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AST王道■100729┃斗燮┃小尾巴

忘記說這故事是用短篇串連的形式進行> <
小尾巴
尹家十五歲的兒子身後總是跟著個小尾巴。
這是附近鄰里津津樂道的話題之一。
尹家的兒子年紀輕輕就儀表風采俱佳，不難想像再過個幾年之後必定是小區裡最受女孩青睞的對象。不僅外貌出色，性格更是出了名的好，街坊裡只要談起尹家的兒子，做父母的沒有人不希望自家的男孩能有他一半好，女孩能嫁他當媳婦。
而最近優秀的尹家兒子除了自身種種優良事蹟常被拿出來誇讚以外，又多了一個讓眾人三不五時就忍不住討論起來的話題。
就是那個小尾巴。
小尾巴姓梁，才五歲，是幾個月前搬來尹家對面的梁家獨生子。小尾巴天天跟在尹家兒子身後轉來轉去，奶聲奶氣地喊著斗俊葛格、斗俊葛格。一雙黑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粉糰似的白淨小臉看起來很討人喜歡，跟在尹家兒子身後的時候總是笑瞇瞇的，但要換了別人想抱他逗他，小尾巴就會扁著嘴皺著眉跑開，若還是硬要和他玩，往往就哇地一聲跑去躲在尹家兒子懷裡哭。
總而言之，是個看起來很可愛但一點都不好玩（除了尹家兒子之外的人都這麼認為）的小孩子。奇怪的是，即使如此眾人也並不會覺得這孩子難搞，因為只要有尹家兒子在的場合，梁小尾巴就會變成一個乖巧可愛的小天使，只要不要想抱他連手都能乖乖讓人牽。這種神奇的落差，讓眾人更加覺得尹家的兒子實在了不起，連五歲的小鬼頭都能治的服服貼貼，究竟是甚麼樣的訣竅能讓小尾巴這麼聽他的話？
事實上。尹斗俊根本甚麼也沒做。只是梁小鬼單純地喜歡這個大哥哥罷了。
那天尹斗俊身後照樣跟著小尾巴，因為快考試了不能一直陪他玩，所以小孩鬧脾氣了硬是不讓尹斗俊牽著他走，走一步停一步的讓回家的路整整花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時間卻還只走了一半。
而送小尾巴回家之後尹斗俊還得去補習班上課，眼看就快遲到了，尹斗俊卻也沒有跟小孩發脾氣，只是一再地保證自己考完試後就能有很多很多的時間陪他，讓他乖乖地留在家裡幾天，等他考完試就帶他去遊樂園之類的，退讓到幾乎都到了割地賠款的地步了。
聽到遊樂園孩子的眼神明顯產生動搖，他噘著嘴沉默了會兒，終於張開手讓尹斗俊將自己抱了起來。
「這樣才乖啊。」尹斗俊抱著梁小鬼，看著小孩窩在他懷裡乖巧的模樣，興慰地笑了出來。
被龍俊亨牽著的李起光遠遠看見被抱在少年懷裡的小朋友之後便一直興奮地竄來竄去，朝著對方大叫著「梁梁！梁梁！」，要不是手還被自己家長牽著，可能馬上就衝過去了。
「怎麼了？你認識那個小朋友嗎？」
「嗯！」
尹斗俊這邊自然也注意到不遠處那個活蹦亂跳的小朋友，懷裡抱著的小孩微微掙扎著想下去，他放下他，卻還是拉著他的手，「耀燮的朋友嗎？」
「嗯！」小孩朝他點點頭，笑得很開心。
那一刻尹斗俊的心中有些複雜。他知道梁耀燮不太喜歡和除了他以外的年長者親近，也一直自然地擔當起陪伴著小孩的角色，每天每天不厭其煩地照顧著小孩、被小孩跟隨；卻沒想到，對著他人總是一臉惶恐或者面無表情的小尾巴，也會在說起別人的時候綻放出這麼燦爛的笑臉。
那是尹斗俊第一次發現，原來他對於梁耀燮只對他一人展露的親暱一點都不反感，甚至更希望他能夠一直跟在他身後，只當他一個人的小尾巴……


遊樂園
上
早就答應了梁耀燮等他考完試要帶他去遊樂園，雖然過了幾天以後梁耀燮就像完全忘記這回事似地，即使知道他考完試了也沒吵著他履行諾言，只是和以往一樣每天在他身旁轉來轉去笑得比陽光還燦爛，讓人看著看著心情也跟著明朗起來。但就算是約定好的對象完全忘記了這回事，答應了的事情就是答應了。優秀的尹家兒子當然不會是食言而肥的壞榜樣。
於是尹斗俊和梁耀燮的父母報備過後，也沒先告訴梁耀燮，直接就在某個周六的早晨穿戴整齊後跑去梁家找他的小尾巴。
和在客廳看報紙的梁爸爸打過招呼後尹斗俊熟門熟路地上了二樓找到梁耀燮的房間，小孩的房間一向沒有關門，所以尹斗俊從門口就直接看見了還窩在被窩裡熟睡的小天使。放輕腳步走近床鋪，看著他趴在床上手裡還摟著自己送給他的兔子娃娃時，尹斗俊忍不住笑了。果然是小孩子啊。雖然是男孩和布娃娃卻也相襯得不得了呢。
吵醒這麼可愛的小天使似乎是很罪惡的一件事。但是沒有辦法，他必須這麼做。再看了一會兒梁耀燮熟睡的模樣，尹斗俊還是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梁耀燮柔軟的細髮。「起床囉，耀燮。」
梁耀燮除了只喜歡尹斗俊這點性格上的不討喜之外，其他方面都還算得上是非常乖巧伶俐的孩子的。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來說吧，他不賴床。平時自己母親早晨叫喚時也總是一下子就醒了，從來沒耽誤過父母送他去幼兒園的時間。
更何況現在叫他起床的人是他最喜歡的斗俊哥哥。
意識到這一點，梁耀燮一下子睜開眼，丟開左手臂彎裡摟著睡了一晚的娃娃，翻身張開雙手要讓尹斗俊抱，「斗俊哥哥～」
「早安啊，耀燮。」從善如流地將一起床就忙著撒嬌的小孩抱起，讓他毛茸茸的頭靠在他肩窩磨蹭，等喜歡肢體接觸的小孩覺得足夠以後，才將他輕輕放回床上，「來，快去刷牙洗臉，斗俊哥哥帶你去遊樂園。」
「耶？」梁耀燮歪著頭，疑惑地發出單音，似乎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尹斗俊說的遊樂園是怎麼回事。
知道小孩絕對忘記了，尹斗俊很貼心地補充，「忘記了嗎？之前答應你的啊，等考完試就帶你去玩。想起來了嗎？」
