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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是潇洒蛋
  • 华丽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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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轶可用力摇着她的手,惶恐那些小朋友看不到她在挥手,说:“老师天天见啦。”
      车子载着一帮小孩子开走,幼儿园瞬间安静了下来,似乎小孩肆无忌惮的笑声还回荡着,立刻就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息。
      明显的反差下,冷冷清清的味道更甚。
      一群老师都站在门口送小朋友走,等送走了小朋友剩下的事情就是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曾轶可今天才来,被凌淑芬拉着一个个介绍过去,除却之前已经认识的方时雨和黄飞宏,其余的人听到这个名字都先便是出意外,然后再用力掩饰。
      而凌淑芬在介绍的时候故意把前面两个字说的很重,也是带着看好戏的心态。
      将近二十个老师二十遍介绍下来,曾轶可从起初的羞涩不好意思惶恐到最后的麻木,习以为常,几乎要真的以为自己的名字就是饭桶,而不是曾轶可。
      饭桶,其实是个不错的名字。有人这样说,有着那么善良的微笑,以及温暖的手。
      曾轶可催头丧气,和各位老师告别后,就直接跑回家,找舒婕去了。
      打电话给舒婕,舒婕说还在上班。
      也就是说家中没有人。
      曾轶可不喜欢一个人回家,空荡荡的屋子给人感觉像空旷无边的旷野。
      两条街走了大约是半个小时,走走停停,去旁边的两元超市里买了一个磨脚石,就因为那脚丫子挂在上面看起来挺可爱的。曾轶可经常买些毫无意义的东西收集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块钱两块钱,这是因为第一眼看上,掏小钱买一段时间的高兴,也是值得的。
      掏了两个硬币,在旁边的彩票点买了一张彩票,靠着墙用指甲小心翼翼刮开以后却什么都没有。
      曾轶可有些沮丧,把那彩票扔了,六个口袋轮番摸了一遍,在屁股后面找到两个硬币,又买了一张,不打算自己刮,让潘辰来。
      回去的路上路过肯德基店,买了一个甜筒,舔着甜筒,慢悠悠的走回去。
      “小学妹,你不认真哦。”熟悉的声音转进脑子里,把游走的魂魄叫了回来,舒婕的注意力集中起来,才发现车子已经停下来,窗外就是自己小区楼下的景致。花坛边一排绿油油的栀子花都已经结了花苞,而作为分界的木槿都已经长到一楼高了。
      “抱歉,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潘辰回过神,对坐在驾驶座上的学长说。
      “没什么,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话。”丁辰韦耸肩,说,一只手撑在打开的车窗上,另外一只手从裤袋里摸到一包软壳的香烟,掏出一支烟,叼在嘴巴里,掏出打火机点燃后,就把玩着打火机。
      金属制的打火机上什么图案都没有,银色一片,单纯简单的设计,年岁有些长了,看起来那银光都变得暗淡。有时候火焰打不出来,经常换火石也没用,早该被换掉了。
      “再见。”潘辰打开门,高跟鞋踩到地上,丁辰韦突然拉住她的手肘,潘辰心中咯噔了一下,没有回头去看他。
      两人僵在那里,过会,丁辰韦笑着说:“你不祝贺下么?我从今以后没准就能平步青云。”
      “恭喜你。”潘辰说。
      “来,坐好了,听你学长讲述当年我是怎么从一个落魄的穷小子到现在的IT业精英的辉煌历史。”丁辰韦拉着潘辰的手肘,把她的人拉进车子,潘辰虽然是顺着他的意思进来,只是眉头紧皱,神色不悦。
      她不喜欢别人用蛮力左右她。只是,丁辰韦常常忘记,也因着性别上的优势,常常觉得说话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行动更直接。
      “当初啊……”


  • 我是潇洒蛋
  • 华丽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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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享受生活,学妹,别让你的夜寂寞如水。”丁辰韦转着方向盘,将车子倒转出去。
      潘辰轻笑,抬头就看见曾轶可,她在离她十米远的地方,蹲着身子,逗着地上的一只野猫。
      一只手拿着一个吃了一半的甜筒,而另外一只手挑衅着小小的白猫。
      猫没有理睬她,闭着眼睛趴在别人家晒得垫子上。
      曾轶可自讨没趣,起身就和潘辰的视线对上。
      “回来了?”潘辰问。
      “嗯。”曾轶可往潘辰走去。
      “工作怎么样?”
      “不错,老师都不错,小朋友也不错,很好,都很好。”
      “你在说谎。”潘辰斩钉截铁的说。
      “有那么明显么?”
      “我听见你的咬牙声了。”
      “哦。”曾轶可叹息,说:“要吃冰激凌么?”
      “不吃,都是糖分的甜品,多吃对身体不好。”
      “是肯德基的。”
      “……”
      “肯德基的冰激凌比麦当劳的好吃,我是吃遍了全宁波的肯德基和麦当劳以后才得出来的结论。不知道杭州是肯德基还吃还是麦当劳好吃,我下次一家家试过来。”曾轶可话里已经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跑遍全杭州。
      “饭桶。”潘辰的话含在嘴巴里,没说出来。
      “咬一口,很好吃的,我保证。”走到一楼拐弯处,曾轶可举着蛋筒凑近潘辰的嘴巴。潘辰扭头躲了过去。
      “就咬一口嘛,吃吃看。”到了第二楼,曾轶可还是没有放弃。锲而不舍。
      如果她把这种精神用在学习上,高考也许能多得几分。
      “快化了,多可惜,吃一口试试看。”第三楼了,潘辰终于是屈服了,停下脚步,看向就在嘴边的蛋筒,上面白色的冰激凌被曾轶可咬了一大口,而白色的化掉的液体慢慢的往下流。
      潘辰怕再这样下去,没准曾轶可会举着这个已经化掉的蛋筒一路上来,死不罢休。
      她妥协了。一口就一口。
      一口冰激凌的热量不会高到哪里去,大约就是走十几步路



2026-07-23 12:5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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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是潇洒蛋
  • 华丽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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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戳上瘾了是不是?手指多脏?洗干净,拿肥皂洗,再洗不干净就用硫酸洗。”潘辰把曾轶可挤出去,接过曾轶可手中被扒了上衣的皮蛋,白玉似的修长手指一点点的把这只可怜的皮蛋剥的□。
      “我只是奇怪。”曾轶可看着潘辰细巧的动作,感叹漂亮的手指做什么活都好看,你看潘辰,这手,剥皮蛋就像绣花一样。
      “奇怪什么?”潘辰随口问她,将脱光了衣服光溜溜的皮蛋放进碗里,用金属调羹切成小块,放在豆腐上。
      白的黑的墨绿的,看起来清清白白,非常干净。
      “你的害羞草它不会闭合。”曾轶可又回去戳那株奇怪的含羞草。
      “不会闭合?”潘辰不明白她话的意思,把切好的小葱播撒在豆腐上,又多了一种颜色点缀,翠绿色的小葱点点。
      “对啊,它的叶子不动。”曾轶可捧着那盆含羞草,到潘辰面前,用力戳给她看。
      戳,戳,戳,你看,不会闭合。
      “……”
      “我没说错吧!”曾轶可炫耀似的笑。
      “那好像不是含羞草。”潘辰洒了一点盐,倒一调羹酱油,就端着做好的皮蛋豆腐到客厅去。曾轶可仔细看着那盆东西。
      “大约是合欢。是别人扔在下面快枯死,我捡过来,没有仔细看。”潘辰摆放筷子和调羹,曾轶可从里头跑出来,说:“合欢是什么东西?”
