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要搞元旦晚会,据说要以班级为单位评奖,大家都为此费尽心力。
但到底是高三牲,时间和精力是宝贵的,如果排个集体舞什么的,不仅沉没成本巨大,最终效果也难以把控。因此,我会选择缩小规模。
下午放学之际,我在讲台上提出了如此这般想法,大家似乎并无异议,于是在我的抛砖引玉之下,类似于“少数几个人来表演的歌唱节目”的提案被提出并通过了。
“真是搞不懂这些干学生会的怎么想的,搞线上投票。”
“对啊,往年都是老师评委投票,估计是考虑到往年评奖的争议?”
“嚯,争议可从来都是不可避免的。况且这种奖项不都是走个程序而已,说实在的我不来什么兴趣,节目能看个乐就行了。只不过我没好意思浇灭他们的热情。”
“说的也是”
我单手撑着脑袋搭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同桌吐槽,饶有兴致地观望着被好几个人围着的副班长。我懒,只动脑不动手,把握好大方向后,一句“想报名的去副班长那里登记一下吧”,足以把好一些活儿都甩到其他人头上。
这其实也算是合理分工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人都喜欢炒CP,咱班搞双人合唱不是正中观众下怀?”
“嗯啊”
“所以路尧光同学此般青年才俊,真的不尝试一下吗?”我这燕国地图是不是短了点?
“不去”
“为班级荣誉献身啊!”
“班长大人何不身先士卒?”
“……我颜值是减分项”
“呵!班长大人谦虚,不知道是谁在上学路上引得回眸无数,议论纷纷”
“好了好了,不去就不去咯,也省得作业搞不完还累死累活。”
“知道就好。”
不去好啊,正合我意!我可想象不出来他在台上跟别人深情对唱的画面,更别说一群“磕到了”的观众,在那种舆论氛围下简直后患无穷!
“去吃饭吗?”
“刚才数学老师上课讲的我还没……”
“那你加油吧,我的就在桌上,按需自取嗷。”
习惯性问候罢了,除非一起去打羽毛球,我跟他下午放学都是分头行动的,我很稀罕校门外的那片刻轻松与自由。
快活一阵之后带了瓶汽水回到教室,副班已经把登记名单放在桌上。我悠悠揣起A4纸浏览起来,然而纸上赫然写着的“路尧光”三个字差点没让我被汽水呛死。我能确认这是他本人的字迹,而且略显潦草。
刚才才说好不去来着……
“我也没办法啊,我也‘不好意思浇灭他们的热情’嘛。”他以无奈的语气解释道,挤着个微笑,也没多停留一会儿,便又扭过头去研究面前密密麻麻的式子,看起来略显仓促。我瞥见我的卷子也已经摊在他桌上,看他抿着嘴皱着眉,也没好说什么。
情况好像不太妙?
可别跟我提什么“报名之后还要选拔呢”之类的话,一个能把校园歌手大赛干成个人演唱会,把校园墙变成个人超话的人,能有不被选上的理由?我能脑补出一群人簇拥着他怂恿他报名的场面,真可谓是众望所归。
毫不意外地,他当选了,算上候补的四人一共三男三女六个人要进行训练。嗯,这是要花费课余时间的,学生会秉承校方指导意见,特地强调的。那天中午放学后他奋笔疾书,突然甩下手中的笔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跟我抱怨这个事,大概说是讨论决定要周末抽时间。用他的话来说,被强行安排真的非常讨厌。
是的,这对于一个高三牲来说非常令人苦恼。我也很苦恼。
……
半个月的训练自然非常顺利,以他的颜值、实力和天赋,校园级别的比赛绝对是胜券在握的。与其说是训练,不如说是他带着其他人训练。
“周末去看电影吗……”我刷着手机脱口说出这句话,但还没说完我又意识到什么,“啊不对,你要训练来着……”
“嗯?应该可以吧。这周不练啦,要去选服装,你也一起去吧?你对中国传统审美一定很在线。”
“好啊”我迟疑了几秒,他的语气意外的很轻松,不过我当然是答应的。“不过,你的意思是要选汉服?你们选的啥歌啊?”
“周深的《情不由衷》,你很熟的吧,在你歌单里看到过。”
熟,可熟了。这首歌可谓是以其国风的标签博取流量,以其难度衬托他的实力,以其寓意扛起CP大旗。选得好啊,选得可真好……
“我跟咱语文科代表搭档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
“我说你也真是的,我训练的时候你也不来听听,徒留我一人为班级荣誉献身了是吧?”
“……对不起”道歉干净利落,又唯唯诺诺。
“那说好咯,周末一起去,帮我们参考参考,要记得来啊。班长大人可要回应同学们的需求啊。”
“嗯。”
咱语文课代表,是一个人美声甜的女生,经常跟路尧光谈笑风生。这个事被我拿来调侃过几次,路尧光要么是一脸困惑,要么是面无表情地说着“没有没有”。不过一来路尧光在这个学科上想问的事很多,二来科代表她本人就很健谈。嗯,这些都是事实。
刚才路尧光念叨的我是有在听并且记住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