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质第二季】第十九篇
“是自杀。”
工藤反复搜索他杀的证据时，听到栗桥在身后轻轻地说。
“为什么那么肯定？”工藤回头问道。
栗桥没有说话，而是淡淡地望着那个女子的尸体。
女子的神色很安静，没有丝毫挣扎与慌乱。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小兰咬着嘴唇，伤感地说。
“她得了血癌。”栗桥倚着墙，微微低着头，在发丝的阴影下看不清神情。
“生命是那么宝贵，带有伤痛地活下去，也比结束生命要好。”工藤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沉声说。
栗桥抬起头看他，随即微微地笑了。
“生命的意义本在于快乐，若是痛苦比快乐更多，她自然有如此选择的权利，纵然你认为不对，也不能剥夺她的权利吧。生命是自由的，若是背着枷锁沉重地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对于生命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选择，他人也无法干涉。”
人们窃窃私语着离去，工藤和小兰沉默良久。
终于还是栗桥扬起似水的笑容。
“这个女子，在生命最美丽的时候平静地死去，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
“坐摩天轮吗？”小兰抬头望着热带公园精致的摩天轮，回头问工藤和栗桥。
栗桥耸了耸肩，然后回过头去问工藤：“你要去吗？”
工藤开了开口正要回答，却听栗桥压低了的声音。
——“你知道吗工藤，摩天轮的意义，在于和自己的爱人一起跨越天际。”
这一句让工藤满身的鸡皮疙瘩，连忙对小兰摇了摇头：“我们走吧，去看看别的。”
小兰似乎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随即点点头。
倒是栗桥若无其事地拉起小兰的手：“我和你一起去吧。”
然后转头望着工藤：“工藤也一起来吧。”
*
跨越天际。
背景就是湛蓝宽阔的天空，轻柔的浮云，眼前是两个女孩明媚的精致的容颜。
工藤不由微微笑了笑——与一年前仍与黑暗组织周旋的时候相比，这一切是多么轻松和美好啊。
他突然又想起，曾经也是坐着这样的摩天轮，灰原哀计算着摩天轮的线速度，以及运转所需的电力等等，而江户川柯南，那是就坐在他此刻的位置上说“难道你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想了吗”。
那段岁月如在眼前，却又如此不真切。
她站在他身边，偶尔戏谑地笑着说“呀呀，大侦探”的那段时光——如今的宫野志保，尽管仍在身边，相见的时候都可以看见，却再没有当时的熟稔，而带着无法逾越的距离。
有些记忆，那时觉得水深火热，如今想起来，也是该珍惜的吧。
“工藤，想什么呐，心不在焉的。”
栗桥清悦的声音靠过来，似乎是温凉如玉的手指，抬起了他的脸。
工藤一怔，惊讶地望着栗桥。她完美的脸在天空的映衬下恍如神话。
栗桥松开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淡然如水。
*
从摩天轮下来，工藤又被两个女孩拖进了镜子迷宫。
于是立刻想到早晨的梦境。
他站在那里，就望着面前的那面镜子，伸出手，望着镜中的自己。
恍若看到江户川柯南的脸，年幼，却带有与年纪不相符的沉静。——他时常想工藤新一与江户川柯南最大的不同是什么，除了外表之外，江户川柯南相比与工藤新一似乎多了些隐忍和内敛，还有就是工藤新一的生命里似乎从没有一个叫做灰原哀的女孩子——他甚至想，那是否就是灰原叫他工藤的原因呢。
镜子里却突然出现了小兰的身影。
看上去有些欣喜，手指触上镜面，嘴唇开开合合，却不知在说些什么。
而栗桥就在她的身后，抱臂而立，神色淡然。
突然扬起了绚丽无比的笑容。
“你们……在哪里？”工藤轻声问。
栗桥摇了摇头，用手势示意他不要动。
随即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栗桥拉着小兰在他面前站定。
“咦？你们……”
“呵呵，大侦探，如果你从镜子里看到了我们，我们就隔了背后的一面镜子而已。如果我们都跑去寻找，那反而会错过的。”
只是，隔了背后的一面镜子而已。假如都跑去寻找，那么，终究会错过的。


宫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仍是马上回答：“这本来就是我接手的研究，尽管不想被用来暗杀，但变成小孩的功效说不定对谁有用。”
“你是不是想变回小孩？”工藤握着咖啡杯，问。
显然前面的问题只是为了引出这个而已。宫野微微笑了。
“怎么会这么想？”
工藤望着宫野默认似地搅了搅咖啡，现出淡淡的笑容，不由有些气闷。
“灰原！你认真点回答我。”
“工藤，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何必为了这个特地找我出来？”
宫野抬起头，似乎有些认真地望着工藤。
“灰原，你告诉我，你和栗桥究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工藤皱了皱眉，问。
“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黑暗组织余党的事情，栗桥不是也找你谈过了吗？”
宫野淡淡地回答，似乎是悠闲地喝了口咖啡。
“你真的认为我感觉不到吗？栗桥在故意让我们不能接近你，故意让你离我们越远越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你躲着我们？”
宫野一怔，抬起头。
正思索要如何回答的时候，目光却定格在咖啡厅的门口。
*
工藤转过身，看到栗桥和白马推门而进。
——不会吧，那么巧？
却见栗桥一边对迎上前去的服务员说“两杯热拿铁”一边径直就朝他们走来，看似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宫野身边。
“聊什么呐这么开心？”
宫野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地看了工藤一眼。
工藤微微泛起一个苦笑。
“没有什么，只是在路上碰到，就一起喝杯咖啡咯。”宫野说。
“志保，我记得你今天在家做实验啊，怎么就能在路上碰到工藤了呢？”
栗桥看了工藤一眼，然后转头望着宫野，微微笑了笑。
“是我把她叫出来的。”工藤说。
栗桥目光一闪。
工藤分明看出其中包含的“我就知道是这样”以及微的戒备和不悦。
“栗桥，灰原不是犯人，你有必要这么管吗？她有人生自由权！”
工藤终于忍耐不住，对栗桥大声说。
