭了。
“好！哥想吃什么？”
“老板！！两瓶烧酒两份炒面！哥我给你说这是我花了好久才找到的地方，东西很好吃！离你家不远以后没时间做饭就来这儿，很便宜的！”
“哟，圭贤你这臭小子还知道给我打广告了啊？！不错不错，你那几顿霸王餐不算了！！呵呵……”
“啊？真的啊？英叔你太好了~~！”
老板胖胖的，笑眯起了眼睛，挥手拍了他的肩。
“你丫是个要成名的人了，喝什么酒，小心饭拍到你就死定了。”
“温柔内敛深情王子形象喝点酒更增加韵味……不怕，反正今天也没几个人。”
晟敏的心沉一沉，才出道几天啊，就盘算着形象问题了，你是太有想法了吧。
炒面热腾腾的，泛起白色的雾气和香味，模糊了他的脸。
说着饿了其实没什么食欲，晟敏默默抿着烧酒，心里有说不出的惆怅感。
“哥，你怕我忘记初心么？”
“……啊？”
正发呆的晟敏旋即转头，见圭贤把筷子放一边，目光深邃而冷静地说。
“……其实吧，我看你今天不高兴，猜着不是我迟到了就是埋怨我出道这事儿，想来想去还是后者居多。也对啊，是你让我去出道的，担心是必然…………”
“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成名，不，不是没想过成名，而是，我不要鲜花荣誉，我不要尖叫舞台，我只想唱歌给我的逝去的那个人听听，我想唱给真正喜欢的人听。”
“什么外表啊的都是云烟时间一吹就熄灭了，荣誉什么的也是一样，那首繁光里有一句歌词我特别喜欢，叫做我走在洒满光芒的路上，是因为你做了我的太阳。那时候录音，看到这句，脑海里都是你的样子呢……”
晟敏手轻轻地，看不见地一抖。
“真的哥，除了那个人以外，我第一次有谁谁谁照耀了我一样的感觉，说出来你别觉得别扭煽情啥的这些话我想说很久了。你让我唱广告歌，去靠练习生，接受出道安排，一步一步地走我都听你的，是我相信，你可以指引我。”
“你是我不长的人生里，像太阳一样的存在，向日葵追着太阳转呢……”
圭贤低下头笑笑，长长的睫毛把瞳孔包裹在阴影里，嘴角上扬。
“哥，向日葵不会改变方向的……知道吗……？就算太阳光暗了不明亮了，向日葵还是只看着他，不会变的。”
向日葵……绕着太阳转呢……
那我们当彼此的太阳好不好？当彼此的向日葵好不好？
晟敏觉得自己快把这一生的泪都哭光了，他又红了眼眶。
我不想放弃你，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想失去你。
我想拥抱你，我想温暖你，我想我们可能会在一起。
我走在洒满阳光的路上。
亲爱的，是因为你做了我的太阳。


“你做了这么多，费了这么大力进一个你不想去的地方，这么痛苦他知道过一点吗？？！！你在他身后给他炒什么王道让他发光发热自己人气却不咸不淡你觉得值得吗？？？！！！儿子你不笨，只要换个性格立刻可以人气直升，你就这样甘心做圭贤的脚踏板，别人看不出，我怎么可能看不出。”
“我们都不小了……受不起什么大的打击了孩子……你的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你爸和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你爸最恨的就是同性相爱，我也是。可是对象是你，儿子……对象是你你知道我们的震惊有多么大吗……？你爸在你接受采访那天……心肌梗塞差点就回不来了……真的……别拿这个当儿戏好么…………为了你爸为了我…………别这样了…………”
李明秀把头深深地，埋在手掌里，语无伦次地终于，轻轻啜泣起来。
厉旭的脸色一瞬苍白。他的全身都在轰隆隆地像引爆了原子弹一样爆炸开，庞大的火光肆意蔓延，却发不出一声，安静得悲凉。
……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该舍弃什么吗？
最后他听见他用最不可能的语调对他的母亲吐出几句话，世界在他的眼前白光一片，妇人的啜泣声终于变成歇斯底里的哭喊。
“妈，对不起，我做不到。”
“我真的，喜欢他。”


2．
当圭贤的繁光告别舞台后，公司终于给他放了个假，不长也就几天，却足以让他欢喜了。
于是，在李善音的微笑里圭贤迅速拨通晟敏的手机，他要带加班了很久的晟敏出去好好玩一下，好不容易被几顿宵夜喂胖的身体又瘦了回去，他差点没掐死他。
“哥，公司给我放假了啊哈哈哈哈哈~~~~走走走和我出去玩！！！”
“哦，正好我的假期也到了，去哪儿？和谁一起？”
“两个人去啊，去海边啥的吧！！”
“谁和你过两人世界，我把东海希澈哥叫上一起去。”
“！！！这两个都不是省事儿的主啊哥你要三思啊！！！！！”
“就这样了，我打电话去了。”
“东海去赫宰会不去吗？？！！你丫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圭贤在晟敏挂电话的最后关头终于吼了一大句，引得公司过道上的职员纷纷侧目。
电话那头没说话，直截了当地挂掉了。
