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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只剩下严志新和贾清。
     严志新将三根指头插进gang门里,咬牙将那东西缓缓拔出来,上面全是血。
     "cao。"他骂了声。
     他突然发现贾清一直很安静,奇怪地问:"你怎麽了,从刚才起就没说话。"
     他仔细瞅了瞅,发现贾清的眼睛红红的。
     严志新慌了,顾不上痛,走过去摇晃贾清的肩:"怎麽了,说话啊,哪儿受伤了。"
     贾清抬起两只兔子一样的肿眼泡:"志新,你会不会不要我。"
     严志新吓了一跳:"什麽不要你,我为什麽不要你?"



IP属地:新疆23楼2010-07-31 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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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胆小,又懦弱,刚才看到你被围攻,我吓坏了,可我只能缩著,缩著,我不敢上前,我连孩子都怕,我救不了你,我什麽都做不了。"两行泪从贾清眼里淌出来。
         严志新舒了口气,紧紧搂住他:"什麽跟什麽啊,又胡思乱想,我怎麽可能不要你。你是独一无二的,阿清,你有你的好。很多事你不用做,有我就行了。"
         "我很怕,志新。"贾清说,"今天的一切,仿佛是个序幕。这村子不正常,以後还会发生不正常的事。我怕,怕下次冲上来的,就不仅仅是一群孩子了。"
         严志新亲吻他的头发,一下一下抚摸他的肩:"没关系,咱们走,今晚就走。惹不起,咱躲得起。"
         长老看见两人从里屋走出来,说:"客人,昨夜怠慢了,有什麽要紧事麽?"
         严志新说:"改日吧,我同伴今天不舒服,我们早点回去休息。"
         直到走了很远,贾清都感觉到,长老杵著拐杖站在路中央,冷冷看著他们的背影。
    


    IP属地:新疆24楼2010-07-31 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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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1 16:3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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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志新也做梦了。
           他梦见自己眼睛睁著,半睡半醒。长老站在床前,拿白多黑少的眼珠死死盯著他。那眼神不带感情,像在审视一头牲口。
           身旁的贾清睡得死死的,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长老伸出一只骨瘦嶙峋的手,从他的眉毛开始,慢慢向下摸,在他luo露的身体上摩挲,时不时还捏两下。
           严志新浑身肌肉都懈了,软绵绵的,一丝儿力气都没有。
           那只手提著他的ji**晃了晃,又向後移,按了按他的**,终於摸上两条腿。
           这种丝毫不带色情的抚摸让严志新毛骨悚然,他想起屠夫在杀猪前也会用手去量猪的口岁,这儿的油多不多,那儿的膘厚不厚......
           长老摸完了,对隐在身後的赵叔说:再养几天,就能做了。
           ......
           严志新和贾清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窗外远天一片苍黄,很暗沈,像是要下雨。海边潮水怒涨,哗哗,哗哗。
           贾清晕乎乎的,仿佛脑中长出了一只手,抓著他,让他一脚跨出梦外,一脚陷在梦里。
           他总觉得梦中的呻吟和呼嚎来自海岸那排七扭八歪的破屋。
           它们就像一张张丑陋的人脸,被毁了容,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
           贾清想到了赵叔。
           那排房子和赵叔一样,给人一种阴沈、森冷的感觉。
           远远的,两个村民拖著一摊东西向干凉湾走去,一头一尾抬著将它扔进海里。那东西很快被潮水打上岸,撞进石头堆,不见了。
           贾清闭上眼,他已经不确定自己看见的是真实还是幻觉。
           身边,严志新嗖的一下坐起来,捧著脑袋低哼一声。
           "怪了。"严志新看看表,摇摇晃晃走到窗前,"怎麽睡了这麽久。"
           他回头对贾清说:"可能这两天神经绷得太紧,累坏了。看天色像要下雨,今晚估计又走不了。"
         