栗桥神色复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的，工藤？”
工藤一怔，没有反应过来栗桥问的是什么意思，却听栗桥轻声说。
“她的确不是犯人，她是我的亲人。只有她在我的视线之内，我才能确保她不受伤害。”
栗桥望着他，收敛了笑容。
“伤害？”工藤皱了皱眉，“你担心谁给她伤害？黑衣组织？我？还是小兰？”
“舞梦……”白马坐在栗桥对面，此刻轻声地唤了一声。
而宫野仍旧低头搅着咖啡，什么也没有说。甚至连神色都看不清晰。
“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栗桥望着工藤，回答说。
“栗桥舞梦，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乎她吗？我们为什么要伤害她？”
工藤无法接受这样的回答，有些激动地望着栗桥。
“不错，工藤。就算是志保有一天死了，而你站在她的尸体旁边，拿着一把刀。我也信任你，相信你绝对不会害她。但伤害的形式有很多种，或许你不经意就以另一种不见血的形式对她造成伤害，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栗桥微微垂下眼帘，轻轻地说。
“舞梦，你……”白马开口。
“这件事与你无关。”栗桥抬头看了白马一眼。
“栗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她孤立起来，让她远离我们，这就是一种保护吗？”
工藤并未注意到自己仍然紧握着咖啡杯，大声地对栗桥说。
“我认为是的。”栗桥点了点头，毫不回避地望着工藤。
“栗桥，你太自以为是了！”工藤皱了皱眉，“简直是不可理喻。”
“你自然不了解。”栗桥神色并无波澜，而带着一种绝对的认真，“你什么都不明白，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志保，我知道怎样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栗桥眼里闪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工藤一时无言以对。
“舞梦，你怎么……”白马再一次开口。
“我已经说过这与你无关！”栗桥望着白马。
白马的神色倏然变化。栗桥一怔，开了开口欲说什么，却终究没有。
“她是你的亲人，那我是什么？”沉默良久，白马望着栗桥轻声说。
“白马探！”栗桥皱了皱眉，站起来抓起白马的衣领，“你又问我这种问题，难道你——”
栗桥的神色倏然变化，说了一半的话语卡在那里，良久未出口。
栗桥微微垂下眼帘。
“随便你怎么想。”
然后放下白马，深吸了一口气，径自推门走出了咖啡厅。
白马沉默着，没有追。
宫野看了一眼白马，又看了看工藤，然后起身跟了出去。
此时服务员送上了两杯热拿铁。
工藤和白马并肩坐着，望着面前的两杯崭新的拿铁冒着白色的热气。
谁也没有说话。


228楼
宫野抬起头望着栗桥，栗桥的眼里闪烁着一种光芒，直要落到她的心底。
她听到栗桥的声音。
“哀，你完全可以不用这样孤立自己。你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你拥有光明——这光明是属于你的，并且会永远属于你。而且相信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不论发生什么，都会陪伴在你的身边的。”
“好不好，哀？”
宫野望进栗桥眼中，看到她毫不遮掩表达出来的真切的期盼。
于是点了点头，很认真地握了握栗桥的手。
“好。”
*
假如宫野知道今天一早会被栗桥拉出去逛街，或许就会觉得昨晚自己是过于冲动了。
栗桥拉着她走进一家百货商场，随手就拿起一件礼服，在宫野身上比了比，然后用十分挑剔的目光左看右看。
“不适合你。小哀你知道吗，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不论一件衣服是多么好看，造价多么昂贵——假如不能衬托出你的这种气质，便是配不上你。”
宫野沉默着抬起头，看到栗桥莞尔一笑，转身面对着镜子，做出温柔深情的少女模样，执着她的手轻声地念：
“你平静的目光下，隐藏着多少温柔的哀伤。你默默地凝望，是在说什么无需言明的信仰。若是为了你真诚的一笑，即使付出所有我也甘愿。”
就在话音刚落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
因为价格过高，商场里零零散散并没有许多人，此刻被引导着走向出口。
“朱蒂老师？”
栗桥和宫野同时看到神色紧张的朱蒂，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环顾一下四周，发现几个便装的FBI。
朱蒂听到了呼唤回头，一眼便见到了她们。
FBI参与了黑暗组织的调查与消灭的过程，虽然了解整个过程，知道栗桥是个无辜的BOSS继承人，宁愿献出自己的生命也不愿接受黑暗的命运——却不知潘多拉的携带，假意的叛变，赤子灵血，最后一刻的里外夹击原本是栗桥一手策划，再加上工藤宫野KID以及警方的默契配合。
所以朱蒂对栗桥和宫野，带着的是相似的爱怜。
她对她们点了点头，不等他们问询就开口解释：“里面被装了炸丶弹，刚才的一响是示丶威——FBI的拆弹员刚好不在，所以只有先转移人群，再想办法。”
“只有这里装了炸丶弹吗？”栗桥问。
“不是。”朱蒂无奈地叹了口气，“很多个百货大楼都被装了炸丶弹——这里因为人少比较容易疏散人群。”
“哦……那，都是一样的炸丶弹吗？”栗桥点了点头。
“不是……其他地方相对来说比较一般，但弘靖百货的炸丶弹很奇怪，比较麻烦。”朱蒂回答。
*
“又是炸丶弹……日丶本怎么这么多炸丶弹啊。”栗桥一边抱怨着，一边和宫野站在了弘靖百货的门前。
进去之前被拦住。
栗桥抬头，一眼便看到了赤井秀一。于是下意识去看宫野。尽管宫野和赤井的恩怨已经结算清楚，也没有人再追究了，栗桥仍是生怕勾起一点点宫野心中的伤痛。
而宫野神情平静如水，并无波澜。
栗桥松了一口气。
这才抬头，不悦地看了一眼拦着她们的赤井：“为什么不让进？”
赤井看了栗桥一眼，淡淡地说：“危险，回家去吧。”
栗桥眨了眨眼睛，刚要开口。
赤井的手机却响了起来。赤井打开手机，接听。
栗桥清楚地听到里面传来工藤新一的声音。
“我看了那个炸丶弹——非常悬，恐怕再能干的拆弹员也不一定能拆。”
赤井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却听工藤继续说：
“但我知道有一个人会拆，我亲眼看到过她拆这个类型的炸丶弹。”
赤井打断工藤：“这是我们FBI的事情，不要牵涉到普通人。”
工藤干脆地反驳：“那是要看这么多人都死在这里吗？”
赤井没有反驳。
工藤于是说：“我给她打电话，你等着。”
随后便挂了。
赤井放下手机，抬起头重新注视栗桥：“两位小姐，这里危险，请避开。”
