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弹
“你就是烟绫?”海棠柳眉轻挑,见老鸨领进一个眉清目秀、白净文雅的丫头。
“是,小姐。”烟绫低头行礼。
“蛮俊俏的嘛,多大了?”海棠伸手取过茶杯。
“回小姐的话,十六了。”烟绫抬起头,“小姐,喝太多的茶会休息不好的。”
“你知道这是什么茶吗?”海棠瞟了一眼烟绫。
“是今年新产的上等龙井,沏茶的水是高山雪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姐偏向甜口,所以在茶里加了三滴桂花蜜。”
海棠放下茶杯,神情怪异地看着烟绫。
烟绫微微笑道:“茶多伤身,小姐如果不喜饮白水,玫瑰露倒是养颜佳品;此外,需要提神时,柠檬水也不错。”
“倒是够机灵。”海棠悠悠道,“‘烟绫’,烟雾缥缈,绫纱轻拂,好名字!”
“是……”烟绫早已听说忘忧楼的海棠姑娘难伺候,刚见海棠就察觉到她的凌傲,现在又见海棠捉摸自己的名字,不知她有什么用心。
“‘烟’是云翠阁的丫头牌号,现在你既然是忘忧楼的丫头,就要改成我们忘忧楼的规矩——”海棠顿一顿,“今后你就叫雨绫了。”
“是。”烟绫悟了,海棠着重“今后”二字的读音,是在提醒自己已经不是云翠阁的人了,最好和以前的嫣嫣小姐划清界限。
“你知道就好。”海棠相信烟绫明白自己的意思,朝在一边站了很久的鸨母说,“去给她拿身衣服,瞧她现在穿的这身衣服,她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烟绫咬了咬唇,低下头去。
老鸨看看烟绫身着淡紫素裙,实在没有海棠那一身绫罗妖娆,想必是海棠对杜嫣嫣的气全撒在了烟绫身上。
“还不快去?在这站着干什么?”海棠竖起眉毛。
“唉!”老鸨心想自己反而被一个娼女指使,也憋着气;但又迫于海棠有靠山,也不敢说什么,只好摇摇头下去给烟绫取衣服。
“雨绫,去给我弄饮料,我要小憩一会。”海棠懒懒地站起,随口交待着绫儿。
“是……”烟绫躬身退下。
龟仆小心翼翼地走进:“棠姑娘,客人点名。”
“不见不见!”海棠不耐烦地扫扫手,“下去!本姑娘烦着呢!”
“哎。”龟仆忙不迭地闪开。
海棠依在阳台的围栏上,眯起眼睛,享受着午后不算强烈了的阳光。
“堂姑娘……”
“又干什么?”海棠不悦地睁开眼。
“客人说给您在锦纺苑定了几批上好的丝绸,请您去验货。”
“大热的天……”海棠刚想抱怨,却见烟绫端上解暑的饮料,心里不由想到一个坏点子。
“绫儿——”
“是,小姐。”
“跟我上街。”
“是。”
海棠斜了龟仆一眼:“去拿阳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