梁耀燮睜著大眼睛傻傻地直看著尹斗俊，在理解他話語裡的意思後一下子咧開了一張燦爛的笑臉，「哇！遊樂園！斗俊哥哥最好了！」
在尹斗俊的幫助之下，梁耀燮很快地就作好出門的準備。讓小孩坐在自己手臂上，尹斗俊手裡抱著梁耀燮，而梁耀燮懷裡則抱著自己的黃色小背包，一大一小說說笑笑地走下樓來，和樂融融的樣子讓在客廳看報紙的梁爸爸都忍不住放下報紙笑看著自己的兒子和鄰家優秀的大男孩。
一到客廳尹斗俊就放下梁耀燮，接過他手裡的背包，讓他去和自己父親說早安。小孩看看尹斗俊，在他的再次示意之下才一蹦一跳地跑去抱住了梁爸爸的腳，扯著他的褲腳讓他不得不將自己抱起來，順利地佔據父親大腿之後，「爸爸、爸爸」地喊個不停，笑得可愛的模樣讓自己的父親一大早心情就很好。
「小鬼今天怎麼特別興奮啊？知道要出去玩了所以很開心吧？」一手提著便當盒一手端著杯牛奶從廚房走出來的梁媽媽看著客廳裡的丈夫與兒子，笑得有點無奈，「平常送你上學時怎麼就沒這麼可愛？」
看見自己母親，梁耀燮馬上轉移目標從自己父親腿上下來，喊著「媽咪媽咪」咚咚咚地跑到母親面前，抬頭仰望自己母親示意想讓人抱。
「你都五歲了欸？媽咪抱不動了啦。」說是這麼說，其實如果不是手裡還拿著東西梁媽媽也是會乖乖地妥協在梁小朋友一閃一閃望著自己的大眼睛之下。「乖，到爸爸那邊坐好喝牛奶。」將印著可愛兔子圖案的白色馬克杯塞到梁耀燮手裡，看著他乖乖走去找自己父親，梁媽媽才轉向尹斗俊，「斗俊吃過早餐了嗎？」
「嗯，吃過了。」
你在的時候耀燮總是特別聽話呢……。做為母親，梁媽媽的心裡有些惆悵。但能有個人替他們忙碌的夫妻倆照顧年幼的兒子，其實還是相當感謝的。並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梁媽媽只是拍了拍尹斗俊的肩膀，「真是很謝謝你這麼照顧我們家耀燮啊，辛苦你了。這是阿姨剛才做的三明治，帶著到遊樂園吃吧。」


「耀燮很可愛，照顧他不辛苦。」笑著這麼回答，收下了梁媽媽遞來的便當盒後鄰里間評價如此高的尹家兒子自然不會忘了道謝，「謝謝阿姨，我和耀燮會好好吃的。」
喝完牛奶的梁耀燮走過來把杯子交給母親，看著尹斗俊把便當盒放進他的小背包裡，突然想起什麼地跑去找出了自己的小水壺，也一併交給了還在一邊的母親。梁媽媽搖搖頭走開，笑著去幫他把小水壺裝滿。
收拾得差不多之後，尹斗俊帶著梁耀燮向梁家父母道別，婉拒了讓梁爸爸送他們去搭車的提議，尹斗俊牽著梁耀燮慢慢地走在前往公車站牌的路上。
尹斗俊很清楚，像梁耀燮這麼小的孩子到了遊樂園也沒幾個可以玩的遊樂設施。但反正重要的也不是那些設施，而是那裡的歡樂氣氛。為了不要到了遊樂園後將幾個可以玩的地方玩完之後還剩下太多時間，尹斗俊不打算乘坐能夠快速到達目的地的地鐵，而是選擇和小朋友一路上慢慢走慢慢看，悠悠閒閒地去搭公車，就像在郊遊一樣。
梁耀燮一路上都興奮地不得了，一下子大聲唱歌，一下子又拉著尹斗俊要他陪他玩跑步遊戲，看見了漂亮的蝴蝶就忍不住想撲上去，遇到小貓小狗就躲到尹斗俊的身後，擋住半邊臉頰，偷偷看其實完全沒注意到這小孩的貓貓狗狗們。
真是可愛啊，果然小朋友就是小朋友。尹斗俊忍著笑意任梁耀燮第一百次拉住了他的褲管，小小的身子幾乎全躲在了他身後，只稍稍露出一隻眼睛防備地盯著眼前緩緩踱步而來的貓咪，白底黃斑的貓兒晃著尾巴悠閒地走過他們身前，卻在走離他們幾步遠之後突然回頭，於是一直專注地看著的梁耀燮就這樣結實地被嚇了一跳。
感覺到拉扯自己褲管的力道略略增強，尹斗俊知道小孩被嚇到了，伸手揉亂梁耀燮的髮，笑哄著「沒事沒事」然後彎身將孩子抱起來，一邊安撫著梁耀燮一邊跨步走離其實只是回頭要撲咬自己身上跳蚤的無辜貓咪。
被貓咪嚇得總算安分下來的梁耀燮乖乖讓尹斗俊抱著走了好一段路，上了公車之後也只是安靜地坐在尹斗俊的旁邊，不會是這樣就累了吧？還是被嚇得不開心了？尹斗俊擔心地看了看坐在座位上抱著自己的小背包不發一語的小朋友，在他面前卻沒有笑容的梁耀燮真是讓他很不習慣，每次見了他總是大叫著「斗俊哥哥！」笑著朝自己飛奔而來，總是對他揚著一張開心燦爛的笑臉，可愛的模樣讓人看了就覺得心裡暖暖的，像是天使一樣存在的孩子，卻露出了這樣的表情，這讓尹斗俊有點不知所措又有點難過。
正想著該怎麼讓梁耀燮重新笑起來的時候，他卻先轉頭看向他，「斗俊哥哥。」
稚嫩的嗓音軟軟地喊著他的名字，年紀還小的梁耀燮雖然很多單字發音都還不是很準確，卻神奇地唯獨能夠將他的名字唸得非常清楚。是如此受到這個孩子的喜愛呢。
尹斗俊想，忍不住泛起淺笑，「嗯？」
「遊樂園甚麼時候才會到啊？」
原來是覺得無聊了。尹斗俊鬆了一口氣。「就快到了，我們要準備下車囉。」
聽見他的回答，梁耀燮終於又笑了起來。是尹斗俊一直習慣看見的，那個乾淨的、燦爛的，最可愛的笑臉。


排隊買完爆米花，尹斗俊說等吃完午餐再買冰淇淋，梁耀燮乖巧地點頭，跟著尹斗俊到附近的座位區尋了張空桌坐下。拿出梁耀燮小背包裡的水壺和餐盒，已經插上叉子的三明治是非常適合小孩食用的大小，讓梁耀燮自己先吃，尹斗俊旋開水壺替他倒好開水，才在梁耀燮「哥哥也快吃」的催促聲中拿起食物。
小小的三明治梁耀燮只肯乖乖吃完一個，然後視線就盯著桌上包裝袋束得好好的爆米花再也沒有轉移，知道零食總是比正餐有吸引力，哄著梁耀燮再吃掉一個才能吃爆米花，看著他一邊咬著三明治一邊卻依然將目光停留在爆米花上，尹斗俊在孩子吞下最後一口食物之後笑著將袋口打開，將整桶爆米花遞給了梁耀燮。
梁耀燮接過以後抱著紙桶吃得很開心，好一會兒才想起了剛才和尹斗俊說好了要一起吃，抬頭看了看尹斗俊，拾起一顆爆米花就朝身邊的尹斗俊伸長了手，學著從前父母哄他吃飯時的樣子，張大了嘴巴發出單音，軟軟的嗓音拉了長就更顯得稚氣，滿臉期待地等著尹斗俊將爆米花吃下。