此时栗桥的手机铃丶声悦耳地响起来。
栗桥打开，随即露出微笑：“喂，是工藤，有事吗？”
*


【暗质第二季】第二十四篇
开学第一天。
虽然提前报到那天一定要穿高中校服，大学的正式生活却是可以不穿校服的。所以来来往往的学生都身穿便服，以至于分不清年级。
工藤，白马，小兰，服部，和叶已经到了，栗桥和宫野却还未到。
“第一天就迟到，她们在搞什么啊——”工藤不耐烦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还差一分钟八点半。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下来，目光聚集到校门口。
工藤抬起头。
栗桥和宫野双双站在校门口——穿着一样的白色衬衫，领口上佩戴着式样相同的徽章，不同的是栗桥戴的是银色的，而宫野则是浅蓝色的。一样的直到膝盖设计简单的牛仔裤，露着一点点式样复杂的腰带。背着相同款式的白色双肩包，栗桥将它单肩背在身前，而宫野则是安分地双肩背在身后。
栗桥带着银白色的太阳帽，迎着阳光抬起头，深黑色的双眸明亮而灿烂。而宫野戴的则是米白色的，清新而温暖，和她湛蓝的眼睛很相配。
虽然是样式相同的衣服，然而一个张扬，一个内敛。
站在校门口，逆着光，勾勒出欣长的身形。
宫野微微垂着眼帘，却并未低着头。精致清秀的脸庞就暴露在阳光的爱抚下，笼了一层宁静温柔的光。
栗桥拉着宫野的手，在他们面前站定。
“嗨——”扬起一抹笑容，“大学生活，请多指教。”
*
“服装秀，双生姐妹花？”黑羽抬头看了一眼栗桥，不屑地问道。
“你懂什么——”栗桥耸了耸肩不在意地回答。
上面的班主任在讲一些开学注意事项，今年的大型活动等等。
黑羽一边竖起了新发的历史书，一边侧着眼睛望着栗桥在草稿纸上勾画着地图。虽然有些潦草，但还算能够理解。
“你看，如果我站在这里，他们只能站在这块——”栗桥拿起红笔画了一个圈，“这个死角，是没办法攻击我的。但是我只要用滑翔翼一飞起来，就能轻而易举把他解决。”
“哪有这么简单——你在明，人家在暗。只要你站在楼上，想要攻击你就很容易。”黑羽皱了皱眉说。
“你忘了，他们要KID的潘多拉，自然不会下手。”栗桥耸肩笑道。
“可是……你这样也太冒险了。”黑羽叹了口气。
“好啦好啦……我们聊点其他的吧。据说，虽然专业是文科的，但为了全面发展，我们理科也有课外的活动。”栗桥笑了笑，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说。
“哦……随便，反正那也难不到我。”黑羽无所谓地说。
“是这样。”栗桥点点头，若有所思，“那么，如果生物课要解剖鱼之类的……”
“啊啊——别说了。”黑羽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以后再说。”
“诶~黑羽君不要逃避嘛，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我们要迎难而上，我栗桥舞梦，和你黑羽快斗，最大的爱好不就是解决困难嘛！”
栗桥调笑着。
“老师，对不起，我想换个座位，这里看不清楚。”
栗桥一愣，听着黑羽唇间吐出的干净清悦的女声。
正是栗桥的声音。
班主任喜爱地望着栗桥。
“那好吧，你坐到前面一点……就做到讲台下面的第二排吧，那里比较清楚。”
栗桥低头看了黑羽一眼。
黑羽扬起得意的笑容。
“可是老师，我觉得黑羽同学手里的那本学习笔记非常全，很想向他借阅……所以……”栗桥有些犹豫和为难地轻声说。
“那好办……黑羽同学一起坐过去好了。”班主任望着栗桥笑了笑。
黑羽咬牙切齿的地抬头看了一眼栗桥。
栗桥扬起灿烂的笑容，用唇语说——“黑羽君我们继续讨论一下解剖鱼的问题。”
*
为什么要这么做？
和栗桥一起出现的宫野，无疑是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工藤无视老师在上面的废话，兀自想着。
“工藤，你想什么呐！”身边的服部凑过来望着他，好奇地问。
“没什么——”工藤摇了摇头。
“不过话说回来……博士家那个女孩，变大了还真的是很漂亮呐——”服部啧啧叹了一声，“在大学肯定很受欢迎。不过那家伙的性格——估计很难追吧。”


【暗质第二季】第二十五篇
栗桥开车，宫野坐在副驾驶座上。
车里播放的音乐是基督教的圣经《旧约》。
栗桥伸手，从座位下的包里摸出一瓶牛奶，递给了身边的宫野。
宫野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很安静。
*
车停了。
栗桥走进夜色中亮着烛光的教堂。
宫野站在她的身旁。
栗桥对宫野微微地笑了笑，然后从牧师椅上拿起一本圣经。
“小哀，我给你读一篇圣经怎么样。”
*
——不需要更多，我明知道生命本是一种恩赐。
——我只是寻求心灵的澄澈与宁静。
——并不是祈求什么，而是不论一切都平静地接受。
——还有就是虔诚地祝愿，我们，和我们所爱的人能够幸福吧。
*
宫野站在那里，听坐在牧师椅上的栗桥轻声地朗诵圣经。
她的眼里倒映着柔和的烛光，神色是纯净的虔诚和释然。
宫野伸出手，轻轻地划着十字。
月光落下来，透过教堂的玻璃，带有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圣洁。
*
——这种虔诚的信仰，不是对于宗教。
——而是对于爱。
*
“你许了什么愿？”栗桥踏出教堂是笑着问宫野。
宫野没有回答。
“哦……也对，可能说出来就不灵了。”栗桥耸了耸肩。
宫野笑了笑。
“不过小哀，我猜也能猜出来——你一定是希望……”
宫野打断了栗桥，轻声说。
“那你呢，你许了什么愿？”
栗桥抿了抿嘴唇，抬起了眼帘看夜色中璀璨的星辰。
眼里闪烁着一种温柔而虔诚的希望。
安静望着宁静广阔的天际，那镶嵌着星辰的，仿佛天鹅绒般的天空。
“我希望拥有一个，不朽的灵魂。即使本身灰飞烟灭了，也可以将爱传递给你们。”
“我相信虽然我说出来了，它还是会实现的——有的时候我觉得，其实我本身，也算是神了呢——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神。”
*
车里播放着一首中文的歌曲。
“依依不舍地爱过的人，往往有缘没有份。
谁把谁真的当真，谁为谁心疼。
谁是唯一谁的人。
伤痕累累的天真的灵魂，早已不承认还有什么神。
美丽的人生，善良的人。
心痛辛酸心事太微不足道。
来来往往的你我遇到，相识不如相忘淡淡一笑。”
“某天涯海角，某个小岛，某年某月某日某一个拥抱。
青青河畔草，静静等天荒地老。”
*
“很多事情你不用说，我也是知道的。”栗桥靠在床上，望着下铺的宫野，“就像是很多事情我不用说，你也能够知道一样。”
宫野微微笑了笑：“怎么突然说这个？”
“小哀，有时真的很心疼你。”栗桥叹了一口气轻声说。
“我很好。”宫野摇了摇头，轻轻地说。
“我知道。”栗桥抓住床拦，探身去看宫野，“我知道你想过怎样的生活，却还是将你牵扯进来，是我不好。而且……”
