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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集(5)
  蓝兔带着逗逗和大郎一行人,刚走出桃花林,就看到紫羽灵鸽振翅飞来。
  “莎丽的鸽子!”逗逗惊叫一声,招呼着让灵鸽下来,心说虹猫说话挺灵啊,前脚提到大奔和莎丽没有消息,后脚两人的消息就来了。
  蓝兔取出信笺,展读一番,见上面写道“我与大奔窃走天狼门账簿,失陷九嶷山中,账簿账目奇怪,三郎有监守自盗、养兵自重之嫌。大奔情形不好,转告逗逗速来九嶷山。”
  信笺有限,莎丽写的也潦草急促,但蓝兔已猜到个中曲折,与逗逗对视一眼,仍将信笺交给大郎。
  大郎抱着小镜子,就着逗逗的手看完,脸色更加阴沉。
  蓝兔将信笺在回竹筒之内,放飞灵鸽,让它去找虹猫,斟酌着说:“为今之计,须得赶快回到天狼门去。”
  她知道莎丽是极为要强的人,能让她说出大奔情形不好、需得逗逗支援的话,可知大奔是真的性命垂危。
  也的确如此,九嶷山深处一个潮湿洞穴内,莎丽正不住替大奔擦拭额上冷汗,一边擦拭一边低声呢喃:“傻子,真是个傻子……偏在不必用心眼的时候用这么多心眼,把自己给折腾成这样!”
  那一日,大奔在三郎围追堵截中带着莎丽跃下山崖,之后又跌入冷湖之中,费心费力将昏迷的莎丽扔到岸边,自己却几乎被漩涡卷入湖底。他想着莎丽余毒未清,三郎也有可能追下山崖,便又攒起力气向岸边游。幸而那一天正是月圆之时,漩涡汹涌一阵便化作平静,大奔拼着一口气冲上岸,背着莎丽一路找寻,总算物色到一个较为隐蔽的洞口。
  放下了莎丽,他也想放心晕倒,却还是担心三郎会追来,便又憋着一股劲儿出了洞向外走,一路走一路留下痕迹,若真有追兵,必会循着这些痕迹追查,而不会看到莎丽藏身的洞口。
  他想,若要引开追兵,怎么也要走的再远些,起码也要走一二十里才能让莎丽安全,奈何几次三番险死还生,实在累得要命。走了四五里,来到一株参天古木之下时,本想依靠着树木歇一歇,缓一缓气再往前走,不想一靠上去,眼睛就不自觉闭上,就此晕了过去。
  莎丽在洞中醒来,不见大奔,着实惊吓了一跳,忙出洞寻找。
  一路上都是草折树翻的痕迹,还有奔雷剑留下的剑气,莎丽一眼便知大奔打了什么主意,担心他真的引到了三郎,忙捂着伤口拔脚向前追赶。好在也没有寻找多久,就看到大奔的身影,紧绷的心弦倏尔松开,莎丽庆幸得无以复加,甚至想喊一声阿弥陀佛。
  莎丽仔细查看大奔的情形,知道他是寒气入体、劳累过度,便将人背回那个隐秘山洞,向他体内渡送真气,令寒气暂时不至于向心脉扩散。又给他喂了两三滴麒麟泪,见他通红的面色稍稍缓和些,才回过神翻查账本。
  这并不是天狼门今年的账本,而是去年的账本总纲,最开头处的账目正是她和大奔吃过午饭的那家客栈。莎丽自己就是客栈老板娘,对于那种规模的客栈一月能有多少零钱再清楚不过,对照账本上的账目立刻便发觉了不对。
  除非去年这家客栈闭馆谢客了三个月,否则交上来的分成绝不可能只有不到六千的银子。
  再去翻看其他账目,心中默默演算,这本账上至少隐瞒了近万两银子的去向!
  “不不不!”莎丽摇头,三郎就算为人贪狠,也不至于把自家银子掏得这么多,除非他想另起炉灶、自立门户。
  或者……篡位!
  莎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这么大的事情,可不能武断,说不定是我估计错了。”莎丽心想还是再去镇上打探一番,把天狼门旗下那些产业的账本都看一遍再说吧。
  谋逆是多么大的罪名,三郎虽然面相精明、野心勃勃,但应该还不至于有同室操戈之心。
  神思散乱时,大奔忽然闷哼一声,莎丽回过神来,一心又扑在照料他上。
  大奔到底真气浑厚,寒气入体虽伤到了他,却还不至于伤到根本,可惜麒麟泪对外伤奇毒有效,对这说不上是好是坏的寒气却效用不大,只能靠大奔自身内的真气去抵挡了。
  发了一阵热后,大奔恍惚地睁开眼睛,见莎丽正关切地望着她,不由一怔,随即又闭上眼睛,紧紧地皱着眉。
  怎么又回到莎丽身边了?赶紧走赶紧走!别让三郎追上来!
  原来昏迷之前心心念念莎丽,生怕她被天狼门逮住,昏迷之后做着噩梦,依旧梦见自己被三郎围追堵截。
  但莎丽究竟是否安全,他因不能确定,所以有时梦见自己仍背着莎丽,却晕晕乎乎跑上了绝命危崖,在狭隘山道上跋涉许久,莎丽却不见了踪影;有时又依稀明白自己已经藏住了莎丽,她必然能逃脱此劫,只是自己不知道走去了哪里,四顾望去只是一片荒芜;有时又觉得自己虽然藏好莎丽,可难保三郎找不到她,既然自己没什么大事,那就该回去找他,可回头却只见一片峥嵘……
  如此反复,心如油煎,梦寐之中仍旧不得安宁。
  此时则是有要醒转的意思,却到底意识不清,见到莎丽就在眼前,只当犹在梦中,一心只想着要带她走远些,不能让三郎追上了。
  莎丽见他明明睁眼看到自己,却又重新闭上眼睛,正疑惑不解,就听见他嘴里如此喃喃,霎时百感交集,又喜又悲,取出手帕替他擦汗,轻轻揉着他青筋鼓动的太阳穴。
  手指一碰,才察觉到他额头烫得厉害,莎丽吓了一跳,忙欲起身,要去为他寻找草药,手却被大奔一把拉住。
  “莎丽,别乱走,三郎还在外面呢……”
  这一声嘱咐让莎丽怜惜不已,拍着他的手背安抚道:“你放心,三郎不在。就算他来了,我的紫云剑也不会让他讨到便宜,你要信我!你该休息了,好好睡吧,我去给你找草药,一会儿就回来。”
  她的柔声安慰,大奔才慢慢放开手。莎丽抚摸着他的乱糟糟灰扑扑的头发,笑了一笑,才迅速起身离开。


IP属地:山东70楼2023-04-17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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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集(1)
      莎莉担忧大奔的伤势,并没敢走太远,也幸亏此乃九嶷山深处,人迹罕至,草药极多,走不上二三里,便采得几株驱寒消炎的草药。
      回到山洞,将外用的草药叶子塞进嘴里嚼烂,敷在大奔伤口处,撕下衣角替他重新包扎。
      可是将内服草药塞到嘴里时,大奔却无论如何不肯张嘴,还深陷在梦境无尽的奔逃中。
      莎丽便柔声道:“别担心,大奔,是我呀,是莎丽给你的草药,你只管吃就好!”
      她耐心劝着,用手轻轻夹住他的鼻子,说了好一会儿,大奔也不是是听到她的话,还是憋得喘不过气,终究张开了嘴。
      莎丽趁机将草药塞进去,见他脸上红热渐渐退了下去,放下心来,守在他身边继续翻看账本,在有疑点之处折纸做记,预备着大奔醒来之后,二人一同下山去打探。
      翻到后面几页时,莎丽又发觉一个奇特之处。
      工堂开支中,有一笔断断续续直到账本写完都没有结束的交易,名目是修建祠堂、重塑地基,天下众石,以五岳山石最为坚固,于是去年六月后,工堂便向从五岳运回山石以做地基。
      账本上说最后一共搜罗了两百方五岳石,并上花费的人力物力,最后共是五千二百两银子。
      这未免太便宜了,五岳石虽不是太湖石,却也尤其特殊之处,尤其江湖上总有传言,说五岳山阳侧的石头阳气充沛,坐在上头练功大有裨益,虽是大谬不然之语,却也的确吸引了无知狂徒的追捧,最疯狂的时候曾卖出一方华山石五百两银子的高价,被人笑话拿五百两银子熔也熔出这么大块石头了,这钱做什么不好,竟扔到华山去听空响。
      如今哄抬热潮已过,五岳石的价格却仍不算低,加上要将五岳石尽数运送到这里,南岳衡山还好说,那北岳恒山、东岳泰山,离着天狼门何其远,十几个民夫工匠舟车劳顿护送过来,单是一月的工钱饭钱就上三四十两。
      二百方五岳石,绝非区区五千二百两银子买得来的。
      话又说回来,天狼门乃是武学世家,又有金晶石做镇门之宝,应当不会迷信这所谓五岳石能助人修行、坚固耐蚀、万年不坏的传闻才对,何必非要出这么一大笔钱来辛辛苦苦买五岳石呢。
      莎丽越想越觉得不对,继续向后翻,发觉每一笔收购五岳石的账单下面都用朱砂画了个小勾,一时愕然。
      她几乎已经确定这是三郎做出来的假账,而五岳石的交易又是这本账目之中最为奇怪的,故意把数额说小就是为了不引起注意,那这用朱砂画勾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何况……若贪污门内的银子是为了中饱私囊,甚至拥兵自重,那收购这些五岳石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三郎还能用石头炼成什么绝世神兵,砸死自己大哥二哥不成?
      “这家伙到底都想了什么呀!”
      莎丽翻完账册,攥在手里低声抱怨,却听见身后传来细声弱气的辩驳:“没想什么的!”
      莎丽吓了一跳,回头见大奔已经睁开眼睛,放下账本冲他笑道:“你醒了,头疼不疼?”
      “透不透,胳膊和腿有点儿疼。”大奔说完,才想起来问,“咱们这是在哪儿?”
      “在九嶷山内呀。”莎丽见他神智果然情形,大松一口气,想起他昏睡前的种种布置细密周详,不由叹道,“之前真是辛苦你了,只是以后不要太把自己不当回事,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泡一泡水、摔两根骨头算不上什么,你别太小心翼翼。”
      大奔其实还不甚清醒,一大串叮嘱里只听见“摔两根骨头”,惊讶问道:“你摔着骨头了?”
      “没有,比方而已!”莎丽简直要被大奔气笑了。
      “那你的手怎么样?还有三郎在账本上下的毒?还有寒潭——”
      “没事没事都没事!”莎丽深处手掌,露出已结了痂的掌心,“我的紫云大法可不是白练的,毒早已随内息运转给逼出去了。连这点外伤都被麒麟泪给治好了,你就别瞎操心啦!”
      说着她又打量起大奔来:“倒是你把自己折腾得够呛 以后可千万别这样了,我又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用不着你东想西想,含在嘴里怕化了揣在手里怕碎了的。”
      大奔摸着脑袋,憨笑点头:“莎丽说得对,是我小看你了!”
      莎丽睨他一样,心里暗骂笨蛋。
      这要换旁人,必然要趁此机会表表忠心,说一番哪怕你武功高强,我见你为难也还是不由自主要扑上去护住等等的甜言蜜语,偏她这个傻大个儿,又把事情做全套的智慧,话确实一句也不会说。
      莎丽心里嗔怪,嘴角却不由带笑,替他整理衣襟:“你中了寒气,快调息一番,看看有没有受影响,若是没什么大碍的话,我可就要带着你下山继续调查了。”
      “没大碍!”大奔立刻挺起胸膛。
      莎丽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回半靠山壁的姿势:“你说没大碍就没大碍吗,我要你调息一番,听懂了没有?快点照做!”
      眼见莎丽认真生起气来,大奔忙照她的吩咐运功调息,果然经脉之中寒气堵塞,真气流转十分胶滞,被贯穿了的伤口也隐隐发疼。
      但这些都是小问题啦!他一向不怕疼,真气也雄浑得很,哪怕有一分半分的不顺畅,也影响不了大局。
      这样想着,大奔他收回真气,再次对莎丽拍胸脯保证:“我都说没大事了,你瞧,身子骨不知道多硬朗!”
      莎丽如何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问题,但眼下事情耽误不得,仅凭自己这三脚猫的医术根本去除不了大奔体内的寒气,而大奔又绝不是甘愿躲在山洞里让她孤身行动的性子,真要让他落单,他指不定又要想什么馊主意。
      思来想去还是把人带在身边稳妥,莎丽只能再三叮嘱他务必保护好自己,而后便清理洞内各种痕迹,带大奔下山去。


