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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过那么多的岁月,到最后,竟是无恋,她悄悄地塞给自己一片蛋糕,那是她人生残余的岁月,同样,吃下去了,才完整。
可能短篇可能再长一点,待续。。。
天空碧蓝得没有一点阴霾,浮云恍若静止。
小圆桌上的收音机里传出的声音渐渐尖峭起来,好好的甜美的女声,便地粗嘎难听。
未初伸长手臂拍了它几下,换了换方向,那根天线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现在流行用什么手机mp3听广播,未初却喜欢听收音机的声音,那点波频的声音,需要她调得细准,那微微的嘈音,仿佛夏日的蝉鸣,再自然不过。
动作大些,不慎碰倒了一边的相框,相框的款式很旧,还是同学送她的,纯色的浅蓝,却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蒙蒙地沾上了不少灰尘,竟然还有一缕细之又细的蛛网,她的手指捻到一些,不禁皱了皱眉,未初很爱干净的,这说明她没打扫好,但昨天她才大清理了一番,连未初却没想过,自己打扫屋子还不是普通的三分钟热度,昨天不知怎地腰闪了一下,她扶着腰靠着椅子歇会儿,不知不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未初的习惯是,一天黑,她就睡觉。
这虽然是初秋的日子,却还有些热的,未初想蚊子苍蝇也不喜欢她这个老太婆,于是窗子大开,她坐在老式的藤椅上,半天没有弄出吱嘎吱嘎的声音,手里是给孙儿织的衣服,依然老式,但是耐穿,她想到他孙儿坐在这椅子上面,总会弄出很大的声音,怕是有一天总得坐坏,虽然她孙儿从来就没来过一次,都是她乘了火车,徒步行了很久去见他,碰上他爸妈不在的,免不了在对面的茶馆里多坐一会儿,以前茶馆的老板是客客气气的,也十分健谈,好像比她小几岁的样子,精神气却和年轻人一般乐呵,前一次再去的时候,对面的房子却被烧了,好像家徒四壁的样子,出了什么变故呢?未初也问过,但没有人回答她,就像她一次一次地问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可以让孙儿来一次,她儿子敷衍地应着,一次也没来过。
他也不是不孝顺的儿子,未初仰头,正好瞥见一角的天空,一半在窗里,一半在窗外,让人以为,置身的地方,就是蓝天之下,多好。
他儿子会年头往她卡里打钱,可她那张信用卡也是他儿子办的,户头和密码一大串,他儿子只报了一遍,就往她怀里一塞,应付别的人去了,她听见他们说“你对你妈可真好,我妈那硬骨头,就是不肯要我钱”,“你妈可真生了个好儿子,有福气啊”,儿子总是谦恭地一笑而过,然后又是未初听不懂的话题。
在室内微薄的空气里,谁都不知道这个近六十的老太太面上有些红,她不要儿子那些钱,也会很好,但她要了,会觉得很开心,但是她知道,这是自己穷开心罢了。她帐户里的钱只增不减,她却从来不知道,只是把东西关在一个匣子里,生怕什么时候它们长脚跑了出去,就不再回来。
微涩的笑意浮现在唇角,起了一阵风,怎么也吹不起未初熨贴的碎发贴在前额,有些湿漉,那是汗水,未初至今记得她边背着孩子边照顾小吃店里生意的时候,孤零零地撑到大半夜,连半夜吃宵夜的人都没了,她吃力地踩着矮凳上去拉下铁帘,上了锁,回过头去的时候,发现自己做了很蠢的动作,那样她根本看不到她儿子,也是这时候,一股无边的惊惶袭卷了她,她身后早是一片轻松,全身的血液都在那刻凝结成冰一样的寒冷,然后便是极端地焦躁和不理智,她几欲撒腿狂奔,好像这样她才能把孩子追回来。
等到她实在精辟力尽地红肿着眼睛回到家门前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站在那里,背对着她,她努力平复了一下一瞬涌上的百般如潮情感,还是轻轻走上前去,牵起他的手,蹲下去:“什么时候爬下来的,真调皮。”她想捏捏他的鼻子,儿子却躲开了这个动作,然后她看见了儿子同样红肿的眼睛,她也看见了他露出口袋的半截赛车。
“你去找过爸爸了?”不知为什么,未初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生冷,她永远记得她问儿子他想跟谁的时候他默不作声的表态。
那沉默无可厚非,却让她看到了藤上的刺,也可以随着绵延而愈加锋利。
她知道陈年的思念酿的酒是怎样甘醇,何况那个人,是他父亲。
未初忍下自己的情绪,继续问:“饿了吗?”
她记得一开始她从身子不爽的姨妈那里接手这个小吃店的时候,儿子兴高采烈的表情,她知道,他最喜欢吃姨妈店子里的红烧鸡,所以在学菜的时候,她学这个最用心。
但是后来,她亲眼看见儿子来不及冲出店子,伏低在一角痛呕,他的盘子里还剩一半的红烧鸡。
他对她说过:“妈妈我要陪你一起吃,我可不能让妈妈甘看着我吃,羡慕死。”
那时未初笑着说:“那店里的客人足够我死多少回了。”
儿子本来要说“多多益善”这个他偷看拼音成语故事学来的词,但是烦恼地皱了皱眉,认真地对未初说:“妈妈,我要是能偷到那长生果,再苦再难吃你也要把它吃下去。”
但孩子毕竟小,饿不住,就在未初忙这忙那的时候先吃了。
有客人笑着打趣道:“这小子吃得可比我们好多了,老板娘,偏心啊?”
每到这时,未初总有些不好意思:“孩子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下次您要是带孩子来,我也给他优待。”
这个时候,一旁的儿子总不太乐意,抱过妈妈胳膊就没好气:“哼,哪个小屁孩就知道吃,让他吃到吐!”
未初也是同样的心意,但她没有长生果,只有红烧鸡,有个小屁孩喜欢红烧鸡到了极致,反而忘记了去找长生果。