“好了，舞梦，这些我本都不应该逃避的。而且有些事情你放在心里，我会更难过，你告诉我，这很好。而且，我也支持你的选择。即便……也能够接受。我相信你，你本身拥有足够的力量，就像是一种信仰一样，就算不在身边，也能够支撑着我。”
宫野抓住栗桥伸下来的手，对她轻轻地微笑着。
“你真的以为我看不到吗？你多少次在用这样忧伤的神色望着我……说不会难过那是骗人。不过，只要有一线希望，也不能放弃吧，你觉得呢？”
*
黑羽从历史书里抽出白天栗桥画的地图反复琢磨。
回想起那时的对话。
——“栗桥，其实有一种更好的办法。”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黑羽君，我告诉过你，不会再让你牵扯进来了。”
——“可是……”
——“没有可是，黑羽，你没必要负担这些，你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难道你不是吗？你就应该承担这些？”
——“黑羽君，你，和你的父亲都是无辜的。而我的亲生父亲，却流着黑暗的血。而我本身就是BOSS，而历代的BOSS，如果黑暗组织被毁灭，都注定要成为祭品。所以，迎接光明，那是我的使命。”


黑羽回想起，栗桥穿着白色的礼服假扮成KID，完成任务后在他家里落下。
咬下了洁白的手套，扬起了得意的笑容。
——把所有的挑战都当成是一种冒险，一个游戏。黑羽君，在你的KID生涯里，难道不是始终信仰这句话的吗？
——既然逃不脱，那就勇敢地去面对。
——而且……我比你更有理由，在最后的时光，亲手毁灭这个组织。
*
——你真的决定了吗？
——我是为自己活着，而不是为别人。
所以能够接受，一切自己选择的结局，毫无悔恨，平静而坦然。
“舞梦，起床了。”
宫野推了推栗桥，把她从梦境中拖起来。
“哀，我是为自己活着，而不是为别人。”
宫野愣了愣，望着斜射而来的阳光中的栗桥。
“我知道。”
她终究是微微地笑了笑。
*
栗桥和宫野看到了被堵在了生物系寝室门口的工藤服部和白马。
“今天有空吗？”
“手机号多少？”
“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呢？”
“有女朋友吗？”
白马伸手轻轻摇了摇，微微笑了。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他们还没有。”
说罢轻轻推开了几个女生，走了出来，然后好笑地回头望着工藤和服部。
“真壮观啊……为什么我们没有被男生围着呢？”栗桥转头问宫野。
宫野耸了耸肩：“你太傲，我太冷。”
栗桥惊讶地望着宫野：“天呐，小哀，想不到你分析那么精准。”
“的确啊，看上去这样随和谦逊的男生，大家都喜欢吧。”宫野笑了笑说。
栗桥点了点头。
“我们去解救他们？”栗桥回头问询。
“怎么救？”宫野眨眨眼睛。
“就是……我去把工藤拉出来，你呢就把服部拉出来。”栗桥歪了歪头，“怎么样？”
宫野笑了：“舞梦，这不好……你也知道他们的青梅竹马都是怎么样的情商。而且这么做的话……恐怕白马君……”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栗桥耸耸肩。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白马，扬起一抹笑容，“那我还有必要去宣布一下所有权哦~”
于是走到正被几个女生询问——“真的有女朋友吗，是什么样的啊？”的白马身边。亲昵地挽起他的手。望着几个女生。
“栗桥舞梦，请多指教。”
“舞梦，你什么时候来的？”白马低头笑问。
神色间的温柔被看得清晰，几个女生于是无趣失望地退后离开了。
栗桥对白马笑了笑，然后扯着他走到工藤服部那里。
“其实他们都有喜欢的人了哦~又漂亮又温柔，还是青梅竹马。”
*
工藤和服部在栗桥白马的帮助下走出来。
此刻工藤恰好看到站在那里的宫野——穿着梅红色条纹的白色衬衫，腰间带着微微的褶皱，袖口是精致而简约的纹路。本身的冷淡因梅红色的调和而显得活泼了些，整个人都显得很可爱。
有几个男生在她身边与她搭讪。她神色淡漠却不失礼貌地应付了几句，就不再开口。
几个男生眼里却带着欣赏和喜爱，显然对这样安静冷漠的她极感兴趣。
栗桥白马工藤服部经过宫野身边的时候，栗桥上前去叫宫野，却被几个男生热情地搭讪，于是抬头冲他们轻轻地笑了笑，然后被白马拉出，搭着肩膀。
于是工藤上前，抓过宫野的胳膊，把她从男生的包围中拉出来。
然后栗桥自然而不动声色地站到了他们中间，接过了宫野的手。


【暗质第二季】第二十六篇
夏日的天气总是充满了变数，此时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然而谁也没有带伞。
放学了。
大家从各自的教学楼出来，站在楼下走廊上避雨——然而雨却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
黑羽打开手机，听到青子的声音。
“快斗，这么大的雨要怎么办啊——”在嘈杂的人声中听不太清晰。
“再等等看吧。”
黑羽回答说，水落地溅起噼里啪啦的水声。
而身边的栗桥，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际。
“看上去不太会马上停呢。”
然后转头，望着黑羽，微微笑了。
“还不如……跑回寝室然后换件衣服，带上伞去接她，你觉得呢？”
*
宫野站在人群之中，却依然显得与他们彼此隔绝。她安静地望着滂沱的雨，并无表情。却感觉——她与水是这样契合，在这样的雨中，似乎陷入了深沉的思考无法自拔。
却在看见从对面教学楼转角处走出来的女生时愣了愣。
在这样的大雨中，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撑着一把白色的伞，似乎是换过了衣服——不是早晨那件镶嵌着水钻的白色衬衫，而换成了白色的套头衫，此刻有一种魅人心魄的随意的美丽。
赤脚穿着凉鞋，白皙而线条优美的小腿被水打湿。
却仿佛是雨中的精灵一样，没有丝毫的狼狈。而带有梦幻般的光芒。
她抬起头，望着她，微微地笑。
“小哀。”
*
黑羽抓着伞跑到了数学系的教学楼，然后抬头在人群中寻找青子。
“快斗？！”
青子惊讶地跑出来，穿过了雨帘躲到了他的伞下。
“诶——”
黑羽无奈地望着青子沾了水的头发和衣服。
“你等我走过来就好了嘛，你看看还是湿了。”
*
白马抬头望着暗沉的天空，有些担忧地微微皱了皱眉。
侧过头却看到并肩走来的两个女孩。
“舞梦？”
工藤正对着手机里的小兰说“再等等”，而服部也是给和叶发短信说“别乱跑啊”。
此刻听到白马的声音，都一起抬头去看。
栗桥与宫野并肩走着，宫野撑着伞，栗桥单肩背着宫野别着蓝色徽章的白色双肩包，将它护在身前。因为雨实在太大了的缘故，宫野的白球鞋已经湿了，仍然小心地避开积水。而栗桥则是赤脚穿着凉鞋，随意地在积水中走着。