順著孩子的意思低頭銜去孩子手上的爆米花，尹斗俊揉了揉梁耀燮細軟的頭髮表示感謝，「很好吃。」在孩子又遞來第二顆爆米花時，尹斗俊只是笑笑，握著孩子的手將爆米花推回他嘴巴前面，讓他自己專心吃，他想吃的時候會自己拿。比起小朋友熱愛甜食的程度，尹斗俊對這一類零食喜好只是普通而已，況且梁耀燮也難得吃到幾次爆米花，有這個機會就讓他吃個過癮吧。
結果尹斗俊根本忘記了自己一開始提出要和孩子共食的理由是甚麼。
看梁耀燮吃得差不多了，尹斗俊準備離開座位去買剛才答應給他買的冰淇淋。如果買了還是有個座位坐著吃比較好吧？該怎麼辦呢，他不能讓這麼小的孩子一個人留在這邊占位子啊……但帶著小孩去排隊，回來時一定沒有座位了。
只有在和梁耀燮扯到關係的問題上，全能優秀的尹家兒子才會苦惱成這副模樣。
「欸？這不是斗俊嗎？」
正當尹斗俊還在苦思解決之道時，身後突然有人喊了他名字。他回過頭去看，原來是班上幾個女同學，「啊，你們也來玩啊。」
「這小朋友是你弟弟嗎？好可愛喔。」女孩子總是對可愛的人事物下意識地投以關注，尤其像梁耀燮這樣大眼睛白皮膚，看起來就很討人喜歡的學齡前幼兒，更是不可能會被她們錯過。
在還專注於解決爆米花的孩子頭上輕拍了拍，尹斗俊微笑向同學們介紹，「不是我弟弟啦，他是住我對面的鄰居。」喔，尹斗俊得到他煩惱的解答了，「來得正好，可以麻煩你們幫我看著他一下嗎？我要去買個東西，但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在這邊等。」
「當然沒問題啊。」幾個女孩想都沒想就爽快地答應，可以照顧這麼可愛的弟弟，又能賣尹斗俊人情，一舉兩得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得到肯首，尹斗俊轉而看向梁耀燮，「耀燮，乖乖在這邊等斗俊哥哥喔。哥哥去給你買冰淇淋。」雖然這孩子討厭和陌生人親近，不過就一下下而已，應該不至於被嚇哭吧……在心裡努力說服自己，但其實尹斗俊也沒甚麼底氣。
冰淇淋。梁耀燮準確地抓到了關鍵字，於是他抬起頭，朝尹斗俊笑著說「好。」


遊樂園
下
直到尹斗俊的身影被人潮淹沒，梁耀燮的視線都還是停留在他離去的方向。抱在手裡吃了一半的爆米花桶吸引力大幅下降，梁耀燮此刻腦中只有去買冰淇淋的斗俊哥哥——就是完全忽略了一旁被尹斗俊拜託來照看他的女孩們的意思。
女孩們你看我我看你，都覺得應該要和小朋友說點甚麼，於是其中一個對孩子特別喜愛的女孩率先開口，「哈囉，你叫甚麼名字？」說話之前還伸手在孩子眼前揮了揮，試圖引起他的注意，而孩子也確實抬起頭看向了女孩。
斗俊哥哥說要乖乖的。梁耀燮記著囑咐，所以雖然不喜歡陌生人，還是聽話地、一個字一個字地答出自己的名字，「梁、耀、燮。」雖然很努力要發出正確的音節，但稚嫩的童音說起話來依然黏糊糊的，認真的可愛模樣讓女孩們一陣騷動，頻頻喊著好可愛好可愛，一下子又湊得離梁耀燮更近。
「耀燮啊，你好喔。」剛才問話的女孩反而是最冷靜的一個，笑著跟梁耀燮打了招呼，從自己的包包裡翻出一顆糖果遞給梁耀燮，「喜歡橘子嗎？」
「不喜歡。」看著女孩手裡的糖果，梁耀燮只是飛快地回了話，並沒有想伸手接過的意思。
「這樣啊。」女孩也不介意，將糖果收了回去，朝友人們聳聳肩，笑說孩子真是被教得很好，知道陌生人的東西不能亂拿云云。
一沒有了對話的對象，梁耀燮的視線就又往方才尹斗俊走去的方向飄，明明怎麼樣都看不見，卻還是固執地守著同一個角度，即使只是在他走回來之前早一秒看見也好，沒有尹斗俊在身邊，五歲的梁耀燮覺得非常不安。
「這孩子是在找斗俊嗎？」其中一個女孩發現梁耀燮抿著唇微微皺起眉似乎有點不開心的樣子，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正是掛著明亮顏色招牌的冰淇淋店。「這麼急著想吃到冰淇淋？」
「小朋友嘛，真是可愛。」女孩笑著就想去拍拍梁耀燮的頭，卻在剛觸及梁耀燮的髮時被孩子躲了開。「欸……？」
梁耀燮從原先坐著的椅上跳了下來，懷裡依然抱著吃了一半的爆米花桶，略略縮起身子，就像遇到危險的小動物一樣戒備地面對著女孩們，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受了驚嚇卻又倔強地不肯承認，明明一張快哭出來的臉卻咬著唇睜大眼想表示自己在生氣。
真是……很可愛啊，根本是虛張聲勢的小貓咪。女孩們在心裡想著，也知道了孩子約莫討厭被碰觸，即使很想將孩子抱在懷裡也還是忍住了沒再上前，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尹斗俊的聲音才打破了這尷尬的局面。
「耀燮？怎麼了？」遠遠就看見梁耀燮和自己同學們對峙（？）著的樣子，急忙加快了腳步，將買回來的冰淇淋放在桌上，尹斗俊看見同學們臉上看見了見過很多次的想逗梁耀燮玩卻被這孩子拒絕的人們那種無奈又可惜的表情，他馬上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不好意思喔，這孩子有點怕生。」走進幾個人中間，一把抱起癟著嘴朝自己張開雙手的梁耀燮，尹斗俊抱歉地朝著女同學笑笑。
看著抱著孩子的尹斗俊，女同學們都不知道該羨慕能夠讓這麼可愛的孩子全心依賴的尹斗俊好，還是能讓那個對誰都彬彬有禮卻永遠隔著一層玻璃的尹斗俊那麼寵溺擔心的梁耀燮才好了。
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最開始跟梁耀燮說話的那個女孩上前朝尹斗俊擺擺手，「沒關係啦。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們就先走了，禮拜一學校見囉。」