    IP属地:山东71楼2023-04-18 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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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8 13: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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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集(2)
        莎丽回到莲花镇,找回藏在镇外的行头,又和大奔伪装成算命的祖孙两个,回青溪镇找了家小客店住下。
        白日里不敢行动,也担心大奔累着,莎丽执意要等晚上再去那些印有天狼门狼头的产业内查看。
        头一个要调查的,自然是之前那家客栈。
        穿上夜行衣,趁着晚间翻进柜台,拿出今年去年两年的账本,点上火折子细看,居然和天狼门账目上说的分毫不差。
        莎丽不由蹙眉。
        大奔不知道莎丽账本是为了什么,但见她皱眉就连忙问:“怎么了?这账本不对吗?”
        “我觉得是假账。”莎丽喃喃自语,一边说一边指给大奔瞧,“这样大的客栈,一年怎么也不可能只收入三五千的银子,把食材和古玩的成本扣掉,就只剩下那百八千两了,连付大厨的工钱都不一定够,更不用说这么多的伙计酒保,难道天狼门是贴钱来开这个买卖的?”
        大奔看不懂账本上的数目,也不懂名厨工钱几何,但莎丽是行家,她说的肯定没错,故而大奔也点头应和:“那说不定这也是假账,咱们再去找找真的呗。你想啊,咱们去偷了三郎的东西,他肯定忌惮着呢,说不定他早就偷偷发了暗号,让旗下这些客栈啊铁匠铺啊什么的也拿出假账来应付我们,好把他的谎给圆过去!”
        莎丽本觉得他是信口胡说,但等他说罢,又觉得不无可能,便决定再翻找一番。
        身为老板娘,她自然知道若要藏账本,藏在哪里最为稳妥,轻车熟路带着大奔到后院去,悄无生气潜入掌柜卧房中,趁着掌柜起夜,跳下房梁翻开他的枕头,果见账本压在底下。
        用假账本将其替换,二人飞快离开掌柜房间,回到自己下榻的小客店内,点上油灯光明正大翻看,才翻了三页,莎丽便舒展眉头笑道:“我就说嘛,该是这样才对!”
        大奔并不清楚账目怎样才对,却也跟着附和:“没错没错,那些假账根本就瞒不过我们老板娘的眼!”
        莎丽知道他有意恭维,掌不住笑了一声:“夜深了,赶紧睡吧,过后还有的查呢。”
        大奔怎么肯,却耐不住莎丽柳眉倒竖,又要生气的架势,忙爬上床,紧紧捂着被子。
        寒气未除,动两下就累得很,虽然合上双眼前,大奔想着千万别征税过去,闭上眼后却是不由自主,加上一股甜香幽幽飘来,意识当即就昏昏沉沉了。
        莎丽默默算了一番真假账目指甲你的察觉,发现三郎做的假账上至少隐去了两三千两的下落,而这还只是一间客栈的参差。
        天狼门旗下的产业不少,若都这样,每个产业贪走十分二三的银子,积少成多,也实在令人惊骇。
        更让莎丽在意的是,盗走假账本之后,客栈里立刻就出现一个与之相对的假账本,把账目对得分毫不差,这绝非临时准备,而是早有预备。
        这说明两件事,其一,三郎很早就开始为自己的贪污做假证,这等精密细致,别说是久不理事的大郎,就是那位精明而不通庶务的二当家来了,也未必能看出破绽;其二,三郎已掌控住好几个产业的主管人,眼下还不知道他究竟掌握了多少,但起码负责客栈的管理人已经向他效忠了,否则这假账本怎么会摆在柜台上呢。
        回头见大奔果然睡熟,莎丽含笑捻灭香炉内的安息香,偷偷出门将账本换了回去。
        第二日,二人便开始加紧四处行走,调查天狼门其他产业,见店家匾额上有天狼门狼头,便将账本取出来,与假账互相对照一番。
        如此这般五六日下来,对照的结果一日比一日令人心惊,也越来越证实莎丽那个可怕的猜想。
        晡时,莎丽和大奔行走到一家匾额带有狼头的兵器铺子前,这铺子规格很大,前边是售卖兵器之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色齐全,铺面之后则是个极大的演武台,可供顾客在其上演练磨合,看看兵器是否当真称心如意。最后放则是一大片铁匠炉子,叮叮当当声绵延不绝,炉中烈火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莎丽驻足,对大奔道:“这回不光要看账本,还要看一看那些武器是生铁熟铁,有没有以次充好的情形。”
        大奔对账本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字看不懂,在这上面却是行家里手,立刻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二人商议好,走进铺子。
        不似客栈内有酒保小二笑脸相迎,兵器铺子,江湖义气,就讲究个合则聚不合则散,算账的掌柜见二人进来,只抬起眼皮撩了一眼,懒洋洋道:“壮士随便瞧随便看,瞧中了拿到演武台上演练演练,要是练得好,让里边的师父交口称赞,钱咱们也不收您的!”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只盯着账本,显然也不信这一老一小能给他什么惊喜。
        莎丽见这掌柜眼蕴精光、气息绵长,也像是个练家子,偏偏做出这种懒散姿态,似乎有意收敛自己,不由好奇,心想说不定这位掌柜和那几个归顺三郎的不同,有意试他一试,瞥见架上有根熟铜棍,便对大奔笑道:“爷爷,你不是总夸口自己一身横练外功好得很,尤其擅使八八六十一路盘龙棍,孙儿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正好撞在这铺子,你就给孙儿演示一遍,好不好?”
        说着便拿起熟铜棍,朝大奔掷去。
        大奔接过铜棍,一头雾水,他哪里会什么盘龙棍法,他只会水火棍法。
        莎丽冲着掌柜,努努嘴,甩了甩手里的算命大旗,大奔恍然,莎丽就是让他演练水火棍法呢。
        看看掌柜,大奔福至心灵,居然立刻明白了莎丽的意图,当即答应一声,扛着铜棍三两步跳上演武台,见炉边辛劳的铁匠和学徒都抬头看来,大奔也是豪兴顿生,冲众人喊道:“兄弟们,赏光来看看我的水火——盘龙棍法!”
        “水火盘龙棍?这名头新鲜!来一个!”铁匠们纷纷起哄,大奔便扎稳马步,双手握棍,劈刺斩抹一一耍将出来。
        


      IP属地:山东72楼2023-04-19 2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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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集(3)





        IP属地:山东73楼2023-04-20 2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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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集(4)
            掌柜暗示二人再向九嶷山深处寻找,莎丽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想让自己找什么,但却清楚若找不出来,那掌柜就不会相信他们有能力解决天狼门的问题,自然也就不会将秘密告知。
            但是九嶷云杳,想要在其中找到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东西,究竟还是太困难了,总还是要再找一些线索才好。
            大奔随手抡着那条铜棍转圈,几圈下来,疑惑地看向铜棍。
            “怎么了?”莎丽问道。
            “这棍子好像轻了点儿。”大奔摸摸头,单手掂量着棍子,体会片刻,肯定点头,“就是轻了!”
            莎丽好奇地接过铜棍,仔细打量,才发觉铜棍底端被戳了个手指粗细的孔,里面还似乎塞了一张纸条。
            想起掌柜特意掂量了下铜棍才将它交给大奔,莎丽忙取出纸条摊开细看,却见上面写了句杜甫的诗。
            “刺绣五纹添弱线,吹葭六琯动浮灰。”
            大奔看得直挠头:“什么意思?”
            莎丽也低低呢喃:“吹葭六琯动浮灰……六琯……玉琯岩!”
            她当即拉着大奔前往玉琯岩,心中却又疑惑,玉琯岩接近舜帝陵,时常有人烟往来,若是真有什么秘密,藏在那里岂不是很容易暴露?
            但不管怎么说,总要先去查探一番。
            大奔轻功本来就不算决定,此时体内寒气盘桓,使起轻身之法更觉吃力,莎丽素来体谅,便也着意放慢脚步,因此二人日暮出发,却直到四更天时才抵达不算很远的玉琯岩。
            山间林木葱郁,径石潮湿满是青苔,二人拂枝越径,抵达玉琯岩石刻之处。
            曾有人在此山岩洞中找到十二只据说是舜帝南巡所留下的玉琯,此地便因而得名,此后被历朝历代文人观瞻凭吊,留下碑文石刻,既是风景清幽的天然胜地,也是一处学海文林胜地。
            最先见到的是一片《九疑山铭》,莎丽抬头看了一眼,心里觉得说不出来的奇怪。
            大奔和莎丽却无心观赏这许多各有千秋的摩崖石刻,只一心想要寻找秘密所在,东奔西走一番,天都熬亮了,却始终找不到哪里不对。
            二人一路找到山顶,大奔累得气喘吁吁,还想跟着莎丽往前走,迈开步却觉得脚好像深陷在泥里,一用力反而把鞋子掉了下去,没等他细想明白这种奇特之感,整个人就已经被自己摔在了地上。
            莎丽忙回头,将他扶起:“咱们这可是在崖边行走呢,一定要小心,失脚摔下去可怎么办!”
            大奔摇头:“我还能坚持,我们……”
            “我不能坚持了。”莎丽笑道,“歇一歇吧,恰好天也要亮了,等天亮了咱们再找!”
            天边果然曙光欲出,一缕极灿烂的金光照耀在石刻上,每一个字都仿佛在焕发光辉,莎丽随意看着,忽觉茅塞顿开,恍然大悟。
            夜间月色昏暗还不明显,此时日光照耀,莎丽才看清楚,原来这许多石刻都是不同的刻法,有些阴刻,有些阳刻,但同一片碑文中的每一个字却必然统一。
            只有那片《九疑山铭》,其余文字都为阴刻之法,末尾两句“登此崔嵬,托灵神仙”却是用了阳刻。
            莎丽当即将此事告知大奔,大奔却一脸茫然:“阴刻?阳刻?”
            “阴刻是下刀刻字,阳刻是下刀刻去余白,是字迹浮凸,你瞧,那一篇就是阳刻碑文,那一篇则是阴刻碑文,细看看,是不一样的!”莎丽分别指了两片碑文叫他看。
            大奔眯着眼看了片刻,半懂不懂地点点头,由衷赞叹道:“莎丽你懂得可真多!”
            莎丽笑道:“我懂什么!是达达和达夫人喜好搜集金石拓片,平日里就讲这个给欢欢做胎教,我那时耳濡目染,才了解了些皮毛。”
            “原来如此!”大奔连连夸赞达达无所不知,但随即又疑惑,“可是碑文不一样,又能代表什么呢?”
            “那就要回去看看了……”
            等到大奔缓过劲来,二人又踏着晨雾回到那片《九疑山铭》前,大奔仔细去看,果然最后两句用了阳刻,显得和其他文字格格不入,但因为是最后两句,所以若一眼扫去倒也不觉得太别扭。
            怕是只有他们这种俗人才会觉得不别扭吧,若是达达来此,必定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然而非得自己拿着凿子趴在悬崖上把这八个字也凿成阴文才舒坦。
            莎丽想到那个画面,不由失笑,忙收起这些奇奇怪怪的思绪,走到石刻前认真打量,发觉这八个字上下左右都有一道细细的缝,心里一动,抬手按向刻字。
            吧嗒一声,阳刻文字深陷下去,一旁的山崖忽然露出可容一人缩身进入的通道。
            莎丽和大奔对视一眼,先后走入其中,大奔想要走在前方,若前面有什么机关,他可以替莎丽拦下,但莎丽抢先一步进入其中,通道又十分狭窄,根本不容两人交代位置,他只能亦步亦趋跟在莎丽背后,生怕机关来袭时自己会反应不及。
            其实洞内并不幽暗,远处就有一缕光从山石缝隙里射进来,他们能清楚看到前路。
            莎丽听见他和自己叠在一起的脚步声,和他略有些杂乱的呼吸,嘴角微微勾起,但下一刻,便听到有尖利的嗖嗖响声射来,通道窄小,不堪施展全校,莎丽向前俯身,反手握住剑鞘用力一催,紫云剑出鞘被她反手握住,正挡在风声袭来的方向上。
            叮叮叮叮,四声轻响,几枚铁莲子落在脚边,莎丽低头看见这铁莲子,当即明白这机关是谁布置的,冷笑一声带着大奔继续向前。
            又有无数铁莲子如雨落下,莎丽大奔连连闪身,实在闪不过时,便举剑抵挡。
            但铁莲子实在太多,通道又极其狭窄,一旦进入前后左右都有暗器袭来的机关深处,就几乎避无可避。
            莎丽虽闪过身前的几枚铁莲子,左脚边的石块里却突兀喷出几枚铁莲子,直冲她作臂而来。
            眼看要击中她执剑的手腕,莎丽咬牙向前扑倒,却见白光横过,又是叮叮当当几声响,几枚铁莲子被奔雷剑尽数挡下。


