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很凉爽的夏日午后,记秋坐在红袖招的二楼雅阁里,倚着窗,摇着折扇。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平静。
除了他紧紧握着扇子已经发白的骨节。
今天他约了白刃,恶魔觉的事情,必须要有个结束了。不知为什么,有些不妙的预感,明明是阳光嶙峋的夏日,却让记秋感到了几丝令人胆寒的凉意。
言爵在一边点香,是雁尾尘,淡淡地飘散开来,或许这香里也有什么传说罢,才会如此深入骨髓般地萦绕着。
记秋微微地闭上眼,离约定的时辰已到了,这是第二支雁尾尘,但白刃没有来。
言爵垂着手在一边默默地站着,裸露的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
天色真好,只是...记秋笑了一下,人不会来了而已。
他起身,悠悠然朝外走去。白刃是个准时的杀手,不来,就绝对不会来。
柔兮芷正在外面等着他,鲜红的衣裙拖曳着,带着胭脂的香味。记秋停住了,看着这个风尘总来去的女子安静等待的样子。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记秋的脑海里出现这样的句子。太平静了,让人感到脊背都发凉的平静。昨夜发生了什么?一切都从看见那个流浪儿开始,就变了一般。
柔兮芷注意到他了,笑着迎上他的目光,轻声细语地说:“我带你去个地方。”记秋笑了笑,折扇摇了摇,道:“没关系吗?留着店子不管。”
柔兮芷淡淡地点了头,向记秋身后投去目光,到我:“言爵,店子暂时就交给你了。”
言爵应了,依旧垂着头,看不见表情。
记秋有些奇怪,却说不出来为什么。
“走吧。”柔兮芷转身,说道。
二人走出了红袖招。柔兮芷蒙着银色的西域面纱,身着也是西域特有的浓烈简洁。她的脚步略有些慢,在人群里穿梭,鲜红的衣裳很容易让人辨认,所以没有让记秋跟丢过。
“在这里。”
她停住了,右手划了一个漂亮帅气的弧度,像是西域女子特有的风格。“进去吧,男子走在前面。”
记秋愣了,老街?
老街此时十分的安静,沉淀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没有来往的人群,没有出入的乞丐,连旁边的送葬店也关了门。
慢慢地,里头走出一个人来。宝石般蓝色耀眼的双眼,和柔兮芷浑然不同的冷冽气质。是个女子,缓缓地走到他们面前,道:“我是蓝楠方。”
记秋睁大了眼睛。
近些天来的事飞快地在脑海里编织着,他突然颤抖了一下,看了一眼柔兮芷,她依旧是完美无暇的笑容,没有闪躲,也没有回看他一眼。
记秋生来第一次感觉到了危险。
“老街发生什么事情了?”柔兮芷问了一句。
蓝楠方,就是达云菲说的那个玉石商人吧。记秋看了过去。蓝楠方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她只是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轻轻地说:“我昨日才到,是来跟一个权利广阔的地下商人商议西州大米贩卖的事情。不过”说到这里,她有意顿了顿,“没想到老街真是藏龙卧虎之地。”
“那么,”记秋皱起了眉,“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白刃为什么没有准时来,如果他不愿意杀恶魔觉,他就不会接下自己给他的单子。
“呵。”蓝楠方笑了,极淡到看不出来的笑容,很冷很冷,“清越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