      “就是小区外面那条路两旁种的树,那叫合欢树。前几天开花了,你没发现么?”
      “可是那是大树。”
      将近两层楼那么高,开着粉红色的絮状的花,像吐出的丝线凝固在空中,有种奇异的美。
      “大树也是小树长成的。”连那么大的人刚刚开始的时候都是小到不能再小的受精卵,这没有什么奇怪的。
      “那它是不是还会长?”曾轶可不能想象这么大的树在这样小小的盆子里长大,那将是多么痛苦的滋味。
      “你想怎么样?”潘辰问。
      “明天就去把它种到花坛里,等一年两年,或是五年后,长成了一棵一两搂高的合欢树,就跟别人说这是我们种的。”曾轶可双手牢牢的捧着那盆子,恨不得立刻实践,从六楼跳下去,到小花坛里挖个坑把这棵未来的大树种下去。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是很漫长的日子,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安静的长大,是不是每一次出门都能带着一份期待,看看它是不是成长了一点点。
      就像养孩子一样。
      潘辰叹气,把那盆栽拿回来,放回厨房的窗台上,说:“洗手,去看电视,等吃饭。”
      “哦。”曾轶可听话,回客厅看电视。
      潘辰的眼神无意间落到那绿油油的小合欢树苗上,那么小的东西,记得捡到的时候已经快枯死了,一半的叶子发黄,泥土干燥,从根部开始缺乏水分。
      那时候以为是要死了。好心捡了回来,小东西不占什么地方,也不占空间和时间。
      原本以为就只是一个摆设。安静的如同这个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
      只是,被曾轶可一说,就像一个孩子。
      孩子,那种别人家的才是好的生命。
      因为害怕期待,这个是会把人的理智吞噬的情绪,害怕负责,还有来日方长。
      潘辰把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甩掉,专心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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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桶。”潘辰这次没有含着,也没打算藏着,直接说出来,清脆的声音让曾轶可听的清清楚楚。
      曾轶可泪眼汪汪,无力的趴在潘辰的桌子上,饭桶,多难听的一个词啊!好恨,为什么大哥和二姐有那么好的名字,诗意十足,自己却有一个难听到要死的名字!
      不公平。
      潘辰继续低头看报告,旁边的人拼命冒着灰色的负面情绪。
      22:01 2009-5-18
      看了十页,原本陪在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位置空着。
      本来有个人趴在那里,挡住了一点光,她的影子的边缘落在自己的手上,好像有重量和感觉一般。
      突然没了,屋子里找不到她。
      找她也没有意义,只是片刻不见而已,总会回来的。
      这样想着,潘辰不知觉的晃神,片刻的恍惚,不知道注意力放在什么地方。
      门被一阵风打开,曾轶可就是那风,猛的冲进来,踢开鞋子,光着脚跑进厨房,又立马转身往原路跑。
      出门前,回头对潘辰说:“一起下来种树,我找到好地方了。”
      她等待了潘辰一分钟,就捧着那被误以为是含羞草的合欢苗,在门口一动不动等着潘辰有所行动。
      走,还是不走。
      她的等待期限是一分钟,潘辰却花了更长时间思考。
      所以等她耐心挥发完毕,就直觉的以为潘辰是不肯去,就自己走了。
      这时候潘辰起身,跟着她下去。
      “你也去?”已经走下一个楼层的曾轶可抬着脑袋看上面的潘辰。
      潘辰款款下楼,说:“吹吹冷风也好。”
      的确。夜晚的凉风习习吹来,带着远处不知名的花的味道,有些淡,青草的味道混在其中,生涩而新鲜。
      夜凉如水,如一潭净水。
      被夜色包围着,光显得分外可爱。
      别家窗口透出的光是温暖的,如若里头的灯用的是那种旧式的灯泡,从开着的窗口流泻出泛黄的光芒,会更有这是一种家的感觉。
      曾轶可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个小铁块,在楼下的小花坛中找了一处空地,挖出一个深深的坑,把合欢树的苗倒出来,小心翼翼的栽下去。
      潘辰站在路灯下看她种树,恍然想起初中时候一起种下的樱花树。
      都要忘记那棵樱花树了。也快要忘记那个学校。
      在教学楼和校办工厂之间的空地上,由着学校安排种树,每两个人分配到一棵樱花树,那树据说是改造过,在江南也能生长。
      那时候还是春天,树上还开着粉色的花朵,不多,点缀在枝头。
      曾轶可扛着那树过来,肩膀和头发上都是粉色的花瓣,她那时候的身体很胖,却笑的无比开心。
      “我们种下这棵树以后,等过个十年百年,一起到这里来,没准就能看到一棵开的无比灿烂的樱花树,踹一脚,那洋洋洒洒落下的花瓣雨都能把人埋起来。”曾轶可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大约就是这样的解释。
      潘辰安静的坐在一边的石头上,等她把树放进坑里。
      那棵树上的樱花被抖落下,洒到她的白色棉布裙上。
      曾轶可的背影挡在她的前面,那个胖乎乎的背影……22:58 2009-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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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14.