點點頭，尹斗俊朝她們感激地笑了笑，「好，謝謝你們。」當然不會忘記要給孩子適時地教育，低頭對埋在他懷裡的小孩輕聲勸哄，尹斗俊要孩子抬起頭來，「來，耀燮，跟姊姊們說再見。」
「……再見。」因為最喜歡的斗俊哥哥說要這麼做，所以梁小尾巴乖乖地從尹斗俊懷裡爬起來，舉起手朝大姊姊們揮了揮，原本不豫的臉色雖然依舊不見笑容，但已經舒展了皺起的眉。
……太神奇了。這孩子到底有多喜歡尹斗俊啊？
送走同學們後，尹斗俊讓梁耀燮重新坐在了位子上，將買來的冰淇淋推到他面前，笑著要孩子快吃。拿起湯匙挖了一勺送到嘴裡，甜甜的巧克力冰淇淋在嘴裡融化的滋味讓梁耀燮一下子開心起來，孩子吃得眉開眼笑的模樣讓尹斗俊看得很滿足。


一樣燦昊CP亂入，雷者慎~
眼淚
上
在李俊昊家和他們一起寫作業的那天，除了差點因為冷落梁耀燮而把他惹哭之外，後來還發生了另外一件事，讓尹斗俊從此下定決心以後還是盡量不要帶梁耀燮去見他朋友們的好……小尾巴還是乖乖地當他的小尾巴就好了，在安全的地方。
「這是哪裡來的小朋友啊？」趙權一進門就注意到在沙發上看書的梁耀燮，因為剛被尹斗俊安撫完，李俊昊也不一直問尹斗俊問題了，所以小孩此刻的心情看起來十分好，小臉上掛著笑，兩條腿還前前後後地晃來晃去，一樣是低頭看看書又抬頭瞧瞧尹斗俊的背影，他手上的書到底翻過頁沒有，這大概也不是有人會去注意的事情。
「喔，他是耀燮，是我鄰居家的孩子。」停下筆，尹斗俊抬頭對趙權解釋，當然也沒忘記要梁耀燮和趙權問好，梁耀燮對著尹斗俊點點頭，才轉向趙權用含糊的發音說了句「趙權哥哥好」。
在別人眼中應該相當討喜的樣子在趙權看來也就是那樣而已。嗯，說真的他並沒有很喜歡小孩子，應該說他實在不會和小孩子相處，但基本上還是能夠相安無事的，至少眼前的小孩乖乖巧巧的，很聽話的樣子，和以往總是讓他受不了的吵鬧小鬼不太一樣。趙權想應該沒問題吧，笑著回了句「耀燮你好」，放下背包，自動自發地坐在了小方桌的唯一一個空位處。
原本氣氛就應該一直維持這樣的平和到最後的。但自從瞥見了梁耀燮在他因為討論習題而湊近尹斗俊時就會不自覺皺起來的小臉，趙權突然興起了想捉弄一下孩子的念頭。絕對不是因為討厭甚麼的，他只是有點想看看和孩子在一起時，另一個不一樣的尹斗俊。
晚到的他沒有看見之前尹斗俊哄小孩的模樣，趁著尹斗俊去洗手間時聽黃燦成描敘了之後他就一直很想見識下，但果然和他們說得一樣，真的是很喜歡尹斗俊啊這個小朋友。就因為還是不懂世事的孩子，才能擁有這樣理所當然的獨占欲吧？
趙權偷偷瞄了眼已經放下故事書皺著兩道淺淺的眉毛直盯著尹斗俊看的梁耀燮，轉了轉眼珠子，收回視線，帶著不懷好意的笑臉，手臂突然就搭上了尹斗俊的肩頭，「斗俊啊。」
「做甚麼？」被趙權突如其來的舉動打斷思考，尹斗俊不解地從作業本中抬起頭看向趙權，不自覺瞪大的雙眼讓此刻的他看來有點傻楞楞的，沒有平素的穩重精明。
「你過來點。」示意尹斗俊附耳向他，趙權湊在他耳邊小聲地要他看黃燦成和李俊昊倆人在桌子底下的小動作。
坐在尹斗俊右手邊的李俊昊左手抓著筆，低著頭像是很專心在寫作業的模樣；對面的黃燦成則是放棄繼續跟數學題糾纏了的樣子，乾脆趴在桌上直勾勾地看著李俊昊，右手枕著自己的頭，左手卻奇怪地伸到了桌子下方。仔細看就可以發現，李俊昊的右手也是藏在桌子底下的，雖然視線放在了作業本上，但根本不像是正在思索如何答題才停下書寫的動作，光看他莫名其妙地泛起微微粉紅的耳根，抿著唇有點不安的神情，傻瓜也猜得到兩人的手在桌下必然是交握在一起的。
尹斗俊當然不是傻瓜，而且他還知道，李俊昊其實並不是左撇子。這種徒然的掩飾也還真的是好面子的李俊昊會做出的事。尹斗俊只是笑笑。「這兩個人真是……」早就知道自己這兩個好友在交往的事情，應該說他們倆在他面前也從來不避諱，沒有外人在也就認命地無視他倆散發出來的粉紅光線了……
「哎喲，真羨慕啊。」依然是低聲和尹斗俊講著悄悄話，趙權乾脆就直接把頭靠在了尹斗俊肩膀上。
習慣了趙權偶爾像這樣靠上來的肢體接觸，尹斗俊並沒甚麼反應，只是順著趙權的話隨意地回答，「你也去找一個啊。」
「說得簡單，我又不是你。」他才沒有這些人那麼受女孩子青睞咧。趙權撇撇嘴。「你呢，你天天這樣被刺激，就不想也找一個嗎？」
「不想。我才沒那個時間。」尹斗俊說得是實話，基本上從認識梁耀燮以後，他所有的空白時間全都讓他的小尾巴給占據了，光哄孩子都不夠，哪還有多餘的時間心力去捧另一個女孩在掌心？況且對尹斗俊來說，梁耀燮比學校裡的女孩子要可愛多了，一邊任性地讓人想嘆氣，一邊卻又乖巧地讓人忍不住疼惜；對自己那樣全心全意的依賴，仰視著他的那雙眼總是熠熠生輝，是多麼地喜歡自己啊……不因他的外貌，不因他的表現，只是純然而無雜質的喜歡，這樣的情感，除了梁耀燮，是誰都無法給他的。


剛睡醒的時候是梁耀燮最愛撒嬌的時候，尹斗俊很清楚，所以他只是任梁耀燮又賴了好一會兒，直到梁耀燮的臉頰願意離開他的衣服、抬頭看他的時候，才笑著將他自懷裡稍微抱了開來，「點心時間到囉。」
聽到點心，這個年紀的小朋友沒有不覺得高興的。梁耀燮自然也是，在尹斗俊還沒開口之前，就乖乖地從尹斗俊的腿上下來，坐到了他身旁用期待而閃亮的眼神看著他。
真是可愛。尹斗俊忍不住揉了揉梁耀燮的髮，讓他先在這邊坐著等他，自己就和李俊昊進到廚房去幫忙將冰箱裡的蘋果、梨子一個一個仔細地清洗削皮切片。
這自然是趙權事先和李俊昊說好的。反正見證人有黃燦成就夠了，尹斗俊不在場的話應該比較容易製造機會。他也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就較起真來，反正被黃燦成那樣說，他還真是很不甘心，完全忘記他既然是個不喜歡小孩的人，那麼小朋友喜歡他或討厭他，對他而言其實一點都不重要。
