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粉果多士滑鸡粥,再向前逛过一段,小T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不忍心,小声嘀咕说咱懂事点啊那价格也太离谱了。他反应过来啊了一声,说之前你动作太快,出来逛街没理由让你买单啊。
说着毫无压力地把小T一路拖回去,对着粽子鞋流了一滩口水后掏卡结帐,小T愤愤不平了几秒钟,还是一把拨开他说让开别啰嗦等会跟你解释。
回酒店的路上东张西望好几下,然后摊手说好吧我坦白,那谁事多分不开身,我就负责拎包参考陪玩,其他的都跟我无关无关。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之前那人跟他讲行程安排,说这里那里早上下午,他听了记不住,重复几次后很沮丧地说才一天而已怎么那么多事,我不去行不行。
他说:“那可不行节目都安排好了,不过真要对别的没兴趣的话…”
后来他说那我一个人去逛街。
回去小T把一堆东西扔到地毯上,说我先去洗澡晚上吃饭你请客吧。
他对着宽大的海景窗发呆,一会又觉得自己想太多,吃完饭手机并没有动静,他跟小T在电梯外分手,路过那人房间觉得长出了一口气,暗暗想回去把收据找齐一起还给他。
东西买得太多太乱,坐在地毯上没头没脑地找了半天,外面有人敲门,他以为小T又忘记什么要过来借,开门那个人站在有点远的地方,说没睡刚刚好。
酒店中层不大的Café,那人点了酒,然后又替他要了杯咖啡。
“不用了吧…”他犹豫着反对“…待会睡不着觉。”
侍者听得懂国语,笑一笑解释:“飲呢杯咖啡唔驚會訓唔著架,因為呢杯係Latte Macchiato,個杯有一大半都係牛奶黎架。”
他怔了怔不知道怎么回答,反倒那边不会讲广东话的人插上一句:“是啊,小孩子喝都不会有事。”
他听出话里的调侃,等人走开沉默了一阵,然后才含糊着问那个为什么叫小T……
对方依旧是平常的表情跟语气,说我喜欢,也希望你开心,就这样。
他垂着眼睛没有说话,心里想到底怎样才能拒绝得诚恳和礼貌一些,侍者送来酒跟咖啡,空气中有混合起来的香气,他将杯子握在手心里,看到那边推过来一只精致的纸盒。
里面是银色的手环,灯光下光泽暗哑,好像过去家传的银器。
这次那个人没有开口,也似乎不打算解释,他望着杯子里乳褐色的液体,想起那时候在他的家乡,在台上有人送给他一枝花,又送给他一枝花。
他在副歌的间隙看过去一眼,白色的花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开得真是好看。
又想起只言片语的短信,偶尔吃吃饭谈谈工作,旁边并不是没有别人。
好像两条直线拉平了,里头忽上忽下不时会稍稍过火。
但真要讲起来,又没有十分值得担心的道理。
他比他懂得界限。
既然这样。
不如原地不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