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太子!太子!”鸾鸟慌忙跪在门外,“出事了,天帝命太子即刻前往天宫面圣!”
“知道了。”房间内传来慵懒的一声呓语。“马上就去。”
长琴回头,见枕边人还未被惊醒,心中安慰了不少。忙轻手轻脚起来,刷刷点点写了一封便条。
犹豫着,仍然有些不忍离去,轻轻在那人额头上一吻算作道别。
“别去吵醒井儿。”对着鸾鸟甩下一句话,御风而上。
……
来至天庭,见得两列仙家已经聚齐,少年心中更增添了不少疑虑。
今日究竟出了何事?
“长琴叩见天帝。”屈膝行礼,少年偷偷抬头用余光望了阶上人一眼——面色铁青,神情愠怒。看来,天帝这次的怒气是难消了。
“起来吧。”天帝一挥手,“太子长琴听命!”
“是!”太子长琴拱手而立。
“人界诸事纷繁,争端不断,令孤失望至极。孤欲永离人界,重新修建天宫,大小事务无暇顾及。命太子长琴监国,即刻搬至天界,个中一切大小事务同火神祝融共同处理。”
“长琴领命。”
这……天帝要弃人界于不顾了?修建天宫非一朝一夕可完成,而这期间我又根本不能离开。还好有凰儿跟在身边,可以向井儿传递讯息……对了,命我监国,那岂不是……
少年将方才的对话重新梳理了一遍,心中不知作何滋味,痴痴中却没有注意天帝已经率众离席。
“琴儿,你明白天帝这是什么意思么?”祝融拍了拍少年的肩,问道。
“孩儿明白一些,但是……”
“天帝的意思,表明了要属意于你。宫殿修建不过是末节,他却要自己监工,反将天地诸事托付给你。爹不妨直说了,神的寿命再长也终有尽时,天帝的意思是……万一有那么一天,这整个神界他都要托付于你了。”火神的神色凝重,“你,准备好了么?”
“孩儿也不知……可是……”
“关于你和井宿的事,爹也不好再说什么。可是,你一定要想好……他现在不过是个地仙,职位低微,你却是神界的未来。你们愿意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不过……算了吧,这几百日内天宫恐怕无法修建好了,也算是对你二人的考验了。”祝融长叹一声,俊儿,接下来的事——我们果然要开始如此狠心了么?
“爹爹请放心吧,孩儿不会辜负天帝重托。井儿的事……孩儿也自会处理好。”
……
榣山之上,井宿感觉周身还有些乏力。
想到那人昨晚对自己做的荒唐事,脸上一热,嗔怪道——怎么从来都是这样欲求不满的,从来也……
然后便注意到了枕旁的一封书信。
“天帝急召,事毕即刻回来,勿念。”胸中突然涌起了什么,却无法言说。
算了,多想无益。
井宿穿戴洗漱好,出了房门,见门口凰鸟已经侯了一些时候了。
“少主有话让凰儿带给井宿。”凰鸟行了一礼,继续道“少主说天界出了一些事,这些时日可能无法下界。请井宿不要着急,若是……若是……”
凰鸟的脸突然变得通红。
“嗯,我知道了。”井宿会意点头,这个登徒,又说了什么荒唐话吧。
若是想你,我自当去天界陪你。
比如,现在。
长琴一去,井宿也随之上了天界。榣山之上从此只剩一些仆役留守,死气沉沉再无从前生趣。榣山之下,悭臾却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两位挚友竟然再没来过,天界究竟发生了何种异变?
无奈自己修行低微,探听无门。
也许是多心吧,他们都有了仙身,还会有什么意外么,只是俗务太多牵绊住了吧。
……
又是一天日出,醉鬼照例摇晃着身子来到大堂。
“呦!这位姑娘来的还早,快进来吧。是住店么?还是打尖?”小二的声音今日怎么打了鸡血一般?
“有劳了。”少女的声音传来,好像有些疲惫了。
怎么这么耳熟?好像……不对,似乎就是自家妹子的声音。
忖度中,突然听得前面传来了一声惊呼。
“大哥!怎么是你!”少女的声音已经有了哭腔,“你……没事!”
唉……避无可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