      IP属地:新疆26楼2010-07-31 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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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鱼山村 12 无路可走
             三天後。
             严志新坐在被雨水冲刷得油亮的石头上,脸色很臭,地图攥在手里,皱得快成腌菜了。
             贾清靠著严志新,惨白的面颊蒸著两团热气腾腾的驼红。淋雨的第二天他就开始发烧,吃了点药,一直没好。
             阿南很识趣地待在一旁不说话。
             阿南的脸被雨水洗干净,露出瘦瘦的下巴和很小很翘的嘴,皮肤有点黑,样貌明媚清秀。
             严志新的肚子很饿,但他没说出来。这两天他尽量省著,把食物分给贾清和阿南吃。
             他们似乎在这片野林子里打转,路过的景色熟悉而陌生。
             贾清心中涌起一阵恐慌,他曾经的预感成了现实,他们真的再也走不出这片山了。
             严志新最担心的还是贾清,持续烧下去,会烧成肺炎。他甚至想折回村子,只要能治好爱人,不管长老让他做什麽,他都干。
             可是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就像走入了一个迷宫,在这个迷宫里,太阳不是从东边出来,南侧的枝叶不比北侧的茂盛,石头上的青苔厚薄全一样......一切跟方向有关的辨识都不见了。
             严志新说:"阿南,你是鱼村人,你不知道怎麽出去?"
             阿南小声说:"他们不当我是村里人,什麽都不告诉我。我长这麽大,从没离开过村子。"
             他小心翼翼看了看严志新的脸色:"哥哥,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严志新没说话,他心里十分窝火。他和贾清的手机早就没电了,没法跟外界取得联系。
             他们成了甕中的鳖,捉鳖人是谁,没人知道。
             这天夜里,月亮还是一样的枯黄,山风阵阵,像荒野中的狼哮。
             贾清趴在严志新背上,他浑身发软,实在走不动了。
             两个登山包,一个挂在严志新胸前,一个拎在手中。阿南太瘦小,不能帮哥哥分担负重,苦著一张小脸跟在後面。
             路很黑,磕磕巴巴的。七扭八歪的树像魔鬼的爪牙,穿插支楞。
             不知名的前方突然响起银铃般的童音,渐渐近了。
             是阿强在唱童谣。
             贾清的指甲一下子抓进严志新肩上的肉里。严志新忍著,没出声。不知为什麽,见到阿强,他反而舒了口气。
             阿强在三个人面前站定。他额前的刘海似乎长了点。
             阿强说:"大哥哥,梅爷让我来接你们。"梅爷就是长老。
             他看著严志新身後的阿南,笑了:"怎麽,忘了自己的根了,想看外面的天地?这个大哥哥很对你的胃口罢。"他装作想起什麽,又说:"对了,我倒是忘了,你原本就是杂种。"
             阿南的脸涨得通红。
             严志新说:"我们凭什麽跟你回去。"
             阿强看了眼贾清:"这位小哥的身体似乎不是很好。"
             他幽幽说:"传言这片山里埋了许多尸体,全是误闯的旅人,奇怪的是,人死了以後,自动就陷进了地下,连残骸都找不到。"
             严志新一咬牙:"带路。"
             这一次,贾清再没力气问阿强那些有的没有的。
             远远看见村子,村口照旧立著两尊石像,黑糊糊的看不出是鱼还是人。
             村子里,长长的土路,蛇一样向前延伸,延伸,闪著烁烁的磷光,通往不知名的地理断层。
             贾清胸中涌起一股悲凉的绝望。
             阿强头也不回地说:"对了,大哥哥,你的朋友来了,要见你。"他突然阴森地笑了:"也是个大哥哥。"