      “潘辰,潘辰,我好不舒服……”
      “潘辰,我好痒……”
      “潘辰,你别睡了好不好!”
      梦里,模模糊糊的,耳边就有呜咽的声音传来,那声音穿破了梦境的混沌,意识被这像小狗一样的叫声给唤醒。
      潘辰的意识回到身体,只是眼睛还没有睁开,她需要时间去压抑怒火调整心态,省的真的一脚踹过去把声源踢到西伯利亚去。
      潘辰平时的脾气不能算小,只是,在睡眠被打扰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曾轶可和她在一起那么久,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打扰一头沉睡的母狮子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就她那小胆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去做这种明显找死的事情。
      过了些时候,曾轶可见潘辰还没有醒过来,以为她还睡着,伸手去推她,手伸到被子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是找到了她的手。潘辰的手温暖,在被子底下握成拳头,当曾轶可的手碰到她的手的时候,她明显缩了一下。
      曾轶可推着她的手,说:“潘辰,醒醒。我好难受。嗯嗯……”
      潘辰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从床底下传来,像尖锐的指甲用力挂着皮肤挂出的沙沙声,听的人毛骨悚然,身体也跟着发毛起来。
      潘辰张开眼睛,从黑暗中慢慢的苏醒。
      眼前是朦胧的黑,薄雾似的光照亮了大致的轮廓。
      床边缘露出半颗脑袋,曾轶可竖起杂乱的头发像种下新生的野草。
      她的眼睛在微弱的光中闪闪发亮。
      潘辰醒过来,手刚刚动了一下,就被曾轶可的手包住。
      曾轶可的手心是凉的。
      潘辰坐起身打开电灯,看到曾轶可靠在床边缘,一只手还按在自己的手上,另外一只手却在伸进背部的衣服内,虽然看不见她的动作,但是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始终没有断过。
      “怎么了?”潘辰触碰曾轶可的脖子,在灯光下,上面分布了许多红色的小疹子,而那棉布睡衣下面的肌肤,却不知道有多少。
      潘辰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从床上跳下,跪到曾轶可面前,二话没说就开始脱曾轶可的睡衣。
      棉质睡衣从头套进去,脱的时候只需要一步,曾轶可还来不及阻挡,上半身的衣裳就被撩起至胸口,下面一大片肌肤都暴露在灯光下,以及舒婕的视线下。
      前面还好,胸部处冒出一些红疹子,而从手臂外侧看去,好像是从背部蔓延过来的。
      “好多红痘痘!”曾轶可看着自己的胸前,似乎惊讶那上面居然一夜之间冒出那么多的痘痘来。
      潘辰却觉得不妙,将范曾轶可推着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果然,背部上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疹,还有被曾轶可的手指甲抓出来的血痕,有些地方已经沁出了血丝。
      曾轶可的手要去抓肩膀,被潘辰按住。
      曾轶可转头,对潘辰说:“可是很痒。”
      “那也别抓。”潘辰分别抓住曾轶可的两手手腕,压在自己的腿上。
      手被禁锢住了,可是背部和手臂的瘙痒依旧不绝,像无数只蚂蚁在背上爬行,一股股的痒意沿着脊椎爬上来。
      曾轶可拼命的扭动着身体,肩膀转动,表情纠结。
      看向潘辰的眼神也带着乞求:“痒死了。潘辰,我是不是得了梅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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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潘辰的拳头就敲上了曾轶可的脑袋,曾轶可叫道:“好痛。”
      “你再说一次那个词我就把你从六楼扔下去。”潘辰不悦的训斥。刚才因为要打曾轶可所以放开了对她一只手的限制,曾轶可空出来的手立刻伸到背后,指甲抓着肌肤,越抓越用力,露出舒服的表情。
      潘辰看不下去,再度将她的手拉过来,再度去看,上面又多了一块血红的地方,说:“你可能是过敏了。”
      “过敏?我没什么过敏的食物啊?”曾轶可茫然。
      “我知道。你比猪还不挑。”潘辰说。
      “那……”
      “我也不知道。你先去洗个澡冲下身子,别用肥皂,我去冰箱里拿冰块,再找下皮炎平,应该没有问题。”
      “哦。舒服……”潘辰刚起身,曾轶可又往背后去抓,再收了潘辰一个响头,潘辰离开前嘱咐道:“不许抓。”
      “可是痒!”
