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金钟铉就习惯了总是有人走进自己敞开的房间,关上门在扭动把手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轻轻按下门钮。剩余狭小的空间中,似乎随便转身就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就是这么暧昧的距离,却没人越界。
金钟铉还记得基范搬入这之后的某一天,他在地铁上随着人群晃荡的时候,突然地铁戛然而止,刺耳的钢铁划过声中伴随着灯光熄灭。周围本来絮絮叨叨说话的声音慢慢的吵杂起来。连平时训练有素的地铁乘务员也明显被吓了一跳,广播中传来他们急切询问车长的声音,人群又一次掀起杂乱的声音。
咒骂声,沙沙的电磁波夹杂在一起。金钟铉在人群中显得突出,与周围的杂扰的声音反衬出他愈发的静,趁着人群慌乱走来走去的时候,他在黑暗中就顺着原本被人坐着的身旁的椅子的椅背松开抓着栏杆的手就坐了下来。然后在昏暗中无聊的硬是逼自己要在这种时候想想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有什么遗憾。
脑袋确是空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唯一想着的是基范失去我会想什么。但是当地铁再次运行人群再次安静,发现座位被抢了的人迅速去找另外一个位置和低低的咒骂声充斥到自己脑海里的时候,金钟铉也只是黯然的笑了一下,揉乱自己的头发。
基范其实只是怕自己一个人罢了。他在乎的不是金钟铉这个人,而是缺少了金钟铉怎么办。然后又立马会把金钟铉忘了,然后去寻找更多的水源,为了适应环境叶子退化成更多的刺。而自己在也许生命的最后想起的竟然是金基范这株仙人掌。
——失去我的你只是丢失了一跟刺,失去你的我丢失的是整个世界。
05.
我最爱其实是仙人掌上的刺而已。你清楚么。
当金基范拿着报纸指着上面小小一块类似不经意被报道出地铁故障的消息站在金钟铉身边的时候,钟铉正在浇金基范已经放置两个星期没有照理的仙人掌。从根部慢慢汲取的水分和来不及而从底部的孔中渗出的水分把白色的桌子弄出一圈泥泞。
看着基范因为愠恼而撑大的眼眶,钟铉霎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杯中的水经过估量刚刚好淋遍那盆仙人掌,现在空荡荡的杯子被举在半空中,顽固的一滴水珠怎么都滴落不下来稍微将杯子向后仰,又沿着一条路滑下来,执着的在杯底荡漾开来。
然后钟铉就伸出手特意挑出基范经过挑染的头发然后搓成一团,感觉到头发在手中慢慢的卷成厚重的一条然后放手,看它变成基范头发中特别的一条,将目光渐渐下移,与基范眼中的自己对视的时候说了一句。
“基范,你在担心什么。”然后一笑而过放下手中的杯子低头看因为被水浇淋而由浅绿变成嫩绿的仙人掌,每根弱小的刺都在瑟瑟发抖。基范看着金钟铉莫不在乎的样子气恼的将头发弄顺,一直注视着金钟铉的行为。
金钟铉,你为什么没有跟我说。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样的在乎你,你以为我是仙人掌,身上的刺放任他们退化或者是消失,但是我最爱的其实是身上的刺而已。
——我爱你。
06.
Hope is a dangerous thing. Hope can drive a man insane.
希望是件危险的事。希望能叫人发疯。
These walls are kind of funny like that. First you hate’em, th
en you get used to’em. Enough time passes, gets so you depend on them.
这些高墙还真是有点意思。一开始你恨它,然后你对它就习惯了。等相当的 时间过去后,你还会依赖它。
——肖申克救赎
当金基范将揉成一团的报纸狠命地扔在金钟铉脸上的时候,金钟铉的脑袋里却突然想起来,其实如果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能够记起来的是金基范,那我是不是爱他已经深入骨髓了。捡起地上的报纸看到上面氤氲着一团暗色区域,报复地拿它擦拭桌子上的泥圈却将白色的桌面画出一条棕墨色的痕迹,将报纸扔到垃圾桶后,叹了一口气,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