IP属地:江苏1楼2010-07-15 17:18回复
    怎么觉得你的描写风格,尤其是开头,被她同化了呢= =。


    2楼2010-07-15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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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8 19:15:2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哪里像了……我已经决定摆脱小言风格了……


      4楼2010-07-16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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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哪里小言过了,别吓我,你不是一向讲究含蓄的吗?这是偷偷看我终于用描写了,很吃惊而已。。。话说我真想把你抓起来严刑拷打,为什么你心里有数吧?


        IP属地:江苏5楼2010-07-16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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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今天很心慌,回来告诉你为什么……难受死了


          6楼2010-07-16 1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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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善解人意的大姐姐我会倾听的~~
            你做错的事儿就是你半点正经文字都没写!


            IP属地:江苏7楼2010-07-16 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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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呕吐物的酸臭在空气里发酵,客人们多多少少有些不满。
              未初拍拍儿子的肩,动作麻利地收拾起满地秽物,低头轻喃:“不想吃红烧鸡的话可以做别的菜,为什么不和妈妈说呢?”
              儿子应该是听到了吧。未初后来一遍一遍地想起,总是很后悔,她就像冰山,浑身散发着寒意,偏偏把来自太阳的反光当作自己的传递给了孩子,其实,她的情绪,又瞒得过谁?
              儿子呆呆在那里,像木掉了一样,久久不能动。
              久久不能动,未初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儿子,他衣服凌乱,是打架之后的痕迹,被打的那个孩子,样子更惨。
              儿子不肯道歉,所以她只有一遍遍地和老师说抱歉,她也不想这样,在无意之中,捕捉到了儿子眼里的一丝难过,回到家,她没有问儿子任何因由,像往常一样,安顿好儿子,就赶到小吃店去,自从儿子上学以来,她都是这么做的。
              桌上的饭菜是热的,不是小吃店餐牌上的任何一种,而是未初接手小吃店以前常常做的菜色加上一些新的菜色,只是细微的变动,有的菜看起来还一模一样,儿子吃着这些味道精进了不少的菜,口中却慢慢地失去了味道,他好像有点想念红烧鸡。
              他直直跑进房间,掏出支离破碎的赛车,那一件件的零片,都是他高高兴兴组装起来的,连柜台的小姐都夸他动作很快,如今,被他同学弄成了更碎的零片,他翻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强力胶,只有用学校里发的胶水小心翼翼地粘着,那一道道的裂痕,无论如何细微,都存在在那里。
              在很久以后,他终于能够明白,他的难过的一部分,还来自妈妈的了然,她看到了,却不言不语。就像一道伤,任凭伤口如何发炎出脓,妈妈只是让他痛着让表面愈合,却不过问,那可能溃烂的内里,究竟向何去处。
              他趴在前台上做作业。未初在旁边算账,时不时她会瞥过来,看看他的进度,发现他永远停留在那一页,而那一页已经布满了他的乱涂乱画。未初想了想,照过来一本算账的空本子,放在他旁边。