      “忍着。”
      “哦。”曾轶可咬牙忍着,表情痛苦不堪,堪比毒瘾犯了的瘾君子。
      潘辰到客厅里,等打开了柜子们看到里头排放整齐的茶杯,想发觉到自己打开的不是冰箱门。
      冰箱在哪里?潘辰突然慌了,在厨房里回看一圈。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向清楚明了的脑袋在这个时候当机,她反复问着自己的意识,冰箱,冰箱,可是好像全然没了那段记忆。
      自己是糊涂了混了。潘辰打开水龙头,将冷水扑到自己脸上,冷静片刻,脑子又开始告诉运转。
      冰箱在客厅靠厨房的墙上。冰块在冰箱的最上层。皮炎平在电视机柜最左边的那个柜子里。就这样。潘辰深吸一口气,逐步去完成这些事情。
      拿着包好的冰块和快要过期的皮炎平走进卧室,看到曾轶可全身□的趴在她的床上。
      光从她的头上落下,把她全部包围,而没有一丝阴影。
      背部还滴着水,红色一片,种着密密麻麻的红豆子,白花花的屁股,左边有一颗心型的胎记,雪白而结实的大腿,细瘦的小腿……
      曲线流畅。
      全部看的清清楚楚。
      曾轶可在冷水里泡了片刻,把那种感觉压下去了,可是等出来才发现自己的背变得有多糟糕,连柔软的浴巾都碰不得。更别说把睡衣穿上去。
      她只要裹着浴巾逃出来,扑到潘辰的床上,从纱窗外吹来的夜风扫过她的背部,吹走了凉意,把不适的感觉压了下去。
      但是那只是暂时的,很快,无数蚂蚁又会爬上她的背部,爬到东爬到西,爬来爬起……
      又来了!曾轶可把脸埋在潘辰的枕头中,咬牙忍着那慢慢冒出芽的痒。
      好多蚂蚁!呜呜……好想抓,指甲抓过那些地方,把蚂蚁都抓走了,就不会痒,非要抓出血来不可。
      突然,一阵冰冷的触感从那痒的地方穿来,瞬间杀灭了那些蚂蚁,曾轶可紧张的肌肉放缓,慢慢的放松下来,恨不得变成一滩水,无原则的软化了。
      潘辰用碗盛着冰块,用手指捏住一块冰块,放在曾轶可的背上。
      “好舒服!”曾轶可用鼻音发出微弱的叹息,埋在枕头里的脸又抬了起来。
      回头看到是潘辰,露出感激的笑,说:“谢谢。”
      “躺着别动,冰块掉了。”曾轶可刚才转头的时候,身体扭动带动冰块从她背上滑下去。潘辰忙按住那冰块,用手掌按着冰块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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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辰,再下面一点,下面也开始痒了。”曾轶可说道。
      潘辰的手慢慢的往下移动,手掌中的冰块触了两人的热,一点点的融化,曾轶可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水痕,水痕蜿蜒而下,一直通往潘辰的手掌。
      曾轶可的背发热发烫,像被在阳光下晒上几个小时而温暖的棉被,手心的冰块的冷,和指尖触碰到的肌肤的热,界限分明,让冷的更冷,热的更热。
      “潘辰,你的手冰冰的,好舒服。”曾轶可像毛毛虫一样左右扭动了一下身体。
      潘辰手心的冰块在什么时候融化的,潘辰都没有意识到,她的手已经滑到了曾轶可腰部,往下一寸就是她的臀部,那个小而可爱的心型胎记,还有……那分明的沟壑。
      “潘辰,上面上面,再上面一点,左边,就那里,潘辰,你的手怎么是热的?”曾轶可感觉到了潘辰的手已经游走到了她的痒的那处,却没有冷意,回头要去看个究竟。
      看见潘辰的手从碗中捞起一块透明晶莹的冰块,潘辰的指尖白玉似的好看,每一个动作都精致优雅。
      有一滴水沿着潘辰的手腕滑下来,一直到手肘,然后滴落而下。
      落在潘辰的大腿上。
      曾轶可的视线跟着那水滴往下流。
      真下流。
      曾轶可唾弃自己。
      因为潘辰完全没有发觉,她的衣衫是多么的不整。
      看起来光滑的就像豆腐一样的大腿,那是属于白的,而形成对比的是再往上去,两腿交接处,隐约的黑色。
      黑色是神秘的颜色,因为不可见,更是好奇。
      似乎无边无比的深渊,不知道尽头。
      曾轶可觉得自己的视线盯着人家的私密地方看,尴尬的情绪顿生。忙转过头来,闭上眼睛,那一幕却怎么也去不了。
      其实很正常,曾轶可这样安慰自己,就像小时候看到老爸的色情杂志上那些穿着超短裙的女人的照片就时常浮现在记忆力一样,因为禁忌,越是禁忌和好奇的东西就越是印象深刻。只是那是小时候,是性意识刚刚萌生的年纪,只是到了二十六岁了,难不成在这个应该是性发育成熟的时候经历性意识的第二次萌发么?
      ---------【突然回想起我小学一年级时候翻到的我老爸的色情杂志……那时候的封面女人没像现在那么开放□的,那时候用粉红色的纱布挡着,印象好深刻!人家明明是那么纯洁的孩子!】
      曾轶可把脸用力埋进枕头里,努力让自己不能看不能听。
      而感觉却越发明显。
      背上凉凉的冰块上下滑动,还有潘辰的手心,因为冰块的缘故而冰凉,那手慢慢的往上,到了脖子,然后又沿着原路,滑过脊椎,像老家那条安静流淌的河,水流以极其轻缓的速度往下流淌,仿佛看见那波光粼粼的水面,耳边是那水声响彻。
      身体就是那河床,潘辰的手就是那水流。
      慢慢的流着,一直到下游……
      曾轶可觉得自己的身体起了变化,像偶尔几次春梦开始的时候那种酥麻的感觉开始从小腹萌生,热热的涨涨的,曾轶可想要忽视,却无能为力,太过明显的热意在她的身体里流淌。她对自己身体所起的每一个变化都清清楚楚。
      她发情了。曾轶可尴尬却无法不承认这一点。
      身体发热,下腹热涨,而每一次肌肤都变得敏感,下面好像湿了,流出可耻的热液……那应该只有是梦里才该有的感觉,却在潘辰的面前……
      冰块溶化后的水从潘辰的手掌下流出,沿着曾轶可的背四处流去,过处,须臾间的触感鲜明,曾轶可觉得自己变得焦躁和不安,想要阻止那些水滴流下来,却又忍着不能动。
      “舒服了么?”潘辰的声音有些沙哑,比平常清亮的声音来的低沉,更有质感。传播那声音的空气也变得沉重起来,带着一点力道抚摸过曾轶可的耳朵。
      曾轶可不知道怎么回答,在枕头里,咬紧了下唇。
      “哪里还不舒服?”潘辰从曾轶可的背上收回手,冰块已经用完,而曾轶可的背也跟着湿透,幸亏她下面垫了白色的浴巾,没有弄湿自己的床。
      再看那浴巾,已经湿了一大片。
      “不痒了。”曾轶可抬起头,笑着说。
      潘辰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刚修剪不久的短发像收割剩下的稻草,还扎手。
      曾轶可更像一个小男孩,而潘辰喜欢身边呆着这样的一个无性别特征的人,模糊的性别概念,觉得若有若无的暧昧,也觉得安全。
      将皮炎平涂在她的背上,抹平,遍布全身,白色的膏体很快就被肌肤吸收,淡淡的药味闻起来不是那么难受。
      “想睡了么?”潘辰问曾轶可,把手中的碗放在床头柜上,抽了一张餐巾纸,将手心擦干。
      曾轶可以为潘辰是要赶她,忙撑起身体,上半身完全展现在空气中,不太丰满的胸部倒悬,而肋骨分明,腰是平坦的,因为起身这个动作而拉近了肌肉。
      没料到她居然那么瘦,潘辰心中不住的疼。
      这是完全不一样的身子,和记忆里那个叫曾轶可的人,恍若是两人。
      潘辰说:“先别睡地面了,我看那地毯不干净,到明天去医院里检查一遍再说。”
      “你和我睡?”曾轶可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潘辰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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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15.
