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倚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失去了意识。
有好多好多个片断,像放映影片一样,慢慢划过记忆。
有的,是我抬头,耀满阳光的“期中统考排行榜”,“李炜”这个名字,恰好是在第一列第一个,璀璨夺目,然后我抹抹泪,发狠撕扯着手中未及格的试卷。
有的,是在空空荡荡的教室走廊,李炜在表姐阿希面前笨拙地扭动肢体,分外卖力;阿希的校服裙摆在风中翻飞,动人地微笑在她洋娃娃般精致的脸上绽开。然后,我偷偷地离开,忍不住哽咽。
有的,是李炜远远地扔过来一个金属物体,一个小巧的MP3,外边一圈一圈细致地绕着白色的耳机线,柔软的发梢不羁地在风中飘,似笑非笑的神情有点漫不经心:
“我用过的,不嫌弃吧?”
那天的夕阳,无限好。
MP3的外壳冰凉,却携着他特有的体香,冰凉的薄荷味,满满的疏离感。
有的,是白色的病床上,阿希浑身是血,冰凉的双手绝望的攥着我的手,紧紧地:“你….告诉炜。。。我…..我….”然后颓然倒下,握着我的手松开,有泪,从她涣散的眼瞳淌下,人们低低啜泣起来。
有的,是我鼓足勇气找到他,“我姐死了….”李炜淡淡的说,“知道了。”她静静地倚着栏杆,看着落日被山头吞没。我小心翼翼地继续说:“她死之前….”他冷冷地打断,“天晚了,回去吧。”
有的,是他的同学过来找我:“小木,你知道李炜转学到哪儿了吗?”我怔在远处,好久好久之后,伸手拨开周围的人,发疯般朝他的课室跑去。
只要过一段走廊,上楼梯,左手边便是。……只是这一次….只是…不论我怎么跑。都到不了走廊的尽头。
一直跑….一边淌着眼泪……
还是…
到不了…..
午夜。
MP3里播放着范玮琪的《到不了》
温柔的女声和着冰凉的薄荷香,轻柔地像是在舔着耳廓:
“到不了….到不了…..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