        IP属地:新疆28楼2010-07-31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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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鱼山村 14 窥视
               关成章走了以後,贾清坐在床上,一直没说话。严志新紧张兮兮地看著他,讨好地说:"阿清,你洗不洗澡?"
               洗完澡,贾清还是不说话,严志新额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他试探:"阿清,你是不是在生气,因为我把这事告诉了成哥?"
               贾清说:"我不生气。"
               严志新知道,贾清是真的生气了。
               贾清很在意个人隐私,有些事甚至不愿意让严志新知道,又怎麽能允许一个外人介入。
               "阿清,成哥是好人,我和他交往了这麽久......"他想想不对,又改口,"我和他当了这麽久的哥们儿,成哥是什麽样的人,我最清楚。他说不告诉任何人,就绝不会说出去。成哥很博学,教了我很多,也很有热情,喜欢钻研。他来了,说不定还能帮上咱们的忙。"
               贾清说:"我真没生气。"
               严志新叹口气,想了想,走到一边捣鼓半天,从背包里掏出两根绑睡袋用的、长长的绳子。
               "阿清,我陪你玩那个。"
               贾清奇怪地问:"哪个?"
               "就是那个。"严志新脸红了,咬咬牙,一梗脖子说:"你一直想试的,绑绳子......"
               贾清本来就在发烧,听了这句话,一条火舌激灵灵地从下体点燃,一路蔓延到胸口。他狐疑地看了眼严志新:"真的?你不是打死不愿意?"
               严志新大声说:"你到底做不做,不做拉倒。"
               "我生病了,没力气,你自己做。"
               严志新愣了,结结巴巴:"自己,自己怎麽绑......"
               贾清突然笑起来,他的脸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很靡丽:"我教你。"
               严志新打个寒颤,乖乖脱掉衣服,走到床边躺下。影和光像蝶的翅膀,翩然在他山脉般的躯体上飞舞,又像清凌凌的河,浮了滚滚的雾,四处蜿蜒流淌。
               贾清侧卧,直直看著他:"你把左腿曲著抬起来,大腿小腿折在一起,用绳子一端绑紧。"
               严志新照著做了。
               贾清说:"不够紧,重绑。"
               严志新把绳子解开,重新绑了一遍。
               贾清说:"不够紧,重绑。"
               严志新猛然看向贾清,忍了好一会儿,终於没说话,解开又重绑一遍,那绳子都陷进肉里去了。
               贾清说:"右腿一样,用另一端绑起来。"
               严志新照做。做完以後,他只能曲著腿,两个膝盖直直冲天花板立著,中间悬著一截摇摇晃晃的"秋千"。
               "现在把中间那截绳子挂到脖子上去。"
               严志新吓坏了:"这麽短,怎麽挂得上去......"
               "你做不做?"
               "做,做。"
               严志新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他是个打篮球的,又没跳过舞,浑身钢筋铁骨哪有那麽软。等到终於挂上去,脸都憋紫了,两腿根扯得生疼。
               挂完以後,严志新像只青蛙一样仰面朝天,腿折成M字,膝盖分开吊在胸口两侧,肛门和阴茎赤裸裸暴露在空气中,瑟瑟的凉。
               他欲哭无泪。
               贾清又说:"还有一条绳子,你用一端把自己左手腕绑起来,另一端绑右手腕,中间留短一点,看到床架中间那根木头柱子了麽?挂上去。"
               严志新两手吊在头顶,完全动不了了。"阿清......"他艰难地说。
          


          IP属地:新疆31楼2010-07-31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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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鱼山村 15 刘婆
                 这边关成章回到寄住的阿强家,半躺在床上看书,那本书的名字叫《历史疑团 失落的宝藏》。烛火一晃一晃的,明明灭灭,将他的侧影扯得老高。
                 看到半夜,他觉得有些气闷,就点了支烟坐在院子里的老榆树下抽。
                 纸一样单薄的月亮悬在树梢,村子睡著了。可谁知道呢,没准儿还有些没睡著、或根本不睡觉的东西在黑糊糊的巷子里东游西荡,窥视毫无防备的人间。
                 比如现在,一只通体油亮的黑猫看了他一眼,就从矮墩墩的篱笆下钻走,消失在杂草丛中。
                 乓当,隔壁赵叔家的簸箕被人打翻了,他寻声望去,太暗,看不清楚。
                 他转过头继续盯著远远的干凉湾出神,他似乎看见岸边点燃了一排篝火,围著一圈人不知道在干啥,影影绰绰的,仿佛正举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涨潮了,涛声夹著夜风呜呜作响,像男人低低的哭。
                 又过了会儿,村西头跑出来一个白衣少年,跌跌撞撞在海滩上狂奔,越跑越远,一头扎进那群人里。
                 关成章觉得有点冷,於是掐灭烟,进屋去了。
                 他刚要脱衣服睡觉,突然想起阿强的婆婆一直坐在堂屋口,一整天没动静,嘴里叽叽咕咕嘟囔不停。
                 他推开门,轻轻走到刘婆身後。
                 刘婆的背影又瘦又小,干扁扁的,像新鲜的水果被晒瘪了,缩成一粒核儿。她坐在门槛上,两只枯黄的眼望进夜色中不知名的角落。


