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好几次看见焦昭被人诟病的两个字,----柔美。
的确是长相秀气了一点。腰身单薄了一点。不过今人含沙射影的功夫,可算是登峰造极。容我存一点小人之心,他们所谓的柔美,断然不是仅仅针对外表。
对此,焦昭大可以秀出风度,不去理会旁人议论什么。也对,夫惟不争,而天下莫能与之争。
只不过,并非所有的世人都是旁人。
昨天就看到这样的一问一答:
----猜猜展昭最后怎么死的?
----被一群号称爱他的人虐死的。
乍看只是一个笑话。再一想,可不是。论身手,南侠功夫独步江湖。哪有那么容易伤在对手剑下。
既然如此,为什么号称爱他的人,要争先恐后给他设计一个弱不禁风遍体鳞伤的下场?我是越看越看不明白。
恐怕是对于阵营以外的指摘,---柔美,不少人表面斥之,心实喜之。
我无意于触犯众怒。我相信所有七五衍生文的出现都是基于对昭白无以言表的喜爱。但我还是要说,爱本身没有错。世人表达爱的方式却常常大错特错。
试想一下,展昭身边最需要哪种类型的人。是寸步不离呵护照顾型的,还是玲珑剔透深明大义型的。简单一点说,如果你是那个身边的人。你觉得他会希望你对他母性泛滥,还是期待你与他心有灵犀?
如果真正明白“南侠”两个字的确切含义,这个问题不难回答。
纵观《七五》全剧,展昭可有一个表情显示优柔。可有一次行动拖泥带水。可有一句台词向人示弱。
我的结论是,没有。
他来自杏花春雨江南。他温文端庄,他神清骨秀。这都没有错。谁都可以轻易写出他的形。这样的形,世间从来也不乏拥有。
只是,这形而上的风骨。这侠义男儿的魂魄。是不是更值得用心推敲。
与电视里手持铁锤喊打喊杀的莽汉徐庆做个比较。谁敢说他就比看似柔弱的展昭更加勇猛强悍。
白玉堂被击伤之后是展昭一飞冲天直取襄阳王仪仗。法王将不利于包拯时是展昭单枪匹马挺身出击。这两次落败的结果,想必在他意料之中。然而冲锋陷阵时他何曾有过半分犹豫。展昭,当得一个“勇”字。
这样温婉的人。偏偏就有刻骨的烈性与刚强。不输于任何北地豪杰,大漠雄鹰。
这才是最应该被大书特书的侠之本相。
再说虐心。如果不是为虐而虐,伤痕累累倒也可以接受。请想,谁的人生不是内忧外患一身憔悴。谁又能始终幸免于身心的超负荷运转。患难是每个人必须承受的命运,展昭岂能例外。就算承担得多了一些,那也是老天对他期许更高的缘故。老是让他卸下担子,真卸下来了,他还是展昭吗?肩上没有担子的展昭,将何以自处?
别说我口气好似后娘。我要说的是,天既降大任于斯人,他就不是庸人。你若知道他,就不会举心疼为旗帜,阻挡他的勇气和决心。安定轻松的俗世生活只为我等庸人而准备。对他则无异于苟且。
给他属于他的空间,让他去。他是剑行天下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南侠。不是贾府里被主子丫环姐姐妹妹宠坏了的宝二爷。
况且,展昭有开封府,有万民拥护。展昭的追求从不孤独。从不缺乏精神方面的动力和支撑。
责任与担当,才是男人得以顶天立地笑傲群雄的理由。
你要扼杀这理由吗?
所以,别再为他们所谓的“柔美”添加口实了。他是高山上昂然屹立的松柏,对他而言,相敬相惜已经足够。别把他贬低成地表俯伏的苦菜花,需要你庸庸碌碌的心手相护。那不仅是折辱,更是亵渎。
现在,有多少人会来砸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对于那个你口口声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的人。扪心自问,你是否真正做到了明白和爱护。
他应似宝剑出鞘。修长剑身,晶莹如水。再是美若星辰,也难掩利器的凌厉质地。
展昭岂是凄风苦雨中无以自保的花花草草?
才怪。
很赞成某位筒子形容展昭的语句----水一样透明,海一样幽深。
希望不要再次引起歧义。水多用于形容女子,只是此水非彼水也。
何谓彼此?
-----古人用西湖来比喻西子。我用纳木措来比喻展昭。
位于藏北的神湖纳木措。冷冽浩瀚却能清澈见底。这样的水,绝非凡品。西湖再美,与它相比也成了庸脂俗粉,矫揉造作。
最美艳的容光,最狂野的气势。让人不忍心离开,不舍得靠近。
多么类似的感受啊。那以后,再也没有去过纳木措。无法正视那面对面的慌乱与情怯。
所以也不敢想像,展昭会真正出现在眼前。如水一般透明。
是的。那洞察世情的单纯洁净,岿然不改的赤子之心。从未因人世的风云诡谲而随波逐流。就像白玉堂一再说起的,展昭还是展昭。
他终究还是他,始终不变的至情至性。我也还是我,毫不犹豫的甘愿相信。
相信他的眼睛,永远清明澄澈。不染风尘。
是他不谙世事不通世故吗?非也。展昭的机智城府,远超他的年龄。
说他聪明,他对敌人也几乎从不打诳语;说他老实,他能在公堂之上面不改色的假传谕旨;说他率真,他屏蔽了个人的内心世界,讳莫如深。
但是你又不能说,他不聪明,不老实,不率真。
展昭复杂吗?是。也不是。
其实了解他一点就足够了。光明磊落,心地无私。
他所有的行事准则皆源出于此。源于胸怀天下的正气和快意恩仇的侠气。所以才有《太岁庄》的捕快被打,《捆龙索》的涂善伏诛。
这是他万变不离其宗的复杂与单一。
上善若水,这便是展昭。
智者乐水,这也是展昭。
海一样的胸襟,纳百川而不满。
海一样的深邃,溶污浊于无形。
我是否溢美太过?
诚然。然而世间需要这样的展昭。我也需要。
敝履荣华,浮云生死,此身何惧。
教单于折箭,六军辟易,奋英雄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