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之门,在神田通过的一瞬间,炸裂了。
原本以为碎片是应该击打到他身上来的,可是没有,那般庞大的爆炸在他身上引起的唯一效果,就是将他往前狠狠地推了一把而已。放在平时,这种程度连让他的长袍下摆飘起也做不到。可是现在,这样脆弱的身体,似乎连如此简单的物理性冲击,好象都承受不住的;如果稍微动弹一下,或者把手臂稍微抱紧一点,随时都有可能破碎成一堆七零八落的石块。
「以一具即将坏掉的身体,抱着另一个已经坏掉的身体,在战场上不负责任地逃跑,啊啊,至今在哪本书里都没记录这么可笑的事啊,要是事后想起来你肯定会笑得岔气吧。」
哭泣的时候眼泪打湿了肩膀,流着眼泪说话时带有沉重的鼻音,还有这个拥抱的动作,所有的事都是这么熟悉。熟悉到给他一种错觉,以为一切都未曾改变,他们仍旧是研究所里那对一见面就掐架、不到对方流血不罢休的小小冤家。
「现在留在那里唯一的战斗力也只有豆芽菜了,他要是收拾不好这烂摊子的话,我可管不着。这次可是说真的,不管那豆芽菜有多没用,我也绝对不会再度折回去救他了。」
唯一和过去不同的是,阿尔玛的身体,被黑暗物质不断侵蚀的身体,逐渐变得如同真正的石块般寒冷,失去了声音,也失去了温度,只剩下一片混沌的虚无。温热的泪水在他的胸膛上洇散,被风一吹就冷却下来。
「因为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就像完全没有意识到显而易见的事实,他保持着与亚连道别时的表情,一直微笑着在阿尔玛耳边,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说着,就像是如果不说话就会立刻死去一样。不是冷笑苦笑邪笑阴笑,而是与这个年纪完全相称的,如同亚连一般温暖明亮的微笑。
「一起逃离那个地方,远远离开圣洁和教团,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去他的什么教团,什么战争,怒火也好,怨气也好,我全部都可以忍受。只要能和他在一起的话,怎么样都无所谓!」
之前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还没表达清楚的意思,一定都会说出来讲明白给你听的。我会陪着你一起嘲笑今天我们的狼狈,阿尔玛。
——如果我们还能够拥有那样的未来。
空无一人的城镇。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长久没有被阳光照耀而散发出来的霉变气味。尽管四处林立的建筑物仍然暗示着这里曾经是个繁华的地方,但要是想要在此地长久居住的话,即使不会因自闭症而孤独终老,也说不定会变成僵硬的木偶,全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长出蘑菇。
干涸的鲜血没有擦干。被破坏的地面没有修复。石质台阶有点凉。他很想就这么坐下来,哪怕那些台阶上曾经留下了另一个人的温度也无所谓,只想相互依偎着在夜风中合眼安眠。可是不行。
身后的台阶逐级崩塌,他没有回头。
“欢迎光临,第二驱魔师——神田优。奉千年伯爵之命,吾等已在此久候。”
怀里的沙子慢慢流走,他没有再动。
为首之人的手中,拿着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莲花沙漏。
“重要的人啊,已经失去了。”
最初只是在喉咙里发出轻轻的低语,到后来完全遏止不住情绪似的,强迫自己扯开嘴角发出生硬的大笑,整张脸被笑声分解得支离破碎。一起去借图书馆里最厚的书,一起去看那一大片莲花盛开的样子,一起完成之前许下的那些还没来得及实现的诺言。
莲花静静凋落。一瓣。两瓣。直至沙漏底部堆满花瓣。
——没有实现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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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神田线继承漫画剧情走向,看了不爽的,后妈什么随便骂……
接下来要爆的黑幕还很多(笑)。
请问您是否有勇气接受,这剥落了一切虚伪之后的,真正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