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似乎笑了吧……
进了帐才知道那个男子便是众人口中的“少羽”,也就是那西楚霸王项羽了。
她默默捣着手中的药,却偷偷望向他——
荆天明与他笑闹着,其他人望着他们,眼底一片温润。
如此美好的画面。
她似被隔绝在这画面之外的——尤其是,那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画面。
她,只是个外人而已。
心中压抑许久的酸楚和无归属感猛烈的涌了出来。
与父母亲人相处的日子过去太久了,久得连影像都模糊不堪。她,只剩下一个失散了多年的长兄了……
死死的咬住唇,不让盈眶的泪落下。
抬起朦胧的泪眼——
那个,惊起了满心春水的男子啊……
直到目送他匆匆走出帐去,满眼的泪才渐渐消散。她又回复那个娴静淑雅的虞姬。
“虞儿也留下。”突然听到端木蓉如此说道。
留下么?
她一惊,心底莫名的闪过那个身影。鬼使神差般的轻声应道:“是。”
荆天明终究是跟随端木蓉他们回了医庄。
次日的清晨,项羽婉拒了盖聂让荆天明留下的建议。
这使得荆天明瞪大了牛眼一把扯住他的领子:“项少羽你个混蛋小子是瞧不起大哥我吗?还是说虞儿太漂亮让你厌弃了本大爷?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厌弃?她有些吃惊,但就众人的表情而言,显然是她大惊小怪了。
她看见那个名动天下的西楚霸王哭笑不得的张了张嘴,却含含糊糊的一把将荆天明推给盖聂,抱拳道:“盖先生,拜托了。”
一群人纷纷告别的语声中夹杂了一句:“喂!项少羽你这混蛋可别死啊!”
但忙于和长辈们告别的项羽明显没有听到。
后来她跟在了他的身边。
她为他歌为他舞,她的一颦一笑都只是为了他。她在他深夜读书的时候温一壶酒给他,在他受伤时衣不解带的照料。
他始终都让她陪在自己身边,即使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他有绝对的自信护得她周全,而他也做到了。他有时会深情似海的望着她,能与他同宿一帐的也只有她。
所有人都说,她是他最宠爱,也是唯一的姬妾。英雄美人,是一段佳缘。
他常在灯下凝视着她的眸:虞儿,天明的眼眸也是如你这般的琥珀色,只是微浅一点,干净、灵动、简单。
他常会让她坐在自己膝上:虞儿,天明也是这般瘦削的,只不过终究是男子,比你要重上几分。
他常轻轻拥着她,嗅她清新如绿地的体香:虞儿,天明也有像你这般清新的味道,只不过,他身上的,是由于常常摔在地上沾染的罢了……呵呵,那小子可笨得很呢。
笨的究竟是谁呢?
起初的惊讶和嫉妒消散的很快。
善良痴情如她,只是想让她快乐而已——
哪怕是作为他人的替代品也好。
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因为
我多想看见你的微笑
总是幸福、满足
那日黥布叛楚,沉浸于彭城之胜的喜悦中的他,一下子沉默了。
他不再与将士们庆祝,而是独自一人回了主帐。
她告了罪,也随他回去。
她看见他静静地坐着,手中抱了酒坛却不喝。
“大王……”她轻声唤着,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她走到他身后,静静地为他按摩着背部绷紧的肌肉。
她也沉默着。
良久。
“虞儿阿……”他原本清朗的的嗓音竟异常地沙哑。
未待他说完,她便已取了酒樽来,微笑:“是要妾取酒樽来吗,大王?”
他怔了一下,苦笑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