      潘辰没有再说什么,拉扯着曾轶可身下垫的床单,让曾轶可起身让一下,好让她抽出来,潘辰躺上床,将开关关上。
      黑暗中,曾轶可侧耳听着身边的人躺下,拉平被子。悉悉索索的声音分外的明显。
      床就那么小,很快就挨在一起。
      潘辰刚闭上眼睛,就听到曾轶可不安分的手又开始抓起背来。
      曾轶可的手指很久没有剪了,那指甲狠狠的刮过肌肤的声音刺耳。
      潘辰转过身,在被子下摸索,摸到了她的背,顺着她的背过去,抓到了那只手。
      果然,手指甲很长。潘辰叹息,将她的手拉过来,曾轶可顺着她的力道转过身,和她相对。
      “说了让你安分点,到了明天就开始痛起来,疼死你。”潘辰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去折磨自己。
      这种痒是没有尽头的,越是想要越是无止尽,最后抓破了皮肤见到了骨头才肯罢休么?
      曾轶可肯,潘辰不让。
      曾轶可的身体扭动着,用肌肤和被子的摩擦来稍微减少一点痒。
      潘辰说:“还是很痒么?”
      “不舒服死了。”曾轶可痛苦的说。
      潘辰没有说话,将曾轶可的手拉起,环住自己的脖子,而自己伸手到她的背后,用手掌轻抚过她的背。
      “没用,还很痒。”潘辰的手指几乎没有用力,根本止不了痒,曾轶可忍不住,潘辰却说:“那就抱着我,忍着。”
      “忍不住。”曾轶可说。
      “那就再用力点抱着我。”
      曾轶可索性就用双手紧紧的捆住潘辰的身体,几近拼命的用力。将潘辰抱住,好忘记所有的感觉。只记得自己要用力抱住她。
      潘辰被她的双手抱的几乎呼吸不过来,太紧了,身体像是要被她挤压压缩,范童童像一个小孩子,固执不安。潘辰的手在她的背上抓着痒,她的指甲剪的很短,因为要打字,不能养长,所以用指端刮起来不会刮伤她的肌肤。
      “还痒么?”
      “还痒。”曾轶可撒娇似的说。潘辰抓起来比自己来的轻,但是是越抓越轻缓,不像自己,在快意过后是更加难受的痛苦。
      “那再用力点。抱着我,你就没有手去抓痒了。”曾轶可已经把自己的身体贴到了潘辰的身上,脸靠在一起,潘辰闻到她身上的奶香,靠的如此的近,奶香分外明显。
      “你抱的我快要不能呼吸了。”很久后,潘辰说。
      而曾轶可没有任何的反应,她的呼吸平缓,身体放松,她睡着了。
      潘辰不能抑制的轻笑,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完全不能动弹,曾轶可的手臂把她的身体都给锁住了,两人贴的太近,呼吸的起伏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
      潘辰的手还在曾轶可的背上轻轻的抓着,温柔而细致。
      早上是潘辰先醒来,她几乎是一夜没有睡。
      被曾轶可这个大熊抱着,谁能睡的着,甚至连呼吸都困难。
      曾轶可却是一夜好眠。睡着了就不知道痒了。
      潘辰仔细的查看了她身上的红疹子,没有太多变化,和昨日一样的多,只是有些被曾轶可的手指抓破的地方都已经开始结痂,开出红色的点点,特别碍眼。
      潘辰给她上了一次皮炎平,把她叫起来去看医生。


2026-07-23 12:5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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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护士上去提醒,说不要大声喧哗,末了还把曾轶可夸奖了一句,对待孩子真有办法。
      而曾轶可吐吐舌头,手放在嘴边做不要发声的动作。小朋友也跟着做起来,非常认真的打了一个叉叉,肥肥的手指交叉在自己的嘴巴前,看起来非常憨厚可爱。
      曾轶可笑了,忘记手上还打着盐水,抬头看到潘辰过来,才安分下来。
      潘辰先是看了那盐水瓶里的盐水,还有大半,水缓慢的滴着,而接着还有一瓶,大约要一个小时多些。
      潘辰打开外卖盒子的盖头,曾轶可忙说道:“你喂我嘛。”
      原以为潘辰肯定要骂她是饭桶了,正缩着脖子等她骂上来,却看见潘辰拿起塑料调羹,开始喂她。
      这家的香菇鸡丝粥做的不错,鸡丝都是撕成细丝,而香菇炒的够入味,不过就是味精放多了,吃起来鲜的过头。曾轶可开始怀念自己做的淡而无味的汤饭了。
      潘辰坐在一边陪她,曾轶可叫她回去,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等好了就会回去。
      潘辰摇头,转移话题,问她还痒么?
      本来是不痒的,被她这样一问,背后就突然生出一股瘙痒,曾轶可看向潘辰,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她。
      那眼神都像一只可怜无比的小狗。如果不去亲近她抚摸她就会哭出来一样。
      潘辰把眼前的幻觉甩掉。
      走到她身边,隔着衣服在她背上挠着痒,只是曾轶可觉得不够,说:“再用力些嘛。”
      潘辰的手从她宽大的领子口伸进去,按照昨日的力度,顺着她指点的地方,给她挠痒。
      舒服。曾轶可的表情就是这样在说,真像一只狗,也只有一只狗会因为这样而露出这般表情,眯起眼睛,似乎非常满意。
      潘辰一晚没有睡好,很快就挺不住了,靠着曾轶可的肩膀,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曾轶可坐直了身,潘辰的身体的重量都交到了她的身上,她又怎么能倒下去。
      时间流走的速度就是那管子里的液体滴下来的速度,一滴,两滴,时间从无形化为有形,于是便有了实质性的见证,可以看见。
      潘辰的头发散落在曾轶可的肩膀上,曾轶可只要伸手就能抓到她的头发。有一丝头发溜进曾轶可的脖子里,凉凉的头发丝像水。
      她似乎非常累,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姿势。双手合握放在腿上,双脚并拢,而身体侧向范童童。
      她睡的深沉,那睡意把曾轶可也给感染,闭上眼,就靠着潘辰,也合眼小憩。
      一觉醒来,第二瓶盐水也已经吊完了,什么时候换的盐水瓶都不知道。
      护士推着曾轶可,她从梦中醒来,手臂上一阵疼,就看到那针头被护士拔了出来。护士把酒精棉花放在那处,曾轶可用力按住。被扎过的地方还在疼,身体发凉,有些恶心。
      时间好快。曾轶可想,一觉醒来,盐水就吊完了。而潘辰呢?