          IP属地:山东76楼2023-04-22 2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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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集(5)
              莎丽惊讶回头,才发觉是大奔灵机一动,转身曲肘反将奔雷剑送来,正好能护住她。
              这让莎丽眼睛一亮:“做得好,大奔,就这样!”
              大奔在这种事情上向来一点就通,便背对背靠着莎丽,曲肘用剑,专心挡住右侧的铁莲子,莎丽亦用左手曲肘持剑,剑锋画圆,剑光轻颤,将左侧暗器尽数格开。
              忽而头顶上无数暗器落下,莎丽当即后仰,大奔顺势屈身,背负着莎丽仰面朝天,一式云剑滴水不漏,铁莲子纷纷落地,砰砰砰砰,有如雨滴砸在地面。
              二人如此这般互相配合,终是看到开阔山腹,莎丽大喜道:“大奔,随我冲过去!”
              大奔答应一声,挽住莎丽手臂,双脚蹬地向后使力,莎丽亦提气纵身,带着背对自己的大奔一同起纵,离开这细窄通道。
              甫一落入山腹,便有无数短箭凌乱落下,比之通道内的铁莲子更加铺天盖地。但二人已摆脱逼仄地形的桎梏,可肆无忌惮施展剑法,这漫天箭雨一时也奈何不得二人。
              大奔体内寒气作祟,剑招每每使老,便觉手臂迟滞,控制不住剑势,总要顿上一顿才能将剑锋回转,如此一来,不免露出缝隙,被几只短箭射中胳膊。
              他浑不在意拔出箭头,却见带出来的血红得反黑,忙回头提醒:“莎丽小心,这箭头有毒!”
              莎丽见他背上已经钉了几只箭头,也着急起来:“先别管我,护好你自己!”
              说话时,她尽力抵挡八面箭羽,目光四处扫视,寻找控制这些箭羽的机括所在,可惜她本就不精通机关之术,此时洞内又昏暗、大奔又中了毒,莎丽急躁烦闷,索性不再费力寻找,喝命大奔躲闪一旁,便蓄力于剑锋,大喝一声使出剑招紫气东来,霎时间,山洞内紫气绵绵、乱风滚滚、箭矢摧折、山石崩裂。
              裂开的山峰中露出一个小小木柄,莎丽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即一剑削去。
              木柄被强劲剑气刮成碎片,簌簌落地,满山洞的箭羽也终于停下。
              莎丽翻身落地,望着一地横七竖八的箭矢,又望着山壁上累累剑痕,心里暗道糟糕。
              刚才太生气,把山洞摧毁成这样,若三郎过来视察,必然会立刻发觉这里被他们两个闯入过……
              莎丽懊恼得抬起手,还没来得及捂到脸上,就听大奔哎呦一声,忙把一切杂思抛下,回身扶住他魁梧的身躯,取出几粒解毒丹,捂着他的嘴叫他服下。
              前不久才服用过麒麟泪,箭头上的毒素早被化去大半,服用过解毒丹,稍稍调息一番,便将毒素尽数逼出体外,只是仍旧有些手脚发软。
              莎丽见他原本略显乌青的嘴唇退了色,也放下心来,回过神打量周围的山洞。
              大奔也觉得不对:“这个洞里什么都没有,总不能是故意把人引进来杀吧,会不会还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机关暗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莎丽颇为欣慰,她和大奔总算是心照不宣了一回,“地上和这四面山壁都被我毁掉了,要是还有暗道或机关,就只可能在咱们头顶。”
              说着,她抬头望去,回想刚才的漫天箭雨,确实顶端的某一处角落没有箭头落下,只是其他方向的箭头太多太多,那一片小角落便很不起眼。
              莎丽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攀住山石以壁虎游墙功爬上洞顶,用脚轻轻踢了那块小石头一下。
              石头隐没,露出一个向上的洞口。
              莎丽撒手落地,打量着那个洞口,见它笔直向上,却又并没有漏下光来,叹了一声回头问大奔:“看来要爬上去,大奔你还行吗?”
              “行!”大奔立刻回答,且说做就做,当即纵身跃入洞口,把住洞内凸起的岩石,手脚紧紧贴在石壁上。
              这洞完全垂直地面,若大奔没收这么多伤,攀爬上去自然不费什么力气,眼下却着实艰难了。
              莎丽实在不忍心他如此拼命,喊道:“你先下来吧!”
              “不不不,莎丽你上来,我没事!”大奔颤抖着手抓住石壁,咬牙说道。
              二人这样对视片刻,大奔仍不肯下来,只颤巍巍说:“咱们没时间耽误啊,莎丽你快来!”
              莎丽叹了口气,身一轻飞入洞内,恰恰好在大奔之下,她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稍稍探身插在大奔腰带内:“若坚持不住就用这个插进石壁里,我一定会在后面拖住你的!”
              大奔笑呵呵点头:“莎丽你可真周到!”
              莎丽心里暗叹,你要是不那么固执,我也不必这么周到。
              她知道大奔一向是事为先,越劝他反而越固执,只能把这话埋在心底了。
              何况大奔说得对,他们得尽快找到密道背后的东西,回去从掌柜口中交换出其他秘密……
              昏暗直道内,二人默默向上攀爬,大奔没向上一点儿,腿脚都颤抖不已,他浓重的呼吸声在道内来回飘荡,莎丽听着,揪心不已。
              忽而有一滴水落在她肩膀上,莎丽一怔,抬头细看,才发觉大奔整个上衣都湿透了,汗水顺着腰带往下滴。
              这一瞬,她真想喊“大奔别再继续了,我带你下去”,嘴都已张开,却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二人又往上攀爬十几尺,大奔几乎每动一动便要停下来喘息数声,终于不得不从腰间拔出那柄匕首,插进山石内,借力向上。
              莎丽立刻伸出手,扶住上方大奔直打哆嗦地腿,推着他再度向上,拔出那柄大奔已无力拔出的匕首抛掷给他,好让他再度聚力将匕首插进石头里。
              如此一步一捱,终于大奔抬手去摸时摸了个空。
              “到了到了!”大奔欣喜喊道。
              莎丽也用力推着大奔,一鼓作气将他推进转向的通道中,自己也随后跃入。
              这条通道比想象得短,且尽头处隐隐有杂沓脚步声。
              莎丽让大奔先休息一番,自己悄悄拔出紫云剑,蹑手蹑脚走到通道尽头,见石门上扣着插梢,便轻轻拨开插梢,将石门拉开一道细缝,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午间日光,才看清外面是个极大的院子。  