首先是要和孩子示好，調整好表情，趙權倒了杯果汁走近梁耀燮，「你是叫……耀、燮，沒錯吧？」看孩子點了點頭，趙權把杯子遞給他，「柳橙汁，喜歡嗎？」
梁耀燮只是看了看杯子裡的亮橙色一眼，卻沒有打算伸手接過的意思。
「不喜歡嗎？」
抿著唇，孩子一點反應也沒有，只是放著趙權自說自話，眼神就飄向了尹斗俊待的廚房，雖然看不見尹斗俊的身影，但隱約還能聽得見尹斗俊說話的聲音，只是這樣，就讓梁耀燮稍微安心了一些。
被小朋友無視的趙權放下杯子，不甘心地瞥了一旁竊笑的黃燦成一眼，決定不再迂迴，「耀燮小朋友，讓我抱一下好不好？你喜歡草莓嗎？這是草莓口味的巧克力喔，讓我抱一下，這個就給你？」從口袋裡拿出塊粉紅色包裝的巧克力，在梁耀燮眼前晃了晃，趙權盡可能笑得和善地低聲和梁耀燮商量。
梁耀燮看看散發濃厚甜膩香氣的小方塊，又看看趙權的臉，乾脆皺著眉撇開臉去。
「看吧，趙權，他不喜歡你。」黃燦成手撐在桌上，嘲弄的意味十分明顯。
「黃燦成你閉嘴啦。」回頭吼了黃燦成一聲，趙權又轉回來和梁耀燮說話，「你看，那邊那個人嘲笑我耶，你讓我抱一下，他就不會再笑我了，幫幫我好不好？」
梁耀燮還是搖頭。若是平常，看在他是尹斗俊的朋友的份上，或許還願意幫幫他，但趙權已經在梁耀燮的心裡被歸類為討厭的人，閃避都來不及了，更何況是讓他抱起來？
討厭。討厭搶走斗俊哥哥的人。
「這是甚麼情形？」從廚房出來就看見趙權堆滿笑臉試圖靠近梁耀燮，而沙發上的小孩則是別開了臉，嘟著嘴很明顯是生氣了的模樣，很少看見梁耀燮用這種表情對著別人，尹斗俊有點意外。
「趙權和燦成打賭他能把小孩抱起來。」一起走出來的李俊昊替他解釋，語氣很是無奈。
「我沒有說過嗎？耀燮不讓我以外的人抱的。」
這話裡隱隱的得意是怎麼回事？李俊昊看向絲毫不覺異常的尹斗俊，覺得自己可能是聽錯了吧，試圖說服自己剛剛聽到的只是錯覺。
本想直接上前讓趙權別試了不可能的，卻被李俊昊拉了住，他說看趙權明明不喜歡卻硬要逼自己接近小孩的樣子也是蠻有趣的，尹斗俊想想，確實也覺得好笑，於是就順了李俊昊的意先遠遠地觀望，在孩子看向自己時努力假裝自己其實沒有看見他。
趙權在那裡試過許多方法小孩依然都是不理不睬，一時煩躁突然收起笑臉乾脆就要直接抱起小孩，尹斗俊這時才皺皺眉連忙出聲攔住趙權，「趙權！」走過來隔開了趙權，將咬著嘴唇低下頭去的孩子抱起護在懷裡，轉身數落趙權，「你就別再鬧他了，耀燮很怕生的。」
湊近孩子，正要溫言勸哄，才發現不知道甚麼時候孩子的眼眶裡已經瀰漫水氣，再多一點就會聚集成眼淚從眼角滑下。「……耀燮？」試探性地輕喊，孩子的眼淚卻在聽到他的叫喚時一下子掉了下來，並且愈發洶湧。
「耀燮，怎麼哭了啊，不要哭了好不好？」抓著尹斗俊的衣服，梁耀燮小小的身軀因哭泣不斷顫抖，尹斗俊像平常一樣抱著孩子低聲安撫，懷裡的小孩卻沒有破涕為笑的跡象。


往常總是稍稍一哄就收起眼淚的梁耀燮，這一次卻不知道怎麼了，只是埋在他肩頸裡不斷地細聲嗚咽，淚水很快就浸濕了他薄薄的衣衫，尹斗俊手足無措，又哄又抱孩子卻仍止不住哭泣。尹斗俊沒有辦法，只得先將孩子抱了出門外。
坐在臺階上，任孩子摟著他的頸項掉眼淚，輕輕拍著他微顫的背脊，尹斗俊用他最溫柔最關懷的語氣和孩子說話，一遍又一遍地，勸哄他哭得好傷心的小尾巴。
「耀燮啊，怎麼哭成這樣啊……」
「到底怎麼啦？跟斗俊哥說看看？」
「討厭……」小孩終於發出細微的聲響，夾雜在抽咽裡的，破碎而充滿委屈的話語。
「嗯？」
「討厭他……」
「誰？趙權嗎？」尹斗俊無奈地苦笑，果然啊。「他只是愛玩了點，不是故意欺負你的。耀燮放心，以後不會再讓他欺負你了。」還是不應該帶他出來的。尹斗俊相當後悔。
「斗俊哥哥……」
「嗯？」
「斗俊哥哥……」彷彿帶有能夠平復痛楚的神奇魔力似的，孩子只是不停重複喊著尹斗俊的名字。
「唉，耀燮啊……」作為回應，尹斗俊將孩子摟得更緊了一些。他在這裡啊。就在這裡。請不要害怕，請不要哭泣。
孩子漸漸止住了淚水，終於肯抬起頭來，一張秀氣的小臉上都是淚痕，眼眶周圍和鼻頭都哭得紅通通的，看起來既狼狽又可憐。「你啊，哭成這樣是想讓我怎麼辦啊。」抬手拭去梁耀燮臉上未乾的淚水，尹斗俊心疼地皺起眉頭。
咬咬下唇，梁耀燮的語氣既小心又委屈，「……不哭的話，斗俊哥哥是不是就一直不理我？」
一下子沒聽懂孩子的意思，尹斗俊疑惑地重覆，「我沒有不理你啊？」
「明明就有。」
明明就是這麼任性的話語，為什麼卻要苦著一張臉開口？如果是無理取鬧也就當作無理取鬧過去了，但梁耀燮現在這樣，卻讓尹斗俊覺得自己真的成了惹哭孩子的罪魁禍首，不知怎麼，突然覺得愧疚了起來。
「唉……那就當作有吧。」還是對這孩子沒輒，尹斗俊想，如果能哄得孩子開心，認錯也沒甚麼大不了的。「對不起啊，以後不會了。」
以後不會了。這樣的情況，這樣的眼淚，一次就已經足以讓他記憶深刻。
「真的？」
「真的。下次再這樣，斗俊哥哥就請你吃十支冰淇淋。」
聽見尹斗俊的答覆，梁耀燮愣了愣，然後小小的笑容漸次擴散，終於又是那張他熟悉的，連眼睛裡都充滿笑意的漂亮笑臉。他願意每天每天見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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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先到這吧^^
另外，最近都好少看到斗燮文，好傷心
才知道原來斗燮是冷CP(淚)


回复：16楼
改?