      转头去看潘辰,已经坐起身,对上视线,刚才那股温柔消失不见了。
      好脾气的潘辰一醒来就不见了,精明的潘辰又回来了。
      曾轶可觉得自己开始怀念那个会蹲下身和她温柔说话的潘辰,瘪瘪嘴,要站起身,被潘辰按住肩膀,说:“没听护士说要慢慢起来么?你到底在想什么,脑子都不带在身上。”
      曾轶可更是委屈,乖乖坐好,隔壁的那个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还留下一个玩具小鸭子,五颜六色,拧紧发条,那鸭子就会在地上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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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16.
      潘辰赶着回家,不放心家里的曾轶可是不是已经好了。打她电话,她不接,也许是睡着了,却因为没有确切的消息回应,心就放不下来,一直悬挂着,不知道出口在何处。
      潘辰拿着文件坐车回到家里,打开门的瞬间,很难说的清楚和明白的感觉就填补了那种惶恐,满到让一颗心都有了重量。
      曾轶可趴在潘辰的床上,睡了大约是三个小时便从沉睡到浅眠,混混沌沌,感觉的到现实,但是还不想从梦中出来。
      做梦通常是做很久前或是未来的事情。
      曾轶可却在梦刚才那碗香菇鸡丝粥,做的非常好吃的粥,还有给她喂粥的潘辰。
      潘辰那时候好温柔……曾轶可在梦中都开始发出叹息。
      脚踩在地上,发出恍若落叶坠地的轻微的声音,不仔细听很难辨认。
      这声音从远处传来,慢慢的靠近,接着是走到自己身边,曾轶可把沉甸甸的眼皮子用力顶开,眼前出现模糊的人的轮廓。
      渐渐清晰起来,是潘辰。
      “你回来了!”曾轶可呢喃着,对潘辰说。
      潘辰别她出其不意的一句话吓住,心中一惊,过了片刻才缓过来,回道:“嗯,回来了。”
      曾轶可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按在她的脖子上,她敏感的轻微抖动,手没有离开,反而是往下走去,钻进被子里,摸到背上。曾轶可被她顺摸的舒服着,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潘辰问:“好些了么?”
      “舒服多了。”曾轶可轻声说道,眼睛又闭上了。
      “那好好睡。”潘辰觉得自己回来似乎就是为了听这样一句话,话听到了,也便是宽心了。
      曾轶可听了她的话,原本还没有多少困意的,居然就真的沉沉的睡去,片刻就发出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
      叫站在一边的潘辰轻笑出声。
      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似乎是补全了全部的体力,身体才肯放着自己醒来。曾轶一起来就生龙活虎,从床上跳下,找了件舒服的衣服套上就往外冲。
      “你做什么跑那么快?”潘辰抬头就看见房间里冲出来一个人,急急忙忙,像屁股着了火一样,一看是曾轶可,出声说。
      曾轶可没料到潘辰在,厨房里的人除了潘辰还能是谁,忙冲上去。
      潘辰恍惚看见一只巨大无比的大型犬冲过来,扑上来,巨大的阴影盖上自己的身体,如果狗的爪子能抱人,也肯定像她这样抱着自己。
      “干嘛?”过了许久,潘辰才有声音说话,曾轶可搂的不是一般的紧,加上她的身高优势,一搂起来就是搂别人脖子,被她搂过的人几乎是不能呼吸的。
      “感动!”曾轶可说。
      “感动到一边去感动,别腻着我,我还要做饭。”
      “我帮你。”
      “你都三等残废了……”
      “没那么严重啦,潘辰潘辰,好人潘辰,我来做嘛,我做一顿感谢你。”
      “感谢我什么?”
      “细致入微的照顾,就跟我妈一样,不,比我妈好,我妈都没那么照顾过我,她从来都是把我扔给大哥,偏偏大哥又是个冷的要死的人,看到我生病还说是我自己笨,我能健健康康活到现在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潘辰空出一只手轻拍曾轶可的背。
      曾轶可似乎受了这只手的暗示,以为潘辰是母性情怀如同尼罗河洪水一样开始爆发了,整个的怀旧情绪也跟着泛滥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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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三岁的时候我妈就没有抱过我,她那时候还在喂我米糊,就是因为懒得做饭……”
      “我五岁的时候一个月洗一次澡,他们还笑我谁叫我自己不会洗澡……我那时候才五岁啊!”
      “……”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人变得脆弱,也便的容易伤感,曾轶可翻旧账翻的勤快,只是听的人的耐心却被耗光。
      潘辰听见那在火上的锅已经开始冒出嗞嗞的声音,烧焦的味道有鼻子的人都能闻到,她开始后悔自己刚才难得的温柔,有些人,你是不能对她温柔的,比如那条冻僵的蛇,比如曾轶可。
      “你给我滚出去!”潘辰推开曾轶可,再用脚踹出去,把她能踹到多远就到多远,再过来就用铲子打死她。
      曾轶可目瞪口呆,原来,潘辰还是那么暴力,压根没有温柔过,是自己错觉了?
      果然,这一顿发痒不只是在身上,还在脑子里。
      曾轶可幼小且纯洁无暇的心灵受到了残酷的打击,灰着一张脸离开,到客厅沙发上寻找安慰。
      潘辰没空去理睬受伤的女人的心,她是没空听曾轶可的痛苦的往事,从头到脚,从前到后,和曾轶可几乎是从受精卵便开始熟悉的孽缘持续了那么久,她小时候几岁来月经,又闹出了什么笑话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也懒得花心思去安慰,反正她活到现在了不是么?
