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贤兔◆ [几天，几年]

第九章
夏日的济州岛，处处散发着浓密的爱情氛围。蜜月圣地，同时也是疗伤圣地。人们都说，如果你热恋了，一定要来济州岛；如果你失恋了，也一定要来济州岛。
李东海收拾了病房，提着行李，帮李晟敏办理了出院手续。
李晟敏坐在医院长椅上，头靠着墙，一副虚弱的样子。
“先去我家休息，明天晚上的飞机。”
李晟敏点点头，“小贤呢？我一下午都没看见他。”
李东海耸耸肩，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李晟敏一下子坐直身体，站起来，“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李东海笑，“你还是一点都没有要变得意思，先打电话给他，再担心好么？”也许，遇见曺圭贤和李晟敏这对兄弟，大概是李东海生命旅途中最精彩的一笔。
李东海掏出手机，拨下号码时，抬眼瞧了瞧李晟敏，焦急的眼神，不安的肢体。他突然觉得，在这场看似曺圭贤是受害者的爱情里，李晟敏其实是最可怜的。他只是因为爱，仅此而已。其实这件事本就没有对错。
“喂，曺圭贤。你在哪？”
“东海，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晟敏哥他又担心了吧，你告诉他我没事。我晚点就回来。”电话那头很明显的风声，曺圭贤的声音也带着颤抖。
“嗯，我和晟敏哥先去我家，就是济州市中心那里。你知道的。”
“哦，我先挂了。”
忙音很快传来，李东海合上手机。“曺圭贤说他像一个人静一静，他没事。不用担心。”
李晟敏僵硬的双肩才稍稍放松。
傍晚时分，天边的夕阳染红了晚霞。海边，海浪卷上了沙滩，拍打着漫步在沙滩上少年白皙的脚趾。海风吹过少年略带阴冷的面颊，吹起少年的洁白衬衫。卷起的地方，是少年坚实的小腹。少年走在沙滩上的脚步略微林乱，修长的身体略微瑟瑟发抖，不时抬起望向海面的眼里，蒙上的是叫少女心水的忧郁。
少年在沙滩上盘腿坐下。他的脑海里依旧混乱一片。一个下午的时间，他才勉强接受了原来一直以为是哥哥的人爱自己的事实。只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去面对和接受一直以来尊敬的人的爱。
身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女孩大方的在少年身边坐下，抬起头看向他时，带着微笑的脸上是淡淡的自信。
“你好，我叫shawly。你呢？”
曺圭贤略微皱眉，“曺圭贤。”
女孩调皮的笑，“我和朋友打赌，你没有女朋友。如果我赢了，他们得请我吃饭。”女孩说完，朝身后看去，不远处一群女孩突然朝这里挥手，尖叫。
曺圭贤随女孩的目光看去，不悦的说。“我想一个人呆着。”
“你有烦恼。为什么呢？爱情？是失恋了还是被困在爱情里了？你可以跟我说，我可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哦~”女孩突然一脸认真。
曺圭贤略微顿了顿，又嫌恶的别开脸。“我不需要。”曺圭贤撑着地，站起身。
“喂，你的烦恼也许我可以帮你解决。我是认真的。”女孩扯住曺圭贤的衣角，抬起脸看着他的表情，竟有些高深莫测。
曺圭贤只是稍微的挣扎了一下，就重新坐回了地上。的确，现在乱成一团的他的确需要有人给他疏通一下。
“我有个哥哥，父母死后，一直是他在照顾我。他管的我很紧，让我想逃。现在，也许你会很惊讶，他突然说他爱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曺圭贤说的声音很慢，他看着潮水涌来，吸了吸鼻子。
女孩略微张大了嘴，惊讶的点了点头。“哇塞，居然是兄弟恋，真是劲爆吔。”
“你说什么？”
“呵呵……没，没什么。你说的这些都好办。既然他爱你，那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你爱不爱他。如果你爱他，那就冲破世俗的枷锁，勇敢去爱呗。如果你不爱他，那就和他一刀两断一了百了，长痛不如短痛。”女孩说的很快，然后看向曺圭贤。
