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呐，冷不冷？很大的雪花大团大团掉下来，从蓝染队长消失的天空里掉下来，盖满了整个尸魂界的房顶和街道。于是一切都埋没在沉重的白色里，没了声响。 

咦？眼泪吗？我哭了啊……真不好意思呢……桃急忙横了袖子擦眼睛，左，右，然后放下胳膊。五指在跪坐的腿上紧紧攥起来，突出的发白的骨节在瘦削的手背上投射浅浅的青色阴影，让人看了心疼。 

“怎么不关窗。”冬狮郎的声音有一丝焦急，飞快地走了过去。可是扶上窗棂的手却忽地被轻轻按下了。 

“让我……开一会就好。”桃眼睛里满是类似哀求的神色，看得年轻的队长心里一凛。手松了，窗依旧开着，大朵雪花纷飞着略过窗口。当然也有一些雪片随风荡进屋子，在深褐的窗棂上留下点点残碎的水迹。 

盛开之后，颓败。 

至少是飞舞过的，它们有天空里的记忆。 

桃忍着不哭出来，但是泪水还是噙在眼眶。模糊的视线里有如雪洁白的身影坐在自己身侧，温暖的气息化过来，节节散了侵进来的寒风。 

相似的感觉，可是已经……不对了。 

蓝染队长…… 

眼睛眨一下，更多的晶莹闪烁后变成细小的质量，凝聚了挂在睫毛上。 

“为什么哭啊。” 

他问自己为什么要哭啊。 

哭了吗？以前没在任何人眼前哭过的吧，但他还是知道了。 

“蓝染那家伙，” 冬狮郎本来是想用混蛋这个词的，但是斟酌以后还是把它吞了回去，“不值得你这样……吧。”话到尾巴还停顿了一下，仿佛不确认似的试探着。 

蓝染队长杀了自己，骗了整个尸魂界，跑到天那么高的地方去纠集破面军团，随时准备反过来把这里完整地消灭掉。这些她都知道，都知道，可是知道有什么用？多年的憧憬怎么会说没了就没了呢。她知道自己应该恨，再怎么恨都不为过，可是可是，恨不起来怎么办？没办法不是吗。 

至少，他曾经也这样穿着洁白如雪的队长服坐在自己身边，传来的温暖节节击退天地间彻骨的凉，最后流转为少女心中最晶莹的风景。 

冬狮郎侧脸看她不堪重负睫毛，上面缀得满满的都是矛盾的液体。叹气，自己似乎不应该干涉桃的感情，但是……她是桃，所以他还是不能抛下她不管。 

于是他叫：“雏森。” 

桃回头的时候已经被拥入大片如雪的白。 

“日番谷……？”“嘘……听我说。雏森——现在在下雪——但是——天马上就要蓝起来了——” 

沉重的白色腾空而起再度飞扬，轻盈的舞步绕着他们盘旋。雪花在唱歌，它们像是有温度的生命，降落在四周轻轻地唱着风的歌谣： 

“曾几时，执子手，踏雪寻梅，暮满冬山。念子凉，点花灯，飞雪凝眸，款忘深寒。怎不知人间多难，但愿长相守。” 

抓紧洁白的布料，埋首，这个倔强的女孩子终于大声地哭了出来。男孩松了皱着的眉，伸手抚摩她的头发：“一切——都会好的……” 

是啊，一切都会好的，因为……天马上就要蓝起来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