            IP属地:山东77楼2023-04-23 2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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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集(1)
                莎丽心中一惊,眯起眼睛细瞧。
                两队十排十列的少年人正在烈日下习武,动作整齐划一,连为泄导力气而发出的喝声都整齐一致。
                太一致了,反而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有两个挂着天狼门腰牌的侍卫走来,莎丽忙轻轻合上门,贴着门缝听二人对话。
                “半个月前才死了一个,昨天又有下肢瘫痪不能动弹的,再这样下去咱们又要想办法抓新的孩子过来……三当家到底怎么想的,这么疯狂的训练,铁打的人也顶不住啊!”
                “你就别念叨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想办法再去凑人吧,三当家说了必须是二百一十个人,少一个就拿咱们的命去填!你要是不想继续抓人,那你去和三当家说,你自愿到陨石洞去,当那个什么什么祭祀的祭品,你答不答应?答不答应?”
                “行了行了行了!我不过抱怨一句,你倒有这蹦豆子般多的话堵嘴!别以为你自己就惹不着三当家的火,要是这些人继续死下去,咱俩说不定都得被扔那陨石洞里呢!”
                莎丽听得清楚,心道三郎果然在这里蓄了一支私兵,只是听这两个侍卫私谈,仿佛三郎筹备这只队伍,并不是为了谋权篡位,而是为了陨石的力量。
                天狼门的陨石,自然只有天外飞仙。三郎秘密搜罗这么多人,对他们进行这样的训练,是要把他们当做吸收陨石力量的材料吗?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三郎怎么确信自己能做到这件被无数人证明是不可能事?
                天外飞仙力量强大无比,别说是两百多人,就是两千多人、两万多人,也不够分散天外飞仙的阴气,仅靠这些少年,完全是痴人说梦!
                三郎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两名侍卫进了屋子,很快又重新出来,二人换了一套夜行衣,腰间带着短刀与锁链,显然是要去附近村镇里绑人。
                从前没听说这件事也就算了,眼下将有两个孩子被无辜带到这里受苦,莎丽却不能眼睁睁看着。
                她回头对大奔招手,让他先在这里好好休息,自己前去跟踪。
                大奔不肯,莎丽却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随他去,她狠下心道:“大奔,这种时候不能逞强,你撑不住的话,跟上去就是拖我的后腿,你不明白吗!”
                她还是头回这样疾言厉色,大奔一怔,张了张嘴,终究点头:“你说得对,我在这里等你,也替你监视他们!”
                莎丽有些歉疚地拍着他的肩膀:“等我回来!”
                说罢便轻轻拉开门扉,如狸猫般轻轻闪出去,悄无声息躲在假山之后,冒出头看了眼两个侍卫离去的方向。
                两个侍卫即将出门,莎丽在院落另一角,只能看到他们模糊的身影。
                但是离她最近的两三个少年她却看得清楚,他们练得满头大汗,汗水越过眉毛向下流淌,几乎跌进他们的眼睛里。
                常人遇到如此情形,必然忍不住眨眼,但这几个少年竟双眼无神,即便汗水滴进眼中也不晓得眨一眨。
                莎丽心中一怔,有种不好的预感蔓延上心头,但眼下并非多想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除掉那两个为祸一方的侍卫。
                她贴着山石向后走,一直摸索到几栋屋子后边,向外一翻便如紫云飘荡过墙,轻轻落地,绕过屋子来到院门处,摇摇见到踏着树枝向山下飞掠的两人。
                两人浑身累赘,片刻功夫就被莎丽追上,二人尚且无知无觉,忽而肩头一沉,天旋地转,齐齐摔倒在地,脑袋砸在树上,砸得眼冒金星。
                莎丽出手点住一个的穴道,又将紫云剑横在另一个脖子上,待这名侍卫从剧痛中清醒过来时,最先看到的便是紫云剑上折射的阳光。
                他一时被吓愣了,怔怔地看着剑锋,片刻后才想起顺着剑锋往上看,就见莎丽正执剑愣愣望着他,似乎下一刻就能让她尸首分离。
                “紫、紫、紫云剑主?”
                “你倒是认得我。”莎丽冷哼,“老实交代,你们捕捉看管这些少年是为了做什么?”
                “这个……”侍卫勉强回转心神,斟酌着思考答句,却觉颈间一痛,紫云剑尖几滴鲜血落了下来。
                侍卫吓得魂飞魄散,忙说:“是为了吸收天外飞仙的力量!三当家是这么和我们说的!”
                “就凭这几个人?”莎丽笑得讥诮,大有不信之态。
                “真的!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三当家说肯定可以,他要用天外飞仙给自己打造一支鹰狼之师,我们也不知道三当家为什么这么自信。啊!可能是那个什么什么大祭司!是他给我们三当家提供了法子!自从他求见我们三当家后,三当家就越来越疯魔了!”
                他说得语无伦次,莎丽却听得明白,曾有个秘密部族的大祭司拜访过三郎,而后三郎便开始着手组建这一支秘密部队,以待将来吸取天外飞仙的力量。
                莎丽将紫云剑更加逼近,冷声问道:“你们给那些孩子喝了什么药?”
                侍卫眼中惊惶,讷讷不敢直言。
                莎丽心中本就有个猜测,见他这样躲闪,便更加肯定:“是傀儡汤,对不对?”
                侍卫面色大变:“您……”
                果然是傀儡汤!
                莎丽登时心中愤怒,手上用力,紫云剑划破此人喉咙,鲜血猛然溅射到树枝上。
                莎丽喘着气望着他的尸体,心中仍愤恨难平。
                当年被招魂引辖制,将紫云剑法拱手送人,以至于不得不让那魔女代替自己参加七剑合璧,是莎丽心头一道难以弥补的伤痕,哪怕此刻时移世易,马三娘的阴谋也早已在虹猫的运筹帷幄和自己的忍辱负重之下灰飞烟灭,想及此事仍是抑郁难平。
                三郎竟用傀儡汤控制这些少年做他称王称霸的踏脚石,这比之前的围追堵截更让莎丽愤怒。
                深吸几口气平静下来,莎丽将此人尸身拖进树丛中,点开另一人穴道,同样逼问,果然也得到同样的答复,她也同样一剑将人斩杀。
                回望烈日照耀的山中小院,莎丽只觉得彻骨森冷。
                傀儡汤说是汤药,其实是蛊虫,一旦喝下去,蛊虫便会腐蚀脑髓,再无转圜余地,那些孩子其实都已经……
                死了……


              IP属地:山东78楼2023-04-28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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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集(2)
                  大奔监视着院中的动静,见少年们练习不辍,哪怕体力不支倒在地上,也还是空洞地呼喝叫喊,四脚朝天地踢腿出掌。
                  这场景诡异无比,连大奔都猜到他们很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住了,正想着要不要动手查探一番时,就听院门轰的一声响,莎丽直直推门进来。
                  大奔吓了一跳,推开密室大门就想去接应莎丽,免得她被这许多人围攻。
                  但那些人却仍旧只是呼喝习练,仿佛看不见莎丽一般。
                  莎丽低着头,一步步走入屋中,大奔惊讶之余,也隐隐感觉到事情不大对劲,忙跟着莎丽进屋。
                  莎丽已从两个侍卫的屋中翻出口哨,用力吹了一声。
                  院中那二百多个少年霎时停住动作,停下时每个人手脚并拢的声音融成一片,像风把这个小院子狠狠扇了一巴掌。
                  然后陆陆续续的,有少年倒下去,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莎丽望着他们无神的眼睛,紧紧捏着手里的哨子:“三郎……三郎……这个丧尽天良的家伙!”
                  “怎么了莎丽?”大奔见莎丽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忙伸手替她擦拭,却被她按住了手臂。
                  “傀儡汤,他们都喝了傀儡汤!”莎丽在哽咽中咬牙吐字,“这么多人,我们怎么带他们走?三郎一定会很快注意到的,他肯定还有一只能控制他们的哨子,我们怎么办?大奔,我们怎么办?”
                  莎丽捂着脸跪倒在地,把大奔也带着一起倒在地上。
                  傀儡汤……
                  大奔迷迷糊糊地想起来逗逗曾说过,傀儡虫会啃噬人的脑髓,让他们成为只听哨音控制的傀儡人。一旦被啃光脑髓,他们其实就只是死人而已,再也救不活了。
                  眼下这些人都喝了傀儡汤,都是被控制了的死人,根本没有转圜余地。
                  想明白的那一瞬间,大奔心中升起滔天怒火。
                  不仅莎丽因为马三娘的折辱而对此类毒物恨之入骨,七侠人人都厌恶以药物操控别人的行径,何况是傀儡汤这样不可转圜的毒物!
                  大奔抱紧莎丽,轻轻拍着她颤抖的双肩:“事已至此,莎丽你不能感情用事。我们先带走这个哨子,带它回去找那个铁匠铺的掌柜,他会把三郎的阴谋原原本本告诉我们的。等我们查清楚真相,飞鸽传书告诉虹猫他们,大家一起对付三郎,到时这家伙无路可逃,我们一定能让他血债血偿!”
                  莎丽仍是止不住颤抖,却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走,我们要先走……”
                  二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小屋,看着院中横七竖八的傀儡人,他们互相交叠、躺倒在地,脸被太阳晒得通红起皮,汗水把沙土都浸湿了一大片。
                  莎丽喃喃道:“大奔,他们真的死了吗?”
                  “我不知道,也许逗逗会知道,也许逗逗有办法救他们。我们先做我们能做到的事!”大奔心里也痛苦得紧,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先对幕后黑手放任自流,这让他不能不受到自己良心的谴责。
                  可是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一旦三郎派人来视察,必然会发现此处的异常,必然会立刻加紧搜捕,到时候再想和那个掌柜接上头就难了。
                  大奔一向一往无前,但现在事态紧急,莎丽又被击中内心最深处的伤疤,几乎无法思索,他身为一个男子汉,不能不扛起事来!
                  夜深沉时,掌柜听着铁匠炉后传来叮咚打铁声,看着十几个火炉里如莲花开落般跃动的火苗,忽听身后门响,昨日那一老一少又再度前来。
                  “这么快?”掌柜挑眉,“两位,别告诉我你们这就查到了!”
                  “傀儡汤。”莎丽直截了当地说,“你们三当家用傀儡汤控制了两百多名少年,预备有朝一日吸取天外飞仙的力量,打造一支所向披靡的鹰狼之师。我本以为你们三当家久怀谋逆之心,现在看来何止是谋逆,他分明想要称霸武林、宰治天下!”
                  掌柜被她这一串话给说愣了,半晌回不过神:“紫云剑主……”
                  “你如果信我是紫云剑主,如果信我这个紫云剑主的名头,请不要再和我打什么哑谜,请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二当家到底知不知道三郎的狼子野心,你又到底知不知道三郎的秘密!”莎丽已经没有和人打哑谜的耐心,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声来。
                  掌柜见她眼中愤怒的火焰几乎能烧穿自己,大奔也只是默默地怒目而视,想起江湖传言中这位剑主曾经的遭遇,他叹息一声道:“好吧,再讲那些事之前,我要向两位说明我的身份。我是二当家所组建的暗堂堂主庚金,是医堂堂主郁金的从侄,负责秘密监视天狼门内一切异常行径。”
                  莎丽听到这话,不由问道:“这暗堂是什么时候组建的?”
                  “大约三年前。”庚金叹道,“三当家从来都不安分,二当家并非头一日察觉到异常,只是他想着,有我把控铁器生意,三当家无法插手其中,弄不到武装叛卫所需要的神兵利器,三当家总不能白养一群暗卫吃干饭,所以一直不甚在意。三当家也的确因为兵器的短缺而不敢轻举妄动,整整两年,都没有太过分的举动。”
                  “但是去年,他的动作渐渐多了起来。附近镇甸和码头总有少年神秘失踪,有传言说是闹野狼,确实也找到了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但比起失踪的人来说,找回来的尸身太少太少了。”
                  “因为更多的人还在那小院里像狗一样被驯养着!”莎丽咬牙喊道。
                  庚金微微点头:“二当家怀疑过是不是三当家的手笔,要无声无息把人掳走,还藏得神不知鬼不觉,只有天狼门的人才能做到。于是二当家命我四处打探,看看九嶷山中有没有可疑之处。我找到了玉琯岩的洞穴,却没办法突破那无数机关的封锁,每次都只能无功而返。”
                  “二当家曾经说过要亲自去探查一番,但后来却始终没去成,只是不断给我飞鹰传书。”说着,庚金将那些书信一一取出交给莎丽,“这些书信事关天狼门内的隐秘,所以我一直不敢轻易交付,还请二位原谅。”
                  莎丽没有和他客套的心情,夺过书信一封封查看起来。
                  看着看着,她不由面色变动:“化石大法?二郎把化石大法的心法藏在了你这儿?”
                  “二当家说过,这心法也并不完全,还缺少最重要的一样东西。但天狼门内波谲云诡,这份未完成的心法放在我这里也是有备无患。”庚金正要将心法交予莎丽,门外却有一道冷光打着啸飞来,直击他心口。
                  