两个人身上都沾了些水迹，宫野给人的感觉与水是这样契合，几乎要融入进了雨水中去。而栗桥——或许只有她能在这样的天气里依然不带丝毫狼狈，显得这样清新和洒脱，虽然沾了湿意，却仍然像是一个精灵一样。
宫野收了伞，两个人一起踏上生物系的台阶。
栗桥伸手递给白马一把伞，而宫野则是把两把伞递到了工藤和服部的手中。
“去找她们吧。”宫野说，“在食堂会合。”
*
小兰和叶一眼就看到了向她们走来的工藤和服部。
“新一——”
“平次？”
她们招招手，然后跑下来。
“诶——兰，你在那里等着我就好了嘛！”
“笨女人，你过来干吗啊！”
她们各自躲到自己的青梅竹马伞下。
“你们哪来的伞啊？”和叶抬头问。
“哦……是栗桥和宫野送过来的嘛，可能是她们谁跑到寝室去拿了吧。”服部回答说。
“可是——这种事，你们怎么让女生去做啊！”小兰皱了皱眉，“会感冒的吧。”
*
食堂里的人寥寥无几，想必都仍然在躲雨吧。
说笑着吃完了饭。
“舞梦……你怎么能冒雨去拿伞？会感冒的。”白马伸手摸了摸栗桥的额头。
“就算会也没那么快啦——而且这样的雨，不会那么快停啦。”栗桥笑了。
几个人撑着伞，一起路过了食堂与寝室中央的那个喷泉。
“哇……里面养鱼吗？”栗桥有些好奇，于是拉着宫野走过去看。
却不知在走近的时候，被脚下的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都往喷泉里扑进去。
“舞梦！”
白马一惊。
却见宫野伸手一把抓住了栗桥，以至于伞倒在了一遍。
栗桥稳住了脚步，扶着喷泉的边沿站稳。
然后宫野捡起了伞，两个女孩一起走了回来。


【暗质第二季】第二十七篇
栗桥站在门口，轻轻地掩上门。
“小哀睡着了。你回去吧。”
“那她……还好吗？”
工藤朝里望了一眼，却发现根本看不到什么。
“只是感冒而已。”
栗桥耸了耸肩，眼里闪烁着一种淡漠而清冷的光芒。
工藤皱了皱眉，却不知该说什么。
“担心的话就自己进去看看吧。”
栗桥让开了身体，打开了门。
工藤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栗桥，然后推门进去。
却发现，宫野的床上空空如也。
“她……人呢？”
工藤回头想问栗桥。
却发现原本站在那里的栗桥，也不知去向。
此时突然想起——曾经坠下悬崖的时候一闪而过的画面，以及在崖顶上与栗桥的对话。
——“会更想见面。告诉她之后，会更想见面。”
——“我宁愿彼此错过，也不希望再看到她的泪水了。”
——“所以说，彼此彼此。”
——“这种……落日般悲伤的颜色，我还能看见多少次。”
宫野志保的脸庞。
和栗桥不同的那种清秀和精致，低调的。
她的神情是，这样绝望的平静。
如此平静和淡漠的忧伤。
一种刻入骨髓，而不流于外表的寂寞哀伤。
——原谅我。
——始终出于一种思维定势和责任正义。
——直到生命的最后，才认真地去想你。
——那张冷漠而忧伤的脸。
“工藤，你这样，被责任心和正义感束缚的心灵。”
“还有多少地方，是属于自己，属于恋人的呢？”
“但这是你的性格，你的选择。”
——《暗质第一季》文选。
*
于是工藤猛地清醒过来。
正是夏日闷热的午后，午休时间结束。
服部早已神采奕奕地坐在那里翻阅侦探小说，此刻低下头来。
“喂喂工藤，刚才睡着的时候怎么一副纠结的表情啊——”
工藤皱了皱眉，揉了揉太阳穴。
——为什么会突然坐这样的梦。
*
“不用，我自己可以。”
宫野抬头对身边的男孩淡淡地说，虽然礼貌却是不可抗拒的疏离。
这些天来，从美国留学归来的“化学王子”——一个俊秀而开朗的男生，对宫野的兴趣毫不遮掩。已经在整个学校穿得沸沸扬扬。
“没关系，让我帮你好了。这么多的书，你一个女孩子，身体又还没有完全康复。”男生不以为意，仍然坚持着。
“我告诉你我可以，你听不懂吗？”宫野皱了皱眉，转过头提高了声调对男生说。
男生正待开口，却听到女孩子干净清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哎呀志保——别那么绝情嘛。”
栗桥微笑着走过来，轻轻地揽住了宫野的肩膀，转头对男生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要追我们志保，你要走的路，还长着呐。”
男生笑了笑。
眼前的女孩精致漂亮得不似人间，站在宫野身边就如同太阳一样光芒耀眼。
但是——宫野那安静而淡漠坚强的样子，却更让人感到心痛，让人既有呵护的心愿，又有征服的欲.望。
“那就请多指教了。”男生对栗桥大方地伸出手。
栗桥眨了眨眼睛，把手放进了口袋，重新上下地打量了一遍男生，然后又转头去看宫野。
“看起来，志保并不喜欢你呀。”栗桥耸了耸肩。
“来日方长。”男生收回手，轻轻笑着，“她并没有喜欢的人吧？”
栗桥歪了歪头：“如果我说有了呢？”
“为什么是你来回答？”男生微微收敛了微笑，问道。
栗桥笑了笑：“你认为志保会无聊到和你多说一句话吗？”
男生不以为意：“希望她给我一个机会。”
栗桥勾起一抹浅笑，看了男生片刻，然后转头去看宫野。
“哀，你觉得呢？”
宫野摇了摇头。
“对不起，但我确实并没有这个想法。”
然后转身：“舞梦，我们走吧。”
栗桥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冲男生灿烂地笑了。
“告诉其他追志保的男生——他们是没有希望的。志保根本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啊~”
*
“听说了吗，据说那个化学王子还是第一次被女生拒绝诶！”服部笑着对工藤说。


【暗质第二季】第二十八篇
“历史图册还没有发给大家……”历史老师皱了皱眉，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伸手一指，“这两位同学，请你们到教务处去领。”
于是栗桥朝老师点头微微笑了笑，然后推醒了用历史书遮着脸睡着的黑羽。
“干吗啊——”黑羽不爽地醒过来，正要开口，却发现齐刷刷投过来的目光。然后在栗桥幸灾乐祸的微笑下，不情愿地跟着她走了出去。
走出教室之后栗桥伸出手指。
“黑羽你今天呢——早上迟到，上课睡觉，还有注意力不集中，心情特别暴躁……”栗桥把四根手指在黑羽面前晃一晃，“因为青子吗？”
“切~”黑羽别过头。
“让我想想——昨晚发短信给她没回吧？睡不好所以今天……哦，今天早上还是等她吧？结果她先走了所以你迟到。因为受了气，所以态度这么差……”栗桥凑过去，冲着黑羽眨眨眼睛。
黑羽没有回答。
“你跟女朋友生气……跟我较什么劲啊。”栗桥耸耸肩，“昨天我可是叫你去追的，是你不听，吃苦头了吧？”
“谁是谁女朋友啊！”黑羽扁了扁嘴反驳。
“黑羽君——说实话如果不是亲身验证，我还真不敢确定你就是怪盗君。”栗桥叹了口气，怜悯地望着黑羽。
“喂，栗桥，你在说什么啊——你自己还不是在疏远白马！不要告诉我是因为怕他牵扯到黑暗组织的事件里，我不相信！”黑羽抬头反击。
栗桥转过头，望着黑羽。原本调笑的神色倏然变化，然后陷入沉默。
