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我又问
他低头，凑到我右耳边，然后把右手微微张开，轻轻说道
“只准你听我叫你”
我笑了，这个人怎么连幻听里自己的醋都吃
“好”我答应他
铁心把手放在我的头上，开始慢慢给我按摩起来
我感觉很舒服，舒服得睡意又袭来
我想爬起来和他说晚安，然后回床上睡觉，但是我的头被按摩得太舒服了，我的睡意像疯涨的潮水朝我席卷而来

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耳边又响起一声
“黏黏”
我睁开眼，看到我枕在铁心腿上，我与铁心对视
我感觉有一些抱歉，和他说道：“抱歉，我又出现幻听了”
他摇摇头，把手放在我的脸上，对我说道：“是我在叫你”
他看着我，像是一条毒蛇，在打量着猎物

我感觉他的眼神像是千万缕丝线，要把我捆绑起来
“黏黏”毒蛇又在低语
他和以往不同，平时的他阳光开朗，眼睛清澈，像个大狗狗
现在的他，眼神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我透过他的镜片，感觉到他无穷无尽的
欲望
他把我抱起来，让我坐在他的腿上，我摸着他的脸，问他怎么了
他忽然抱住我，像发烧那次一样，把头埋进我的颈窝里
“黏黏”他又出声
“怎么了”
“我好想你”
很奇怪的是，他明明说的是很想我，我却感觉是一种邀请
“我也很想你”我回应道

他蹭了蹭，我感觉到他的发丝在我脖子摩擦，我感觉有些痒，想挣脱，他却直起身来，用他的鼻尖蹭我的耳朵，一边蹭，一边轻轻说
“黏黏”
我开始觉得这是一场梦，因为铁心平时是个二傻子，喜欢带我去坐过山车
不对，这一定是幻觉
我掐了自己的脸，发现很痛
不是幻觉
他一只手攀上我的腰，另一只手托住我的后脑勺，依然用他的鼻尖蹭我，像是在试探什么
我知道了，像是一条蛇不停地盘踞在猎物身上，丈量能不能一口吞下

他的鼻尖从我的耳边，在我的脖子不停地游离，像蜻蜓点水一样触碰了我一下， 又离开
后面他最终是游离到了我面前，看着我
“摘下我的眼镜”他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毒蛇的蛊惑，我下意识摘下了他的眼镜放到了旁边，接着看着他
我忽然没了睡意，却感觉晕晕乎乎的
他的鼻尖蹭着我的嘴唇，却迟迟没有把正确的东西放到正确的位置，我看到他的嘴微张，不停地在说话
“黏黏”
仿佛我回应了他，他就要把我的灵魂勾走，成为他永远的奴隶
我到底是不是在幻听

为什么他一直在叫我的名字，他在邀请我，却不说爱我
我感觉我的声音被夺去，像是被毒蛇毒晕的猎物，明明想挣扎，却只能看着它丈量自己
“黏黏”他又发出邀请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潭水深不见底，像是要把我吸进去
我站在岸边，经受不住蛊惑，一步一步往潭里走
一直走进那片潭水，忍不住出声
“心……”
铁心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毒蛇从潭水里冲出来，一口把我吞掉
我感觉它想要把我吞进去，不停地保持着吞吐的姿态，它吐着星子，星子掠过我每一颗牙齿，像是在打量我有没有像它一样的毒牙

我感觉到被它缠绕到窒息，在我快窒息的那一刻它放开了我，我对上它的眸子，却感觉我身边没有蛇，我还在潭水里
本来平静的潭水忽然开始涌动，像是要把我淹没，我害怕溺死开始不停地挣扎，忽然潭水将我托起来，那条毒蛇从水里冒出来，又再对我邀请
“黏黏”
我感觉精疲力竭，想着要不就这样被它吞掉吧，吞掉了，梦就醒了
我闭上眼，任由它摆弄我，我只想等梦醒，醒过来，不知道铁心在不在我身边
忽然有些吃痛，我睁开眼，发现眼前不再是毒蛇，而是铁心的鼻尖，他的鼻尖在打探我的胸膛，试听我的心脏是不是在为他跳动，最终他得到了他的答案，心满意足地朝上面轻轻咬了一口，对我的心脏为他跳动表示赞扬

他抬头，看着我，发现我再看他，他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我，对我命令道
“别那样看着我”他又把手掌放在能听到我心跳的地方，轻轻抓了一下，像是要把我的心脏掏出来，做成他的王冠
我确定我是醒不过来了，一定是刚刚的药里有安眠药，我挣扎着想起来，面前的铁心却突然变成了那条毒蛇，用尾巴将我两只手强制在我头上，把我绑起来
我明白了，它想吞掉的不是我，是我的心脏
“黏黏”这一次蛇头终于是到了我的耳边，星子吐在我的耳朵上，我能感受到它吐星子带来的热气，它应该是太饿了，饿得要一口把我吃掉
那就吃掉吧，我心里想

我点点头，同意了它的邀请，这一次它吞掉我，我就醒过来了吧
那条蛇的眼睛忽然变红，看起来很激动，我再次恍惚，又回到了被潭水托起来的时候
但是这一次潭水却没有托起我，我慢慢地往下沉，潭水开始灌进我的嘴里，我的双手被绑了起来，头不停地摆动想吐出潭水，却被灌入越来愈多的潭水
越到后面，我越陷进潭水，我清晰地感觉潭水想要灌满我的身体，把我的血液都全部换成潭水
就这样一直灌着，我感觉我的血液已经不在流动了，新的潭水代替了血液支撑起我这个人，我像一个花瓶，直到潭水溢出才没有继续往里面灌
四周的潭水渐渐褪去，一直处于窒息的我大口喘气，不知道何时我闭上的眼睛这时候睁开，正好对上铁心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暧昧，俯身看着我

我感觉喉咙很干，干得我发不出声音，他把我脸上的发丝拨过一边，又看着我
“黏黏”又开始幻听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我发不出声音
他轻轻笑了一下，对我说道
“我好爱你”
随即又俯下身，爱意在这一刻达到极昼
我梦醒了，看到我躺在榻榻米上，刚准备动，发现我被铁心牢牢抱住，可能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身体没有力气
“醒了？”铁心看到我醒了，松开我，拿起一杯温水喂了我一口
我喝的太快咳了两下，他拍了拍我，我缓过来对他说道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潭水，还有一条毒蛇，像是要把我吞掉，一定是这个药里安眠成分太高了，我不要吃了”
他放下水杯，笑了笑，又把我抱在怀里，像梦里那样，轻轻用鼻尖蹭着我的耳朵，在我耳边低语
“如果我说那不是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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