      潘辰端了被曾轶可搅黄的菜出来,藕丝的表面炒得焦了,香味里也混着一丝焦味,都是曾轶可那饭桶的错,潘辰打算把那黄的都倒到她碗里去。
      看见曾轶可双手双脚困成一团缩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的是喜洋洋和灰太狼,曾轶可的笑声时高时低,到不能抑制的时候几乎是抽气。
      看样子她恢复的很好。潘辰想。
      走到沙发边,只是站定,曾轶可便了然,起身,跟在她后头走到餐桌边,被训练的好几天,曾轶可就能体会到舒婕的意思,潘辰不说话也能指挥曾轶可到东边到西边,鲜少发生错误。
      曾轶可坐下,碗筷都放到她面前,她只需要拿了吃了便是。
      “潘辰真好!”曾轶可甜而献媚的说。
      “嗯。”潘辰没否定,这是事实,所以不需要假装自己不好。
      “就是糖醋藕丝烧焦了!”曾轶可嘴巴里含着饭,说话模糊但是潘辰能听清楚。
      “吃下去。”
      “啊?”
      “糖醋藕丝都归你,吃的一点不剩。”
      “为什么!”
      “就因为你是饭桶。”潘辰直白的说。
      曾轶可差点昏厥,那盘炒的发焦的藕丝都推到自己面前,再看潘辰却一副没有商量余地的样子,心想也许是自己挫伤了她高傲的自尊心,不能容忍有任何缺点的舒婕受不住,才会发脾气,早说嘛。
      曾轶可死不知悔改,潘辰也懒得说她。
      “你有多少钱?”潘辰问曾轶可。
      “啊?”曾轶可嘴巴里塞满了藕丝,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你现在有多少钱?包括现金以及银行存款,国债,股票。”
      “哦,临走前我哥塞给我两百,我爸慷慨的给我一千,我之前还有一些存款,大约是三千块钱,加上一些零钱,大约还是有个五千不到一点点的。”
      “你就那么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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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瞧不起穷人么?”
      “我瞧不起一个到了二十六岁居然才只有五千块钱资产的老女人。”潘辰说。
      曾轶可面如死灰,握着筷子的手颤抖,指着潘辰,久久不能说话。
      “算了,也不指望你能拿钱出来。”
      “干嘛?”
      “买床。”
      “啊?”
      原来潘辰没有打算给曾轶可买一张床的,因为这样就说明她已经接受了曾轶可在自己身边一直住下去的实施。
      潘辰买东西都很理智,如果不是自己当前或是在未来的时间里肯定是用得到的定是不会买的。
      这个世界有着太多的垃圾,如果只是为了一时的欲望而无止尽的购买,在过后又丢弃不用,是极端不负责任的行为。像对待生活,像对待孩子。
      潘辰在心底还没有接受曾轶可要一辈子住下来的事实,于是就没有打算要一张床容下曾轶可这个人。
      如果买了床就意味着一切已经是事实。曾轶可即将成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和自己分享一个屋子,一个卧室。
      潘辰想让曾轶可自己花钱买床,也是打算着,如果曾轶可走了,就把那张床带回去,不是自己的东西,拿走就方便多了,省的人走了,床还留在自己地方占位置。
      仔细回想,曾轶可已经有了一辈子不离开的打算。
      她在这里找了工作,签了合同,五年内不能走。
      她在这里种下了合欢,说要等着十年百年,等她长大。
      也许那些话只是一种口头一时性起的承诺,就像人总说的我们一辈子要在一起,转个身就毫不在意的和另外一个人说同意的话一样。
      之前曾轶可说过无数这样类似的话,说多了更是熟练了。
      那合欢也许会长的二楼那么高,也许会在某一个清晨开花,只是,曾轶可在那个时候早就离开了,最好是带着她的床走,无论用谁的钱买的。
      到了家俱广场,里头的东西太多,曾轶可一时间看花了眼,从橱柜到卫浴设施,那些根本不在计划中的东西也把她的意识牵去,东摸摸西摸摸,人在其中像一只小小的蚂蚁一样乱爬。
      潘辰看中了一张一人大小的木床,比自己的稍微大些,因为曾轶可的个子比自己大,而且极不安分,要一张大的床容纳她。
      在那里一边听着导购小姐的介绍,一边等着曾轶可跟上来,只是过了许久都没有看到那个人,回头去看,发现一时间找不到那人了。
      打她手机都不回,潘辰的耐心花光了。
      “柜台在哪里?”等导购小姐说完一段,潘辰说道。
      导购小姐制式化的笑容不减,说:“有什么能为你服务的么?”
      “我在商场里走失了一只狗。”
      “……”
      “曾轶可小朋友,曾轶可小朋友,如果你有听到广播,请尽快到商场总柜台来,你的表姐在找你,曾轶可小朋友,如果你听到广播,请快点到总柜台来,你的表姐非常焦急的找你。”
      广播响彻全广场,而那个应该非常焦急的人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喝着塑料杯子里装的柠檬茶,态度悠哉自在。
      “请你放心,她听到广播一定会过来的。”柜台的人好心的提醒。
      潘辰只是轻点头,不说什么。
      很快就看到一个人匆匆忙忙跑过来,跑到柜台上,问:“我表姐在哪里?”