“对，对不起，我只是——”黑羽感觉到异常，小心地开了口。
栗桥耸了耸肩：“黑羽君，除了黑暗组织的事情，恐怕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忙。”
*
“怎么了，青子？”
白马在走廊遇到独自一人的青子，有些惊讶地轻声问。
青子见到白马，先是摇了摇头，然后突然忍不住就落下泪来。
白马皱了皱眉走近她身边：“是谁欺负你吗？”
青子只是摇头。
“莫非是——和黑羽……”白马小心地猜测着。
听到那人的名字，青子突然就哭出了声来。
“告诉我，没关系的，说出来会好一点。”
白马安慰地拍了拍青子的肩膀。
青子定了定神，然后断续地堆白马说着：“快斗他……他喜欢上了别人，他和另外的女孩特别亲密，我……我不知道……”
“是这样。”白马轻轻拍拍青子的后背，温柔地点着头，“是谁呢，那个女生。”
“是——”青子正要回答，突然意识到栗桥和白马的关系，于是后面的话突然就咽了下去，只是抽泣。
“是很——优秀的人吗？”白马眨了眨眼睛关切地问道。
*
黑羽捧起一叠图册，然后转头望着栗桥。
“诶诶，你在干吗？”
栗桥凑到教务处的电脑旁边，移动着鼠标点了几下，微微皱了皱眉。
“哦……我看看入学名单。”
“入学名单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快点来帮忙！”
黑羽撇了撇嘴冲栗桥喊道。
“别急嘛。”栗桥眨了眨眼睛，然后走到了黑羽面前，抱了他手中的一叠图册。
“喂喂不会吧，你就拿这么点？”黑羽抬头望着栗桥。
“男生诶，总要照顾下女生咯。”
栗桥耸了耸肩，然后推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教务处的电脑，沉默片刻，似乎要对黑羽说些什么，但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有说。
而是抬了抬抱着图册的手。
“走吧。”
*
“喂，你管好白马啦——他对青子在做什么？”
黑羽抱着接近头高的历史图册，望着即将经过的走廊，抬头不满地说。
“要不是你给了青子委屈受，她至于找白马诉苦吗？”
栗桥轻松地捧着一叠差不多黑羽一半那么多的图册，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哇哇——男女授受不亲，白马把手放在哪里啊！！！”
黑羽皱着眉几乎要跳起来，无奈手中的图册是在太重，差一点就掉了下来。
“你大惊小怪什么啊，不就搭一下肩膀吗？”
栗桥鄙视地看了黑羽一眼。
*
“是……是很优秀，可是她已经……”
青子抬起头正要隐瞒女生的姓名对白马说出栗桥的情况。


却看见并肩走来的男生女生，一个满脸的不悦，另一个则是一贯的从容。
刚刚止住的泪水就这样落了下来。
白马回过头，看见了抱着图册的黑羽和栗桥。
栗桥抬头对白马温柔地笑了笑。
于是白马也笑了。
“舞梦——怎么在这里？”
“哦，老师叫我们搬图册——重死了。”
栗桥笑了笑，把手中的图册抬了抬给白马看。
“辛苦了。”白马点点头。
然后栗桥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青子。
“中森小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青子望着栗桥精致得过分的脸庞，那笑容就如同罂粟一样魅人心魄。
望着太过于美的脸，往往让人觉得透不过气。
更何况她身边，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男生。
于是青子没有回答。
栗桥却是笑了：“中森小姐，昨天你和黑羽可能有点误会……他今天精神不太好呢。你还是不要折磨他了——”
黑羽脸微微一红，别过头看向湛蓝的天际：“你说什么啊，谁精神不好了。”
栗桥耸耸肩，然后对白马眨了眨眼睛：“探，我和黑羽先走了，你和中森小姐好好聊……叫她不要生黑羽的气了。”
*
“你说的那个女生——莫非是舞梦？”
望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白马回过头问青子。
青子点了点头。
白马眨眨眼睛微微笑了：“那你放心好了，她是我的女朋友。”
青子皱皱眉：“我知道……可是——我还是……”
“和别的女生走得近，不代表他喜欢对方。就像你喜欢他，但仍然和我走得很近一样。你不能要求自己的恋人只和你一个女生来往。他会因为你而担心，会在意你的看法，证明他心里有你。”
白马笑着说。
*
“鸦城，请你让开。”
宫野用尽了耐心，终于抬头对眼前的男生说。
“化学王子”却是耸了耸肩：“宫野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需要的药品我可以帮你拿。”
“只要你不要一直挡我的路就可以了。”宫野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绕过男生走向了药品柜。
“宫野小姐，你真的一点也不愿意考虑一下吗？”男生望着她的背影不甘心地说。
宫野没有回答，而是兀自取了药品走出了药品室，往实验室走去。
*
化学实验室和生物实验室相隔一面墙。
工藤抬起头，看到男生目送着宫野的背影离开，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突然想起栗桥说“真固执啊，那男的”，“小哀真是太绝情了，万一把人家逼自杀了怎么办”，“那男生也真是，不要一棵树上吊死嘛，人家都知难而退了”。
——“你不是希望她找到幸福吗？”工藤记得当时这么问。
——“那小哀不喜欢……也没有办法。”他仍旧记得栗桥那时的神情，看他的目光里，带有复杂而又含义不明的情绪。
“喂喂工藤，你这刀切歪了啦——来我看看有没有切到手……”
服部拉起工藤的手，仔细地观察：“还好还好。”
而侧前方靠近门口的白马，则是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


然后再门口站了片刻。
关门离去。
栗桥急忙站起来，把打印机里的纸张取出来，折了折放进了口袋。
*
实验室的灯光仍然亮着。
宫野把试管里的药剂倒入烧杯，望着其中冒出的白色烟雾。
取出笔，在纸上勾画了几下。
突然门被推开了。
宫野怔了怔——天性里对于危险的敏感跳动了一下，迅速转过身。
却见到，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栗桥。
“小哀——”
神色中带着些疲惫，却是微微笑了。
“就知道你还没睡，天天这么晚对身体不好的。”
宫野眨了眨眼，惊讶地望着栗桥。
“这么晚，你出来干什么？”
栗桥的神色认真了些，从口袋里取出几张纸条。
“小哀，我来告诉你，这三个人你若遇到，请务必小心。”
*
“啊……这两个是化学系的。”宫野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栗桥。