                IP属地:山东80楼2023-04-29 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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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8 13: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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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集(3)
                    大奔眼疾手快,横过身后大旗打落铁莲子,大喝一声撕开木皮,露出藏在其中的两把剑。
                    莎丽顺势拔出紫云剑打落接踵而至的莲子,剑指来人:“何方宵小,敢在我二人面前放肆!”
                    门外夜幕之中站着数排手执火炬的黑衣人,身后铁匠炉内传来尖叫之声,掌柜愕然回望,就见刚才铁匠学徒们纷纷倒下,炉火光中,十几人的血渐渐会成一团。
                    他看得目眦尽裂,却听有人从门外进来,回头一看,来人浑身上下都罩在黑斗篷中。
                    “我倒要问问两位剑主,屡次三番在这里乔装行走,行穿窬越墙之事,不觉得太过自轻自贱,有辱剑主名头吗?”
                    莎丽懒得回话,大奔嘴皮子却变得异常顺溜:“你不也一样浑身黑不溜秋不敢见光!对付敢见光的人,我们就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对付你这种东西,当然也就偷偷摸摸来了!”
                    庚金掌柜将化石大法的心法交给莎丽,对来人喝道:“三当家不必装模作样,你的铁莲子化成灰我也认得,你的行事作风下辈子我也记得住!我知道我逃不了了,只请你明明白白告诉我一句,二当家的失踪是否和你有关!二当家此刻是否还活着!”
                    黑斗篷沉默片刻,并未答言。
                    大奔不明所以,莎丽却知道他大约是在思考自己和掌柜三人,今日是否会葬身于此。她见过小院内被控制的傀儡少年们后,便深信三郎如马三娘一般,只有满腔冰冷的毒蛇之血,而绝不会有什么兄弟之情、恻隐之心。
                    若他们三个注定会死,那么死前说一说自己的“雄心抱负”自然无伤大雅,可若他们逃出去,这些话就会给自己招来祸端。
                    电光火石之间,莎丽已想明白一切,目光从前后左右的黑衣人中扫过,卒起不意拉过掌柜推向大奔:“风雷涉川,合璧!”
                    三郎以为二人要双剑合璧,忙命众人持盾布阵以待,却不知这其实是大奔与莎丽之间的暗语。大奔随手抓一柄武器塞到掌柜手里,便拽着掌柜冲破东边小窗户,出其不意杀掉三四个侍卫,短暂撕开一个口子。
                    原来因奔雷剑法中又雷行千里这一招,莎丽曾在现下练剑时戏言:“这一式剑招是从《易经》演化而来的吧,利有攸往,利涉大川,虽然招数威力不大,名字倒是挺吉利。若哪天我们被层层包围,要找个方向突围,我喊‘风雷涉川’,你就朝着震雷方向突围,说不定也是个出奇制胜的路子!”
                    大奔当时说不好,危急关头他如何能知道这一句“风雷涉川”究竟是要他出招还是要他走。
                    莎丽便当时道,若喊了招式再喊一句合璧,那就是要他走的意思,因为合璧的招数是“雷动九天”,而不是“风雷涉川”,敌人却绝不会知道这件事,这话说出来既能迷惑敌人,也能让大奔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话本来是戏言,那一日下午喊了几百声“风雷利川,合璧”、“风雷利川”、“风雷利川,合璧”戏弄大奔,此后却再没提起这件事。
                    眼下她这样说,也是急中生智,没想到大奔当真领会到了,欣喜之余也立刻出剑横在三郎身前,挡住他追击的脚步。
                    紫云剑招招夺命,逼得三郎不得不回掌自救,莎丽有意挑开他的兜帽,一连十三剑,剑剑刺向眉心印堂穴,三郎闪转腾挪,却始终躲不开如蛇头般紧咬不放的剑尖。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那两个人也别让他们跑了!”
                    这一声暴露了本音,并非三郎,莎丽一愣,猛然回过神来,一剑横劈抹开喉咙,而后一边喊着大奔小心,一边飞腿踹开黑衣人,朝着大奔离去的方向追去。
                    刚才说话的人的确是三郎,他躲在暗中出声,让这个黑斗篷替他吸引目标,就为了出其不意,给他们致命一击!
                    莎丽越想越着急,冲出屋子,见大奔和庚金正陷入重重包围,十几个黑衣人围成一团,高举铁枪朝二人此来,大奔和庚金举起双剑,抗住铁枪,眼看就要被十几人合力压到地面。
                    若大奔身上无伤,这十几人能奈他何,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体内寒气盘桓,力气十之七八都使不出来,只能挨打迁延。
                    莎丽刚跃出门槛,许多黑衣人便围拥上来,莎丽着急救大奔和庚金,一记紫气东来扫开前路,却终究仍有距离。
                    忽而远方啸声惊人,一道寒光打着旋朝大奔后心刺去,大奔忙于抵抗众多长枪,一时无法回头,莎丽眼看自己追不上去,拔出剑鞘狠狠掷去,砰的一声,剑鞘和那奇诡武器一同落地,莎丽这才看清那是柄合二为一的双刀。
                    莎丽眉头紧皱,恰好左手边一个黑衣人长枪刺来,她一手拽住夺过长枪,用力一扔,远处围攻大奔的黑衣人登时被贯穿胸口,吐了口鲜血软软倒下。
                    一人没了力气,枪阵便出现漏洞,大奔趁机举剑,大喝一声推开众人,翻身一记扫堂腿将他们统统绊倒在地。
                    庚金也越发握紧手中长剑,他剑术颇精,却因积年旧伤腿脚不便,被这许多人围攻绞杀,不比大奔轻松多少。
                    幸而莎丽已冲出来和二人会合,她一马当先,将二人牢牢护住,冲街边一株老槐树喊道:“三郎别躲了!是条好汉就现出身形来,和我们真刀真枪较量一番!”
                    树上寂静无声,夜风中只有黑衣人喊打喊杀之声,和铁匠炉内铁水一处,滋啦灼烧、猝然成火的爆炸声。
                    庚金痛心疾首地望着化成一片火光的铁匠铺,对大奔莎丽说道:“快跟我走,我知道小镇外一处密道!”
                    说话时,他身上已经挨了几枪,左半边脸更是被长枪划破,血肉模糊。
                    莎丽不断荡开乱枪,对庚金道:“你慢慢往那边挪动,我来掩护你和大奔!”
                    说这话时,又是一阵风声呼啸,那柄双刀又打着旋飞来。
                    莎丽冷哼一声,飞出右腿踢中刀柄楔合处,紫云剑分击两边弯刃,将它们重新带起,旋转着划破一圈黑衣人的脖颈。


                  IP属地:山东81楼2023-04-30 2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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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集(4)
                      大奔和庚金在莎丽掩护下向镇外青山中撤退,借着夜色和诸多杂草杂树的掩护,倒也真暂时摆脱了黑衣人的围追堵截。
                      “走,那天有条小路,我们——”庚金的话戛然而止,接替他话语的是两道嗖嗖冷箭,在黑夜中如野狼发亮的獠牙,朝二人扑咬过来。
                      二人纷纷挥剑格挡,但随之而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箭雨,比之昨日洞穴中四面八方的箭雨稍显稀疏,但自箭头自山径上射来,居高临下,四周又有无数草木挡路,两人不好闪避,情形就比昨日的箭洞险恶许多。
                      何况身后黑衣人又渐渐围拢过来,眼看要重新陷入罗网之中,大奔一咬牙,将庚金护在身后,拔出身后的铜棍大肆抡动,如一柄巨伞挡住了箭雨。
                      “你快往树丛里躲!”他对庚金喝道。
                      庚金却摇头:“没用的,三当家为人机警狡诈,不会给我们逃跑的机会。此处既然没人把守,必定机关繁多,一旦轻举妄动,就是死无全尸!”
                      他心中叹息,早就该知道三当家一直盯着自己的,去玉琯岩探查过那么多回,他怎么可能不注意到。
                      他已明白三当家的狼子野心,此刻就算是死也可瞑目,只是拖累了两位剑主,实在于心不安。
                      庚金心念急转,心中忽然有了计划,拼着左臂被几乎被齐根斩断的重伤,协助大奔杀掉十几名黑衣人,见莎丽也在三郎逼迫之下渐渐朝这边撤退,便知三郎是想要瓮中捉鳖,将他们三个一锅端。
                      “奔雷剑主,你而今还有几成功力?”
                      大奔拼命抡棍,挡住漫天箭雨,喊道:“就剩半成了!”
                      半成……没机会了。
                      庚金见莎丽也被逼迫过来,浑身浴血,只是咬牙苦撑,心知这回绝无可能幸免,又见有一批带着面具的天狼兵扛着手臂长的烟管走来,索性扔掉手中长剑,对三郎喊道:“用不着为我们出动毒堂秘烟,三当家,你不想知道二当家都给我留了什么吗?我现在要是死了,你就一辈子也拿不到二当家的化石大法!”
                      “我刚才交给紫云剑主的大法并不完全,二当家还给我留了一份心法齐全的化石大法,你要是现在杀了我们三个,你这辈子也别想得到全须全尾地化石大法!”
                      披着斗篷手持双刃,正和莎丽缠斗的那个人影忽而停了下来,其他黑衣人也随之停止。
                      “三当家别和我装神弄鬼,这么多年我奉二当家之命,秘密检查你的行动,你其实都是知道的吧!”庚金大声嚷道。
                      那人仍不说话,只是压低声音道:“化石大法呢?还不快交出来!”
                      庚金只是冷笑:“三当家,去年中秋之后,曾有个乘坐轮椅的老人来到天狼门,在你的亲兵侍卫注视之下,进入了你的密室。而后你便开始搜罗少年,用傀儡汤控制他们习练武功,好在将来某一天承接天外飞仙的力量,成为天下无敌的狼兵!你想借此谋反是不是!”
                      “化石大法呢!”三郎丝毫不为所动。
                      庚金又道:“二当家一直都顾念着兄弟之情,从前便反复敲打过你,告诉你不可有太多妄念杂念,也一直不愿真正动手,和你反目成仇,可你竟一意孤行,勾结外人,企图谋夺两位兄长的权柄!三当家,你这样做,就算得到一时权势,也不过是梦幻泡影,长久不了!”
                      “你只是想要拖延时间吧!”三郎冷冷道。
                      “二当家是不是已被你控制了?是不是在你所勾结的外路邪魔手中!”
                      “去死吧!”三郎猛然暴起,双刃朝庚金飞去,却被紫云剑轻松拨转回来。
                      他命众人继续动手,庚金却朗声念道:“老阴盛极,一阳复生,真幻相生,有无相成,化石之力,在于……”
                      说到这里,他讥诮一笑:“三当家,你想知道在于什么吗?”
                      三郎抬到一半的手猛然止住,紧紧盯着庚金:“你果然有化石大法的心法!”
                      庚金笑道:“二当家何等睿智仁德,怎么会不给我留下后路。我将化石大法刻在九嶷山深处的一个洞穴内,你若有有魄力,不妨杀了我,再自己一处一处去找。等到潇湘水流干之日,说不定你就能找到那山洞了!”
                      说罢,他仰天大笑。
                      三郎气得捏紧双拳,深吸几口气后,缓缓说道:“你想要凭借着化石大法和我做交易?让我给你留一条活命?”
                      “没错。”庚金收敛笑声,戏谑地望着三郎,“三当家愿不愿做这笔生意呢?”
                      三郎沉默片刻,扔掉黑斗篷,自怀中取出药瓶,倒出三颗丹药:“这是傀儡丸,比傀儡汤见效慢,若是你真带我找到了化石大法,我就把解药给你们。”
                      莎丽横剑护在大奔和庚金身前:“你做梦!”
                      大奔也立刻抓住奔雷剑,做出要和莎丽双剑合璧的架势。
                      庚金按住二人肩膀,对三郎道:“三当家,我庚金是天狼门的人,是你的下属,而今命又捏在你手里,我可以像条狗一样吃下傀儡丸供你驱使,但是两位剑主乃当世人杰,决不能受此侮辱!”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三郎缓声道。
                      “是,我没资格谈条件。可是三当家别忘了,这天狼门还轮不到你只手遮天。二当家就算是被擒,也还有自己的暗哨,大当家更是有上上下下长老寨主的一致拥戴,我今日死在这里,明日暗堂得知消息,就会立刻把你的阴谋传播开来,三当家相信自己勾搭来的外路邪魔能帮你把控天狼门吗!相信他们会鼎力相助,而不是趁着天狼门内乱,渔翁得利吗!”
                      庚金字字铿锵,让三郎也不得不细想。
                      片刻后,三郎道:“他们两个可以不吃,但是你必须服下傀儡丸。”
                      庚金冲满眼担忧的莎丽与大奔笑了笑,拨开二人,走向三郎,将傀儡丸全数塞入口中,囫囵咽下。
                      他望着三郎的眼睛,眼中有嘲讽也有悲叹,二当家到最后都心怀恋爱、不愿真正动手的弟弟,却是这样的狼心狗肺。
                      “三当家,请跟我来!”