            IP属地:新疆33楼2010-07-31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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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鱼山村 16 重重的疑团
                   第二天,关成章见到贾清和严志新时,两人已经换了一身行头,梅爷给的灰不啦叽的棉衫,摆子底下还是牛仔裤运动鞋,显得有点怪异。
                   "一时半会儿可能出不去了,不能太另类。成哥你也换了吧。"严志新顶著两个黑眼圈,看起来很累。他穿长衫显得出奇的英挺高拔,洗脱了运动大男孩的气息,越发成熟稳重。
                   "我无所谓,这样就行。"关成章说,在他身边坐下,"你们有什麽打算吗?"
                   "走一步算一步吧,阿清身体不大好,现在出去只有迷路的份儿。梅爷似乎也没打算找人带路,像是留咱自生自灭了。"严志新说,"这里怪是怪,待了几天感觉也没有生命危险。不过把你扯进来,真不好意思。"
                   "别这麽说,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好奇心太旺。"关成章眼睛亮了亮,"说实话,我开始对这村子感兴趣了。"
                   贾清一直坐在旁边静静地听。
                   "昨天晚上,我找了个机会套刘婆的话,就是阿强的外婆,已经痴呆了。她们家当时死了不少人,被伪军和日本鬼子杀了。我估计,咱们现在看到的都是刘婆那样的幸存者和他们的後代,这村子以前肯定发生过惨案。"
                   严志新说:"这没什麽吧,战争年代死的人多了,还有的整个村子都被灭了。"
                   "死人当然不算什麽,但死了人以後,这村子仿佛被冻结在动荡结束的那一刻,从历史记载上消失了,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它还是存在的,只是不为人知罢了。"
                   "你怎麽知道它消失了,没准儿因为太小,地图上标不出来。"
                   关成章的表情变得严肃:"实话告诉你吧,我来之前,查了很多资料。历史上,这地方的确很早就住了人,并且还住了不少。它的年代,比你我想象的更久远。"
                   "但那时,它不叫鱼村。"
                   "叫什麽?"严志新开始紧张,事情发展得太快,就像一个孤立无援的人即将窥破天大的秘密,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叫画乂镇。关於这个镇的记载很少,大意是说从商代起,祖先以打鱼为生,後来逐渐发展成较繁华的市镇,这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它无足轻重也可。但朝代更替、历史兴衰,此镇竟然一直人丁兴旺、丰衣足食,鲜少受战乱波及。它就像一个隐士,默默站在山野之上眺望人间喧闹。值得一提的是,镇中人将鱼奉为圣物,就像印度人信奉牛、泰国人信奉象一样。他们的神就是鱼神。"
                   "你不觉得很讽刺麽。"关成章顿了顿,露出一抹奇异的笑,"他们信奉鱼,可他们的祖先就是打鱼人,他们刀下杀的,碗中盛的,全是所谓圣物的尸骨。"