“你不懂得，没有那么简单。”
“怎么没有，最复杂的事情就应该用最简单的方法来解决。难道你有更好的方法？”女孩不以为然，“喂，你就说，你到底爱不爱他？”
曺圭贤哑然，这个问题，其实也是许多人终其一生纠缠不清的根源吧。
“那，你就想想，你会不会因为他感冒了就非常担心，然后寝食难安？”


“什么啊，我没疯！我的小贤呢？他还没来..我要等他啊。”
李晟敏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茫然的望了望四周，又定定的看向曺圭贤。
“哥，别闹了。快回家吧。”
“我要去找小贤啊！他走了，他丢了！我要把他找出来，拼了命也要找出来！”李晟敏打开曺圭贤递上来的手，跌跌撞撞的就往外跑。
“真是疯了。”曺圭贤死命抓抓脑袋，就跟了上去。
“哥，你小心点。”曺圭贤追上去拽着他的手臂，“别闹了！”
“哥，我真是小贤……”
我没走……我一直都在……
你说过，我收养了你的灵魂，你还记得么？你说你爱我……我都记得。
你还是那么在意我的吧，其实我，很开心。
李晟敏被曺圭贤硬拽上了计程车。李晟敏在哭，一声不吭的哭。
一路上，是诡异的安静。
到家下车后，李晟敏也不哭了。默默地跟着曺圭贤进家门，默默地让曺圭贤将他全身擦了个遍，默默地喝下醒酒汤，然后默默地睡了。
曺圭贤坐在床边，也默默地坐了一夜。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李晟敏就醒了。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
李晟敏光着脚丫，轻轻地走到厨房口。曺圭贤围着围裙，好像在煮粥。
笨手笨脚的样子，很傻。
曺圭贤拿起锅盖小心翼翼的放了上去，然后退了几步，靠到墙上，全神贯注的看着灶上的火。
李晟敏看了一会儿，低下头。转身，回了房间。
总是有那么一层东西，挡在那，谁也不想先捅破。
过了一会儿，曺圭贤就来唤李晟敏起床。
两人都默默地吃完早餐，李晟敏觉得头疼，又回房间继续睡觉。
曺圭贤收拾完碗筷后，踱到卧室门口边。“哥。”
“嗯？”李晟敏隔着门板，声音闷闷的从里面传出来。
“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良久，卧室门才打开。李晟敏揉着太阳穴，“什么事？”
“你又头痛了？我帮你吧。”曺圭贤伸出手。
“不用了，说吧，什么事。”李晟敏打开他的手，皱着眉看他。
曺圭贤舔舔嘴角，“哥，你……怎么可能变这么多。”
李晟敏睁大眼睛，“你说什么？”轻轻柔柔的语调。
“你昨晚，喝醉了。”
“对不起，我失态了。不会有下次的。”李晟敏扶住门框，微微的笑。
曺圭贤把手伸进口袋里，轻轻掏出皮夹。
“哥，你看。”
亮白的手链从手中缓缓垂下，闪现在李晟敏的面前。
“看吧，它一点都没有变。”
“小贤，你总是折磨我。”李晟敏这么说着，他愣愣的看着曺圭贤。
“哥，我想和你一起去首尔，念大学。”
所以，用这种很含蓄的语言，就足够了。


第十一章
曺圭贤低着头，用很轻很轻的声调说：
哥，我都想过了。我原本以为，没有谁会离开不了谁的。你昨晚喝醉后，惶惶不安皱着眉头的样子，令我好心慌。怕你是真离开不了我的。若是被他人听见这样的话，大概会笑掉大牙吧。我如今才想明白，真正受伤的是谁。不是有句话叫身在福中不知福么，我就是这样的人吧。你那么冷淡，我差点纠结快要死掉。男儿有泪不轻弹不是么，现在，你看吧……我又是泪流满面。哥，如果我说，我也爱你，你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那么疼我？
窗外阳光普照，厅内却是另一种光景，流动在空气里的，满满当当的纠结。
李晟敏不说话，也许是因为太吃惊？
“哥……”曺圭贤的声音几近哀求。
李晟敏伸手接过那一抹亮白，“还记得你那时很喜欢这条手链，再大一点就没见你带过了。我后来还以为你不喜欢了呢。没想到，你还带在身上。”