              儿子疑惑地看过来:“妈妈,我算算术草稿直接打旁边的。”过了一会儿,他才明白过来,小脸一下子涨红了,在老师的面前,他曾经这样,可妈妈不是老师,却让他感到相似的窘迫。
              未初松口气,大数终于算完了,刚才算错了一步,让她以为这个月亏了不少,抬眼正好撞进儿子无所适从的眸子,她略感困惑:“怎么了?”看一眼自己递过去的本子:“画画就画这上面吧,作业本上总不太好看,地方也不够。”
              这天,算账的本子仍是空的,作业本上的涂鸦被擦得干干净净。未初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想早点打样,顺便去夜市陪孩子玩玩,谁知刚刚拉上铁帘子,孩子就马上冲出去。就这么想玩啊?未初欣然笑过,却在回头的那瞬间凝滞了笑容。
              那天儿子被带走的时候她找不出任何挽留的理由,她也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她可以礼貌地拒绝他,带孩子离开,但孩子的面容再不是一整天跟随她的百无聊赖,死气沉沉,红通通的小脸容光焕发起来。
              未初只有支开孩子去买棒冰,对他爸爸说:“不要太晚,不要过夜,别让他见你妻子和孩子,我就这点要求。”
              他开玩笑说:“你知道,要是当初他跟了我,这些都是必经的。”
              “没有如果。”未初打断他:“你可以给那个孩子买一辆仿真的小赛车,却只给他一个不会开的模型。”
              “只要他开口,我也会给。”他打断了未初。
              未初笑笑:“他不开口,你就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了?你明明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还这么对他?”
              他也笑笑:“你永远这么偏激,当时你也知道他不想我们分开,你的视而不见,有比我少吗?”
              “扯远了。”未初边说着,边对远处跑过来的孩子露出了笑容:“你能分一份心给他,我感谢你。”
              “不用谢我,好歹我是他的父亲,这点我没忘。”他说完,就不理会未初,向孩子走去,笑着弯腰接过了他手里的棒冰,是最普通的盐水。
              孩子跑了几步,到未初的面前,递给未初。对孩子来说,他从来没忘记,买棒冰要买三支,就算吃不到橘子味的只能吃盐水也好。
              未初笑着看他被他爸爸带进车里,然后绝尘而去,化掉的盐水流在她手上,黏渍渍的,她吃了一口棒冰,有点甜,有点咸。


              IP属地:江苏8楼2010-07-20 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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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回来的时候很高兴。
                未初帮他洗头的时候,他笑着说:“爸爸还记得下个月7号是妈妈的生日哎。我是没想到啦,爸爸还真细心,问我要不要挑礼物,就挑了一件围巾。啊呀……”说到这里,儿子有些懊悔地捂上嘴:“居然说出来了。”
                “乖儿子,妈妈很高兴哦。”未初的脸贴上儿子的脸:“早几天知道才可以让妈妈期待那围巾长什么样子啊?告诉妈妈,围巾是不是你挑的啊?”
                儿子的神色有些犹豫,不过他还是说:“是……爸爸帮我挑的,我挑了一条哆啦a梦的,爸爸嫌太小太淘气,就换了一条,不过那条好好看的,就像彩虹一样五颜六色的。”
                很简单的形容,五颜六色。
                未初以前是很喜欢热闹的,连衣服东西都喜欢热闹些的颜色,所以往往穿戴出去闹出笑话。
                她记得那天下雨,她亲手画的那件t恤上所有的图案都花成一片,他也是说,五颜六色,真好看。
                “那给你穿。”她不屑一顾地从袋子里再拿出一件:“喏,这件,都没有花。”
                “这件更好看了。”
                未初弯弯嘴角:“100块一件。”
                “可我要你那件,这件我帮你给他。”还没等未初反应过来,他就说:“可这件你已经穿在身上了,这样吧,下次给我一件,我陪你一起淋雨。”
                就这样,未初莫名其妙地欠了别人一件衣服,她那个时候怎么会知道,五颜六色是最不负责任的颜色。


                IP属地:江苏9楼2010-07-23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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