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
我被挡板挡住了
你在看着我吗，楼
你的眼里嘴里
塞的是黑暗吗？
是呜咽吗？
你伟岸的身躯上
为什么千疮百孔，
你为什么没有
涂上这城市象征规矩与乏味的漆？
你害怕吗？
——他们离开你了吗？
你们愤怒吗？
——他们离开你们了吗？
你们问过自己吗？
问过我吗？
我眼前的
是一栋栋空洞的，并不会给出答案的高楼吗？
没有人
没有黑暗里的亮光
也没有吞吐着的空调外机
和从楼顶垂下的水管，
哪怕流出的是最不可闻之物呢！
哪怕这楼里每天都有一次谋杀，都有两三起强奸呢！
哪怕这楼里面充满了肮脏，低劣和怒火呢！
但是，你们这样的安详，仿佛是植物人......
我恐惧啊！
是这样屹立于我眼前的你们，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不走？
是你们身旁相随的脚手架挨到你们了吗？
是那绿色的纱缠住你们了吗？
可是
可是它们也想离开
——连我也是，
也想离开这城，
到田野上
建设完好的崭新的不似你们这样的高楼啊！
我只能注视你们这群骷髅。
苍白的楼
挂着红色的霞
黑暗从楼的每一个孔洞溢出，
挡板隔开了我与你们，
但我知道
你们屹立于深渊之中。
烂掉的心
烂掉的人
烂掉的人民币在交易中成为你们的陪葬品，
永不倒下的你们
是这城市未完的谜，
谜在冷冰冰的铁挡板的另一边
永远未完待续。
——网上冲浪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