“……哥……你就是活该找虐……”
圭贤摇摇头，甩开无聊的失落感。
总共李家两口子，圭贤晟敏，厉旭希澈，还加个在济州岛有酒店的崔始源，以及朴正洙金英云，一行人浩浩荡荡上路了。
李赫宰和李东海在冷战，具体啥原因不知道，反正别扭得很，赫宰本来话就不多，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劝，索性两人闷声不搭理各自。
东海坐在晟敏旁边从鼻子里哼了几次，搞得想睡觉的晟敏无奈地坐起身来问道。
“喂东海，你是怎么了？和他闹什么脾气？”
东海见晟敏发话更是不开心了，转头不理他把晟敏搞得一愣一愣的。
“你丫冲我发啥脾气呢？！我是李赫宰不?好好说话！”晟敏一紧眉，语气也跟着不好了。
李东海又旋身转过来直起身子，目光对上晟敏。
“哥我今天来济州岛玩的，不想说些心情不好的事情，你也别问了好不。”
“……”
“哥，说真的你和那小子闹啥呢，以前不都是你先道歉的么，这次怎么了。”
圭贤饶有兴趣地听着前面两人的对话，转头问一脸阴沉的李赫宰。
“你丫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因为只要我缠着你你到最后一定会给我说的啊~~李家两人的恩怨情史纠缠不清的旷世畸恋……啊好痛！！”
赫宰白了他一眼，转头看窗外。车外的风景呼啦啦地闪过，像他回放的记忆片段，抓不住了，却也似曾相识。
“……你相信，失忆的人又记起什么不？”
“哥！你昨天看狗血爱情剧被东海发现了？？？！！”
“不，圭贤，我相信了，这种狗血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了。”
一顿沉默。
圭贤聪明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大声咆哮起来，几欲跳出喉咙。
“……你……记起了谁……”
赫宰直直地盯着前面的那个人，他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如蝶翼顺着车的颠簸微微颤抖。
“李晟敏。”
“……什么意思？”
“那天和你吃饭遇到我时我就觉得他很熟悉，不确定是不是就没说……”
“上次KTV时他的某个眼神和我记忆里某个人重叠了……但是一直想不起……直到偶然路过一家孤儿院我发现那种熟悉感愈发强烈了……”
“圭贤你知道我要疯了么，这种想不起的空落落的感觉真他X的难受……”
赫宰砰地一下，倒在座椅上，疲惫的揉揉眼。
圭贤破天荒地沉默了，他的心里也是空落落得厉害，一阵风穿过还嫌冷。
原来他是不记得你了……
但是还好，现在他快记得你了。
将来，他会把你印刻在脑海里的。
“那你想起他了以后呢？想起了要怎么样？”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给他说我想起什么了而已。”
“可是，可是如果你做的事情是坏事呢？！你要再掀起他的伤疤吗？！哥我不允许。”
赫宰有点惊诧地看着面前这个人，无奈地笑笑。
“……那就……记不起好了……”
“东海误会了，昨天那种感觉太强烈了我就拿出手机看着晟敏手机号发呆犹豫要不要打……问打给他做什么自己也说不上来……他想象力又丰富……指不准想哪儿去了呢……”
“……哦……”
那就别想起吧，别想起吧，别想起吧。
就只让我让我看着他吧。


3．
济州岛的海很好看，不是纯净的蓝而是浑浊的带点野性的美。一行人大包小包地入住了崔始源家的酒店，四星级，也足够让人咋舌，不得不说崔始源很大方很有素养，不然这群人吃他的用他的好几年早就发飙了。
“今天海边有篝火晚会！！一起去看看吧！！还有烧烤什么的，离酒店也不远。”
“哟，小子你摸清济州岛地形啦？看来下过功夫，你大爷我表示很开心。”
“能得希澈哥夸奖不容易啊呵呵…………”
济州岛的夜色差了点，没有星光，海风却很舒服
圭贤和厉旭为了不被认出来穿得一身黑，围巾口罩一样不少，被一群人集体嫌弃说哎哟明星啥的最讨人厌了。
厉旭从出行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脸色苍白，谁说去哪儿也没参与讨论，就这样闷着。
“厉旭……厉旭你还好吧？是生病了么？”
圭贤关切地拍拍他的肩，担心地问。
“……啊没事，我只是……有点晕车罢了。”
“那你撑不住了给我说，我带你回去。”
“……恩。”
厉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走开了。
可能是好久没有出来的原因吧，大家都玩得很高兴，金英云兴起喝了好几杯酒，乐呵呵地搂着金希澈叽里呱啦地说话。金希澈和朴正洙也喝得不少，一伙人嘻嘻哈哈地吃烤肉扯着嗓子唱歌。
晟敏也没这样放松过了，眯起了眼睛，笑得很开心。
突然被身后的人拍了拍肩膀，转身才看见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圭贤，嘴角上扬展开温柔的弧度，正示意他跟他走。
