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莲音第二次来,手里似乎拿着什么,绞着,良久,才将手里拿的东西放在桌面上:“冷姑娘,我这些银子,可够买一盒胭脂?”那一把银子,一点一点的,零零碎碎地夹在几个铜钱里,怕是只能买一个空胭脂盒。
我笑着收起她的银子:“当然可以,请莲音姑娘随我来。”
莲音挑了一盒最小的。她拿着胭脂,笑得像一朵花一般。
半个月之后,叶屠户的老婆拧着莲音的耳朵,把她拖进了我的店堂:“冷姑娘,你这冷香阁的生意这样好,何必骗我家莲音偷了我的金叉来买胭脂?”
莲音拉着她的衣袖:“娘,我没偷你的金钗。”她这话一出口,便被她娘的巴掌掴得跌在地上:“死丫头!你敢顶撞我!要不是我捡你回来,你能活过今天?”
我于心不忍,过去将莲音扶起,她的手臂伤痕累累,想必,身上已无完肤。我命人拿来一袋银子,这婆娘见了银子,竟然也不带莲音,一个人走了。我说:“这样的母亲你不要也罢,你若是愿意,我资你一些路费,你与你的心上人到外地谋生罢。”
莲音说:“胭脂姐姐,你让我再冷香阁当你的丫鬟吧,我不要钱。”
我说:“这没有问题,我把你当妹妹看。”
她告诉我,她的心上人是富户布家公子布莱德。那年雪天,莲音被母亲赶出家门,冻倒在布家门前,布莱德见了,赠她一碗热汤。这碗汤,令她情根深种以七年。
在我看来,那布莱德,白面薄唇,一副寡情之相,时常带着青楼姑娘来买胭脂水粉。他若愿和莲音在一起,依莲音节俭,过些平稳日子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我打算帮她这个忙。布莱德要来冷香阁那日,叶莲音早早守在门口,布莱德见了,眼里眉间,到也有些意味。后来,布莱德约过她几次到郊外玩耍,面色桃花,笑靥动人。
有一次,叶莲音的养母,觉得不解气,把莲音拉到街上,一边打,一边骂,大意是,莲音是个小妖精,不知和哪个男人好上了,偷她的金叉去买胭脂。当时布莱德刚巧经过,到底没站出来拯救她。
莲音自那一天开始,便不见踪影。我疑心她因羞愤而赴死,有哪个姑娘愿意自己在大街上别羞辱毒打时被心仪的男子看见?”羞愤到尽处,寻短亦不无可能。倒是布莱德,莲音失踪半年有余,不见他打听半句,到是仍旧带着青楼姑娘来买胭脂。
叶莲音她,到底是爱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