“真的么——你怎么会知道。”栗桥立刻抬起头望着宫野，眼里闪烁着一种宫野很熟悉的，侦探的敏锐。
“以前他们想要帮助我整理实验室——但是……”宫野顿了顿。
“然后？”栗桥追问。
宫野低头处理实验器具，淡淡地说：“后来鸦城语气不善地帮我把他们轰走了。”
“鸦城仓司。追你的那个化学王子？”栗桥脸上显出参杂有好笑和认真的奇怪表情。
宫野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他那是吃醋？”栗桥眨了眨眼笑着。
“不清楚。”宫野显然不想要继续这个话题，淡漠地回了一句。
“反正你注意点就行了——我困了……你在干什么我不管，给你五分钟，收拾好跟我回去寝室。”
栗桥在宫野的实验桌旁边坐下，抬头望着宫野，学着她的口气淡漠地说。
*
眼前汹涌着的黑暗突然被一抹突如其来的光芒照亮。
工藤眨了眨眼，努力辨认光线下的事物。
——是海。
他看到被瞬间区分开来的天空和海洋，以及染红了整片天空的云霞。
海风时而轻时强地掠过来。
他仿佛看到——在那大片大片壮丽紫红的背景下。
站在那里的一个单薄的背影。
*
工藤揉揉疼痛的太阳穴。
——是谁。
梦境里那个单薄而坚韧的背影，会是谁。
他恍若看到，那壮丽的天空背景下栗桥精致完美得近乎虚幻的面容。
而那单薄的背影，又似是另一个人。
*
却是服部精神抖擞地穿好了衣服，站在工藤的床前，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在他皮肤的映衬下十分洁白的牙齿。
“工藤，起床啦！”
“知道了。”工藤抬头看他一眼，有些无奈地说。
“哎呀你看看，一点精神都没有。”服部不满地摆出了半月眼。
“当然不如你……整天精神旺盛，名副其实的热血侦探啊。”工藤抬眸反击回去，“有这空还不如想想怎么解决远山小姐旁边的一群男生。”
“白痴……那女人关我什么事！”服部不爽地冲着工藤喊。
“切。”工藤不屑地撇撇嘴。
“你——那小兰那里也有很多追随者，你怎么不管？”服部被堵地难受，拎起工藤的领口瞪他。
“我们才不像你们——整天别扭得不行。”工藤仍然不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切，我看你就是不敢面对她。因为那个博士家的女孩吧——你很紧张她嘛！”服部用十分标准的大阪腔反击道。
却见到工藤倏然变化的脸色，心中顿时一沉。
“对，对不起……可是工藤，难道你……”
工藤没说什么，把服部的手从领口上拂开，淡淡地说。
“快一点，不然上课要迟到了。” 

【暗质第二季】第三十篇
星期六早晨。
星期五就被老妈一通电话打电话叫去英国相会的白马，以及同样是星期五就回去了大阪的服部和叶，还有被毛利大叔死活打电话回去做家务的小兰，自然不会出现在学校的食堂。
“舞梦……”宫野无奈地望着栗桥，“起床了。”
“不要，再睡会。”栗桥拎起薄薄的空调被把自己裹起来，翻了个身朝里又睡了。
“那我先去食堂，帮你也打一份饭来，好吗？”宫野叹了口气，然后轻声说。
“小哀今天在实验室吗……”栗桥呢喃着问。
“嗯。”宫野点点头，尽管栗桥看不到。
“那就算了……不和你出去玩的话，我有另一个地方要去。我醒过来自己会去买早饭的，你这样走来走去会累的——我再睡会儿，十分钟，十分钟就起来，我要去个很重要的地方。”栗桥迷迷糊糊带着梦境中的任性嘀咕着。
栗桥安静了一会儿，宫野皱了皱眉：“舞梦，舞梦？”
探身发现栗桥又睡着了，宫野笑了笑，然后帮她松了松被子。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再见。”
*
——小哀我先走了，晚上见。
手机里挑出栗桥的短信，宫野笑了笑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感觉到不同温度的目光，带一点熟悉却又不似寻常。
于是回过头。
却只是看到正和男生说笑的工藤。
*
她低头的浅笑温柔似水，与她外表的淡漠并不相符。
却又有着这样敏锐的感觉，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收敛了笑容望过来，目光里带着探究。
于是只好别开目光回头与同学说笑。
*
——栗桥，你来晚了。
手机里跳出这样的短信，栗桥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然后望着车窗外飞速流过的场景。
——抱歉黑羽君，我睡过头了。不过快到了。
然后听到叮咚一声，车到站了。
她看到等在指定地点的黑羽，拿着手机在看，脸上现出一点无奈的神情。却是放下手机耸了耸肩，并无责备的模样。
在他身后高楼的窗户反射的阳光下，显得充满了年轻的朝气。
*
青子与同学一起逛街。
她一眼就看到了百货大楼前面的黑羽。站在人群中显得颇为孤单。
“快斗？”她不由笑起来向他走去。
却看到他转身望向身后的车站，瞬间扬起灿烂的笑容。
“栗桥，你终于到了，我等了你半个小时！”
而穿越人群走过来的女孩，向黑羽招招手，银色的手机链反射出漂亮的阳光。
“对不起啦~下次补偿你。”
栗桥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配一件精心染色的发白的无袖牛仔，宽松而到膝盖的牛仔裤，点缀着银色的链条，梅红色的球鞋。阳光下洋溢着青春特有的耀眼光芒。
而黑羽穿着一件式样相同的T恤，挂着银色的装饰链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白球鞋。站在她身旁，十足是一对精致的情侣。
而彼此展开的笑容如夏日的鲜花烂漫。
*
“黑羽，我们的T恤和挂件重样了，看起来很像情侣装。”
栗桥眨眨眼笑了，把黑羽胸前的银色链子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拍了拍黑羽的肩膀。
“就这样出来没关系吗？”黑羽没理会栗桥的打量问道。
“放心，他们不会知道我们查过电脑，根本猜不到我们是查那个案子。再说我们这样出来，一般人会觉得是约会吧。”
栗桥耸了耸肩，随意地笑道。
“但愿。”黑羽被栗桥的随性感染，笑了笑。
*
青子的心一下子落到了底。
她望着黑羽蹲下来系解开的鞋带，而栗桥用手撑着膝盖弯下腰来望着他，栗色的发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地落到他的肩膀，对他笑着说着什么，而黑羽抬起头来，扬起温和的笑容回答她。
两张年轻精致的面容在阳光下的距离是那么近，看上去是那样般配。
身边传来几个男孩的声音。
“哇，你看到了吗，那个女生——太漂亮了！”
“是啊，去要号码吧？”
“算了啦，你看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对啊，也很帅，看上去很要好。”
