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岘山一夜玉龙寒,凤林千树梨花老】
流光一瞬,华表千年。
天地幽幽,白云苍狗,又过了几个冬。
凡间里,本已是正月,可天不尽人意,寒风席卷,大雪如柳絮纷飞,一夜之间,盖在了绵延千里的青山上;西湖的水面也凝结成一层薄如纱般轻盈的绸缎,轻轻笼在水面上,如染着缱绻的月色,泛着盈盈的光,掩着水底的暗潮汹涌;枝头几朵淡黄的梨花不知为何也开了,璇花停驻凝结在鹅黄的花骨朵上,像轮裹着缃色的团栾。
清晨里,料峭春风瑟瑟,裹挟着淡淡的花香,送来缕缕金灿灿的光芒,撒在载着圆润玉珠的花上,又落到一旁女子身上,像给她镀上层斑驳的光芒,整个人显得十分温柔。
纷乱梨花树林里,有个衣着秋香色的女子。女子外头罩着件轻薄的裘衣,上面绣了朵朵红艳的腊梅,更衬的人肤如凝脂;她发髻松松垮垮有些随意,仰头时露出雪白的天鹅颈;她俯身时,三千青丝随风扬起,露出她精致的脸蛋,略施脂粉,唇不点而红,透红的鼻尖有些俏皮,整个人便沐浴在光里。
她背着个竹篮,玉葱般的手指缝里已嵌入了些许泥泞,在雪地里怜惜地捡起那些残花,装进身旁的篮子中。
雪地嘎吱作响,有个衣着布衣的女子急匆匆跑来:“胭脂姐姐,城东有户人家的女儿也生病了,您去看看吧!”
“知道了。”胭脂轻轻道,声音婉转若莺啼,她垂眸将布袋拉紧,随手系了裘衣上的红绳,“你先回去吧,外头冷,穿上衣裳把这些花带回医馆。”
女子脸色通红,窘迫颤声拒绝道:“胭脂姐姐,还是您穿吧,要是您生病了大家会心疼的!”
胭脂边给她系上裘衣边淡然承诺道:“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吧,我会救他们的。”
望着女子远去的背影,胭脂抬眸,望着灰暗色的天穹一言不发,心中隐约有不好之感。
人间大雪,瘟疫泛滥,还会有什么呢?
她摊开手掌,坚毅的目光细细描摹着手心,有丝丝红光像是在她血液里流转,让她全身跟着沸腾,心跳不止。
她不明白会发生什么,却只是愣神了片刻,又毅然走近风雪中朝城东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