                    IP属地:山东82楼2023-05-02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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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集(5)
                        大队人马在庚金带领下来到九嶷山深处时,已经是下半夜了,更深露重、夜雾迷离,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黑衣人提着灯笼拨草分枝向前,衣裳早已被露水打湿。
                        “怎么还没到?”三郎毕竟是九嶷山之主,看到方位越来越偏、地势越来越险、草木越来越茂盛,心中重又狐疑起来。
                        庚金回头一笑:“我连傀儡丸都吃了,三当家还怕什么!”
                        三郎冷哼道:“你最好别给我耍什么鬼主意!”
                        庚金不应答,依然指引着众人向前走。
                        行不多远,他听见潺潺水声,心中一松,总算是走到这里了。
                        吃下去的傀儡丸正在渐渐起效,他觉得眼前一片眩晕。
                        大奔和莎丽被绑缚着走在他身旁,见他忽然打颤,大奔忙侧身去扶:“掌柜,你没事吧?”
                        “无妨。”庚金稳住身子,扶着大奔的手悄悄动弹,在他胳膊上写道。
                        “离得远些,赶紧逃走!”
                        大奔一怔,正想问个究竟,又连忙闭上嘴巴。
                        庚金见三郎怀疑地打量着二人,也推开大奔的胳膊,直起身子指着前方半山腰处道:“就在这里了,过了这条河,就是我存放化石大法的地方。紫云剑主,奔雷剑主,还请和我一同入洞。”
                        “等等!”三郎立刻上前,推开大奔与莎丽,抓住庚金的胳膊,“我和你一起进去,要是找不到化石大法,我当场拧下你的脑袋!”
                        左右黑衣人立刻上前,用长剑架住莎丽和大奔的脖子。大奔看也不看这些人,只盯着走在最前方的两名黑衣人。莎丽也紧盯着他们两个,双手不停磋磨着,试图以内力震断麻绳。
                        但这终究不可能,她磨破了手腕的皮肤,也依旧无济于事。
                        庚金服下傀儡丸后,三郎就命人拿走了紫云剑与奔雷剑,将二人绑了起来,他为人机警多疑,若不如此,他断不肯跟着庚金来此。
                        眼下黑衣人漫山遍野,二人似乎绝无机会逃脱,三郎也就放心地拽着庚金的胳膊,领着他跳上半山腰。
                        庚金在杂草丛中摸索,摸出一条麻绳紧紧拽住,却始终拽不动,他喘息着对三郎说:“三当家,洞口就在这儿。我没力气,我打不开了,你来帮个忙吧!”
                        “你又搞什么鬼?”三郎眉头紧皱,自己并不上前,而是指派几名黑衣人上前帮忙。
                        众人一同用力拉拽,总算听到木板嘎吱一声打开,庚金忽而嘬圆双唇打了个口哨,无数鹰隼的凄厉嚎叫随之而起。
                        这洞里的确藏着东西,却并非化石大法,是暗堂联络所用的鹰哨,庚金每隔三日都会前来饲喂,今日本也该是来喂养的时候,但被三郎一耽搁,来迟一晚,鹰隼本就饿得难受,听到饲主的哨声更是冲天而起,朝着众人扑抓过来。
                        一同拉开木板的几名黑衣人首当其冲,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双目就被鹰爪抓中,剧痛无比,只能捂脸嚎叫。
                        三郎见状,立刻伸手抓向腰间双刃,却被庚金一把扑倒在地,紧紧箍住他的双臂。
                        鹰隼一同扑来,三郎只能拼命挣扎:“混蛋!你这忤逆犯上的家伙!赶紧放开我!”
                        他一边叫嚷,一边摇头躲避鹰隼抓琢,内力鼓荡,想要将庚金震开。庚金直觉胸口巨震,喉头一片腥甜,却硬是死死咬牙不肯松手,大有要与他同归于尽的架势。
                        混乱之中,一只鹰啄中三郎右眼,疼得他撕心裂肺、仰天长嚎:“来人!快来人!还不快杀了这个以下犯上的家伙!”
                        但除了他之外,其余黑衣人也同样遭受鹰隼的骚扰,不少灯笼被抓破,跌落在地,烛火点起野草,小小地灼烧起来,场面一时更加混乱不堪。
                        大奔莎丽趁机踢开身旁两名黑衣人,用野火烧断绑缚双手的绳索,伸手抓向那两名背着剑的黑衣人。
                        那两人也被鹰隼抓得焦头烂额,不妨身后掌风袭来,背后一轻,紫云剑和奔雷剑已被人抓去。
                        莎丽和大奔取回宝剑,顺手一剑刺出,报了夺剑之仇,便想回身去救庚金。但庚金与三郎周围全是鹰隼,稍往前走两步,鹰隼便也对着二人动起爪子长喙来!
                        庚九被三郎以内力震荡,只觉得眼前一片血色,火光之中,见莎丽和大奔正同时与黑衣人和鹰隼作战,只为来带他一起走,不由喊道:“别管我……”
                        这一开口,就泄了力道,三郎趁机翻身而起,却也因右眼的剧痛而站不稳当,只凭着心中滔天恨意拔出双刀,朝着庚金刺去。
                        庚金毫不在意,反手握住刀身。
                        刀刃割破手指,让他在回光返照中积攒起最后一点力气,冲莎丽大奔喊道:“快走!”
                        莎丽和大奔愣愣望着他,见他紧紧攥着弯刀与三郎对峙,一时百感交集、热泪盈眶,大奔仍想冲上去解救庚金,莎丽却已冷静下来,拉着大奔越过野火洒泪而去。
                        见二人身影消失在火光之后,庚金缓缓松开满是鲜血的手,身躯滑落倒地。三郎骑在他身上泄愤一般连捅了他几十刀,气急败坏喊道:“你陪我的右眼!犯上作乱的家伙!你陪我的眼睛!”
                        三郎仍旧不解气,捂着自己的右眼回神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追!”
                        黑衣人忙朝着莎丽大奔消失的方向追去,三郎捂着自己睁不开的右眼,察觉到鲜血源源不断流出,又不由恐惧起来。
                        难道要就此瞎了吗?
                        不!不可能!
                        “快带我回去!送我回天狼门!逝水!赶紧把逝水找来!让他看看我的眼!我的眼……”
                        黑衣人一边驱赶着鹰隼,一边扶起不住呢喃的三郎,刚把他从庚金尸身上扶起来,三郎却猛然回头:“他!把他给我五马分尸!丢到山里去喂狼!”
                        黑衣人唯唯诺诺应下,搀着三郎离开此处,留下的人扑灭了山火,对着庚金的尸身面面相觑,终究还是没有照三郎的意思做,只将他的尸身扔到河里,顺着河流飘荡而下。
                        另一头,莎丽带着大奔忙乱奔逃,跌跌撞撞逃到自己也不知究竟是何方何处山谷中,几名黑衣人扛着细长烟筒追来,烟管中幽紫毒烟袅袅向外。
                        砰的一声,毒烟弹打中二人上方的山崖,山石滚滚而落。
                        莎丽忙将大奔推向前方,自己却被滚石砸中肩膀,脚步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在地。大奔忙回头扶住她,见她嘴角有血痕,不由眼圈泛红。
                        方才庚金被刀刺中后,心口那一片血红,渐渐和莎丽此时嘴角的血红融在一起。
                        大奔几乎咬碎了牙,不待第二发毒烟弹打出,率先拔出奔雷剑,拼着寒毒如虫蚁噬骨,大喝着拼了十成真气使出一招雷动九天。
                        “大奔不要!”莎丽捂着肩膀喊道。
                        剑光闪耀,飞沙走石,黑衣人被尽数扫出,山谷也在轰隆声中塌陷下来。