环视了一圈人，都喝得没人样了，走了可能也没关系，于是拍拍裤子，顺着圭贤的脚步，和他并肩走着。
沙子绵细却还是有点咯人，两人一句话也没说，晟敏觉得奇怪了，平时玩得最疯的人今天莫名有点反常，于是胳膊肘戳了戳他的腰。
“喂，你今天这么沉默干嘛？”
“……”
圭贤也不吭气，自顾自地走着。
“你不说话我就回去了……丫的把人拖出来陪你散步啊。”
“哥我告诉你一件事，对你来说天大的好事。”
“我成广告部经理了？？？！！！”
晟敏十分配合地做出惊讶的表情，双手捧脸做loli状。
“广告部经理啥的，你再奋斗两三年吧……谁会先副经理一个月就经理了。”
“……如果是好事的话……我就只想得到这个。”
圭贤轻轻撇一眼他，咚地一下拉他和自己一起坐在沙滩上，夜色朦胧，四处灯火阑珊。
“我告诉你，赫宰哥……他似乎快要想起你了。”
“……恩？”
还没在状况内的晟敏反问了一声，圭贤也不继续说下去等他自己想，良久才听见他低低地哦了一声。
“他和东海吵架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
晟敏偏头看卷起的白色海浪，头发在风中飘乱，咬紧嘴唇。
“哥，是不是好事？赫宰哥他不是那种人……”
话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没有几分为他祝福的感情，反倒是……失落的，空荡荡的。
“那圭贤我问你，就算他记起了我，又能做什么。”
“……做什么？”
“他就算记起我了又能怎么样，他只是无意地充当了拯救我生命的过客，在危难关头拉了我一把。都是过客，你还希望他抛弃一切回头看我吗？他会舍弃东海吗？圭贤你要明白，是我感激他，是我应该对他好，用可以给的感恩他，赫宰不用做任何的事情他甚至可以向我索求，但是我能为他做一切。”


晟敏一字一句平平淡淡，像是说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却让圭贤的心一阵攫紧，痛得快要窒息。
会很辛苦啊……如果只看着他……
“哥……你爱他……？”
“……不是爱，是想用所有报答的感激……他看不看到我没关系……”
“可是我呢……你看不看得我，我很在意啊……”
圭贤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像得不到糖的孩子，眼睛里是一片海边的霓虹。
“哥你只看着赫宰哥，你看得见身后的人么……你只看着他，你会忽略我么？”
“圭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晟敏惊诧地转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圭贤叹口气在沙滩上伸直腿，一群孩子跑过发出清脆的笑声。
“我不是你去世的哥哥，别把我当成他的缩影了圭贤，他走了。”
“我没有这样想过，哥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是你他是他我没有弄混过。”
“……那你……那你知道我们……”
“呵呵……同性是么，我知道。希澈哥说过，世上总会有模糊性别的感情，我不怕，只是遇上了对的人了，我不怕。”
晟敏愣住了一刹那，心里轻轻地柔软了一下。突然被圭贤旋身扣住了手腕，他身上的香草气息立刻窜入鼻翼间，刘海浮动在眼前。耳畔的人醇厚的声线蔓延开来。
“先别急着说话，5,4,3,2,1……”
话音刚落，嘭地一下，烟花在黑夜里绽开。
“专门问了负责人多久烟花……觉得这样的情况下表个白挺浪漫的……哥你看着赫宰如果累了就回头看看我吧……我在这里等着，你不想追了就回头，怀抱不厚实，却很安全的。”
圭贤的微笑很好看，氤氲在晟敏以后的记忆里，时不时地闪现，留一地空落落的叹息。
“你知道你是个明星么，一举一动在大家的眼皮底下，你会毁了你自己。”
“哥你不怕，我更不会怕，世界不同意就算了，你同意就好了。”
“……”
“当然，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哥你不接受我也可以理解……毕竟都是男的……”
圭贤无奈地笑笑，别扭地转过了头，晟敏觉得那时的自己肯定疯了，他绝对疯了，他不带一丝犹豫地，坚决肯定地说
“谁说我不接受了？”
“……诶……”
       “太阳……可以相互存在的啊……”
       “我在想啊，如果再抓不住你，我会忍不住伸出手的。”
      晟敏轻轻笑了，绽开洁白的贝齿，天空噼里啪啦地放着礼花，世界喧嚣烦躁，可是圭贤听见了。
他听见了，渗入他生命所有罅隙的声音。
即使多年后，那声音还是不断回放着回放着，让他不得不承认，爱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