      “你是曾轶可小朋友么?”讲广播的人第一时间顺着那台词反应过来。
      眼前的人虽然细瘦了些,看起来孩子气了点,但是足足有一米七高,离小朋友的标准超了无数年了。
      “表姐呢?”曾轶可没时间去计较那个人看向自己异样的眼神,伸长了脖子在她身后找着潘辰的身影。
      在那边。那人指指旁边的接待处坐着的悠哉的人。
      “表姐!”曾轶可冲上去,潘辰起身,先是朝旁边的工作人员微笑,感谢他们的帮忙,然后拉着失而复得的小朋友的手,往卖床的地方走去。
      “表姐……潘辰!”曾轶可被那广播洗了脑,一时间恢复不过来。顺口就叫表姐。
      看她那囧样,潘辰的气瞬间就消了。
      才没走出几步,潘辰发现身边又找不到那个人了,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一个人蹲在地上观察那个全部镂空的据说是概念家具系列的椅子。
      除了曾轶可这个多动症的孩子还能有谁。
      潘辰到她旁边,用高跟鞋的脚尖踢了她一下,她才意识过来。
      “等我一下。”曾轶可大步跨出,追上潘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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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我们?解释下。”潘辰说着,脚上的高跟鞋的跟不知不觉移到曾轶可的脚面上,只要她说一句不顺耳的话就直接干脆的踩下去。
      “你看过日剧没?”曾轶可解释道,“我们可以把你的床搬开,在地上铺上床垫,然后就睡觉!”曾轶可做了一个睡觉的动作,笑的时候露出那不明显的小酒窝。
      “你还是在打我的床的主意。”潘辰的高跟鞋鞋跟踩了下去,力道把握的很好,就是给点教训而已。
      最后是潘辰的金手指选中了一款双人木床,她妥协了,单人床解决了曾轶可的睡觉问题,但是却不知道摆哪才是好的,总不能塞阳台上,退一步,买张大点的床人床,她睡那头,自己睡这头,过去了也便是了。
      活动期间,赠送空调被一套,凉席一张,外加一对中药枕头。再买一套情侣睡衣凑齐九百九十九块钱,还能免费送货到家。
      bingo!曾轶可已经流着口水,把那床认定为属于她自己的所属物了。
      终于是经历了千辛万苦回到家中,后面的师傅扛着木床的组件跟着走进来,因为是商厦零时招来的工人,没有像他们的员工一样受过专门的培训,进门都没有脱鞋子。
      那些脚踩上潘辰的地毯,潘辰就开始皱眉,走进客厅的领域,那些人放下转身就走。把东西往那里一扔,就不再管了。
      买回来的东西应该是床,可是现在却还是一堆放在客厅里的木头。
      曾轶可急了,跟潘辰说要去把他们找回来,打电话给商厦经理,怎么连售后服务都不做好。
      潘辰打电话给了商厦的投诉电话,在一层层的转接后,才得到一个回复,是沟通不良,这边说是送货到家就是把东西搜到家里,送进客厅还是客气的了。看他们两个是弱女子没准还搬不进去,算是附加服务。而潘辰这边的意思当然是要组装完全了才算是所谓的送货到家。
      潘辰懒得和那边的人争论,再讨论下去也没有结果。她也不愿意再让别人进来她的屋子,宁可自己想办法弄进去。
      挂了电话,回头看到曾轶可已经在开始拆包装,趴在地上看说明书。
      潘辰过去,曾轶可忙说:“过来,你看说明书,我装这床,我就不相信我连床都弄不好。”
      “呦,真伟大哦。”潘辰的话里没赞美也没讽刺,听起来就是怪异。
      曾轶可任劳任怨,苦力活当然是她冲在前面。
      说完便开始把木头外面的厚纸板拆开,露出原型。
      这张床买的有一米五宽,两米长,一般人家夫妻睡的床人床,基本上躺两人,中间画个三八线。等曾轶可要再缠上来,就一脚踹开,也不会踹到地上去。倒是考虑周全。
      曾轶可激情一上来,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忙碌起来,潘辰是理科出身,条理清晰,很快便在脑子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概念,各个部位是在什么地方的,还有就是该怎么装。
      她只需要坐在一边指点说话便可,曾轶可忙里忙外,像一只忙碌的工蜂。
      潘辰看时间已经到了晚饭时间,而曾轶可还在忙,就先去厨房做了一顿简单的饭。
      出来看到,那床的几根主要的组件装上,就有了一个完整的框架,就剩下把床板放上去。
      曾轶可站在床中央,得意洋洋的对潘辰说:“你看!我做成了。”
      她的手上都是木屑,汗水沾湿了衣襟,汗水还在往下滴。
      灿烂的笑容始终不减,她为自己的那份努力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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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就是放床板了,我的新床就做好了。”曾轶可从里头跳出来,一蹦一跳的跑向餐桌。
      餐桌上摆了三四样菜,还冒着热气,曾轶可想都没有想就伸手去抓,被舒婕一巴掌拍下去。
      舒婕抓着曾轶可的双手,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把她的手放在水流下冲洗。
      亲密贴近的时候,曾轶可问道了舒婕身上香香的味道,说:“你的身上真香。”
      舒婕转头,看向曾轶可的时候脸上带笑,曾轶可也跟着笑起来,过了回,却笑容却僵硬住了,舒婕说:“你身上真臭。”
      等洗好手,曾轶可往自己裤子上一擦手,不需要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也知道都是汗味。
      一样是忙碌了一天的人,舒婕也流汗了,却是香的,自己却是臭的,这就是命啊。
      曾轶可吃饭的时候,舒婕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望向客厅那里的床,那严肃的表情让曾轶可也觉得奇怪起来,抬头看向那处,那张没有按床板的床好好的躺在那里,没有散架也没说见鬼了的自己安上了床板,一切保持着原来的摸样,就不知道舒婕什么地方感觉不对了。
      舒婕沉默了下来,这种沉默不是不说话,而是像黑洞一样,连安静都给吸收进去了。
      曾轶可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气氛瞬间压抑下来,她怀着心事吃饭,吃的都不顺心。
      吃完饭,潘辰往椅子上一靠,说:“饭桶,你过来。”
      曾轶可听着话里的语气,她似乎有话要说,而且是非常严肃的事情,便急急忙忙的把碗筷都收拾进去,放进水槽里,再跑回来,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听话。
      无论是不是自己错,态度要好,态度好了对方原谅你的机会就大了。这个做人的道理小学时候就有教。
      潘辰的身体前倾,靠近曾轶可,朝他招手。
      曾轶可也跟着前倾,头靠前,一接近潘辰,就有一只纤纤玉手往她耳朵袭来,快准狠的抓到她的耳朵,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掐,再顺时针转了九十度。
      “喔!……”疼!曾轶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受着酷刑,脑袋都跟着那手转过去,脖子几乎被拧断。
      “潘辰,我做错了什么?”曾轶可几乎是流着眼泪问的。
      潘辰的气一下子到达顶点,刚才忍着,就是怕影响吃饭的质量,一切时间都可以商量就是吃饭的时候不能生气。等吃了饭,喘口气,集中注意力就是在气。
      气那曾轶可,怎么就没有考虑周全。
      “我做错了什么?”潘辰放开手,曾轶可捂着耳朵,委屈的说。
      “床。”潘辰指着床,说。
      “床没有错啊!”曾轶可眨眨眼睛。
      “床放在客厅里!”
      “……”曾轶可狠命的眨眼睛,最后说:“我错了。”



2026-07-23 12:4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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