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韩信是楚军中人,先生应该去问项家小子,我们所知甚少。”
“那二位可觉得韩信是池中之物,愿为项家麾下一小小郎中。”
“此事身为墨家的我们怎可轻易断言。”
萧何轻笑,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道:“据我所知,端木姑娘曾与韩信有所交集。”
雪女听到萧何此言不知是信还是不信,要知道墨家本想与各家纷争划清界线,若端木蓉暗
中与韩信有所牵扯,必会将墨家牵扯入不必要的争斗中。
端木蓉开口道:“几年前为寻我家巨子,曾路过淮阴,救治了一病危老者,老者膝下有一
子便是韩信。”
“难道韩信愿投楚军是端木姑娘所建议?”
“是,当时我所见韩信贫寒卑微,当地的人谈论他不过是一混吃混喝的鼠辈……甚至曾从
一屠户胯圞下爬过。”
萧何似乎早就知道此事并不在意,雪女却有些吃惊,不敢相信那位内敛将领之风,一肚阴
圞谋诡圞计与张良不分上下的家伙,居然受过如此屈辱。
端木蓉继续道:“可在他家所见,证明他并非一无圞能庸碌之辈……与柴堆摆放在一起的
兵法杂谈,用石子拟下的奇门阵法是我从未见过的精妙。因救治了他的母亲,韩信千恩
万谢,当我问起他为何愿如此将自己埋没,他只答道圞家有老母,且无伯乐相识。于是我
建议他可投入楚军麾下,没想到在那他并不能得志。”
“所以韩信至今在项家军下只是为了还端木姑娘的人情。”
“也可以这样说。”墨家至今与项家没有起冲圞突,不是只因天明与少羽私交甚好,还有
韩信从中运作,他在楚军中职位不高不低,做起一些事来也不易引起他人注意。
“先生还有何事相问?”雪女一副“急着赶路”的表情问道。
“两位相告之事在下谢过,扰了两位的行程还请见谅,就此告退。”萧何掸掸衣尘,起身
离开,接着四周树林草丛间传来细微响动,好似有风刮过。
端木蓉和雪女长舒一口气,庆幸未妄自出手,否则这周围的伏兵够让她们死上几回。两人
不得不佩服萧何身边手下,竟能埋伏如此长的时间,气息隐藏甚好,在她们进到茶铺歇
脚时,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伏兵。
二人见萧何等人已撤远,丝毫不敢怠慢,翻身上马,向与盗跖汇合之地赶去。
“看来萧何是想挖楚军的墙角。”
“那还是要看韩信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对墨家有所威胁吧?”
“自是不会,再说韩信当初可应下我三个心愿,入楚军只是第一个罢了。”
听到此话,雪女不禁想这年头真是不能欠下人情,连心善脱俗的药仙都所要三个心愿……
可二人不会料到,这三个心愿在不久后,会有不小用处……
夜晚,宴客楼客房内,徐夫子点燃房间烛火,借着光亮看到自己枯瘦的双手……一直渴望
在有生之年,能够炼出一把超越渊虹的神兵利刃,或许“天佘”可以做到。将此物交到天
明手上,虽不能发挥此剑真正实力,却也是最妥当的,毕竟二者潜力均不可限圞量。思索
至此的徐夫子,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只荧紫的小虫飞入房内,落在他的脖颈间……忽觉颈间
一阵刺痛,眼前事物开始旋圞转……一阵风将烛火熄灭,房间陷入黑圞暗。
眩晕消失,徐夫子抚圞着额头看到房间洞圞开的窗旁站着一人,本想质问对方,但借着从
窗外投进的隐隐光亮,看清了对方的面容,是一张他曾发誓记一辈子的面容。
徐夫子惊诧的说不出话来,只见对方不断走进,“你不会忘了我,是不是?……”
“我、我……”徐夫子哽咽的吐出两字,再也说不出什么。
“你不会让我一人白白等你这么多年,当初你为了铸剑为了墨家抛下了我,如今你不会再
留我一人了,是不是?”
面前的人轻声细语的说着,可每一个字眼都重重击入徐夫子的脑海中,往年旧事一幕幕,
心中太多的情愫无法梳理,空有一声悔叹……
“我自是不会再留你一人了。”
第二日清晨,在天明他们看到徐夫子时,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保持着坐在桌前的姿圞势
,面前有燃尽的烛火。屋内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致圞死的工具,紧闭的门窗,毫无外伤的
尸身,不明的死因让宴客楼中的所有人陷入了困惑中。
在虞姬的安排下,天明和高渐离决定先将徐夫子的尸身暂时安排圞入冰窖之中,等脱困后
,再将其火化,带回巴蜀的机圞关城安葬。
除了卫庄一副事不关己的呆在房间中,在入藏徐夫子于冰窖期间,天明沉默少语,手中紧
圞握天佘,少羽在一旁静静陪伴,韩信作为下属,也安静的远立于一旁。高渐离周圞身透
出闲人勿近的气息,高月则悄悄落泪,虞姬在一边看着,想起自家主圞子也是一副半死的
模样,不禁红了眼圈。盖聂面色不善的看向张良,发现对方也是眉宇紧锁。
“究竟是何物让徐夫子致圞死,甚至让他没有一丝挣扎……”张良问道。
“我和月儿姑娘检圞查了尸身,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虞姬答道,“早上去叫
各位用饭时,徐夫子并未应答,我没有在意,只当他可能还在休息……过了一会,再去叫
他时,屋里还是无人应答,我发觉不对就闯了进去,便发现徐夫子已经去了……”
“我倒好奇,是谁会对一位与圞世圞无圞争一心铸剑的老者下手。”韩信慢慢说着,“
还有……”韩信心下一转,另说道:“愿墨家各位节哀。”
可惜无一人理睬此话。
“内外均为困境,要不破阵,要不找出圞凶手。”高月恢复冷静,对天明高渐离说道。将
徐夫子入藏冰窖后,她便闯到天明屋里,没想到高渐离也在,征询这位墨家巨子的计划。
“听你这话,好像认定了徐夫子是这客栈里的人所杀,而不是外面那群人干的。”天明开
口道,“还是说这客栈里有些人让你心里不舒坦。”
“你什么时候有心思,居然维护起卫庄来?!”
“我怎么可能维护他?!你怀疑的究竟是谁我岂会不知……”
高渐离见天明神色几分暗淡,道:“这客栈里,无论是谁杀圞害了徐夫子,大局当前,我
们只能暂时放下。”
“本不想强行破阵,但现在看来,咱们已经没有时间跟外面的人马耗时间,今夜就让他们
行动吧。”天明一改往日嬉笑……虽说会暴圞露墨家在狄阳城的势力,可也是个重新调整
的时机。
天明将墨眉非攻分别交予高月高渐离保管,轻圞抚天佘道:“是该试试兵刃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