              IP属地:新疆35楼2010-07-31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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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清一直默默倾听,这时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涌上来。
                     不知为什麽,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并不像表现出的那麽热情健谈。
                     如果说严志新的冷酷只体现在外,内心却热情似火,赵叔的阴森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蔓延了全身,那麽这个叫关成章的男人,一定是只笑面虎,是深藏不露的毒蛇。
                     他突然不信任关成章了。
                     "这些无关紧要的,就不提了。接著我又发现了更奇怪的事。"
                     "什麽?"严志新一颗心突突地跳。
                     "关於画乂镇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最末的记载大约是明末清初年间,而直到那时,这里都没有山。"
                     "啊?"
                     "事实如此。这上海以南、江苏与浙江交界往东一带,地势低平,古代地图至近代地图上是一马平川,土包都难得看见一个,这片野山到底什麽时候冒出来的,实在是个谜。诡异的是,没有任何学者意识到这一点,他们根本不知道在地球的某处,某天突然就出现了一座没名字的山。不过也难怪,这世上的谜太多,一本大部头都收录不完,这野山太小,在全图上看不到,只有在省市局部放大地形图上才若影若现。如果咱们不是被牵扯进来,也一辈子都不知道。"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张南朝时期江浙细部古图复原件,发现画乂镇是临海的一个普通渔镇,可是在现代地图中,这片在同一个位置拔地而起的野山根本不可能临海,顶多距离东海杭州湾比较近,那也得几个小时的车程。如果说古图根据实地丈量绘成,很好理解,人们看到了海,於是就画在图上了,同实际有很大误差。可现代地图有高科技做後盾,误差很小,这明明不存在的干凉湾是哪儿来的呢?"
                     "最後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据我所知,这座山上,根本就没有什麽村庄,是片不毛之地。"
                     到这一刻,严志新已经完全晕了,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贾清的脸惨白无血色。
                     "现在的这个鱼村,很有可能就是画乂镇的残址。"关成章陷入沈思,"很久以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麽?"
                     严志新突然有了个恐怖的设想:"你说这村子会不会是座鬼村,村民早就死光了,现在咱们看到的全是冤魂,就像海上的幽灵船一样。"
                     贾清啊的喊出来,一头扎进严志新怀里。
                     严志新脸红了,咳嗽两声,转移关成章的注意力。
                     "没这麽夸张,"关成章笑了,"人和鬼的区别我还是分得清的。他们都是活生生的肉体,只不过举止比较怪异罢了。"
                     "对了,"关成章想起一件事,"你们当初来不是要送鱼石麽,结果呢?"
                     严志新说:"本来想把石头随便给个人就走的,可是阿清突然不愿意了,不想稀里糊涂交出去。"
                     贾清的脸一下子板起来,说:"石头是我的,我想什麽时候拿出来就什麽时候,管得著麽。"
                     严志新没料到贾清这麽容易就生气了,一时有点发愣。
                     "哦。"关成章挺尴尬,他本来想看一眼石头,莫名其妙惹火了这主儿,也不好意思再开口。
                     这时後门被扣了三下,一个男孩欢欢喜喜钻进来,见屋里这麽多人,顿时立住,想说的话也忘了。
                     "那个......"三双眼睛的注视下,阿南慢慢朝严志新挪动过去,伸出胳膊,脏兮兮的手里端著一碗馄饨,脸红红的,"哥哥,这是秋哥哥做的,很好吃,我想给你尝一尝......"
                     关成章忍不住先笑了,说:"我抽根烟。"然後走出门,到院子里去了。
                     严志新皱眉:"给我吃,那你呢?"
                     阿南急忙摆手:"我不打紧的,我吃过了,这麽多我也吃不完。"
                     阿南发现贾清一直看著他,想起昨晚偷窥到的那一幕,连耳根子都恨不得滴出血,赶紧把碗塞进严志新手里,又是一溜小跑没了影。
                     严志新无奈地看著馄饨:"这小孩儿怪怪的,每次都来去匆匆,跑得还挺快。"
                     贾清冷笑:"不跑快点,心就要丢在这儿捡不回去了。"
                     "啊?什麽?"严志新没听懂。
                     "没什麽。"贾清黯然垂下眼。
                     "秋哥哥,就是秋儿吧。"严志新尝了一口,"嗯,的确很好吃。"
                     他把碗递到贾清面前:"你也吃。"
                     "我不吃。"贾清又冷笑,"这是给你的,我吃了,阿南要伤心了。"
                     严志新愣了:"阿清,你今天怎麽了,不太对劲啊。"
                     "我怎麽了?我心情好得很。"贾清一下子躺进床里,拿被子蒙住头。
                     於是两人都郁郁寡欢。
                     关成章把烟屁股扔到地上,用脚碾灭。刚一抬头,就看见隔壁院子里,阿强将桃树叶卷成细筒放在嘴边吹,发出长长的哨声,嘘──嘘────。一只蝴蝶飞过来,停在他肩上。
                     阳光下,男孩的皮肤几近透明,乌黑的刘海绽出层层星光,小小的耳垂像玉石一样剔透。
                     关成章看得有些发愣,没想到这个鬼里鬼气的男娃还有如此纯真的一面。
                     多少天以後,当那一刻来临,他脑中反复回放的就是这瞬间的景象,阿强在阳光下吹哨子,一遍,又一遍。