沒有啊，本來就設定讓他們當配角啊XD
親可能誤會我意思了哈哈

名字
上
最近梁耀燮在幼稚園裡開始學寫字了。從母音開始，一個一個字母的練習，似乎是將寫字當作在畫圖，總之意外地梁耀燮對這件事充滿興致，即使回到家了也常常拿著練習本或白紙趴在地上塗塗寫寫，乖巧到讓梁家父母感到十分意外。
那陣子在尹斗俊真的抽不出時間陪伴孩子的時候，梁耀燮都是抓著筆捏著紙安安靜靜地度過的。不像以往總是要想方設法變著花樣讓孩子分散注意力，只要一覺得不好玩了梁耀燮就會嘟著嘴說要去找斗俊哥哥，梁家父母為了安撫這小孩真是傷透了腦筋，沒想到竟然是學寫字這件平常孩子們排斥的事情，解決了他們的困擾。怎麼能夠不覺得驚喜？至少他們短時間內不必再挖空心思哄小孩了。
這天梁耀燮依然是被尹斗俊送回家裡的，因為馬上還要趕去補習班，沒辦法留下來陪梁耀燮玩，梁耀燮也知道要上課的時候尹斗俊是沒有辦法一直讓他跟在身邊的，所以只是黏著尹斗俊撒了會兒嬌，在尹斗俊不得不走時乖乖地揮手說再見。
進屋的時候梁媽媽正在廚房準備晚餐，看見小孩竟然背著書包走了進來，覺得奇怪地停下手邊的動作，擦了擦手走向小孩。
「耀燮？怎麼還背著書包？」以前不都是回到家以後就迫不及待地把書包卸下丟在地板上的嗎？今天是怎麼了？就算是一直唸他不要把書包隨便丟也都沒在聽的啊？
梁耀燮低頭從書包裡拿出練習本和鉛筆盒，遞給自己的母親，梁媽媽一頭霧水地接過，搞不懂孩子舉動的意義何在，「為什麼給媽咪這個？」
「我想學自己的名字！」仰頭看著母親，梁耀燮的語氣認真得讓梁媽媽好欣慰。
笑著在空白練習本的一頁寫上양요섭三個字，梁媽媽將本子遞回給梁耀燮，他盯著本子上自己的名字看了又看，似乎是覺得很神奇的樣子，「謝謝媽咪！」小孩抬頭朝母親笑得燦爛，然後開心地抓著本子一邊模模糊糊地梁耀燮梁耀燮梁耀燮重複喊個不停，邊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後來梁耀燮就一直窩在客廳裡練習，直到吃晚餐了還不肯放下筆，在梁媽媽一催再催之下甚至要威脅他說再不吃飯就要讓他不能去找尹斗俊玩，梁耀燮才終於不情願地讓母親收去紙筆，扁著嘴去吃晚餐。
「孩子這麼認真是好事啊。」看兒子故意坐到離他們最遠的位置上悶悶不樂地扒著飯，梁爸爸有點捨不得，小小聲地暗示梁媽媽，要她等會兒誇誇小孩，小孩苦著一張臉的樣子，讓人看了就難受。
這年頭做父親的怎麼都這麼溺愛？梁媽媽無奈地看了梁爸爸一眼，「總不能不吃飯吧。」叫他吃個飯還要用威脅的……「耀燮啊，吃完飯媽咪陪你練習吧？」其實梁媽媽根本沒資格說梁爸爸溺愛。
隔天梁媽媽去叫梁耀燮起床時發現孩子竟然沒有理會她的呼喚，平常都是一喊就醒了啊？覺得奇怪的梁媽媽走近床頭，看見梁耀燮皺著眉一副很不舒服的樣子，連忙伸手覆上梁耀燮額頭，才一貼上就被掌心感受到的熱度嚇壞，連忙喊來梁爸爸，急急忙忙地開車帶孩子趕去小區裡的診所看病。
尹斗俊是放學時才知道這件事的。本來不用到補習班上課的星期五，尹斗俊下了課之後都會陪梁耀燮到附近公園玩耍，今天照慣例來找梁耀燮時，才從梁媽媽口中得知梁耀燮生病了，沒辦法和他出門。
「我……能夠去看看耀燮嗎？」站在門口，尹斗俊因為擔心顯得略有點不安。
「當然可以。他睡了一整個下午剛醒，因為不讓他和你出去所以正在鬧脾氣呢。」梁媽媽無奈地笑笑，梁耀燮平常其實沒這麼任性，但只要遇到跟尹斗俊有關的事情就特別難哄，這種時候也只有尹斗俊能讓他重新笑起來了。真是讓人痛頭的孩子啊。
得到梁媽媽的允許，尹斗俊盡量克制自己忍不住要跑起來的腳步，快步上了二樓走進梁耀燮的房間，沒看見小孩，只看見小孩床上鼓起的棉被堆。想必是因為賭氣所以把自己埋在了棉被堆裡吧？這笨小孩，肯定悶壞了……
一下子鬆了口氣，孩子既然還能夠這樣賭氣，看來病情並不是太嚴重，尹斗俊邊靠近床鋪邊放心地微微勾起了嘴角，「耀燮？」


「斗俊哥哥！」孩子聽見他的聲音，緩緩地從棉被裡探出頭來，原本還帶著狐疑的眼神在看見他時馬上亮了起來，雖然是病著的，卻還是很快坐起身朝他笑得燦爛，神情裡沒有一絲疲憊，只有怎麼樣都無法忽略的蒼白臉色，提醒著尹斗俊眼前人確實是生了病的狀態。
在床邊坐下，尹斗俊讓梁耀燮躺好，卻被小孩嘟著嘴以「已經躺了很久了」為由拒絕，沒有辦法，隨便拾起散落在孩子床上的一個長型抱枕墊在枕頭下面，再調整了下角度，就成了孩子能夠半倚躺著的舒適靠枕。梁耀燮睜著眼睛安靜地看尹斗俊為他做好一切，然後在他的眼神望向他時，自動自發地窩了上去。
「嘿嘿。斗俊哥哥最好了。」梁耀燮左手臂裡不知道甚麼時候攬過了他送的兔子娃娃，湊在臉頰邊，笑得有些傻氣，語氣裡滿滿的愉悅和依賴。
孩子澄淨溫暖的眼神一如以往，笑容也是，尹斗俊安慰地笑笑，卻還是不免為孩子帶著濃厚鼻音的嗓音感到擔憂，「怎麼就生病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放學後要補習，下了課又得準備小考，尹斗俊昨天確實是忙得沒有時間陪梁耀燮，但無論如何也還是抽出了一點空閒到梁家和小孩說了會兒話，那時候的他明明就還活蹦亂跳的，如果不是晚了，還想拖著他出門去玩，這麼健康的小孩，怎麼才一夜就病了？
「不知道，早上醒來就這樣了。」搖搖頭，五歲的梁耀燮其實也不清楚生病是甚麼，只是一覺醒來，腦袋突然就變得昏沉沉的，身體裡熱呼呼的，手腳卻怎麼樣都暖不起來，很不舒服，難過得讓他想哭。但是他沒有哭。因為他看見爸爸媽媽都好難過的樣子，如果哭了的話，說不定媽咪就會跟著掉眼淚了？所以梁耀燮告訴自己不能哭，他是男孩子，和跌倒的時候一樣，不能隨便掉眼淚。「但是現在不痛了喔，沒關係。」
話才說完卻忍不住喉嚨竄起的騷癢，低下頭重重地咳了幾聲，一抬眼發現尹斗俊皺起的眉，坐直身，伸手去碰尹斗俊堆起摺的眉間，梁耀燮一邊急急地說著「斗俊哥哥不要不開心」，一邊軟軟地貼上了尹斗俊的嘴唇。
只是相當短暫的停留，但尹斗俊卻還是感覺到了孩子唇瓣上不同於往日柔軟的乾燥。生病是這樣子的。尹斗俊當然也感冒過，虛弱到整天下不了床的情況也不是沒有過，只要好好吃藥好好休息，最後總是會好的，其實不是甚麼太值得擔心的事。但這是認識孩子以後，第一次看他生病。對著那張帶點虛弱的蒼白面容，突然就有點不曉得該怎麼辦。
