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呢,还没下雨。”
“宁次好啰嗦,男人好麻烦。”
天天模仿着奈良鹿丸的语气,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明肉馒头还是那一家买的,是自己喜欢的馅,也是早上才热过的。为什么嘴里的味道会那么怪异?就好像是在硫磺温泉边吃着木瓜,天天一想到如此诡异的组合就不禁作呕,丢下馒头就转向一边干咳起来。干冷的馒头翻滚着磨蹭到日向宁次的脚畔。
即便是紧紧地锁着双眼,浮现在那片黑色的世界里的是一片琥珀色的海洋。清澈如透明般的海水,深深浅浅地起伏着,没有风的世界里被心里泛起的烦躁所吹卷的浪花若有似无地拍打着他的心房。“嘭”的一声,涟漪渐渐浓密起来。皱起眉,雨前的闷热和种种心烦凑在一起,又碍于面子不能狠狠地发泄,除了敛着眉闭起眼以外,什么都不能做。
“宁次,要下雨了,我带你去躲躲。”
“天天,你的馒头……”
“都吃完了哦,就算有也不给你吃。”
俏皮地冲着他吐了吐舌头,知晓他看不见,又扮了个鬼脸。
“……幼稚。”
“呀,原来你看得见,还骗人。宁次果然是个大坏蛋。”
日向宁次被她的无厘头逗得有些无奈,撇了撇唇,摸索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身白衣还是如刚出门一样,洁净如新。天天拎起包袱,蹦起来的时候,装满头的油纸被风吹落,心想着刚被他说了幼稚,总不能再喊出声说是自己宝贝的纸头被刮走了。嘟囔着嘴,跟在宁次后面,准备听他的号令随时出发。瞥到地上的那半个馒头的时候,不禁咯咯笑了起来。日向宁次,你还装?就知道你看不见。
主动跳到他的身边,拉过他的左手就往自己的肩头放,身高的差距让这个组合看上去有些别扭。远远地望过去就好像是日向宁次半个人都倚在她的身上似的,虽然不重,因为日向宁次稍稍挪了挪重心,却也不见得比自己轻。
“宁次是肥猪。”
“再不走小心被淋湿,那时候我可不管你。”
嗟!那时候,我也不想管你。有这心没这力。一溜烟地跑没影的时候,日向宁次再来求饶的模样把天天逗得直想笑,又只好憋屈着隐忍笑意。
“你要敢留下我一个,我……”
说不出下半句,脸却忽的红了起来。日向宁次把自己的脸上的浮云归结于情感动物的表达,他始终是人,是感情用事的。哪怕眼睛不泄露秘密,迟早身体的其他地方也会把秘密完全暴露出来的。那琥珀色的海水倾覆在自己的面前,是一个完整的人的模样。他认识那双眼睛,是这个小姑娘。在天天看不见的角度,他微微一笑。忽而晴朗的心情让日向宁次觉得即使是下雨天也美丽,甚至在暂时的失明后幸福也会光临。想着这里,那笑意更浓了。沁在眼底的欢意,恰如其分地流露。嗓音也渐渐温润起来。
“那现在,你是我的眼。”
“啊?”
天天被惊吓到,脸色一白地转过头,看见日向宁次这座冰山的脸孔上竟然也会飘起欢腾的笑容,天天狠不得从包里掏出一把苦无然后戳他下,倘若流了血那就是真的。鉴于现在自己的双手都被大魔王给占有了,因为他居然放肆地将右手搭上了自己置在他腰间的右手,温暖的重叠让大魔王的笑意更浓了。原来脸红就像感冒一样会传染,甚至是用光速在传播,与日向宁次对望一眼,虽然知晓他看不见,可是自己心底突然翻涌起的那些粉红色的气泡,但是脸上的炙热还是会刺痛着自己。
“那……那你要跟紧了,会走路的眼睛可只有我一个。”
“当然。”
你是我的眼,带我穿越拥挤的人潮。
花月不曾醒,莫放相思醒。
你的眼是我停驻生命的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