                IP属地:新疆36楼2010-07-31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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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1 16:2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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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儿的眉皱起来:"薛少爷走好,不送。"
                       贾清挺吃惊,印象中秋儿一直都很乖顺,从没这麽强硬过。
                       薛逸卿走到秋儿身边,拉起他的手:"哎秋弟,怎麽刚来就赶我走。"
                       秋儿把手抽出来,低头整理药柜,不理他了。
                       严志新看气氛不对,立刻说:"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麻烦你了。"然後提著药包和烧饼,牵著贾清走出去。
                       薛逸卿目送二人出门,转头笑著对秋儿说:"这就是前不久来的两个客人?那高个儿的跟那堆贱货一个德行,我赌他不到半月就能变成废人,你说是不是?不是还有一个......"
                       "薛逸卿!"秋儿重重一拍桌子,"我这儿不是供你放屁的。"
                       薛逸卿嬉皮笑脸:"啊秋弟,你怎麽骂了脏话呢,同你的形貌多不相称。"又说:"秋弟,这阳光明媚的,你我一起去村东草甸子里唱上两段如何?"
                       秋儿收拾完柜子,往里屋走,薛逸卿立刻跟上去,嘴里念白道:"公主啊────"念完又唱:"我和你好夫妻恩爱不浅,贤公主又何必礼仪太谦,杨延辉有一日愁眉得展,誓不忘贤公主恩重如山。"
                       秋儿径直到床头,把落下的几件衣服叠起来。
                       薛逸卿说:"秋弟,不想练曲也无妨,你我到干凉湾边吹风看海景如何?"
                       秋儿叠完衣服,去灶房生火做饭。薛逸卿还是跟著,一拍脑袋:"唉呀,差点忘了,海边去不得,那你我一起去看王老头儿的皮影戏罢?"
                       秋儿终於忍不住了,放下手里的活,很认真地看著薛逸卿:"薛逸卿,你走吧,不要再来了。我总跟你说,走吧,回你应当回的地方,这儿不是你该待的。我这麽说,有三年了吧,说了多少遍,我也记不清了。这一回,你能不能听我的。"
                       薛逸卿突然也变认真了。收敛笑容以後,那张脸格外严肃正经,前後判若两人:"秋儿,你说什麽我都听,这一点却不能。三年前我抛开一切跟你到这儿、这地狱般的地方,你就该知道,我薛逸卿这辈子是栽在你手里了,我回不去了。那时你我都小,不懂事。可现在呢,现在我仍然无悔。你让我走,晚了。进了这村子的人,就没有能再出去的......"
                       "除非......"薛逸卿的眼睛亮了亮:"除非,你带我走,咱们私奔吧。"
                       秋儿不说话。
                       薛逸卿的瞳孔黯淡下来,他转身,背对著秋儿:"前天晚上......你又去找他了吧,我看见了。"
                       秋儿低著头。
                       "我看见了,你爷爷一定也看见了。"
                       薛逸卿慢慢说:"秋儿,这世上有一种蛾子,喜欢往蜡烛的火焰上扑,火焰很烫,它很痛,却很快乐、很满足。它扑啊,扑啊,一次,又一次......可是蜡烛总有烧完的一天,等到蜡烛燃尽最後一滴油,蛾子也死了,不是被烧死的,而是因为它发现,世上属於它的那簇火苗永远熄灭了,再也没有了。它再也不会痛了,再也不能感到很快乐,很满足......"
                       秋儿的眼泪淌下来。
                       薛逸卿的眼泪也淌下来:"秋儿,我不会眼睁睁看著你去扑火。你记住,有我在的一天,蜡烛就算熄灭了,我也绝对要让你好好活著,同我一起。"
                       薛逸卿一撩衣摆,走了。
                       秋儿把淘好的米放在炉子上,点了半天火,怎麽也点不燃。
                       他捂著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梅爷静悄悄站在门外,冷冷看了他一会儿,也走了。
                  


                  IP属地:新疆38楼2010-07-31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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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眨眼的功夫,两条人鱼就被拖到巷子口,身後画出长长的血线。他们嗷嗷叫著,青筋裸露的大手死死扒在地上,抠进石板路的泥缝里,堆满肩背的肌肉硬起来,像蓄势待发的箭弩。几个村民抄起菜刀,砰砰几声就把人鱼的手指齐根剁了,血溅了一地。
                      


                    IP属地:新疆43楼2010-08-03 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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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问辛苦了     抚摸抚摸···


                      IP属地:新疆59楼2010-08-14 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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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60楼
                        是挺悲剧的    发的时候没弄好啊    这文还发不发了啊··还有很多没发呢


                        IP属地:新疆61楼2010-10-15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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