「斗俊哥哥？」孩子近在咫尺的秀氣小臉因為自己的失神而露出慌張的表情，尹斗俊在他又一次的呼喚裡回過神來，然後攬過小孩抱在懷裡，輕聲回覆小孩說他沒有不開心，他只是擔心。怎麼能讓生病了的小孩為自己著急啊……尹斗俊在心底暗暗地嘆氣，藉由擁抱調整自己的心情。
「那麼，小魔法沒有用嗎？」尹斗俊鬆開手後，仰起臉，梁耀燮卻認真地擔心起了另外一件事。
不曉得是誰教給梁耀燮的，說親吻是讓最喜歡的人開心起來的神奇魔法。第一次被梁耀燮親了之後他笑起來的樣子好像讓梁耀燮認為確實有魔法存在，後來在他板起臉或是皺著眉，反正只要梁耀燮覺得他不開心的時候就會湊上來，陸陸續續又被他用這個方法取悅過幾次（孩子認認真真地問他「心情變好了嗎」的模樣實在太可愛了，看著看著忍不住就開心起來），從此梁耀燮就對魔法的效用深信不疑。
反正問過了梁耀燮，知道是限定給最喜歡的人，尹斗俊也就不去阻止梁耀燮一次又一次貼近自己的舉動，孩子嘛，能存有甚麼可愛的幻想其實是件好事。等他大一點知道沒有甚麼魔法，自然就會停止了，所以現在沒有扼殺孩子幻想的必要，順其自然就好。
抱持著這樣的想法，所以尹斗俊很快收起臉上因為梁耀燮的感冒而浮現的亂七八糟的緊張和擔心甚麼的，還給了梁耀燮一張彼此都熟悉的溫和笑臉，「有用啊，耀燮的小魔法好厲害。」
「那就好。」抱緊手裡的兔子娃娃，梁耀燮在尹斗俊拍著枕頭的示意之下重新躺進了被窩裡，「斗俊哥哥開心我也開心。」
孩子放心地笑起來的樣子讓尹斗俊覺得心裡溢滿溫暖，不知不覺間臉上的笑意也愈發溫柔。
這個孩子總是這麼在乎他的一舉一動，怕他生氣怕他不開心，不管甚麼時候，比起自己，好像都更優先考慮他……尹斗俊覺得，能夠與這孩子相遇、能夠被他全心全意地喜歡，是活到現在他所遇見過的最幸運的事。


名字
下
在床邊陪孩子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一會兒話，雖然因為孩子喉嚨不舒服，幾乎大部分時間都是尹斗俊在說，孩子睜大眼睛專注地聽，在覺得好玩的時候才咯咯地笑起來，但隨著時間一長，即使沒怎麼說話，本就需要時常補充水分的病人還是覺得口渴了。
注意到孩子頻頻看向床頭水杯的動作，尹斗俊笑笑，將只餘半杯不到的塑膠水杯遞給梁耀燮，在他喝完後接回水杯問：「還要喝嗎？」看見孩子乖巧地點頭，尹斗俊站起身，「那耀燮在樓上等一下喔？哥哥下去幫你裝水。」
到了樓下，梁媽媽正在廚房裡忙，聽見他說是要幫梁耀燮倒水，馬上感激地朝他笑笑，等關掉爐火後，才擦了擦手走近尹斗俊，「斗俊啊，留下來和我們一起吃晚餐吧？」
搖搖頭，尹斗俊想起出門前母親還特意交待他記得回家吃飯，只好笑著婉拒了梁媽媽，「阿姨不用麻煩了，家裡有煮。」
「這樣啊，那你要不要先回去吃飯了？肚子餓了吧？」雖然很感謝尹斗俊這麼照顧梁耀燮，熟悉之後也漸漸將他當作自己另一個兒子看待，但他總是太客氣太有禮貌了，讓梁媽媽常常擔心尹斗俊有別的事或怎麼樣的，只是不好意思拒絕或礙於禮節不開口。總不能因為自己家的小孩耽誤人家的兒子太多時間吧？
「不會，我們家沒這麼早開飯，阿姨不用擔心。」
「那就好，餓了要說啊，還是想先吃點甚麼？」梁媽媽說著說著，就打算開冰箱找有甚麼簡單的食物能讓尹斗俊先墊墊肚子。
「沒關係，我還不餓。」在梁媽媽真的開始找以前，尹斗俊連忙出聲阻止，然後看見了一邊瓦斯爐上熄了火的粥，順其自然地轉移了話題，「那個是耀燮的晚餐嗎？」
「嗯，正準備拿上去呢。」尹斗俊一提，梁媽媽才想起鍋裡的粥還沒裝碗，一邊回答，一邊從碗櫥裡找出一個印著兔子圖樣的白色塑料碗，小小的陶鍋煮出來剛好是一個碗的分量。
「讓我來吧，阿姨還要準備晚餐吧？」這麼提議著，尹斗俊放下手裡的水杯，打算接過梁媽媽手裡的粥碗。
「我想也是你陪他吃他會比較開心，」梁媽媽很無奈地笑了，算是給生病的小孩一點安慰吧，有尹斗俊陪說不定病會好的比較快？能夠維持心情開朗的話……「那就拜託你囉。」
讓尹斗俊用托盤將粥碗和湯匙水杯一起端上樓之後，梁媽媽順手將梁耀燮的藥袋拿出來了擺在桌上，有尹斗俊在，這下她就不需擔心小孩不肯吃藥了。
進了房間，看見梁耀燮正無聊地擺弄兔子娃娃的手腳，尹斗俊笑了笑，在床邊矮櫃上放下托盤，就在床沿坐下，「耀燮還要喝水嗎？還是直接吃晚餐了？」
抬起頭瞄了瞄托盤，梁耀燮想了會兒，抓著兔子手比向白色的兔子碗，說出口的話語卻和尹斗俊預想中的相反，「不要吃晚餐。」
「為什麼不要吃？還不餓嗎？」
抓著兔子手扭啊扭，梁耀燮扁扁嘴沒有馬上回答，「耀燮？」在尹斗俊帶著催促意味的再次詢問下，才小聲地開口，「……吃完飯要吃藥。」其實大可以說不餓的。但是梁耀燮不會對尹斗俊說謊。所以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皺著眉頭乖乖地說出心裡想法。
果然是小孩子啊。「不能因為不想吃藥就不吃飯啊。」尹斗俊笑笑，安慰似地摸摸孩子的頭，繼續用他已經相當熟練的勸哄語氣說服孩子，「吃了藥才能快點好起來，好起來以後就能出去玩囉。」
「可是好苦……」吐吐舌，光是回想起那個味道，梁耀燮就受不了地皺起整張臉。
「耀燮不想快點好起來，然後和我出去玩嗎？」
抬頭看向尹斗俊，梁耀燮點點頭，「想……」
「那我們就來吃晚餐囉，好不好？」
「……好。」嘟起嘴，向來無法拒絕斗俊哥哥的梁小尾巴最後還是妥協在了尹斗俊的微笑之下。
尹斗俊現在已經完全找到如何和孩子相處的方法了，不管是陪他玩或者是哄孩子去做他原本不想做的事，只要耐下心和他對話，再用話語刻意地誘導，基本上沒有不成功的。雖然這麼做好像是在利用梁耀燮對他的喜歡一樣，但出發點畢竟還是為了孩子好……何況他比誰都希望梁耀燮能夠快點好起來，快點再像以往一樣，在他眼前充滿活力地笑。


孩子答應以後，尹斗俊馬上端來粥碗。雖然材質是塑膠的，但畢竟不是完全隔熱，本來就不可能讓小孩自己端著吃了，何況還是病中的梁耀燮。所以尹斗俊從一開始就是要餵小孩吃飯的意思，也沒多想，端著碗用湯匙舀了一勺，吹涼了就送到梁耀燮嘴邊，「啊——」
梁耀燮雖然年紀還小，但從上了幼稚園起就開始學著自己吃飯，也已經很久一段時間沒讓人餵著吃飯了，沒有料到尹斗俊竟然會餵自己吃飯，梁耀燮一下子開心起來，帶著笑將送到嘴邊的食物含進嘴裡，完全忘記了自己剛才還在煩惱著吃完飯就得吃藥的這件事情。