“……”
“好了，小贤。我累了。”
李晟敏说完想要关上房门。曺圭贤立刻伸手抵住门框。
“哥，你怎么了？”
李晟敏背过身去，匆匆的往卧室里走。他走的很急，两手混乱的挥舞着。前脚才刚迈出去，后脚就迫不及待的往前踩，只是那么一下，右脚就勾到了左脚。
“晟敏哥！”
李晟敏碰的好大一声摔到大理石的地板上，好像要硬生生的将地板砸出一个洞。曺圭贤心脏急剧紧缩，他咧咧跌跌的冲上前。
“哥，你，你没事吧……”
李晟敏手撑着地，慢悠悠的翻转过来。捂着摔痛的肚子，扭曲着的眉眼瞪向天花板。
曺圭贤伸手揉起他的肚子，一定疼死了。
“有必要逃的那么急么，多不划算。”曺圭贤轻轻柔柔的抚摸着，心疼的看着他。
李晟敏一言不发。
“你怎么了？”
李晟敏突然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然后，瞪向曺圭贤。
“曺圭贤，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
李晟敏凌厉的眼神就瞬间柔和了下来。
“我以为我在做梦呢，好可怕……我这几天总做这样的梦。”李晟敏想要坐起来，“哎呦，疼。”
“哪里疼？”曺圭贤赶忙扶着他。
“摔惨了，浑身都疼。”李晟敏泫然欲泣的看向曺圭贤。
“扑哧————”曺圭贤很没有人性的笑开了。
真是，太煞风景了！！
将李晟敏安顿好在床上，曺圭贤又给他做了会按摩。李晟敏就念念叨叨说了好多话。他好像压抑了好久，要在这一刻全都释放出来。
李晟敏说，他忍得好辛苦，他好几次都想抱着曺圭贤哭，可又觉得这样曺圭贤肯定不喜欢。要是再把他吓跑了，还不如这样冷冷淡淡的好。
所以，他就极尽可能的表现出对他的无所谓。
“小贤，你再说一遍。”
“什么？”
“你之前说的什么？”
“哥……这多不好意思。”
好吧，兄弟俩总算是和好了。这个小小的家里，那些个气氛总算是缓和了好多。
“唉，我要去买些东西，晚上我给你煮好吃的吧。”李晟敏开心的说。
“好。”
今个儿的阳光特别和煦，超市里人潮涌动，似乎每个人脸上都带上了美好的笑。
李晟敏停好小星星就扯着曺圭贤走近超市里。
“小贤，咋晚上吃牛排好伐？我学了好久，都没机会做给你吃。”李晟敏一边挑着蔬菜一边说。
“什么时候学的？”
“你高考的时候，你要备考，我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学的。”李晟敏放下蔬菜，推着手推车往鲜肉区走去。
曺圭贤一路跟着，两手放在口袋里，悠闲悠闲的，嘴角总不经意的带着那一抹浅浅的笑。
“啊，那好啊。就是很贵吧。”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会舍不得么？不过，我说，你也别只会吃，什么时候也学学做饭吧。”
“为什么？反正哥你不是也要和我一起去首尔么？”曺圭贤加快一步和李晟敏并肩走着。
李晟敏转头看他，“小贤……”
“哥，什么样的牛肉比较好啊？”曺圭贤随意的从冰柜里拿起一盒包装好的牛排，在李晟敏面前晃了晃。
“呵呵……”李晟敏停下脚步，双手撑着手推车，歪着脑袋，弯弯的眉眼定定的看着曺圭贤，笑的满脸温柔。


买完了所需的食材，两人慢悠悠的踱出超市。小星星窄小的后箱放不下那么多东西，曺圭贤的手臂上挂满了塑料袋后才勉强将东西都带走。李晟敏一高兴，好像买多了。
小星星载着两人在日山宁静的小道上缓缓地行驶，起风了，树间沙沙的声响，是这个美好的夏天。
好像心境一下变好了，身边的一切就都好了。
厨房里，李晟敏系着硕长的围裙将所需的东西一份份的拿出来，洗了手开始熟门熟路的烹饪。
曺圭贤在一旁站着，面对着垃圾桶，左手拿着李晟敏丢给他的胡萝卜，右手拿着手工刀。李晟敏本来叫曺圭贤去外边呆着等着吃，可他就爱赖在厨房里，李晟敏嫌他烦，就丢给他根丑不拉几的胡萝卜，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就随便的雕几朵花装饰一下好了。