“可是真漂亮啊……那小子的运气也太好了，有这样的女朋友，应该看不上其他女生了吧。” 

此时黑羽站起来，一时没站稳一个踉跄，栗桥伸手扶了一把，泛起揶揄的笑容讽刺了几句。黑羽摆出不爽的表情却也没有反驳。
*
“与其担心那个——我看黑羽君，你还不如担心……”
察觉到奇异温度的目光，栗桥回过头看到了青子，不由泛起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担心什么？”
黑羽没有看到栗桥望着的方向，从栗桥刚刚递给他的资料上转过目光望着栗桥。
栗桥耸了耸肩：“看左边。”
黑羽转过头，正看到望向他们这里的青子。
“青，青子！”
黑羽一怔，下意识地与并肩走着的栗桥分开了一些距离。
却听到栗桥戏谑的笑声，于是赌气般地回了原位。
“那又怎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栗桥眨眨眼，抬头望了一眼黑羽，耸了耸肩。
“你最好不要逞强，不然错过了不要后悔一辈子。”
黑羽微微皱了皱眉。
“那你说呢？”
“随便你，案子这边，我一个人也能处理。”
栗桥放正了表情，收敛了笑容说，然后还补充一句：“是真的，你放心。”
黑羽沉默良久，终于叹了一口气。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
青子分明接触到了黑羽望过来的目光。
感觉到其中一瞬的慌乱——随即栗桥转头对他说了什么。
然后黑羽别转了目光。
与栗桥肩并着肩走向了拐角，最终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泪水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
“不会吧，你确定？”
栗桥在转角处停了下来，拉住了黑羽认真地问。
“快走吧。”
黑羽望着栗桥，少见地不带笑容。
“你会后悔的黑羽君，你还是考虑清楚。”
栗桥抱臂而立，靠在墙上望着黑羽。
“栗桥……如果是你，你会放弃吗？现在不是考虑儿女情长的时候，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那样太明显了，目标会暴露的。”
黑羽拉过栗桥的手腕。
“不管怎么说，我们是站在同一阵线的，不是吗？”
*
食堂突然一片慌乱。
“她中毒了！饭菜有毒！快叫救护车！”
听到尖叫宫野转过头。
手中还端着刚刚拿到的餐盘。
坐在食堂饭桌上的人们都纷纷把餐盘推开，神色紧张。
“不会吧？真的有毒，那我们岂不是都中毒了？”
宫野端着餐盘，低头嗅了嗅饭菜的味道。
——没有毒。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工藤所在的方向。
在一片嘈杂声中年轻的侦探站起身来，年轻清亮的声音穿透人群。
“不要慌，饭菜里没有毒，中毒的只有一个人。”
然后工藤转过身，对身边一个男生说。
“快叫救护车。”
又向那个中毒女生的方向走了几步。
“请大家让一让，我是个侦探。”
人们多多少少都听过关东侦探工藤新一的名字，于是纷纷让开。
*
工藤俯下身望着中毒的女生。
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
——“硝酸铜。”
为数不多站立在周围的人群中，宫野轻声地说。
然后递过一盒生鸡蛋。
“没有牛奶了，蛋白质能够凝固铜元素。”
工藤于是打破一个鸡蛋，把蛋白蛋黄全部灌入到女生的喉咙里。
然后又打开了下一个。
直到一盒鸡蛋全部用完，才有人匆匆赶来。
——“快点，救护车来了，把她抬过去！”
食堂中所有的人都随着担架纷纷走出了现场。
只有宫野，穿着长长的灰色带兜帽的T恤，腰间系着一根细细的黑色腰带。抱臂而立，安静地站在他的身旁。
*


*
“好像啊……”高木望着工藤和宫野，突然说。
“像什么？”暮目好奇地问。
“哦……你记得吗，以前柯南在的时候，有个叫做灰原的女孩子，每次遇到案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好像啊。”高木回头说。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呢，他们相处的模式。”暮目点点头，“一个破案，一个只是站在那里，却能给另一个灵感。真是难得的默契呢。”
*
工藤到女生的寝室里，找到了一个药瓶。
“养颜的。”宫野轻声说。
“你怎么知道，你吃吗，还是栗桥吃？”工藤问。
“以前看别人吃过。”宫野也不反驳，只是陈述。
“哦……里面真的是养颜药吗？”工藤倒出几颗。
“就算真的下毒在这里，怎么能保证她吃到那颗有毒的呢？”宫野倚着墙问道。
工藤望了一眼宫野，然后耸了耸肩。
*
栗桥和黑羽望着面前“禁止通行”的警告牌。
“进去吗？”黑羽转头问栗桥。
“进去。”栗桥耸了耸肩，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黑羽于是先走进了废弃的大楼。随后栗桥跟了进去。
“往哪儿走？”
分岔路口黑羽停下来问栗桥。
“左边。”栗桥轻声说。
黑羽于是推开了左边的门，一边问：“你怎么知道，来过吗？”
*
“因为昨天晚上吃了太多冰淇淋，所以想要吃减肥胶囊，恰好有一板放在外面，只剩一颗，其余的都吃完了——就扔进了垃圾桶。只要检查一下指纹，应该就没问题了。”
工藤笑得自信，指了指垃圾桶。
宫野没有说话，站在他侧后，不近不远。
暮目和高木目瞪口呆，正要问什么的时候听到工藤转头说。
“你觉得呢，灰原？”
*
就在那一刻，墙壁中的什么突然打开，顿时有密密麻麻的箭矢飞出。
黑羽目瞪口呆无法反应。
栗桥伸手一把将黑羽拉了出来，将门关好。
“你——你不是说左边吗？”黑羽惊魂未定地回头。
“我又没来过。那就走右边吧。”栗桥耸了耸肩，松开了手率先推开了右边的门。
“可恶——你拿我做探路石？”黑羽扬眉问道。
“你不是没事么？”栗桥扬起温柔的浅笑，回头对黑羽眨了眨眼。
*
“灰原？”
高木惊讶地眨眨眼问道。
“呃……”工藤一时怔住，望着宫野不知道该说什么。
宫野耸了耸肩：“你听错了。”抬起头望了一眼高木。
高木被宫野这一眼看得有些发冷，于是点点头：“听错了听错了，呵呵。”
宫野扬起一抹浅笑，温暖而可爱。
“那警察先生，可以结案了吧？”
暮目和高木因这个笑容觉得温暖无比，点头笑着。
“是呀是呀多亏了你们……”
*
“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呢，灰原。”
望着暮目与高木走远，工藤转头对宫野笑着。
宫野抬头望了他一眼：“工藤，你最好还是把称呼改过来，不管身边有没有人，都不要叫我灰原了。”
“为什么？”工藤一怔，低头问道。
宫野依然转身，听到问题回过头来：“那你要怎么向她解释呢？说你一直在骗她？改个称呼也没有那么困难吧——以后请叫我宫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