                      IP属地:山东83楼2023-05-02 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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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集(1)
                          莎丽从断枝碎石中挣扎着起身,费力地睁开被沙土迷住的双眼,四处挣扎着寻找大奔的身影。气喘吁吁地在乱石中翻挖了好久,双手被尖利石片和木材划得鲜血淋漓,才总算看到一片被灰尘弄脏的衣角。
                          她大喜过望,忙把人挖出来,又颤巍巍地伸手在他颈边摸索。幸而,脉搏虽微弱,却不绝如缕,莎丽彻底放下心来,背起大奔离开山谷。
                          她不知此系何方,只循着一条草木稀疏的小路走去。她身上真气早已耗尽,又被乱石砸得头痛,背着大奔每走一步,都觉得头晕眼花。
                          可是就在几天之前,大奔也是这样背着她逃脱的,甚至比她还要艰苦、还要伤得重。莎丽有些出神地想,脚步磕磕绊绊,晕晕旋旋地走了很久之后,忽而发觉周围的草木竟渐渐熟悉起来。
                          她抬头打量。
                          蓊郁却有折断痕迹的草木,地上被草草掩埋的血迹,以及远处枝叶杂错间隐隐露出来的潋滟波光。
                          这是寒潭附近的那个山洞,是大奔安置她的那个山洞。
                          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这里了。
                          莎丽累得没有心思感叹宿命轮回,只担心这里离天狼门太近,会不会被发现。转念一想,也许正是因为离得近,三郎不会发现他们又回来了,说不定反而安全。
                          拿定主意,她飞快将大奔放下,唤来自己的灵鸽,咬破手指,颤巍巍地写下两行字。
                          她本想把这几日打探到的消息都写下来,但拿着笺纸在手,才发觉头晕眼花到了何种地步,便绞尽脑汁在一片混乱中摘取了几句卸下来,头晕眼花之间并未意识到自己所写的是前两日调查出来的内容,只将它投进信筒中,便将灵鸽放飞。
                          灵鸽扑腾翅膀的声音远去,洞中一片寂静的萧索,莎丽回头看着大奔,见他脸色青白,胸口几乎没有起伏,不由眼圈通红,留着眼泪翻找身上仅剩的药丸。
                          只有两颗小还丹,她一股脑塞到大奔嘴里,忍着头痛运功调息,指望着能挤出一分内力替催动药力,以保住大奔的根基,让他不至于在肆虐的寒气中武功尽失。
                          调息本该静心冥想,可一闭上眼睛,漆黑中便有无数画面缭乱,昨晚庚金如何惨烈地死在三郎倒下,大奔如何不顾一切想和追兵同归于尽,自己如何把大奔又带回了这个地方,甚至前几日她昏过去,并没有亲眼瞧见大奔如何将她带到这里来,此时无数血色的回忆拼凑缝补,也将那一幕给拼了出来,混合在无数不堪回首的画面中,逼得莎丽只想放声大哭。
                          但是不能哭。
                          哭没有用,她早就知道的,虽然是这么爱落泪的一个人,虽然是一个不幸总经历这种要叫人落泪的苦厄的人,但莎丽比谁都明白,眼泪没有力量,只能证明自己的软弱。
                          她咬着牙,哪怕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滚落,也没有从喉头逸出一丝哽咽。
                          大约一刻钟后,她在丹田内积攒起三分真气,便立刻扶起大奔,尽数将真气渡送到他体内。
                          听着在真气庇护之下,他越来越响亮的心跳声,莎丽长长松一口气,仰头向后倒去。
                          虹猫本就担忧莎丽和大奔没有消息,接到灵鸽的传信后,更是为血书上那颤巍巍的字迹感到惊心。
                          但这信是蓝兔转送来的,她见到血书之后同样惊骇,想着这血书也要寄送给虹猫便当即放飞了灵鸽,而后一想又觉得不妥,虹猫要去祁连山接应跳跳和达达,若挂念着莎丽和大奔,难免神思不属,心中百倍煎熬,便又连忙写了一封信托小六带去。
                          是而虹猫刚放走了莎丽的灵鸽,继而便收到蓝兔的信笺。
                          “无须担心,我和逗逗将立刻折返天狼门,接应大奔莎丽。”
                          虹猫一见这两行字,就微笑起来,又见后面写着:“想来莎丽和大奔已与三郎交手,三郎若是内奸,被莎丽大奔看破反叛之心,说不定便要狗急跳墙。届时鼠族必也能收到消息,做出行动,你要千万小心。”
                          字字句句都是公事,虹猫却明白蓝兔意在自己,要他别为天狼门之事分心,小心鼠族,保全自己。
                          他当即写了封回信。
                          “不必担心,我晓得利害。”
                          只这两句,又觉得实在私心过甚,便又写道:“天狼门离藏地甚远,消息想必已经滞后,要时刻关注莎丽和大奔的灵鸽。”
                          把信笺塞进小六的信筒,将它放飞时,有几个巡逻的宫女见他仍未睡,遥遥喊道:“少侠还不歇息吗?这样我们可没法向宫主交代呀!”
                          虹猫笑道:“多谢姑娘关怀,这就睡了。”
                          几个宫女笑作一团,虹猫合上窗户,躺上床榻,心中却不能平静。
                          大奔莎丽究竟如何了?而今又藏在九嶷山何处?若大郎终究优柔寡断,不能对天狼门这些纷杂纠葛快刀斩乱麻,说不定会反害其身。
                          可若要蓝兔帮他处理,一则有些僭越,二则蓝兔的身体怕也吃不消。
                          即便有明脂玉在,谁知道那块石头能撑几天……
                          那鼠族的大祭司抢夺了晶石,必定连夜赶回鼠族,他熟门熟路,自己不一定能在途中截住,必须靠跳跳和达达了。
                          虹猫想到这里,立刻又翻身而起,唤来自己的灵鸽小七,飞快写了封信送给跳跳和达达,才觉得稍稍平静了些。
                          然而仅仅如此还不够。
                          他仔细回忆着跳跳之前送来的信,信上说鼠族以王后为尊,有一名原本似乎并非本族、带艺投诚的大祭司,以及两名他们还没打探清楚身份、却显然有一定指挥权的家伙。
                          再加上灵儿这个圣女,之前和灵儿有关联的藏边五鬼,多杰老人口中变异厮杀的野兽队伍……
                          这个鼠族,绝非善类,想要硬碰硬拿下他们并不容易。
                          但是跳跳说那两名护法颇有面和心不和之嫌,地心之谷内,为夺晶石,那大祭司也毫不犹豫放了毒烟,并不顾忌灵儿半分。
                          也许他们是各怀鬼胎的一盘散沙,有离间和分化的可能……
                          虹猫思索着各方的消息,盘算不停,直到侍女来敲门送早饭时,才恍惚察觉东方已白。


                        IP属地:山东85楼2023-05-03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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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集(3)
                            就在虹猫朝着乌鞘岭疾驰而去时,跳跳和达达早顺着多杰老人的指引深入祁连山,在茫茫雪岭中找到了当初多杰老人曾窥探到鼠族秘密部队的山崖。
                            沿山崖而下,他们看到一个已经被填埋干净的洞穴,从石块沙土的缝隙间,依稀可以见到赭红的痕迹。
                            那也许是当年鼠族人接受了天外飞仙之力后,彼此攻讦厮杀所留下的血痕。
                            洞穴之外,原本的祭台也荒废了,大理石被岁月侵蚀剥啄,仅剩萋萋荒草从台上一路蔓延下来。
                            仿佛一切都已经随风而逝一般,但二人清楚,阴谋没有结束,就在不远处,那个恶毒的计划还在蔓延。
                            “分头去找。”跳跳四处打量后,和达达一东一西各自摸索过去。
                            跳跳手里捧着之前去六奇阁翻看药经时孙受拿来的寻稥蚁,朝着西边冰冷嶙峋的山壑内探查。
                            之前黑煞夜袭,跳跳在身上撒过香粉,但是一来他的同伴白煞不像蠢人,二来那黑煞想必会缩骨功,一路钻山窜洞,香粉想必早已被蹭光了,因此这寻香蚁不过聊胜于无,他并不抱多少期望。
                            没想到小小蚂蚁,居然真的指引着他找到了人迹,走过一处险峻山隘后,他在群山阴影中看到一行手执武器、脚步沉重的黑衣人。
                            这种鬼地方,除了鼠族不会再有别人了!
                            跳跳心内一喜,将身形掩藏在砂石之后,待黑衣人走远些,才悄悄坠在后头。
                            这群黑衣人是在巡山,查看巍峨的雪山上是否有雪崩之隐患,也顺便查看顺着雪山融水化成的奔涌河流是否枯竭,他们做得倒还认真,一草一石都认真检视过。
                            跳跳随着他们穿过幽幽河谷与重重山林,见他们动作不疾不徐,便猜测这就算是鼠族人,应该也不是多杰老人嘴里说的那支秘密部队。
                            黑衣人认真巡视了一整夜,才向后折返,跳跳越发小心地收敛声息,半丝风声也不露,一直跟到天色重又大亮,才总算看到一个他们来到一处悬崖之前,一个个缩起四肢,将身子挤得瘦瘦小小,顺着山石中的一处小小缝隙钻了进去。
                            跳跳亲眼见证这一幕,确信鼠族的确是人人都会那么一手缩骨功,站在洞口前思索了片刻,还是让灵鸽先去把达达叫来。
                            他自己的灵鸽已经给虹猫他们送信去了,眼下只能靠着达达的灵鸽互相联络,很是不方便,跳跳又在这洞口处监视了很久,直监视到日薄西山、自己饥肠辘辘,刚从怀里取出两条肉干撕开,还没塞进嘴里,就见到达达跟在灵鸽身后,从渺渺山影中掠来。
                            “特意拖到这个时候,来蹭我的肉是不是?”跳跳笑嘻嘻道。
                            达达却面色严肃:“我刚才无意间转入一个废弃山洞内,在其中看到许多星轨图,觉得很奇怪。”
                            “星轨图?”跳跳递给他一条肉干,“是这几年的星轨还是……”
                            “不是这几年的,我在其中看到一张太白食昴的星象,这种天象最近一次发生,是在六年前。”达达眉头紧皱,长长叹息,“我不明白,他们所求的究竟是什么?天外飞仙?根据多杰老人的说法,他们本来就有一块天外飞仙,为什么还要特意等到天外飞仙降临玉蟾宫是才开启计划?”
                            跳跳随口道:“说不定他们的天外飞仙已经被折腾坏了呢!”
                            达达一怔,倏然看向跳跳,跳跳往后缩了缩,摆手道:“瞎说的,别在意!”
                            “不,也许就是这样……”达达轻声呢喃,“可是星轨图旁的历算总让我觉得不安,好像他们不止算了下一次天外飞仙的时日,还有另一种天象降临的时日。”
                            “什么天象?”
                            “我退不出来。”达达苦笑,“我在天象上所知实在太浅薄,仅靠这些星轨实在推算不出来他们想要什么。”
                            跳跳默然片刻,又递过去一条肉干:“别太谦虚。”
                            虽然没亲眼瞧见那些星轨图与历算,但跳跳确信,自己就算见到了,也只会当天书看,什么太白食昴时日历算,全是亮眼一抹黑!
                            达达稍稍按下自愧之情,问跳跳为何把自己叫回来。
                            跳跳指了指远处的洞穴,达达定睛细瞧,微微一笑:“果然是一群老鼠,到哪里都不忘要打洞!”
                            “天文地理,你比我懂,多杰老人的‘堪舆经’我是一句都记不住,只能让你来帮忙啦!”
                            达达抬头望着有如卧龙的连绵山脉,苦笑道:“我没你想得那么博闻强记,一起摸着石头过河罢。”
                            摸着石头过河,并不只是个比喻而已,达达真的得翻过河底沉石,时不时将旋风剑插入河床沙壤中,再通过早晚的风雾流向,勘合种种蛛丝马迹,判断此处地势,进而猜测那个洞穴会通向何方。
                            如此花费了整两日的功夫,到真让他这个半吊子堪舆大师找到了方位,爬过一座绵绵雪山后,二人趴在崖上,望见崖下成群结队呼喝习武的黑衣人。
                            “居然真给找到了!”跳跳惊喜不已,他都已经做好在祁连山中餐风饮露寻找许久的准备了,没想到仅仅两天就真找到了鼠族的老巢。
                            “大师!”他不由朝着达达竖大拇指,“你竹林居士真是亘古罕有的大师啊!”
                            见他动作之间,又簌簌粉雪从他身下坠落,达达忙按住他:“别皮了,现在鼠族人是找到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查!”跳跳目光灼灼,“你先在我们来路上做些记号,我在这里盯着他们。”
                            达达一脸不放心,跳跳便道:“若他们有什么异常举动,我不得不下去查探时,一定先让灵鸽给你传信!放心好了,我是那种轻举妄动的人吗!”
                            “不。”达达仍不放心,“还是你回去做记号,我来盯梢吧。”
                            “那怎么行!”跳跳哭笑不得,“我又不怎么认路,这又是戈壁又是河谷又是雪山的,处处一个样儿,说不定我走到一半自己先迷路了,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达达几番争执拗他不过,只好让他多加小心,自己反身回去做记号。