别看曺圭贤瘦瘦高高，白白净净的呆呆的样子，那可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人家还是一心灵手巧的主儿。拿着美工刀的手，左戳戳，右戳戳，一个兔子模样的头就出来了。
李晟敏将水端上炉灶，就凑过来瞅了瞅。“这是什么？”
曺圭贤就笑，“兔子。”
“为什么弄这个？”李晟敏抬眼看他。
曺圭贤手也不停下，不停地戳啊戳的。“突然想起以前东海说过，你长得很像兔子。然后就越想越来劲，还真是像。”
“东海？”
“嗯。”曺圭贤也看向李晟敏。“哥，你看！像你不？”曺圭贤举起手，将手中的胡萝卜屑扫了扫，然后在李晟敏的面前晃了三下。
一只滑溜溜的胡萝卜色的兔子就在李晟敏面前光着屁股遛了三圈。曺圭贤还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好了，你去外面呆着吧。怪挤得。”李晟敏淡淡笑了下，又走到灶台边，调小了火候。
曺圭贤没动，将手中的小红兔放在水池边。朝李晟敏靠近了些，下颚抵到了他左边的肩上，“哇，好香！”
李晟敏抿着唇默默地不说话。
曺圭贤又往前迈了一小步，他在李晟敏耳边悄悄地说，“哥，我爱你。”
李晟敏稍稍动了动腰肢，好像想把曺圭贤给甩开。曺圭贤抵着他的肩膀，双手缓缓地覆上李晟敏的腰间。他稍稍歪着头，看向李晟敏精致的侧脸。
李晟敏朝左下角看去。
曺圭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好像做了很大的决定一样，挺了挺有些僵硬的腰板，撑起来的头咬上了李晟敏的唇。
就那么轻轻一碰，就全盘崩溃了。
曺圭贤吻的很凶，原本轻搂着的双臂情不自禁的收紧。本来曺圭贤这么个年纪，就是血气方刚的时刻。而此刻的李晟敏，对于曺圭贤来说，就像那最美的罂粟，让他完全无法抑制，这突如其来的冲动，突如其来的欲望。
这别扭的两人，就应该用这样深刻而浓烈的吻，才能代替那些繁琐的语句，达到最大的效果。
李晟敏其实迟疑了一下，然后就微微的朝后靠去，他转动的幅度不断地加大，对面瓷制的墙壁反射的是李晟敏白皙绝美的脖颈。
李晟敏端着雪白的瓷盘小心翼翼的放在饭桌上，然后忧心忡忡的坐下来，看了一眼对面的曺圭贤，叹了口气。
“你看，都焦了……”
“没关系，我也有责任。”
“你看看，我们这一老一小的，都在厨房里做了些什么……啊……”李晟敏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哥，好像没那么糟啦。味道还蛮不错的。喂，焦掉的感觉真棒！”曺圭贤抓起桌上的叉子，快速的叉起一小块掉出来的肉，放进嘴里，细细的搅动，然后，一脸惊奇的说。
“真的假的？”李晟敏一脸嫌弃的看向曺圭贤，然后半信半疑的拿起刀叉缓慢的切下一小块牛肉。
对面的曺圭贤已经连续塞了三口，还一脸津津有味。
李晟敏咽了口水，然后大义凛然的将牛肉塞进了嘴里。
“唔，还真是……歪打正着啊！”李晟敏嚼了一会儿，也惊奇的说。
原来，他们在超市里买的牛肉太老了，如果按平常的方式煮个几分熟的那种可能连切都切不开。正好因为火候比较小，煮的比较焦，内部就显得鲜嫩可口。（我瞎掰的……）
“哇，哥，你真是天才。”
“呵呵，一般一般啦。哈哈哈……”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诡异的笑声就瞬间充盈了整间屋子。明亮的双眸，银铃般的笑声。虽然黑乎乎的却异常可口的牛排，还有摆在李晟敏盘子里的那一只光屁股的小红兔。
这样的一切，怎么可以，如此美好。
夜晚，曺圭贤洗完澡擦着头发慢悠悠的踱到李晟敏的卧室门口。
李晟敏铺好了床，就看到鬼魅般的曺圭贤悠悠的身影。
“吓！”李晟敏一哆嗦，朝后列跌了下。“你干嘛！吓谁呢。”
“哥……我跟你睡吧，像小时候那样。”
李晟敏眯起眼看向他，“说什么呢，出去出去。”
“哥……”曺圭贤走进来。
“曺圭贤，我警告你啊，我命令你，快点出去。”李晟敏站起身来，义正言辞的说。
曺圭贤扭捏了下，突然红了脸，灰溜溜的又踱出了屋子。
李晟敏看着他披着浴巾傻傻的样子，摇着头轻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