邊說些有的沒的，很快地一碗粥就吃完了。稱讚了一直很配合的梁耀燮幾句，尹斗俊就起身離開房間把空碗拿到樓下。放下碗之後，梁媽媽將已經拿出來放在桌上的藥袋交給他，另外還塞了幾顆糖果在他手裡。雖然梁媽媽相信如果是尹斗俊的話，梁耀燮一定會忍住不在他面前因為藥太苦而哭出來，但以防萬一，還是做好準備措施比較放心。
梁媽媽語重心長的樣子讓尹斗俊覺得莞爾，看來為了哄梁耀燮吃藥真是費了很多心力啊。拎著藥袋和糖果上樓，尹斗俊想應該不會太困難，畢竟剛才梁耀燮都已經答應他快點好起來要和他出去玩了，順著這點去哄的話，大概不會出甚麼差錯。
「耀燮，吃藥囉。」
就如同尹斗俊所預期的，孩子只是表情不太好，但沒有甚麼抗拒的意思，只是皺著眉看他一路把藥包拿出，倒在湯匙裡混著開水溶成液狀，然後遞到他眼前。梁耀燮像是下了甚麼重大決心似地，一副認命了的表情可愛得讓尹斗俊忍不住勾起嘴角。沒有孩子會覺得吃藥不辛苦的，他其實可以理解，所以一句話也沒多說、即使討厭還是捏住鼻子張開嘴將藥水喝下的小尾巴，真的很乖巧不是嗎？
「嗚，好苦。」喝掉一整杯開水卻還是無法沖淡嘴巴裡幾乎讓舌頭麻痺的藥味，梁耀燮苦著臉和尹斗俊哭訴。
「來，給你糖果。」替孩子把糖果的包裝撕開以後直接遞到了嘴邊，孩子張開嘴將糖果咬進嘴裡，因為感受到了甜味而舒展了眉頭，心滿意足的笑臉是再純粹不過的快樂。
雖然很容易就垮下那張可愛的臉蛋，但也很容易就重新揚起笑容。總是那麼簡單就覺得滿足，總是因為一點小事笑得如此幸福。真的是最單純的存在了，這樣的孩子。讓人光只是看著，心裡就不自覺地柔軟起來。
接下來的周末兩天尹斗俊幾乎也就陪了梁耀燮兩天。星期六整天孩子都維持在低燒的狀態，總是退了又燒，燒了又退，尹斗俊來來回回地換了一天的毛巾。但等到他星期天晚上要回家的時候，梁耀燮已經可以下床了。看來離完全康復不遠了。這麼想著，尹斗俊那天晚上睡了場好覺。
隔天放學一回家尹斗俊還是放下書包就去探望梁耀燮。才走進房間，就看見孩子坐在矮桌前抓著筆專心地寫著甚麼。看來是好多了吧？尹斗俊終於放下心來。「耀燮？」
「斗俊哥哥！」看見尹斗俊，梁耀燮馬上丟下筆從矮桌前離開，笑著撲向尹斗俊。尹斗俊蹲下身讓梁耀燮能順利地窩進他懷裡，等梁耀燮輕輕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後，才笑著將孩子抱在手臂上站了起來。
「耀燮今天很開心喔？」開心的時候會BOBO別人，而親吻則是安慰人的小魔法。孩子表達情緒的方法總是直接而親密，尹斗俊並不介意孩子對他的親暱，或者說根本就是樂在其中，「感冒好了？還會不舒服嗎？」。
「好了好了！」用力地點頭表示自己此刻健康狀況相當良好，顯然重點完全不在這件事上，梁耀燮扯了扯尹斗俊袖子，帶點自豪地開口，「斗俊哥哥，我會寫我的名字了喔。」小孩一張臉上寫滿得意，神采奕奕的樣子讓人聯想不到這孩子到昨天之前都還躺在床上一臉蒼白。
最好都不要再生病了。尹斗俊想著。看著小小的孩子在病中因始終退不去的熱度難受哭泣的樣子，他心裡也很不好受，「如果能夠代替他得這場感冒就好了」這樣的想法不斷浮現，但除了照顧與陪伴，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孩子難過而束手無策。


捨不得讓這樣笑容璀璨的孩子疼痛流淚，希望他能夠一直這樣健康地笑著……從不愉快的畫面中回神，他對梁耀燮笑笑，「我們耀燮這麼厲害？那寫給哥哥看看好嗎？」
梁耀燮點點頭，尹斗俊就將孩子放了下來，拉著尹斗俊走到矮桌前，從練習本裡撕了一張白紙下來，將紙攤平後先抬起頭對尹斗俊笑笑，才握起筆低下頭一筆一畫地認真寫著，每一個筆畫都寫得極緩極專注，雖然只有三個字，卻也花了一會兒時間才完成。
寫好之後將白紙抽起，把寫有自己名字的那面朝上，遞給了尹斗俊，「我寫得好嗎？」問句裡充滿毫無疑問的期待。
「嗯，寫得很好喔。耀燮好厲害。」無論如何都是該給予稱讚的吧，畢竟是這麼小的孩子。笑著摸摸孩子的頭以示獎勵，要將紙張遞回給他的時候，梁耀燮卻搖搖頭，說想讓尹斗俊留著。
……是要送給他的意思？小孩誠摯的眼神讓人無法拒絕，事實上也沒有甚麼拒絕的理由，即使不知道這孩子又突然想到了甚麼，但總是他的心意，「所以要送給我囉？謝謝耀燮，哥哥會好好保存的。」
尹斗俊看著白紙上孩子歪歪斜斜寫著的「양요섭」三個字，笑著將紙條對折收進自己制服胸前的口袋裡。
「那哥哥的名字怎麼寫？」
「我的名字啊？來，我寫給你看。」接過梁耀燮遞來的筆和紙，尹斗俊在紙上端正地寫下自己的名字，「這樣，尹，斗，俊。」一個字一個字地指給孩子看。
「尹，斗，俊。」跟著覆誦，孩子用手指跟著比劃的樣子非常專心，三個字都描過一遍之後，孩子抬起頭，「斗俊哥哥，這個可以給我嗎？」
「好啊，當然可以。」大概是要看著練習吧？真是用功的孩子啊。尹斗俊現在的心情就和梁家父母一樣，對孩子的乖巧認真感到無比欣慰。
他沒有想到的是，在很久以後，當他們已經不再能夠隨時待在彼此身邊的時候，童年時無意間寫下的紙條卻成了彼此都珍惜不已的物件。
『咦？斗俊？你皮夾裡這是甚麼啊？』本該用來放照片的夾層卻放著兩張分別寫著同一個名字的紙條，其中一張很明顯是小孩子的筆跡。
『……幸運符。』尹斗俊頓了幾秒，微笑回覆友人。從友人手裡接過皮夾，看著那兩張紙條，不禁又想起許多事情，而最後停留在腦海中的畫面，是當初他要到首爾唸書的時候，那個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在別離前，笑著將寫有自己名字的紙條交到了他的手裡。
他說……
『耀燮，放在你證件夾裡這個是……？』李起光拿著梁耀燮的證件夾看了又看，紙條上頭寫的確實是尹斗俊的名字，但用的卻不是梁耀燮的字跡。
『是我的寶物。』將證件夾收回了背包裡，梁耀燮咧開嘴帶點得意又有點害羞地笑著回答，『我留了很多年了喔。』
只要看著它就好像他還在我身邊一樣。是自己曾經被他那樣呵護著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