                          IP属地:山东87楼2023-05-05 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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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集(4)
                              跳跳趴在悬崖上,放眼打量底下的情形。撕下一片衣角,一边盯着一边在衣角上做下记号。
                              之前见这些人总是穿山凿洞,还以为他们是住在山里,没想到他们的老巢倒和外界城池相差不大。
                              也许是因为这片开阔的盆地有雪山融水灌注,水草丰美,鼠族不舍得放下这样的好地方却去暗无天日的洞穴里待着。
                              盯到日暮时分,没见有什么动作,依稀看到四五队明哨来来去去换了几班,深庭老树上的暗哨也完成一次交接,跳跳确信自己抓出了十之八九的岗哨,但总有一两个藏得隐秘的,离得这么远他无法察觉。
                              就在他用心观察时,达达已匆匆赶回,见他还好好趴在崖上,长长松了口气。
                              “怎么?这么怕我下去和他们拼命?”跳跳轻笑,“我又不傻,别老这么盯地雷似的盯着我了!”
                              达达只是温厚地笑着,跳跳叹了口气,知道这一路来,达达时时担心着自己,他既信任自己的智计妙绝,又担心自己这高空走索般的行事会有重重跌下去的一天。
                              然而无论是信任还是担忧,都是达达独有的温雅。
                              之前还在路上,倒不必把这一点说得太透,可此时不同了,敌人老巢就在面前,二人若还是心存疑虑,不能彼此信任无间,那就糟糕了。
                              跳跳道:“达达,我这个人的确爱兵行险着,可有时候就是险着才管用,你是弈道高手,当不至于不知道这一点吧。”
                              达达微微颔首:“确实如此,可是眼下只有我们两人,而我实在拙于变通,怕是很难跟得上你。”
                              “那怎么会。”跳跳笑道,“这一路以来,我们不是配合得很好嘛。”
                              达达蹙眉道:“这不是一回事。”
                              “就是一回事。无非是那时看起来还有脱身的余地,这回若陷进去,极有可能万劫不复。”跳跳语调渐渐认真,“可仔细想想,其实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既然决定来到祁连山,直面这些鼠辈,咱们就早已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达达沉默片刻,叹息一声:“你有什么计划,直说吧,我一定配合。险着就险着,陪你下一盘就是了。”
                              跳跳笑意粲然,当即揽过他的肩膀,将远处鼠族聚落的布局一一只给他看:“据我观察,咱们脚下这片悬崖就是个暗堡,底下有不少机关,算是对外的第一道防线,他们的内城外城不过是个幌子,这唯一一条进入盆地的谷道,两旁一定有最严密的埋伏。只是不知道里头是什么情形,若当真建得很严密,只怕这里就是个瓮中捉鳖的口子。”
                              达达随着他的指引将目光投注于悬崖之下,果然见到山隙之中影影绰绰,不知道是人影还是机关锁链的影子从其中闪过。
                              “那边的宫殿,我猜就是王后的居所,说不定什么大祭司、什么圣女,也都住在那里,要打探秘密自然要往那里去。”
                              跳跳说的是盆地最中央处,在一片木造的单层屋宇中,那巍峨华贵的九重宫阙格外显眼。
                              达达不由拧起眉头,如此越格的宫殿,绝不会是自己飞到深山中来的,当初修建时会是何等劳民伤财,不必细想也能知道。
                              多杰老人曾说过,当年崖下曾有一男一女对过话,说那些变异的鼠族士兵会用来开山架桥,相比眼下这座宫殿,也是变异士兵们用仅有的两年寿命搭造出来的。
                              想及此,达达不免咬牙切齿。
                              跳跳也一早想到这点,只是当年身居魔教护法之位,这等剥削克扣之事见得多了,多少有些麻木,他更关心这样一座巍峨宫殿内,花花草草、假山假水,与中原胜地一般无二,这究竟是为了享受,还是为了方便掩藏机关?
                              “有时候越繁花迷眼,越藏着狠辣机关。”
                              达达颇为赞同。
                              之后便是内城外城,南北两条通衢,城中错乱复杂的十数条大街小巷,以及城西那处在这儿看不清楚的峡谷。
                              那里人影幢幢,说不定是鼠族兵士的训练之地。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形。”跳跳将自己所绘的地图交给达达,“肯定有很多错漏,可离着这么远,想要再看出什么来可太难为人了,我们动手吧。”
                              “你的险着是什么?”达达将地图记在脑海中,规规矩矩折好收进怀中。
                              “一明一暗,声东击西。”跳跳指着身后狭窄的小道,“从这里一直往北,悄悄下崖,然后一人佯做攻城,一人暗中窥视,趁外城骚乱,明哨尽出时,躲过暗哨潜进去。”
                              达达不必问也知道谁为明谁为暗:“为什么不干脆伪装成鼠族士兵混进去呢?”
                              跳跳抱着双臂,摇头笑笑:“黑煞是个糊涂鬼,可他那个同伴看起来,十分精明沉稳,看到我们只有一个人出现,必会料到另一个人已转明为暗混了进去。”
                              达达喟叹道:“的确……若他当真着急诸多哨兵搜查检视,反倒能给你更多机会。”
                              跳跳点头:“正是如此,然则此计着实凶险,你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后,该如何逃出来呢?我也未必能当真打探到多么有用的消息。”
                              “无妨!”达达忽然一反寻常地果断,“就算我深陷其中也无妨,虹猫是不会任鼠族夺走地心之谷那三颗晶石的,他必有后招。就算你我都失陷此城,鼠族也不会轻易夺走我们的性命。尽人事听天命,能打探到消息就够了。”
                              跳跳愕然片刻,拍着他的肩膀道:“委屈你了。”
                              拗着温良循旧的本性,抛下对爱妻爱子的挂念,陪自己下这样九死一生的险棋。
                              “决定了要对杀,就不能贪心,一子不损怎么可能呢。”达达站起身来,笑着拍拍衣上的灰烬,“走吧,你还得给我指一指,怎么走再能躲过那两个瞭望亭上的哨兵。”
                              跳跳嘿嘿一笑:“简单得很,现在地上打两个滚,滚上一身泥浆,和这神山浑然一体,保管千里眼也辨不出来!”
                              达达转身一脚轻轻踹在他膝窝上:“别给你三分颜色就染大红,趁着天黑快些走吧!”


                            IP属地:山东89楼2023-05-07 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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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8 12:5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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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集(5)
                                达达观摩过这片地势,鼠族背靠一条南北走向的山脊修筑成城,其山连绵不绝、竦峙参天,山间冰雪交映,融融雪水流程一弯小溪,灌入鼠族城内,成为一条涌动的暗流。则东面这座悬崖,则有如刀削一般,只有几处险隘之地可以落脚。
                                跳跳虽然将自己看出来的诸多机关一一指给达达,却并未注意到这个达达早已看穿的天然机关,他担忧达达如何逃脱时,达达却已胸有成竹。
                                大约平明时分,达达披一张褐毡布,躲过岗哨的巡游目光,半弓着腰贴紧地面,一路潜行至瞭望台下方。
                                这褐毡布是达达回去标记路途时发现的,想来是某位牧民如山放牧时丢弃在此,达达当时见到,并未放在心上。
                                之后跳跳提起要和他一明一暗,潜入鼠族,达达便想起这个好东西来,忙又折返回去,将它拣了过来。
                                披在身上,和戈壁山崖一色,真是绝妙的伪装。
                                他耐心等待着,在天边红云初现时,揭开毡布围在腰间,猛然拔剑朝瞭望台下的木柱一砍。
                                旋风剑削铁如泥,轻轻巧巧砍断木柱,台上哨兵直觉一抖,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便随着轰然倒塌的木板一同跌在地上。
                                “谁!”
                                动静惊动了附近与城墙上的鼠族兵,纷纷跳下高台朝这边围拢过来。
                                达达亮出旋风剑,鼓足真气扬声喝道:“旋风剑主前来挑城,尔等鼠辈敢不敢应战!”
                                这话随真气传荡,虽无风相助,却也在鼠城上空炸开,让城中每个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正蒙头睡大觉的黑煞和正清点卫兵伤情的白煞同时抬头,不约而同扔了被子与清单,从两个方向朝城门赶去。
                                城门外,达达已与鼠族兵交上了手。这些哨兵未经陨石灌体蜕变,自然不是达达对手,被他轻松击退。
                                趁着这功夫,城墙上列好一队队弓箭手,依次朝达达张弓搭箭。然达达旋风剑法岂是白练,一招剑动,八面来风,箭矢都未沾到他的衣角,便已被风旋卷住,横七竖八折断一地。
                                黑煞白煞分别领着一队人马赶来时,就见箭羽之下,达达游刃有余、颇为自在。
                                “不是说这旋风剑主不精于剑吗?”黑煞捏捏耳上大金环,满脸疑惑。
                                “七剑不精于剑?这鬼话只有你才肯信吧!”白煞叹息一声,面色严肃地望着达达,四顾看去,并无跳跳的身影,心中只觉不安,“老黑,我们下去会会这位旋风剑主,最好能生擒住他。”
                                “好嘞!”黑煞虽屡败屡战,却仍是斗志昂扬,一听说要打,便扬手命鼠族兵停住箭矢,与白煞一同跳下城墙,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对达达一齐出掌。
                                达达见二人来势汹汹,并不硬接,闪身避过白煞掌力,旋风剑画了个圈,朝黑煞双掌之间一挑,破了他的掌势,而后回剑刺他胸口,剑锋虽不大开大合,却快到只有残影,携着清风缕缕,不知将落在黑煞身上哪一处。
                                此招名叫快风一瞬收残雨,其实并无多少威力,然而贴身而战,剑势如此迅捷,也由不得敌人不出一身冷汗。
                                黑煞此时正是如此,踉跄着被逼落在地,连连倒退几步,双掌也化作残影相对,却也只能堪堪格开达达的剑锋,无力逃开他剑意的笼罩。他心中愁苦,冲白煞喊道:“老白!快来帮忙啊!”
                                他话音刚落,达达便察觉身后有极阴诡的掌风袭来,一脚踹向黑煞腰间,就势一个鹞子翻身,贴地向着城墙一滚,躲开白煞的掌风。
                                白煞以为他要进城,忙与黑煞出手扣住达达双肩。
                                达达双肩微沉,躲过这一扣,反身一蹿又如泥鳅般从两人腋下钻了过去,余光瞥见城门内河水金光粼粼,便知时机已到,不再管黑白双煞,闭眼转身冲着东边悬崖间掠去。
                                黑煞见他打完人就想走,气得吱哇乱叫:“这就想跑!哎呦!”
                                他转身便追,却不料清晨日光经过西边雪山与东边悬崖的反照,极是刺眼,刺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白煞也在转身时被日光灼得双目刺痛,这才明白达达方才朝着城门处虚晃,不是为了进城,而是为了让他们正好在此刻捱这么一下。
                                瞭望台上有草檐遮挡,城墙上更是有女墙重檐,是以众人竟未发现,在平野之中,清晨的阳光竟会变得如此刺目。
                                其实也并非他们从前未意识到,达达决意动手时,特意从冰川上削了一片冰块做小镜,嵌在山崖之间,就为了能让今日的晨光帮自己一把,眼下果然一击奏效,他便不再管这群群龙无首的鼠族兵,把毡布兜头一罩,朝着悬崖处奔去。
                                黑煞捂着不停流泪的双眼,朝着达达追去,怎么也找不到达达的影子。
                                达达跑了一半,忽然想起跳跳教自己的话,回头冲黑煞喊道:“黑兄弟,你这样的本事,到底怎成护法的?莫非全靠你身边那位的提携吗?同是做过护法的人,我们青光剑主托我向你说一声,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出来混还是得凭自己的本事才行!”
                                黑煞气得哇哇乱叫,随手捡起石块远远朝达达掷去,自然没有打中,白煞拉住他的衣领道:“别追了,这事不对劲,快回城!”
                                黑煞口中詈骂不绝,却拗不过白煞,被一路拖进城门才安静下来:“哪儿不对劲?那个旋风剑主也太瞧不起人了!什么叫出来混得凭自己的本事!我不是凭自己的本事吗!”
                                凭自己的本事吃白饭,这黑煞确实有一手。
                                白煞心里念头转动,面上却不显,只道:“旋风剑主可是和青光剑主一同来此的,眼下只见他而不见青光剑主,你不觉得奇怪吗?”
                                黑煞愣住,目光缓缓沉下来。
                                那一头,达达小心翼翼爬上悬崖,回首见无一个追兵,不由松了口气,随即又担心起来。
                                看来白煞的确是个聪明人,玩弄聪明人的心思,当心把自己玩进去啊,跳跳!


                              IP属地:山东92楼2023-05-22 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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