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你下了。”
     他的手上的棋子，在棋盘上游来划去，在不同的点上。不时抬头看我的目光充满询问和不安。
    “你怕下错。”他点头。
    “你下你喜欢的地方。”他依然没有落子，象在搜索位置的棋子，在逐渐缩小范围的过程后，最后停在他放在膝盖前的手上。另外一只手则在身上不同的地方抓抓挠挠。
   “你不知道怎么下？”他动了一下，抓棋子的手抬起又慢慢收回去，嘴角略带一丝的不服一闪而过，最终又沉默了下去。
   “你怕下错了人家笑话你？”点头。“你怕人家知道你不会下笑话你？”抬头再点头。他的表情象一只切盼温柔呵护爱抚的小猫。“你是怕错下了人家笑话你，还是更怕人家知道你不会下笑话你？”这时，象有东西在挠他屁屁，他的姿势很不自然。“都怕。”
     他六周岁，幼儿园大班学员。暑假过后将开始进入小学。棋艺刚获业余9级证书。他的爸爸在教室门外(下课知道的）。
    “你想学会怎么下吗？”“嗯。”“为什么想学会？”“……”“想成高手？”“嗯。”他点了两次头。“想被老师表扬？”“嗯。”“想被爸爸表扬？”“嗯。”“想被同学羡慕你很厉害？”“嗯。”声音大且肯定。
    “你知道怎么样做才能学会吗？”略微迟疑，摇头。“你跟老师说过你想学会吗？”“你跟爸爸说过你想学吗？”他满了狐疑地看着我摇头。“你会告诉老师、爸爸或其他人你不会的事吗?”“你害怕老师、爸爸、其他人知道你不会笑话你？”他的目光变得羞怯起来，瞟了一眼看着他的同学，把头垂得很低。
    “来，你试着问老师。”“……”“你这样说，老师，现在该怎么下？”手上的棋子扔进棋盒，他的双手相互敲打着，侧仰着头。“我……我该下哪里？”他很艰难地问了出来。
     我慢慢移开看他的目光，在棋盘上对他比划起来。
    “学会下了，高兴吗？”“高兴。”眼睛明显亮了不少。“老师笑话你了吗？”“没有。”“现在你害怕有人说你不会吗？”“不怕！”“你现在开始碰到不会就问老师问爸爸怎么办，可以吗？”“嗯可以。”他一边点头一边说。
      爸爸进教室接他回家的时候，脸很红，有些语无伦次。夜里10：30分左右，这位学生爸爸打来电话。他说了很多。我只回答了“一表扬他就很好，一批评他就很糟糕。”我说，要帮助他感受掌握知识的快乐来鼓励他学习。以表扬作为他学习的奖赏是过渡性的，而且必须与惩罚相结合。现在要尽快加强对他学习成果的合理评价来替代对他学习行为方式的评价。